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十辑)-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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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双方无论哪一方获胜,或侥幸取胜,也绝不是十全十美的。人类永远需要知道另一个文明社会的外星人未自哪个星球,需要知道他们的武器状况和资源,弄清楚他们会不会构成人类的威胁,以便必要时消灭他们;外星人同样需要了解这一切。
也许正因为如此,两艘飞船对峙着,暂时没有激烈的动作。
至少,兰瓦彭号舰长没有按动电钮,因为一旦按下去,很可能把对方飞船打得无影无踪。船长没有这个胆量,也不敢开。
他脸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这时扬声器发出了声音。只听见射击室里传来报告声:“报告船长,那艘飞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先生,激光炮已经瞄准!”
这显然是敦促船长下达开火命令!然而船长却摇了摇头褂星飞船距离不过二十英里,船身漆黑。它的外壳任何一部分都像是巨大的、不反光的黑貂皮。除了船身轮廓在星云雾霭中时有微小改变外,看不出其他更详细的情况。
“船长先生,它完全停止了。”另一个声音说,“现在他们向我们发射了已调制过的短波。调频已校正。很显然,这是个信号。它功率不大,不会造成危害。”
“他们现在已有所动作,船身外面有活动。密切注意有什么东西出来。备用激光炮对准它。”
转瞬间,一个又小又圆的东西从黑色飞船的椭园形轮廓中冒了出来。接着,那个鳞茎状的船身开动了。
“船长,它开走了。”扬声器中报告说,“他们放出来的东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们离开的原地。”
另一个声音接着插了进来:“调频多了起来,先生,我们无法理解。”
托米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船长注视着屏幕,额上汗珠淋淋。
“很好,先生。”托米若有所思他说,“如果他们是向我们送什么东西,那么很可能那就是炸弹或者什么新式发射器。所以他们靠近我们,放出什么又开走了。他们一定估计我们会派出救生船或有关人员去联系。这样,对我们飞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们一定跟我们一样,考虑的问题差不多。”
船长的目光并未离开屏幕。他说:“道尔特先生,可否请你出去把那个东西检查一下?我不能命令你去干,可是我需要所有乘员能够协同应急。”
“好吧,船长,必要时我可以去牺牲。”托米爽快地接着说,“我不用带救生艇,先生。有一套带推进器的宇宙服就行了。这样体积小,而且两只手和两条腿也不宜携带炸弹。先生,我该带上一个扫瞄器。”
外星飞船在继续往后退。四十英里,八十英里、四百英里……
最后它停了下来,像是呆在那儿等待着。托米在兰瓦彭·号的气室里穿上原子驱动的宇宙服,同时听到了扬声器中的上述报告。
那艘飞船在四百英里外停止后退的消息,令人鼓舞。它也许并没有比这距离更大、更有效的武器,因而才停在这个距离上并感到安全。然而,他刚想到这里,那艘外星飞船又继续后退了。托米从气室里出来时这样思考着:也许外星人已意识到他们暴露了自己,或者也可能是他们要造成一种印象,就是他们已暴露了自己。
托米从银镜似的兰瓦彭号宇宙飞船里飞驶下来,穿过人类从未到过的、熠熠发光的太空。兰瓦彭号在他身后迅速转过身,飞快地离开了。托米头盔中的耳机里传来了船长的声因:
“道尔特先生,我们也开始后退。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也许有一些原子反应的炸药,但绝不会在他们自己的飞船上使用。它的破坏力可能会达到这里。我们必须后退。把你的扫瞄器对准这东西。”
一种炸药可能在二十英里内摧毁任何东西,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能的。不过这种武器人类还没制造出来。兰瓦彭号往后退无疑是安全的。
托米·道尔特一下子陷入了绝对的孤独。他穿越太空,朝着那个停留在难以令人置信的亮光中刚、黑点疾驰而去。一转眼工夫,兰瓦彭号已变得无影无踪了,它那抛光的船身又消失在发亮的雾霜之中。这时,托米用肉眼也看不到那艘外星飞船。就这样,他在远离地球四千光年的太空中,朝着宇宙中唯一能见到的固体——那个小黑点飞去。
那玩意儿是个不大圆的球体,直径不到六英尺。托米一用脚踏上它,它就弹走了。球上有许许多多小触角伸向四周,看上去很像水雷上的引爆角,不过每一只角尖上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水晶。
“我在这儿。”托米对着头盔报告机说。
他抓住了一个角,使自己轻轻靠近那东西。球体是纯金属的,呈暗黑色。他透过宇宙服手套当然摸不出上面的任何组织结构。
不过他还是细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努力了解它的目的和用途何在。
“先生,没办法了。”他报告说,“除了扫瞄器显示的情况外,没有什么可报告的。”
就在这时,他透过宇宙服感到了一种振动,振动还伴有铿锵的响声。只见那个圆圆的物体上有一部分缓缓打开了,接着第二层也打开了。托米绕着那东西看进去,见到的是人类从未见过的第一个无生命的文明产物,一块平的屏幕,上面暗红色的光芒毫无规律和目标地到处缓慢移动着。这时他的头盔耳机中发出令人大吃一惊的叮喊声,那是船长的声音。
“好了,道尔特先生,把你那扫瞄器对准那个屏幕进行检查。
他们显然抛出了红外线视屏幕的机械装置,以此进行通讯,这样人就不必冒风险了。不论我们怎么干,最后只能是毁掉这装置。
也许他们希望我们把它带回飞船——说不定这装置里有炸药。当他们准备返国时就会把它引爆。我将送一己块屏幕对着那装置中的扫瞄器。你回飞船吧!”
