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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2038-第51部分

小说: 2038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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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群纷纷外涌,他们为突然降临的黑暗感到恐惧。与此同时,埃菲尔铁塔上的千禧钟停了。

  CNN为你报道,巴黎西区陷入黑暗……话音未落,电视荧屏哧地一团黑,安瑞尔以为电视机坏了,他刚要起身,电视机又亮了起来,但镜头对准演播室,佳宾席上居然坐着的是巴威先生。他忧心忡忡,不时地抬腕看表,在主持人的追逼下,清清嗓子说:全球现在平均每秒钟发生一起灾难性事故……你认为这全与千年虫有关吗?我想在80%以上。你领导的千年问题协调委员会员是如何工作的?见鬼!要谴责我吗?巴威先生站起来,这时候镜头切换到日本核电站,日本核电站正在发生泄漏。这里是百慕大群岛他们的股市发生了问题镜头回到演播室。主持人转换一个话题:巴威先生,可否介绍地球上近来分阶段频繁出现的不明飞行物,有的国家指责是美国的飞行器。这个问题无可奉告。是五角大楼要求保密,你在执行保密制度吗?无可奉告。好的,我对无可奉告有一个奉告:美国耗费一千亿美元解决千年问题,事前你们都宣布一切系统没有问题,为什么还有问题?纳税人的钱就这样被小小的千年虫咬了?无可……噢,我也奉告主持人,不是所有的水都是纯洁的,太阳也有斑耀。镜头切换,切尔诺贝利核电站,腾起不详的雾汽……

  安瑞尔抬手举起摇控器将电视关掉,这简直是太恐怖了!CNN的镜头几乎遍布全球。安瑞看表,23时55分……一个重要的时刻到来了!他的手伸向鼠标,移动箭头,他在显示器上开了一百个窗口。

  0时0分0秒……安瑞尔轻轻单击鼠标,他的手显得有些颤抖:轰!安瑞尔听到一声巨响,这声音来自多媒体音箱,是网上直播的声音。哪儿发生了灾难大爆炸?震波传达到了地下室,这个爆炸当量至少有一百吨!地下室一片黑暗……他感觉到大地在连续发生猛烈的颤抖!

  跨越千年,时间像哥斯达黎加蜥蜴,以弹跳和滑动两种姿势悄然溜走。折腾如乌苏里江大马哈鱼的二十一世纪初的人类,品尝到若干黄莲正根的滋味以后,仿佛知道了人类中心话语遭受到地球与宇宙的猛烈批判,产生出某种真根被阉割的疼痛,发出塔克拉玛干的焦渴呼喊以及密西西比河小猫鱼的鸣叫,一切都是奇怪的呈现。二十一世纪是一个地震的世纪。由世纪初的太阳暴到越来越频繁的外星来客的侵袭,美国利益也如同大便一样烘干在小石城的侵礼教教堂的诵诗圣坛之上。人类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可怕的动物,他们试图用战斧式巡航导弹以及跨国资本对非本族类进行清洗与奴役的时候,根本的恶像蛆虫的拱动,它们帮助自私性的物质进行深刻的发酵,剩余的河流都已经缺水,干渴的大海向沙漠提出抗议,只有喜玛拉雅山在盲目地长高,斐济诸岛先锋式的沉沦,在爪哇地区还有野象出没,齐亚却仍在流血。堪培拉的小妞,像黄鹂鸟一样尖叫,地球如一只蜂窝,核聚变散发出惊人的恶臭,在白令海峡,抱怨像蚊子一样嗡嗡地歌唱。

  这个时代空气已经变成了抹布,汽车是我们的鞋子,蓝色的眼睛盯着蓝色的美钞,富兰克林的头像,价值一百美金。当圣保罗的喷嚏引发一场斗牛大战,北高加索的石油已经弥漫着死蛇的腥臭。我们不其然地相约,哥伦比亚或者巴拿马武器,像时间的上的钉子,长风吹过幼发拉底河畔,在金字塔矗立的地方,法老庄严的咳嗽已经钙化,穿越印度洋,圣水的恒河在沐浴地中海的轻薄的阳光,或者沉缅于温哥华的,同性恋咖啡厅品尝着小句号式的麦圈,我们不只是想说:噢。

  mpanel(1);苏成逃离科罗拉多州时,他像惧光的灰色猫鱼,苏成感觉到这是一场梦,在那些印度古堡崩溃之后,他们又重新走入一批印度古堡,在系统里面熬煮生命,后来他们没有与太行星发生暖昧的联系,只有希尔,发出欲要殉职的嚎啕。据说在美利坚的军界高层,四星上将都必须先进入陆军总医院由诺贝尔奖医生主刀割取笑神经方能履职……这并不是一个特别美妙的过程。它是对生活的残酷阉割。虽然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必须付出力量给嫖客助威向婊子致敬,但是月球已经流泪,启明星像一枚无家可归者收藏的金币。

