消失的星期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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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创作满天星空用的喷枪。然后轮到波希金了。罗曼命令他把所有的文章排出来,同时修改其中的文字和风格。而他自己的任务,就是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看看我们每个人的工作进度。
有一会儿工夫大家工作干得热火朝天。我们对蒸汽浴那首诗作了反复修改,“我们没有热烘烘的蒸汽房,只有淋浴室的冰冰凉;我们200位同仁,齐声来把热水唤。”如此等等。
科列夫真把自己当成了文学批评家,继续对我们进行谩骂攻击。“向普希金学习!”他向我们唠叨着。“或者至少向波希金学。一位天才就坐在你们身边,你们连他也模仿不像……”
我们巧妙地反唇相讥。桑亚·德罗兹迪的头号标题已经写到了“巫”字。沃罗迪亚正在字盘上找“致”字。埃迪修好喷枪后,在罗曼的天花板上试了试,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这时罗曼突然对我说:“沙沙,你看看这边。”
我朝那边看去,那只鹦鹉躺在天平底下,两腿蜷缩,眼睛上盖着一层白膜,头耷拉着。
“死了。”德罗兹迪可怜地说。
我们又朝鹦鹉围拢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即使有的话,也只是下意识的。但我还是伸出手捡起鹦鹉的尸体,仔细地看了看它的腿。
罗曼立刻问道:“在吗?”
“在。”我说。
在它缩起的黑色的脚上有一个白色的金属环,上面刻着“光子”,还有号码“19…05…73”,我茫然地看着罗曼。
当时我们俩人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特别,因为科列夫说道:“好了,让我们听听你们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说不说?”罗曼问我。
“这是一场噩梦,”我说,“很可能只是一场把戏,它们很可能是替身。”
“不,”他说。“问题就在这儿。这不是替身,绝对是原型。”
罗曼又认真仔细地看了看瘦小的尸体。
“让我看看。”科列夫说。
他们四个人,包括沃罗迪亚·波希金和埃迪又最最彻底地检查了一遍鹦鹉,一致认为这不是替身,并且说他们不明白我们对它何以如此大费周折。
“就拿我来说吧,”科列夫说,“我也不是替身,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罗曼挨个地看了看满怀好奇的斯特拉,张着嘴巴的沃罗迪亚和面带讥笑的维克多。然后告诉他们前天他看到一根烧焦的羽毛,他把它扔到了废纸篓里,昨天废纸篓里的羽毛不见了,但在同一张桌子上出现了一只死鹦鹉,那也不是替身,而是和这只一模一样的鹦鹉,后来杰勒斯认出了这只死鹦鹉,悲痛之极,将它在火炉里火葬后,不知何故又将它的骨灰撒向空中。
大家沉默了片刻。德罗兹迪对罗曼的故事并不怎么特别感兴趣,他只是耸了耸肩。他脸上的表情显然在说他不明白别人何以如此大惊小怪,在他看来,科学院里更奇怪的事多着呢。斯特拉也觉得没有什么新鲜,但三位当老师的都觉得此事很蹊跷,似乎不大可能。
科列夫明确地说:“你们在编故事,只是编得不太像。”
“这两只肯定不是同一只鹦鹉,”一向温文尔雅的埃迪说,“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是同一只,”我说,“绿色的,还有一只环。”
“光子?”科列夫问道,口气像是在审犯人。
“光子,杰勒斯称它‘我的小光子’”
“有没有号码?”沃罗迪亚问。
“有号码!”
“号码一样吗?”科列夫问,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
“我想是一样的。”我说,心中没有把握地看了看罗曼。
“让我们再具体点,”科列夫说,一边用他通红的手掌捂住那只鹦鹉。“你能不能把那只的号码重复一遍?”
