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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十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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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罗嗦,快老老实实地进去!不然……”陌生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房主人只好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老伴儿迎了上来:“谁呀?是找我儿子……”她周身一颤,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对不起,我是来取钱的。如果识相的话,我也不难为你们。”陌生人手中的匕首在炭火的映照下,更加寒光闪闪。
  “啊,啊,我和老伴儿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中用了。你想要什么就随便拿吧。但请您千万不要到楼上去。”房主人哆哆嗦嗦地说。
  “噢?楼上是不是有更贵重的东西?”陌生人眼睛顿时一亮,露出一股贪婪的神色。
  “不,不,是我儿子在上面学习呢。”房主人慌忙解释。
  “如此说来,我更得小心点。动手之前,必须先把他捆起来。”
  “别,别这样。恳求您别伤害我们的儿子。”
  “滚开!”
  陌生人三步两步蹿上楼梯。陈旧的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两位老人无可奈何,呆呆地站在那里。
  突然,喀嚓一声,随着一声惨叫,一个沉重的物体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房主人从呆愣中醒了过来,慌忙对老伴儿说:“一定是我们的儿子把这家伙打倒的。快给警察挂电话……”
  很快,警察们赶来了。在楼梯口,警察发现了摔伤了腿躺在那里的陌生人。
  “哪有这样的人,学习也不点灯。害得我一脚踩空。真晦气。”陌生人一副懊丧的样子。
  上楼搜查的警察很快下来了。
  “警长,整个楼上全搜遍了,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可房主人明明在电话中说是他儿子打倒的强盗,是不是房主人神经不正常?”
  “不是的。他们唯一在上学的儿子早在数年前的一个冬天死了。可他们始终不愿承认这一事实。总是说,儿子在楼上学习呢。”
  谁也没有再说话。屋里很静,屋外也很静。那白色的小精灵依然悠悠然然地飞落下来……





《血孩子》作者:'美' 奥克塔维亚·E·巴特勒

  特林克人葛图娃来到我家的那个夜晚,我的童年刚好结束了。她给了我们家两枚不孕蛋,一枚给了我妈妈、哥哥和我的两个姐妹,另一枚她让我独自享用。即使是这样,这两枚蛋也足以让每个人感觉良好。这里的“每个人”并不包括妈妈,因为她一点儿也不想吃。在每个人都开始陶醉其中、走路摇摇晃晃的时候。妈妈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们,大部分的目光都停留在我身上。
  我靠在葛图娃天鹅绒般光滑的腹侧边,间或吮吸一下手中的蛋。真搞不懂妈妈怎么就不愿享用这美味,更何况它还能带来一种快感。对身体也没有坏处。要是她偶尔放纵一下自己吃点这个,那她的头发就会少白点。吃不孕蛋可以延长寿命、增强活力。我爸爸从没有拒绝过吃蛋,结果寿命延长了三倍,晚年的时候。他还娶了我妈妈并生下了四个孩子。
  然而,妈妈对自己的未老先衰好像并不担忧。当葛图娃抬起几条臂膀把我拉得靠她更近的时候,妈妈走开了。葛图娃喜欢我们的体温,所以只要有机会她就会要我们靠近她。我小时候呆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那时,妈妈总是教我如何跟葛图娃相处:要尊重她、顺从她。因为她是特林克的政府官员,并掌管着塔园(划给地球人的居住区),也就是说她是特林克人中处理地球人事务的最高长官。妈妈说,有这样一位要人来到我们家是一种荣幸。妈妈在撒谎的时候就会摆出一本正经、不容置疑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也不知道她撒了些什么谎。葛图娃来到我们家确实是一种荣誉,但她已不是第一次光临我们家了,葛图娃并不喜欢在一个她看来是另外一个家的地方受到过分的礼遇,她一般都是直接走进房间。爬上一个特别为她准备的睡椅,然后喊我过去给她取暖。和她躺在一起,听着她像往常一样唠叨说我骨瘦如柴的时候,跟她讲礼数是不可能的。
  “你比我上次看见时好多了,”这次她一边说,一边用她的六七条臂膀在我身上抚摸着,“你总算长胖了,瘦弱是件危险的事。”慢慢地,她的抚摸变得含蓄起来,变成了阵阵的爱抚。
  “他还是很瘦。”妈妈急忙说道。
  葛图娃抬起头来,身体有足足一米长的部分离开床铺,好像是坐起来,然后看着妈妈那张苍老的脸,妈妈转过身去。
  “莲恩,你还是把剩下的蛋吃掉吧。”葛图娃说。
  “这些蛋是给孩子们吃的。”妈妈说道。
  “这是为全家人准备的,请吃了吧。”
  妈妈不情愿地从我手里接过蛋,放到嘴边。软软的蛋壳已被我吸得瘪了下去。壳里只剩几滴东西了,妈妈还是用力地把它们吸出来咽下去,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线条舒缓起来。
  “很美味,”她说道,“有时我都记不起来这有多好吃了。”
  “你该多吃点儿,”葛图娃说,“你怎么会老得这么快?”
