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8-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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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的计划在四年前就开始酝酿了,美国国防部将消除千年虫的三个方案组织讨论,这三个方案是:一、销毁这些武器;二、销售这些武器;三、投入一场局部战争。三个方案最终选择了最后一个,这个方案是先轰炸伊拉克,然后组织北约对南斯拉夫实施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空中打击,以迫使科索沃、黑山共和国脱离南斯拉夫联盟彻底独立,使这个前社会主义国家成为微弱的碎片,只有在欧盟的管辖下继续生存。苏成大吸一口冷气,原来打伊拉克还是一场小的游戏,针对南联盟的空中打击将成为本世纪最后的一次国际会战。“安瑞尔,你想怎么样?”“噢,苏成先生,请原谅我一直没有向你透露我的身份,我是一位塞尔维亚科学家,也是一位独立的民族利益捍卫者,我要回到贝尔格莱德去为祖国而战!没有多少日子了,4月6日就是北约成立50周年纪念日。”“啊,朋友,你应该这么做!你需要我给你做点什么?请直说。”“我需要一个运算功能更强大的模块,我急需它!”安瑞尔热切地盯着苏成,他希望苏成能够伸出援助的手支持他。“这是一个正义而伟大的行动。”苏成站起来,抱臂在房子里踱来踱去,蓦然,他站住了:“我将博士后的研究成果《N次方线性复数亿次浮点运算模块》送给你,这家伙的功能可够你使,而且只要有240兆内存就可以运算,它是适合PC机的。”“苏成先生,我将代表我……噢不!我要代表塞尔维亚人民感谢你!”安瑞尔冲动地一把抓住苏成的双臂,他几乎热泪盈眶。他一直想要这个东西,他曾在《计算机》杂志上读到苏成的关于这个运算模块的答辩论文,有了它,安瑞尔就能组装起他的一件秘密武器。“有酒吗?”安瑞尔忽然大声嚷嚷。“有哇!”苏成也是兴奋地大声说。他打开书柜的下门,从里面拿出法国人头马和中国劲酒各一瓶,他高高地举着酒。“安瑞尔,法国人头马和中国劲酒,两样你要喝哪一种?”
“中国劲酒!中国劲酒!”安瑞尔嚷嚷。“我要获得超人的劲,我要把美帝国主义打趴!”安瑞尔未喝先醉,热血沸腾,他的声音像牛蛙在燠热的南方的夏天的黄昏的水边上高叫。“小声点儿,安瑞尔,你看外面满街走动着美帝国主义。”苏成谨慎地提示道。“他们会先把你打趴的。”“那又怎么样?就是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号的美帝又怎么样?我有劲酒!”“你们在嚷嚷什么呀?”陈萍满面红光地从厨房进来。“菜都好了,我们准备吃年饭了。”两个女人,气死食神。她们做的肉菜全部是拌好佐料之后放进烤箱内烤制的,金黄色的鸡腿、金黄色的鲥鱼、金黄色的乳猪排,而青菜系列却是油炸的,西兰花、卷心菜等等,或者是拌上咖喱粉、或者是拌上淀粉、或者是拌上奶油与糯米粉油炸,用眼睛品味一下,味道已然不错,勾起潜藏在喉部的深刻食欲。女人喝鲜啤酒,男人喝劲酒,似乎这是一个完全放荡的日子,因此都没有节制地喝起来。陈萍频频找苏成碰杯,雅典则大灌自己,安瑞尔初显英雄本色,他一口气喝掉三瓶。苏成也感觉酒力悠然上升,一股莫名的力量盘旋在脑顶。“苏大哥,这是年酒啊,喝!”陈萍举起杯,她的眼睛有点红。“是的,过年,我已经在这里过了几个年了?啊,萍妹,想起在家过年的时候……”“再没有了,那样的时光再也没有了,那浓浓的乡情,那粘稠的糯米酒,那爆竹和风筝,那沱江上的号子,那翠竹与映山红……久别了,苏大哥,我现在成了他妈的美国人!”“是的,我们都成了美国人。可是,我们骨子里并不是美国人。”安瑞尔被陈萍这句话打动,他望了雅典一眼,这四位聚在一起来过“中国年”的人,其实都不是美国人,他们两个是欧洲人。“我很烦,我一直认为我是瑞士人,而不是美国人,可是,我们都变成了美国人。”“狗日的美国人!”苏成的脑海里忽然涌现“大马猴”的身影,这是一个满脸冒着北美洲大蛤蟆气的美国人。“我最终要回中国去,雅典,你一定跟我回中国去。”苏成搁下杯子,一把拉住雅典的手。“美国人见华人就认为是来偷他们的机密的,居心险恶啊!华人科学家为美国的科技发展做了巨大贡献!”“苏,我会跟你走的。”雅典含着醉意说。“这是一个暴富的国家,苏大哥,可它不是我们的。”