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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05 飞向无止尽的明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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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不能一直待在这。那三个家伙也都准备好了。……请你多点加油啰!”
  阿兹莱尔说道,一副谈话到此结束的口气。娜塔尔苦着脸不发一语。到头来,她还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于是她只好下令。
  “——‘主天使号’出动!”
  “……连基拉都这么慢!”
  阿斯兰已经焦躁了好一会儿,这时终于忍不住向舰桥发作。
  “‘正义高达’要出动了!”
  “不允许。阿斯兰,请你在接指示前继续待命。”
  听到了意想之外的回答,惊讶的阿斯兰看着屏幕。只见屏幕上出现的人是拉克丝,神情十分毅然。
  “可是他们三架竟然都没回来……”
  面对阿斯兰的不满,拉克丝只是冷冷的回答:
  “那就更不能让你出动了,我们不能轻率地分散战力。”
  阿斯兰咬着唇不语。见他默不作声,拉克丝语气悲重但坚决地告诉他:
  “——因为就算基拉他们没有回来,我们还是必需战斗……”
  “……我知道,对不起。”
  拉克丝为他们担忧的心情,一定和阿斯兰不相上下,但她仍强自按下心中的不安,以合理的判断为优先。想到这一点,他不禁为自己的短虑感到懊恼。
  而且不久,拉克丝忧虑的事态果真发生了。
  三个舰桥的感应器同时侦测到一个趋近“门德尔”的热源。
  “‘主天使号’来了!距离五零,绿 B !”
  各舰乘员的精神开始紧绷。宣告战斗配置的广播和警报声响彻港区。暂且抢修过中弹部位的“大天使号”与“草薙号”率先发动,已做完最终调整的“永恒号”这次也跟进。 MS 队则先行飞出港口。
  联合军的那三架 MS 已经由“主天使号”出动。阿斯兰回过头向 M1 部队命令道:
  “你们负责保护战舰!”
  “收到!”
  听见亚莎琪等人的声音答完,阿斯兰便让“正义高达”向来袭的三架敌机迎上前去。 M1 “异端高达”是应付不了那三架怪异机种的。
  ——基拉……!
  想起他临行前丢下的那一句“放心啦”,阿斯兰反而担心起他的安危,但他马上集中精神,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正义高达”必须以一挡三,至少撑到基拉他们回来。
  离港的“大天使号”向来到射程距离的“主天使号”发射主炮及对舰飞弹,后者也同样还击。“永恒号”和“草薙号”也紧接着展开炮击。
  阿斯兰也在躲过“灾厄高达”的重炮光束后,展开了与那三机的战斗。
  基拉他们一定会回来——现在他只能相信这一点,撑住这个场面。
  因为,他们还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在“决斗高达”中应战的伊扎克,也看见了那道光芒。
  “——是‘威萨利斯’……?”
  他愕然地注视着那阵光。母舰“伽莫夫”与联合第八舰队一同殒落时的爆炸景象,又在他的脑海中复苏。
  “可恶……!”
  他紧握着拳头。阿迪司、熟悉的乘员们,还有那个单纯的只想歼灭敌人的整备兵,都在那道光中丧生了。就像“伽莫夫”——却和“伽莫夫”不同!
  攻下那旗舰的,是堤亚哥、阿斯兰、拉克丝和巴尔特菲卢特——是他们的同胞。
  ——不能原谅!怎么可以原谅……!
  伊扎克忍着泪水紧紧咬牙。
  眼见旗舰被击沉,残存舰和 MS 机群出现一阵混乱。
  “——喂!怎么办哪?‘威萨利斯’怎么……”
  “要不要追击‘永恒号’?……”
  “笨蛋!你想让地球军从后方夹击吗……”
  通讯频道里堆满了士兵们浮燥不安的声音。这时,劳乌.鲁.克鲁泽的流畅语调响起。
  “我们也撤退,残存部队移到坐标δ零去集合。”
  “——克鲁泽队长……”
  听见指挥官沉着的声音,士兵们的动摇也稍稍平抚。然而,伊扎克却对克鲁泽的这份镇定难以置信。
  “——这时候再去跟地球军纠缠,也是无补于事。”
  完全一如往常的冷静语调、隐含笑意的声音,此刻却挑起了伊扎克的怒意。
  为什么他可以心平气和?一路并肩奋战至此的同袍之死,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被骗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堤亚哥?
  仇恨、义务感和疑惑,同时震荡着伊扎克的心。
  电梯的门打开,红发少女在士兵的护送下出现。娜塔尔坐在舰长席上,只是转过身子去看,却见,却见芙蕾.阿斯达竟穿着扎夫特的制服。
  尽管又让那两架 MS 逃走,但令人意外的,阿兹莱尔居然未表不满,而是离座来到少女面前探头问道:
  “唷,就是你?”