“19……”我说“嗯……02是吗?63。”
科列夫看了看鹦鹉的腿,“你说谎,”他说,“你呢?”他又转向罗曼。
“我不记得了,”罗曼平静地说,“好像是05,而不是03。”
“不,”我说,“我想应该是06。”
科列夫把手插进口袋里说:“我不相信你们会说谎,你们只是搞糊涂了。这里所有的鹦鹉都是绿色的,许多都贴了标签,这一对是“光子”系列中的两只,你们的记忆漏洞百出,和所有写打油诗的人以及那些破烂新闻报纸的编辑一样。”
“漏洞百出?”罗曼问。
“就像筛子。”
“像筛子?”罗曼重复说,笑起来有点怪。
“像一只破旧的筛子。”科列夫又补充说明道,“像一张网。上面有许多大网眼。”
罗曼仍然这样奇怪地笑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很快地翻着。
“好,”他说,“大的,有网眼的,破旧的,让我们看看事实吧……19,05,73。”他读道。
几个老师都连忙伸头去看那只鹦鹉,只听“嘭”一声脆响,几颗头颅撞到了一起。
“19,05,73。”科列夫失望地读着环上的数字。这太让人感到惊奇了,斯特拉立刻欣喜地尖叫了一声。
“太妙了!”德罗兹迪说,一边继续画着。“有一次我的彩票号码和中奖彩票的号码一模一样,我跑到银行出口处去取得奖车。结果——”
“你当时为什么要把号码写下来呢?”科列夫眯眼看着罗曼说,“这是你的习惯吗?你是不是把所有的号码都记下来呢?也许笔记本上还有你的手表的号码吧?”
“太妙了!”波希金说,“维克多,你真伟大,你击中了要害。罗曼,真不害臊!你为什么把鹦鹉毒死?太残忍了!”
“笨蛋!”罗曼说,“我在你眼中成什么了,维贝盖罗?”
科列夫跑到罗曼跟前,盯着他的耳朵看。
“滚开!”罗曼气愤地说,“沙沙,看看他们,他们可笑不可笑。”
“得啦,伙计们”我说,“谁会开这样的玩笑?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
“我们还能怎么做呢?”科列夫说,“有人在说谎,要么是你们说谎,要么是自然规律不正确。我相信其他东西可以变,自然规律不变。”
可他还是很快地退到了一边,在旁边坐下后,开始沉思起来。桑亚·德罗兹迪静静地画着他的头号标题,斯特拉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不停地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看来看去;沃罗迪亚飞速地写着,一边删掉一些套话。埃迪第一个开口说道:
“即使自然规律变了,”他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在同一间房子里。意外地出现大量的鹦鹉,而且品行都是那么高,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我并不是没有感到过分惊讶,因为我没有忘记在这里和我们打交道的是杰勒斯·波留克托维奇,难道你们不觉得杰勒斯本人是个非常耐人寻味的人物吗?”
“好像是这样。”我说。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埃迪说。“罗曼,他究竟是研究哪个领域的?”
“这要看你说的是哪个杰勒斯。杰勒斯—U是研究平行空间交流的。”
“嗯,”埃迪说,“那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不幸的是,”罗曼说,“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怎么把这些鹦鹉和杰勒斯联系起来呢?我想不出有任何道理。”
“但是,他是个怪人,对吗?”埃迪问。
“当然是”,罗曼说。“两个杰勒斯是他一个人这一点值得怀疑。我们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多加考虑……”
“这正是我想要说的,我们很少谈论杰勒斯,因为我们对他特别尊重,可是,我们每个人至少都发现过他的一个怪癖。”
“第一个怪癖,”我说,“喜欢死鹦鹉。”
“这算一个吧。”埃迪说,“还有呢?”
“爱说闲话。”德罗兹迪一本正经地说,“有一次我向他借钱,……”
“怎么呢?”埃迪说。
“他给了我,”德罗兹迪说,“但后来我忘了他借给我多少,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埃迪等他继续讲下去,见他没开口便说道:“你们知道吗,每次我和他晚上一起工作时,他都要在准12点时跑出去,5分钟后再回来,每次我都感到他总是想方设法从我这儿知道在他离开之前,我们在干些什么。”
“确实如此,”罗曼说,“我很清楚这一点。我早就注意到了,在正好午夜的时候,他的记忆总是一片空白,他自己对这个缺点也了解得一清二楚,好几次他为自己开脱说,这是反射综合症,是一次严重的撞伤引起的后遗症。”
“他的记忆是很糟糕,”沃罗迪亚说着把一张计算稿纸揉成一团,扔到了桌了底下。“他不断地问你他昨天有没有看见过你。”
“如果他看到过,就问你们谈了些什么。”我补充说。
“记忆,记忆,”科列夫不耐烦地咕峨道,“记忆和这有什么关系呢?好多人记忆都有问题……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关于平行空间他在做些什么呢?”
“首先我们得收集一些资料。”埃迪说。
“鹦鹉,鹦鹉,鹦鹉……”维克多又说道,“可能不可能他们都是替身?”