陈萍抬手按着太阳穴,她陷入朦胧的飘忽状态,她似乎已经不胜酒力了。“嗨!为什么这样?苏成先生,陈萍小姐,今天是你们的年啊,应该高兴起来才是,你们的年就是我们的圣诞,我们应该为新年干杯。”“干……”“真高兴,你们来为我们过年。”苏成望着陈萍,仿佛他们才是一家,而安瑞尔和雅典是客人。苏成的精神突然振作起来,新年应该是一个好日子,在大洋彼岸,此时家家户户一片欢腾,新年是团聚和表达欢乐的日子。“可是,安瑞尔要走了,要去为塞尔维亚民族而战。”“什么?安瑞尔,你不在美国呆了?”雅典惊异道。这位让雅典伤透脑筋,一直不让苏成与他交往的黑客,他要离开美国却让雅典感到吃惊。“我必须回去为祖国而战。”安瑞尔举起右拳,仿佛他面前坐着的不是朋友而是北约集团军指挥官索拉纳或克拉克。“现在,我赞成安瑞尔了,失去了民族大家庭,一个人就像一只海星星,在茫茫的大洋上漂泊,经常给我E-mail。”苏成举杯道。“苏大哥,我也去巴尔干,跟安瑞尔一块儿走。”陈萍神色黯然,仿佛仍处于失恋中,但她的心灵深处,却有一股毅然决然的勇气。“你也去?”苏成与雅典几乎同时感到震惊,他们扭头惊愕地看着她。“我已经决定了,我认为是有意义的。”陈萍抬起头,平静且久久地盯着苏成的眼睛,以至苏成借夹菜的动作躲开她。“那是一片战火纷飞的土地,陈萍,也许你应该去维也纳,你是搞音乐的。”雅典好心劝阻陈萍。“但是,安瑞尔他不会去维也纳。”陈萍望着安瑞尔。“是的,我决不去维也纳,我的家在亚得里亚海边,遥望亚平宁半岛,我出生在科索沃,我要去保卫它。”“科索沃?”苏成扭头看着陈萍。“那儿是高山和丛林地带。”“苏大哥……”陈萍忽然“哦哇”的一声,勾下腰去大口大口地吐起来。她喝多了,雅典快捷地站起来扶住她。陈萍一阵天翻地覆的呕吐。尔后,她拿起餐巾纸擦嘴巴,她的目光与苏成蓦然相碰,便是在这样的时刻,陈萍默默地滴泪,然后,她哭出了声。
送别安瑞尔和陈萍是个傍晚,天空布满血色晚霞,大地沉浸在一片温馨的红光之中,机场上的飞机抹上了一层玫瑰的颜色,舷舱玻璃被夕辉点燃,耀动着一束束艳丽的火苗。握别的时间很短暂,苏成搂着雅典仰望着波音777宽体客机追随落日而去,飞机剧烈的呼啸声撕扯着晚风,晚风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与硝烟交溶的气味儿。在返回的路上,驾车的苏成心里无限空落,他感觉到有一种东西已经失去,而且是永远,他再也抓不到它。向着纽约城高楼群落渐渐沉下的夕阳令他感到隐隐的不安。
雅典默默地看着远方,她的碧眸里升起两叶红帆……莱特先生休假归来,他的红樱桃的鼻子再也不红了,它像李子一样红过气之后,便转而发紫,他有一个紫色的鼻子。“二位,这段时间有什么让我安慰的成绩?”莱特先生改用一只大搪瓷口杯泡茶,而不是喝咖啡。他认为茶可以降血脂。“事实证明,莱特先生不在,我们的工作就进展缓慢,但是我们促进了亚洲国家加速工作,我们说服一个跨国网络商无偿提供网络资源供全球的公司和机构进行测试千年虫的模拟试验,这使那些没有双备份硬件系统的公司和机构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公司与机构获得一个良好的模拟试验的机会,现在已经取得成效。”“太棒了,苏成先生,这几乎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就是需要这样的实质性的东西,它是硬通货,哥们,这比什么都好。”莱特先生兴奋地从黑色的孟加拉式的旅行包中取出一个古巴柚子,这个柚子橙黄中隐隐透着粉红,这种颜色的柚子与中国的沙田柚相当,是品味很好的柚子。“我想,这只柚子足以奖励你们了。”“哈,莱特先生,你得多备一些柚子,我们还干了好些工作呢。”苏成对莱特先生这种小恩小惠的奖励方式最熟悉不过,但不令人讨厌。“雅典,该你杀柚子吧。”吃罢柚子,莱特先生忽然神情严峻地说:“你们相信今年七月是世界末日吗?”苏成被莱特先生突如其来的发问搞得莫名其妙,他仔细盯着莱特先生的脸,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苏成颇为纳闷,看看雅典,雅典已经满脸惊色。“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莱特先生,你认为呢?”“噢,我现在心情乱得像《纽约时报》的时事版,无法理清一个正确的或者是主导的思想头绪。但是,我感觉会有世界大乱,许多情况表明,世界正向着危险的方向发展。”“你是指千年虫吗?”“不!我是指战争,我敢肯定,世界正面临着一场战争。”