  被他这样大剌剌地打量着,芙蕾身子一缩。阿兹莱尔才不管她怕不怕,单刀直入便问道。
  “——然后咧?什么‘钥匙’?你真的有吗?”
  芙蕾怯生生的拿出那张小心保管的磁盘片。只见阿兹莱尔很没教养地一把抢过,玻ё叛鄱讼昶鹄础�
  “哼,好像挺有那么回事的嘛?谁给你的?”
  “……是……一个叫克鲁泽的队长……载面具的。”
  芙蕾小声的答道。娜塔尔不禁睁大眼睛。这么说来,这名少女竟然在劳乌.鲁.克鲁泽身边待过?
  “……哼,原来如此。”
  阿兹莱尔忽然笑得耐人寻味,然后说也没说一声的就离开了舰桥。娜塔尔一面在心底恨不得去纠正他的没教养,一面站起身。
  “……芭基露露中尉?”
  芙蕾好像这时才注意到她。娜塔尔难得地露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芙蕾.阿斯达。——你没事吧?”
  一听见她的声音,芙蕾的表情一苦,立刻大哭起来扑向娜塔尔。没料到她的这个行动,娜塔尔在惯性下往后飞去。芙蕾紧紧攀着她的胸口,哭得像个幼小的孩子。
  从外表看来,她好像并未受到虐待,不过被扎夫特所囚,想必是难以言喻的不安吧!漂移在半空中,娜塔尔暗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去生硬的搂住了少女的肩膀。她最不擅长扮演这种角色了。要是玛琉来做,应该会好得多……
  她们两个都是被留下的人。往日的同伴已经向别条路上走去了,现在的自己得去讨伐他们。然而,还有这名少女也被留下。
  换作是以前的娜塔尔,也许已经放下这仅仅一时的感伤了吧。但是现在,感受着胸前这名少女的温暖,她却隐约将它当成一份慰藉。
  “——这样啊……我知道了。是啊……”
  躺在床上,身旁的女子正在讲电话。这一幕好像曾在哪儿经历过——穆看着点滴瓶中的液体逐粒滴落,心中如是想着。——即使自己现在躺的是医务室的床,而这名女子是一艘战舰的舰长,正和舰桥连络指挥事宜,他仍觉得这般日常惯见的人事物已足以抚慰他紧绷已极的神经。
  “——我想大家也都累了……哦?那就拜托你们啰……”
  玛琉关上通讯,拿起床旁椅子上的一份厚文件,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基拉好像……昏倒了呢,一回到‘永恒号’就……”
  穆回过神来,看着她的脸。
  “不过听说——他并不是在战斗中受了伤……”
  玛琉哀伤地看着膝上的文件。穆在松了口气之余,心中却也涌现一阵苦涩。
  “……也难怪啊!”
  对基拉而言,一下子发生了太多难以接受的事。以往毫不知情的——甚至是不该获知的身世秘密,竟以最令人震惊的形式挑明在眼前。而他与芙蕾.阿斯达的重逢,又未能实现——
  是啊,痛苦的一天,对穆来说也是……
  打开文件,玛琉看见穆年幼时的照片,仍不禁在眼中流露笑意。凡女性看见性人的这一类照片,都免不了要心头一暖的。
  两人便将携自“门德尔”的响博士——也就是基拉的生父的办公室的文件浏览过一遍。与其说是学术性的报告,这份文件倒更像是响博士自己做的日常记录,两人读来也更觉浅显易懂。
  文件中记录的事实,远比克鲁泽所说的要多。穆的父亲亚尔.达.佛拉达与妻子失和后,便对在她教养下成长的穆感到不满。佛拉达家是名门世家,几乎富可敌国;家族成员也净是些在投机或贸易上拥有奇妙直觉的人,因此甚至有外界谣传,说跟着佛拉达家的人走就绝不会吃亏。要继承这样庞大的家业财产,父亲认为穆不够资格,最后竟得到一个结论:没有人能超越他自己。
  于是,为了拥有理想的继承人,亚尔找上了响博。
  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克鲁泽就跟了父亲,但不知是怎么成长的。穆的母亲大多顺着儿子的个性教养他,从不禁止他和佣人的小孩子一起玩,孩子们也不分尊卑地打成一片,穆的童年因此过得非常快乐,并不感到生为独生子的孤独。但父亲原本就鄙弃这一点——这么看来,克鲁泽恐怕是完全不同的教育方针下长大的。
  他们见过一面——克鲁泽是这么说的。经他这么一提,穆才恍惚想起童年时的一幕。家里有个陌生的小孩,好像比穆小两、三岁吧,不声不响就站在穆的身后,脸色苍白地直视着他。你是哪里来的小孩?——穆这么问,他却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看。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长到这么大,穆总以为当时自己看见的是鬼魂,因为那个小男孩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爸爸……”
  一时心绪难耐,穆开口说道。
  “——又傲慢又粗暴,疑心病很重……虽然在我小时候就死了,却只给我那种印象……可是……!”