  苏成逃回来了,苏成在2010年从科罗拉多州返回纽约,这年发生了自1930年以来全美最大的罢工潮,美国是一个独立孤行的团伙,如早年的苹果公司那样誓死保持不兼容的面目,他们坚持着自己的网际网路标准,在获得剖腹以后拒绝胎生,欧亚不甘心美国独统全球网络,他们狼狈为谋推出第三代网络标准,美国跨国公司大跨度的本土化之后,将资金纷纷撤出华尔街投入到经济增长最快的远东,这些伟大的资本自由主义战士,他们的行为直接导致美国本土生产与国外生产标准与贸易标准彻底背离,只有口香糖和烟草还保持了原始的风貌。

  美国经济终结了克林顿时代的持续增长神话,经济紧缩后的高通胀导致劳工收入空前降低。大罢工让美国的经济体系像蛔虫一样全面陷入瘫痪,GDP雄居全球之首,高达十四万亿美元疾速降至六万亿美元,国防总预算被迫大幅削减,天军成了忍痛裁割的盲肠,星际联网因此终止,苏成得以重获自由。他的神经系统受到相当程度的摧残,特别是他对外界的因特网的发展毫无察觉,星际联网是天军的一个独立系统,与因特网不能兼容。他出来后重新研究欧亚第三代因特网标准,这使得他能够帮助雅典编写新的程序,并在尤尼克斯平台上开发出一个超量系统,它可以为经济学界提供区域经济预算平台,这是一个高级系统,但是,美国经济的萧条使任何一位像他这样的高级编程师失去了比尔。盖茨时代的黄金时机。

  他们渐渐地向着贫民接近,经济状况起起伏伏,雅典的精明经营使他们还能保持一点中产阶级的尊严。这个历史过程像北京的凉白开,只好努力地朝上涂抹世俗生活的鱼籽酱。一段非常久远的时光,他们与安瑞尔、陈萍保持着对生叶的联系,生活可以搁置成一瓶醇酽的老酒,或者醋精。陈列过去,展望未来,只有新奥尔良的麻雀煎炸之后的酥脆和芳香。伦敦是一堆鸟粪和珊瑚礁的混合物,巴黎是宠物排放的堆砌,东京回荡着鳄鱼的号叫。

  激情成为榨汗行动之后的碴状物体,二十世纪注定是风中的蝉蜕,最终被思想的落叶轻掩。苏成用写实的心情轻轻敲打精心构架的人生轨迹,他们最终在阿尔卑斯山雪峰之上的世纪之钟下举行了婚礼。

  但是你永远回不到座标的原点,因为有一些叫做经历的东西,比如在希尔的监视下的系统熬煮,一台电脑足够将一个人的青春蚕食。在天军的灰飞烟灭中,大地仍然在旋转。苏成便是度过了如许的漫漫时光。那么,他将来的时光是如何度过呢?这对于苏成确乎是一个重大课题。

  雅典在算最后一笔帐,她按计算器的手指有一些发颤,苏成坐在另一台电脑前,他不是在编程,他在写雅典公司的破产报告。一个人的一生也只有一次写破产报告的机会,苏成为词句的组合感到懊恼,他不断的调整,以便将破产报告写得完美一些,这是一个终结。明天……明天就是2037年的圣诞平安夜,街上的店铺和公司门面稀稀拉拉地扯了一些彩带,由于昨夜下了一场小雨,这些彩带经雨淋风吹,已经完全不像样子。无党派竞选人罗纳斯坦总统上台,美国选民对他寄予厚望,大约是有积重难返这种东西,他也没有迅速扭转美国经济的颓势,这个年轻的庞大的帝国,二十世纪的辉煌再也不见了。在纽约街上,不断有破产工厂的工人举游行示威,而在华盛顿的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号,游行的人从未停止过。

  苏成的眼睛不时出现光斑,看字出现重影,他甚至在猛然抬头看外面的时候,会出现一段时间的盲区,什么也看不见,他不得不拿手帕揉眼睛,然后歇下来。雅典,你看当年克林顿时代多牛气啊,想收拾谁就收拾谁,华尔街不是摇钱树,而是一整座长钱的森林。苏成总爱把这话拿来说。

  那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千年虫,莱特先生。他是联邦调查局的那个大马猴杀的,他们不愿从他的口里透露你到星际联网中心去的信息。雅典抬起头,她看了苏成一眼,苏成的头发都白了,她从印度那场大火中逃出来,休养一段时间,回纽约时还真担心苏成看见她,其时她脸上伤口密布……但哪知回到纽约,苏成竟不见踪影,她天天吵着找莱特先生要人,有一天莱特先生大致透露了一点苏成还活着的信息,第二天,莱特先生就死在纽约通往华盛顿高速公路的边上。