  妈妈闭口不答。
  “能有机会来这里,我觉得很高兴,”葛图娃说,“因为有你在,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就像个避难所。但是你都不愿意好好地照顾自己。”
  葛图娃在塔园外受到自己族人的围攻,她的族人想拥有更多的地球人,只有她和她的政党站在地球人和游牧部落之间,这些游牧部落的人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设立一个保留区——塔园,为什么他们不能通过抓捕、买卖、征用的方式获得地球人。也许他们理解,但是由于他们迫切地需要地球人,他们才不在乎要不要搞什么保留区呢。为了获得政治上的支持,她把我们分配给这些不顾一切的游牧部落,她还把我们卖给有权有势的特林克人。这样,我们就成了一种必需品、身份的象征、一支独立的族群。由她来监管地球人家族的组合,终结了以前任意拆散地球人的家庭以迎合特林克人盲目需求的制度。我曾经在塔园之外跟随葛图娃生活过,在外面,我看到特林克人用渴望的神情看着我。那些特林克人好像一口就能把我们吞下去,而只有葛图娃挡在我们面前,想到这点我就觉得很恐怖。有时,妈妈会看着她对我说:“把她照顾好了。”我意识到妈妈也曾在塔园外呆过,也见过那些特林克人的样子。
  这时,葛图娃挥动四条臂膀把我从她身上放到地板上,说道:“去吧,甘,去那边和你的姐妹们坐在一起,省得你坐在这里不自在。你已经把蛋吃得差不多了,莲恩,你过来给我暖暖身子。”
  妈妈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犹豫,我记得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我有过的最早印象就是妈妈惬意地舒展身体,和葛图娃靠在一起,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当她把我从地板上抱起放在葛图娃的一节躯体上时,就会发出阵阵笑声。那时候,她还会吃她名下的蛋。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不吃蛋的。
  她靠着葛图娃躺下,葛图娃用她左排的所有臂膀轻轻地缠绕着妈妈,以防止妈妈掉下来。我总是觉得那种姿势让人很不舒服,并且除了姐姐,全家人都不喜欢那样。他们说那样就像被关进了笼子里。
  这次,葛图娃是故意这样做的。她把妈妈圈起之后就轻轻地舞动着尾巴,然后说道:“你没有吃够蛋,莲恩。给你吃的时候你就该把你那份吃完,你现在很需要这个。”
  葛图娃迅速地动了一下尾巴,要不是我一直看着她,我都察觉不到她的动作。她在妈妈的腿上蛰了一下。妈妈大腿上流出了一滴血。
  妈妈叫了一声。也许是由于吃惊吧。因为被蛰到并不会感到疼痛。我看到她轻叹了一声,放松了身体。她在葛图娃用触角围成的笼子里无力地挪动着,想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这是在做什么?”妈妈问道,听起来好像快睡着了。
  “我不想看见你坐在那儿受折磨。”
  妈妈耸耸肩,她说道:“明天。”
  “是的,明天你还是会痛苦——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但是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好好地躺在我身边,给我取取暖,我会让你放松的。”
  “你知道的,他现在还是我的。”妈妈突然说道,“谁也不可能把他从我身边买走。”她的口气冷静,要是平常她是不会允许自己提起这件事的。
  “谁都不能买走他。”葛图娃点着头,顺着妈妈的话说道。
  “你说我会用儿子来换蛋以延年益寿吗?用我自己的儿子?”
  “你不会,不管用什么东西,”葛图娃拨弄着自己那长长的、花白的头发,搂了搂妈妈的肩膀说道。
  我想过去跟妈妈靠在一起,跟她分享这个时光。她不用再吃蛋,也不用被蛰了。现在,如果我靠在妈妈身边,她会牵着我的手,会对我笑,还会对我讲她的心里话。但是到了明天,她会记起这一切并且感到很尴尬。我可不想在她感到尴尬的时候记起我,还是乖乖地坐在原地吧,我只要知道她爱我、尽到了做妈妈的责任、为我担忧、为我痛苦就够了。
  “轩华,给你妈妈脱掉鞋子,”葛图娃说,“呆会儿我再蛰她一下,她就可以睡觉了。”
  姐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照办了,然后她在我身边坐下,握着我的手,我和她一直都很亲密。
  妈妈把头枕在葛图娃的腹侧,想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葛图娃又大又圆的脸,但没看到。
  “你还要蛰我吗?”