  是的,父亲死了。因为家里失火。火势大得把整间毫宅都烧光了,穆也因此失去了父母亲。有传闻说可能是人为纵火,却一直没有捉到犯人。现在回想起来,穆竟感到一丝阴森的战栗。
  ——是那小子干的。
  为了恨那人自私的生出自己,又自私地抛弃他——
  “——你能相信吗?这种事……!”
  玛琉的手轻轻按上穆的手臂。
  “为什么……这种事……!”
  穆别过脸去,忿忿不平地啐道。
  ——克鲁泽被弃养了。
  因为他是个失败作。
  染色体上有一种盖状结构,称做染色体端粒(注: telomere ,一译“端粒脢”)。每当细胞再生而染色体复制,端粒就会渐渐缩短;随着生态老化,端粒会减短至无法再造基因。端粒问题一向是生物复制领域中最大的难,响博士也无法克服,所以亚尔.达.佛拉达用体细胞创造出来的小孩,才出生就已有和亚尔相同长度的染色体端粒。而穆出时,他的父亲已经有点年纪了。
  换言之——父亲创造出来的继承人,只能拥有和他余年相同的岁数。多么讽刺啊!
  但父亲没有损失。他可以大骂说那是个误差,回头再设法调教自己不喜欢的亲生儿子便罢。可是用生命负着这个误差的人,要怎么渡过余生呢——?
  从面具下显现的那张脸已然老朽。穆的父亲若还活着,应该就是那副模样吧……
  火灾之后,亲戚收养了穆。而克鲁泽后来如何抵达“plant”,又如何扮成调整者活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但那样的一段经历,想必不是常人能想象是苦。
  “……那不是你的错呀,穆……”
  玛琉柔声说着,轻轻抚着他的头发。穆也知道。不过,能有人对自己这么说,他开始觉得是一种救赎。
  “那小子……没有过去,没有未来——说不定也没有自我……”
  憎恨,克鲁泽的心中只有憎恨。恨父亲、恨穆、恨造出自己的那些人,最后否定人类本身,进而否定自己。
  “所以……他想拖着全世界——陪葬?”
  玛琉的声音里,哀怜多于恐惧。穆抓起她的一吻。
  “——我才不会让他那么做。”
  是的……尽管她欢慰说不是他的错,他仍有那份义务。
  他是他的儿子,那个创造出恐怖灾祸之种的人——
  睁开眼,每一张熟悉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心的表情。拉克丝、阿斯兰、卡嘉利——他们的脸孔,也都是令基拉安心的存在。
  “基拉……”
  轻声叫唤着他的名字,拉克丝的脸靠了过来。一眨眼,她的脸却与另一名少女的脸重迭了。想起那种椎心的痛,基拉不由得紧闭双眼,转过脸去。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基拉已经记不清了。头痛得厉害,男子充满憎恶的咆哮,少女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不停在脑中盘旋。
  当自我的存在被宣告成错误,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再次张开眼睛时,基拉勉强找回了自制心。不好让大家担心下去。他想起来,拉克丝伸手过来搀扶着。这份温柔都令他难受。
  “抱歉……谢谢……”
  他想做个微笑,却见卡嘉利直拿一双探问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又见到她手中的两张照片时,基拉的表情僵住了。一张是乌兹米交给卡嘉利的,另一张则是从那间研究室带出来的那个相框。
  “基拉……”
  卡嘉利才刚发问,基拉立刻蜷缩着别过脸。好想捂住耳朵,否则被问了就得回答。要告诉她我们是在母体内被分离的双胞胎,父亲选择我当实验材料,我又是从机械出生、是最极致的调整者——?
  ——还有,我们的生父母恐怕也因此成了“蓝波斯”的目标而遭杀害——?
  看到基拉的表情,拉克丝和阿斯兰心神领会地换了个眼色,阿斯兰便不发一语地将卡嘉利牵了出去。屋里只留下拉克丝和基拉。
  “——基拉……”
  拉克丝什么也不询问,什么也不企求。她总是如此。
  但对此刻的基拉而言,这样也令他心痛。
  自己难道不是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吗?一味地紧抓着近在身边的温暖,终于因而造成别人的不幸——就像芙蕾那样……?
  ——说不定……
  我根本就不该出生……?
  沉入深深的绝望中,基拉仍然努力向拉克丝笑了笑。
  “——我没事……”
  不可以依赖。他再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已经……决定……不哭了,所以……”
  咬着牙,基拉勉强挤出一丝声音。却见拉克丝轻轻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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