  '大马猴'判了终身监禁,替他的主子坐牢。唉呀,你不知道你从星际联网中心回来的时候,白得像密西西比河捕上来的鳗鱼。那时候美国多有钱?每年向火星上发射探测器,搞星际联网,国会大笔一挥都是上百亿上千亿的美元,全世界的青年人都往美国跑……现在呢,都开始往外跑了。嗨,苏成,你还不是那个时候到美国来的?是啊是啊,雅典不也是从瑞士来的么?都一样啊,当时的青年人,都有一个美国梦。说着,他们又各干各的事,他们每天如此,总是要说好长一段时间的话,然后各干各的事。他们都怀念当时的美国,那时候美国多么富裕,全球第一阔佬,但美国走错了道路,新干预主义是导火索。那时候富的时候,美国总是拼命压榨别国,在WTO西雅图开部长会议时,多好的时机啊,可是,巴尔舍夫斯基那个女人,宁愿要小技谋而不要大战略,美国从此没有走顺过。

  还是雅典算帐,苏成写破产报告。雅典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只有申请破产,以房资抵银行的债务。经济环境有一个多米诺骨牌效应,越好越好,越差越差,平安夜我们干什么?苏成忽然想到圣诞平安夜。

  吃比萨饼,松仁米馅的玉米饼……哇呀,雅典,我可不爱吃那些饼。为什么呀?你越来越固执,我发现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雅典不满起来,但她的心境还是比较平和。苏成在她面前越来越像大孩子。

  我想用大米煮鱼片粥吃。这当然可以,但是,如果我们在圣诞吃了,春节我们吃什么呢?苏成想想也罢,过人家西方的节吃中餐,到时候过中国的节日,也吃中餐,对雅典来说,多少有些不公道。好吧好吧,我们吃饼,如果精神好,我想去科罗拉多州看看。哦,我的上帝,你还想着那个集中营啊?哦,不,雅典。苏成摘下老花镜。那是星际联网中心,有一大群印度古堡,千禧年之前与外星人联网,烧了路由器,烧了一大片,没几天又建起来了。我知道,因为你在里面呆了足足10年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那时候真是充满信心,我们就要与外星人联网。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人与外星人联上网。是啊是啊,英雄主义一去不复返了,知道底特律裁多少人吗?15万,我的天哪,裁下来也没有工作机会。他们一来一往,慢慢悠悠,午后温柔的阳光照进来,有一种乡村的温馨气氛,宁静、淡雅,墙角的巴西木托起一捧绿意。一群热带花孔雀鱼在资料柜前的鱼缸里悠然地游动,一台毁坏的路由器在门后边摆着……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铃响了。苏成移动鼠标在电脑显示屏上的通话菜单点了一下,荧屏上立即露出安瑞尔的脸。哈哈,安瑞尔,是你呀,今天有工夫吗?让我干活……那是没有时间的,如果喝酒呢?时间还是有一点。那就喝酒吧,安瑞尔。等着我吧,我就来。安瑞尔一会儿就来了。他在门外停好车,手中拎着一瓶伏特加,这是俄罗斯的烈性酒。他的身后跟着陈萍。陈萍显得年轻,这与她从事的音乐家职业有关。不过,她的左脸颊靠近眼角的地方还留有一道穿越马其顿丛林划下的口子。苏成,今天就喝我的吧。安瑞尔把酒瓶举得高高的,他的脸膛红红的,不像从前那么发绿,他好像特别高兴。什么事这么高兴?看你乐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我来为罗纳斯坦总统的新经济政策失败干杯。这有什么?百年一轮,上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美国就是这个样子,全美大裁员,消费严重不足,资本家把牛奶往大海里倒,苹果用压路机压,那时候只有卓别林先生有戏,其他人都没有戏。我啊,想好了,跟你们一块走,到中国去,我还没有去过中国呢。好啊!苏成高兴起来。我先谢谢你们都热爱我的国家,到北京我先请你们吃涮羊肉。不!吃麻辣烫。一直没说话的陈萍抢着说。

  坐吧坐吧,谈谈打算,我们现在申请破产,回国就不做生意了,找个学校教书吧,你们呢?嗨,跟你想法一样。别算帐了,雅典,你看我们都干到这么老了,也得休息了,纽约市多少百亿富翁跳楼的?我们那一点钱算什么?不算了,但是你别扯什么跳楼啊,不沾边的事情。雅典也坐过来,四个人相互望着,他们有着三十多年的友情。

  那年我们从科索沃穿过马其顿跑到希腊,再飞回纽约,发现你失踪了,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别再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讲讲去中国。雅典说。

  就是啊,我们讲讲去中国吧,青年人都往中国、东南亚跑,星条旗飘扬不了啦。安瑞尔感慨道。

  我知道东方迟早有一天要崛起,中国现在的GDP占世界的52%,恢复到历史水平了。陈萍说。

  美国现在降到世界的8%,上个世纪它曾占到60%。苏成道。

  好了好了,不然的话,为什么罗纳斯坦总统一上台就去访问中国呢?走吧,我们喝酒去。安瑞尔仿佛等得不耐烦了,他要喝酒。

  四个人站起来,雅典看见陈萍今天穿着一件深红色,滚的白边的旗袍,颇有艺术家的风韵,不由地仔细打量了一下,摸摸面料,是上等的新疆棉织的。苏成关了电脑,他把手搭在安瑞尔的肩上,能下决心这个时候回中国,他心里真是很高兴,巴不得马上就到黄河的岸边,看一眼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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