“在巴尔干?”苏成想起安瑞尔,看来黑客信息是完全可靠的。“也许是巴尔干,也许是整个欧洲大陆,也许是全世界。”莱特先生忧心忡忡,他仿佛牙痛,嘴角不住地扯动。“莱特先生,局势有这么严重吗?是否长虫子了?我看当前的世界格局,最多爆发一两场小规模的区域战争,而且是为了处理隐含千年虫的武器系统,从目前形势分析,一场中等规模以上的战争对谁都不会有利,自从亚洲金融危机以后,拉美的金融体系也是岌岌可危,东欧情况仍在恶化,欧盟则陷入经济停滞状态,谁挑起战争,都会进一步导致世界经济环境继续恶化,继而爆发第三次世界金融危机,世界金融危机转而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战,这是哪个政治家也承担不了的。”“我正是为此担忧,美国当今发达到无人可以抗衡的地步,也就是说,全世界的武装力量都无法阻止美国行动的时候,一个单极力量正将世界推向战争恐怖的阴云之下,平衡的力量已经失去,美国强大到无以遏制的地步,这就是一个问题,比如给全球带来灾难性威胁的千年虫,它是美国的,是美国现代化缺陷,这条美国虫给美国带来恶果,全世界也行将受难。”“美国虫?噢!莱特先生,这个命名太精确了,它真的是一条美国虫啊!”“一个有缺陷的高速运转的新秩序,它存在着很多可怕的因素,除了美国虫,还有校园暴力、艾滋病、前景莫测的基因技术,随之都源源传向全世界,我为二十一世纪担忧。”“是的,莱特先生,但是没有必要对未来悲观,这个世界的发展规律是物极必衰,历史上的所有帝国是这样,恐龙也是这样,美国也有脆弱的地方。”“也许我们应该对未来保持坚定的信心,这很珍贵,噢,苏成先生,美国虫这个词只能我们自己说说,千万不要流传到外面去,否则,美国人会抗议我们,他们不会接受这样的命名。”“当然,在联合国工作,就得小心遵守美国法律,这是莱特先生的教导。”“你是联合国少壮派的高嘴,我现在让贤于你,你能去说服巴威先生加速处理武器系统吗?”“莱特先生,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这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你说的那一场局部战争就要开始。”“可是,美国已经空袭过伊拉克了?足足处理了450枚精确制导炸弹。”“嗨,你相信这是一个大国的武器总储备量?”“炮火将指向巴尔干?”“是的,正是巴尔干半岛,它是欧洲的火药桶。”“见鬼,苏成先生,你好像比我还要熟悉欧洲!可怜的巴尔干,战火已经燃烧数年,如果战争升级并且战火再继续下去,他们会成为欧洲的一处深重的创伤。”“灾难,我们只能说是灾难。”苏成摇摇头。“对了,雅典,你负责的世界千年因特网晚会进展如何?”莱特先生忽然想起雅典那项工作,他转身问道。“编导都走了,无法进行。”雅典满脸遗憾。“再物色一个吧,当然,时间还长,你自己掌握吧。”莱特先生说罢匆匆离去,他仿佛有什么心思。
第十二章阻击北约贝尔格莱德的天空白蒙蒙的,太阳只有一点红,像一个草莓冰激凌,在洁白的浓雾中间透出一点艳丽。安瑞尔开车采购了许多食品,这是一辆破旧的红旗车,开短程还行,只熄了一次火。他把食品往自家的防空洞搬,贝尔格莱德的一些老的公寓楼前均挖有防空洞,是铁托时代防范苏联的,现在则要防范北约。这些天贝尔格莱德的气氛十分紧张,在法国朗布埃依的三方谈判弓张箭拔,电视节目最引人注目的是战争论坛,主持人与佳宾一轮轮的讨论,都认为这一仗跑不了,理由是南斯拉夫不能失去科索沃,而北约却偏要科索沃变相独立。安瑞尔将食品搬进防空洞,新打扫出来的防空洞弥漫着一股霉腐气息。陈萍在里面摆放家俱,防空洞的条件比起安瑞尔在纽约的地下室就差多了,陈萍是她不能得到苏成的无望中,从感情上接纳了安瑞尔的,实际上陈萍更早认识的是安瑞尔,他们经常组织乡村音乐会,或者旅游,安瑞尔不是职业演奏家,他是从一位苏格兰牧师那里学会了苏格兰风笛,他的音乐天赋非常高,但他不愿走音乐这条路。陈萍却偏偏喜欢他吹奏的带点儿忧郁气质的苏格兰风笛,那是一种悠远的情调,可以从音乐中嗅到金色牧草的芬芳和鲜奶的气息,因此陈萍对安瑞尔一直有好感。“安瑞尔,据说巡航导弹可以钻入地下18米,这防空洞坚固吗?”陈萍看看水泥抹平的洞顶,她担心巡航导弹会像钟乳石一样从那里垂下来。“嗨,这是为防原子弹修的,巡航导弹钻不进来,而且一枚巡航导弹价值100万美元,他们不会那么慷慨地往这里扔。”“就怕他们扔错了地方。”“那就没办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