  “是的,莲恩。”
  “那我岂不是要睡到明天中午。”
  “这样很好,你需要睡眠,上次你是什么时候睡的?”
  妈妈没有回答,露出烦恼的神情,咕哝道:“我应该在你还小的时候踩死你的。”
  这是她们之间常开的一个玩笑,可以说她们是一起长大的,但葛图娃太庞大了,就算是在她小的时候也没有哪个地球人能从她身上踩过。
  她现在的年龄几乎是妈妈的三倍,然而即使妈妈到过世的年龄了,葛图娃还是处在青年阶段。妈妈和她相遇的时候,葛图娃正处在快速发育的阶段——有点像青少年期。妈妈当时还是个小女孩,但她们在一起成长,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葛图娃最后还介绍爸爸给妈妈认识,然后他们相爱了,虽然年龄相差悬殊,但他们还是在葛图娃进入家族事业——从政的时候,结婚了。后来,她和妈妈见面的机会少了,但在我姐姐出生前,妈妈向葛图娃许诺把自己的一个孩子送给她。妈妈得把一个孩子送给某个特林克人,妈妈宁可给葛图娃也不愿意给陌生人。
  几年的时间过去了,葛图娃四处活动,增强了自己的影响力。当她回来向我妈妈索要这几年辛苦工作的回报时,塔园已经属于她了。姐姐一看到葛图娃就喜欢上了她,想被她选中。妈妈当时正好怀着我,葛图娃也被妈妈的建议打动了:选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和他一起成长。妈妈告诉我,在我生下来才三分钟的时候,葛图娃就用她的臂膀把我圈在她身上。几天后,我就初次尝到不孕蛋的滋味。当有地球人问我是否害怕葛图娃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我也会把同样的故事讲给特林克人听。出于担心和无知,他们往往会要求换成青少年。至于我的哥哥,要是他很早就被特林克人收养的话,他就不会害怕和不信任特林克人,也会比较自然地进入一个特林克人的家族。有时,我觉得他应该能做到。我看着哥哥,他在房间里舒展着四肢,睁着眼睛,不孕蛋的作用使他眼神恍惚。不管他怎么看待特林克人,他总是要求分享那份蛋。
  “莲恩,你现在站得起来吗?”葛图娃突然说道。
  “站起来?”妈妈说,“我想我就快睡着了。”
  “现在别睡,外面好像有动静。”臂膀围起来的笼子突然不见了。
  “什么动静?”
  “起来,莲恩!”
  妈妈听出葛图娃的口气不对劲,赶紧坐起来,差一点儿就被葛图娃丢在地板上了。葛图娃那长达三米的身躯“刷”的一声就离开了她的睡椅,迅速来到门口。她身上长着骨头——有一条条的肋骨、长长的脊椎骨、圆圆的头骨,每节躯干上还有四双手臂,但是当你看到她翻转身体跳到地上然后移动身体时,那柔弱无骨的样子会让人产生错觉:她是在游动而不是走动,当然不是在水里游而是在空气中游动着,就好像水中的生物一样。我喜欢看她走路的样子。
  我起身离开姐姐,摇摆不定地跟随她来到门口。其实,坐在原地享受吃蛋后的美味感觉会更好,能够找到一个少女一起做做半睡半醒的梦就更好了。从前,特林克人只是把地球人看做是再合适不过的、可以用来做代孕体的恒温动物,他们把人类不分男女圈几个养起来,每天只是喂些蛋,也不用担心地球人会跑掉,就这样让地球人一代接一代地繁衍下去。我们是幸运的,因为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只经历了几代而已,否则我们就永远只是适宜做代孕体的大型动物而已。
  “帮我顶住门,甘,”葛图娃说道,“让家里人回避一下。”
  “什么在外面?”
  “一个地球人代孕体。”
  我一下子靠紧门,说道:“在这儿吗?是独自一人吗?”
  “我猜他是想到电话亭,”她背着一个失去知觉的男人从我身边走过,她把这个人搭在身上,就好像在身上搭着一件衣服。这个人看上去很年轻,和我哥哥差不多大,但他看上去简直骨瘦如柴。
  “甘,你去电话亭打个电话。”她说道。她把身上的人放到地板上,开始扒下他的衣服。
  我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一动不动。我知道这表示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让奎伊去吧,”我告诉她,“我留在这里,也许能帮上忙。”
  她又开始上下移动自己的手脚,扶起那个男人,把他的上衣从头顶脱下来,“你不会想要看这些的,”她说道,“太残忍了,我没办法像他的特林克主人那样帮助他。”
  “我能理解。你还是让奎伊去吧,即使他留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至少我还愿意帮忙。”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哥哥——又高大又强壮,当然会对她帮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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