“不可能,”沃罗迪亚·波希金说,“我算过了,所有的标准都证明它不是替身。”
“每个午夜,”罗曼说,“他都要到自己的实验室去一趟,把自己锁在里面几分钟,有一次他去得很仓促,匆忙之间忘了关门。”
“发生了什么事情?”斯特拉轻声问道。
“没什么。他坐在椅子上,在那儿呆了几分钟,又回来了。回来后,他立刻问我们有没有谈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走了。”科列夫站起身来说。
“我也走。”埃迪说,“我们有个研讨会。”
“我也走。”沃罗迪亚说。
“不,”罗曼说,“你坐在这儿,排字,我任命你为编这份报纸的头头。你——,斯特洛奇卡,和沙沙一起写诗。我走了,我晚上来的时候,你们最好把报纸编好了。”
他们都走了,我们留下来的继续编报纸。起先我们还想对此事想出点名堂来,但很快就想得疲倦了,只好承认我们无能为力。因此我们写了一首关于死鹦鹉的小诗。
罗曼回来的时候,报纸已经编完了。德罗兹迪躺在桌子上面,吃着三明治,波留希金向斯特拉和我解释,为什么绝对不能把鹦鹉事件写进报纸里。
“好小伙子,”罗曼说,“多棒的报纸,多漂亮的头号标题!多么广阔无垠的星空!多么漂亮的排版!鹦鹉呢?”
鹦鹉躺在岩石盘子里,罗曼和我昨天也是在这个地方的这个盘子里看见的。这就足以让我感到惊讶不已。
“谁放在那儿的?”罗曼问。
“我,”德罗兹迪说,“怎么了?”
“不。没什么。”罗曼说,“就让它躺在那儿吧,好不好,沙沙?”
我点点头。
“让我们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奇迹。”罗曼说。
第四章
这个无辜的可怜的老鸟咒骂起来抵得上一千个
恶魔,但它对自己说的话一个字也不懂。
R·斯蒂文森
第二天早晨,我便开始正常工作。“奥登”已经修好并做好了进行繁忙工作的准备。我吃完早饭来到电子部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队替身拿着要我解决的问题的单子在门口等着了。出于报复,我先在克里斯托巴·琼塔替身的单于上写上我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便把他打发走了(琼塔的手迹确实不容易认,是用俄文的哥特体写的)。费奥多·谢苗诺维奇的替身拿来一份谢苗维奇自己设计的程序。这是他头一回不用我给他指导、提示,自己设计的程序,我认认真真地把程序看了一遍,确信这个程序编得既简洁又充分,而且很有新意,我感到很高兴。我纠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错误,把它交给了我的女助手们。这时我看到肉类加工厂的一个会计因为来迟了,在队伍里显得十分痛苦。他脸色苍白,心烦意乱,我看到他这副样子,便立刻接待了他。
他用眼角恐慌地看了看那些替身,咕哝道:“看到这么多同志等在这儿,他们都排在我前面,我感到有点不自在……”
“没关系,这些不是同志。”我安慰他说。
“那,他们是公民……”
“也不是公民。”
那个会计立刻脸色煞白朝我弯下身子,低声耳语道:“难怪,我看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那边一位,穿蓝衣服的……我想他甚至没在呼吸……”
队伍已经接待到一半的时候,罗曼打来了电话。
“是沙沙吗?”
“是的。”
“鹦鹉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
“是不是打杂的女工把它扔了?”
“我问了,她不但没有扔,而且根本就没看到过。”
“也许是小棕仙们搞的鬼。”
“在领导的实验室里?不可能。”
“嗯,是的。”我说。“或许是杰勒斯本人?”
“杰勒斯没进来过。无论如何,我想他还没有从莫斯科回来呢?”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我问。
“不知道,看看再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电话给我好吗?”我说,“如果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当然,没问题。再见,老朋友。”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鹦鹉的事情,因为不管怎么样,这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我接待完了所有的替身,检查了所有的程序,然后开始解决一个已经缠了我很久的棘手的小问题。这是那些绝对论者交给我的。起先我告诉他们,这个问题既没有意义,又没有答案。但后来我去请教了琼塔,他对此倒颇有见地,给我提了些宝贵的建议。好几次我又重新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但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但现在我有能力完成它了,而且结果证明答案非常圆满。我完成后,靠在椅背上得意地回味着这个答案。这时琼塔气势汹汹,怒容满面地来了,他低头看着我的脚,威胁地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懂他的字迹的。他口气冰冷,告诉我这强烈地提醒了他毁坏公物的事。
我看着他,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克里斯托巴·约塞维奇,”我连忙将话题岔开,“我终于找到答案了,你完全正确,巫术空间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