“喂,船长:”托米回答遣,“飞船在什么方向?先生。”
没有星星。星云的亮光把它们全都掩盖了起来。从机械装置那儿,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星云中心的双星。托米迷失了方向。
“离开双星方向,笔直向前,”头盔耳机中传来了命令,“我们会接引你的。”
他接过一个装置,过了一会儿,他飞向外来圆球那儿,安装视屏幕。这两艘飞船都了解,也都不敢掉以轻心,以自己的人种进行冒险。双方打算通过这种小而圆的装置来进行通讯。双方各自的视屏系统使彼此能够交换自己敢于给对方的情报。与此同时,他们也可以对最切合实际的方法进行讨论,以确保任何一方跟另一方首次接触而不致危及自己一方的文明社会。这一实际可能的方法就是在必要时发动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致命进攻,或进行自卫,把对方飞船一举消灭掉。
二、艰难的谈判
兰瓦彭号宇宙飞船同时肩负着商项不同的任务。它从地球来到星云,对它中心的双星,尤其是较小一颗星做近距离观察。星云本身是人类已知的最强烈爆炸的产物。大约在公元前2946年,就已经发生了爆炸。爆炸光在公元1054年传到地球。中国宫廷天文学家和基督教会史书对此都及时作了记载,但以中国天文学家的记述更为可靠。爆炸光亮得连大白天都能见到,而且时间持续长达二十三天之久。它的光虽然在远离地球四千光年之外,却远比金星的光还要亮。
当20世纪的望远镜对准了那剧烈爆炸发生的地点时,只见剩下的只有一对双星和星云。独特的是,双星中较亮的一颗星表面温度很高,根本没有光谱线,却有连续光谱。太阳表面的绝对温度为七千度,而那白热的星表面温度却高达五十万度。它差不多有太阳的质量,可是直径却只有太阳的五分之一。它的密度是水的一百七十三倍,是地球上已知最重的物质——镭的八倍。所以,对它的观察和研究,包括对四千光年光柱进行考察是很值得的。
兰瓦彭号飞到这里就是要进行这种观察和研究。然而,外星飞船为什么来到这里?是负有同样使命吗?
兰瓦彭号飞船上执行日常操作的乘员高度警惕地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神经十分紧张。观察人员因外星飞船的出现这一突发事件而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仍旧执行兰瓦彭号原有任务,继续进行科学考察,另一部分集中对付外星飞船到来而出现的新问题。
雾霭朦胧的巨蟹座星云依旧宁静,但这宁静之中却隐伏着危险。如果地球人与外星人的友谊进程能够建立,那么一个人种就可免遭毁灭,继续发展下去,而且双方都可能因此而大大获益。
如果对方可能危害自己的人种,那么任何一方都不敢返回自己星球上的基地,也不敢轻率信任对方而引来灾难,对双方来说,唯一安全的措施必然是做好一切准备,消灭对方。
如果要和平,又该如何开始呢?
兰瓦彭号飞船上的人需要事实材料,外星飞船上的乘员也需要材料,这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两艘飞船之间存在着一种奇怪的休战状态,然而又是箭在弦上的临战状态,两艘飞船都在紧张地观察着、监视着对方。现在总算有了个开头:那个极小的装置漂浮在明亮的太空之中。兰瓦彭号的扫瞄器对准着外来飞般的屏幕,而外来船的扫瞄器也对着兰瓦彭号的视屏幕。
通讯联络终于开始了。
事情进行得十分迅速。托米·道尔特是做出百次进度报告的人员之一。他已结束了特殊的考察任务,现在又被委派与外星飞船进行通讯联络。他和兰瓦敦号上唯一的心理学家一起走进了船长室报告成功的消息。
“先生,我们已建立了比较满意的通讯联络。”心理学家说道。看来他很疲乏。“这也就是说,我们对他们几乎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而且也能听懂他们的回语。当然,能否判断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难说了。”
船长的目光移向托米·道尔特身上。
“我们拼凑了一些装置,”托米说道,“它相当于一架翻译机器。我们有视屏幕,又有直接短波束。他们使用调频加上其他波束,就如同我们说话中的元音和辅音。我们搞出了一种译码,但它不是任何一方的语言。他们向我们发射调频短波之类的东西,我们便把它记录下来,我们把它变成声音,等到我们发回时,又可把它重新变为调频。”
船长皱起眉头说道:“为什么短波中有波型变化?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们给他们看视屏幕的记录器,他们也把他们的显示给我们看。我发现,他们录下来的是直接调频。”托米仔细解释说,“他们根本不用发声,甚至讲话也不用声音,他们已建立了一个通讯室,我们看着他们和我们通讯。他们那个相当于我们发音器管的部位,看不出有任何动作。他们也不用扩音器,只是站在靠近像是拾波无线的装置旁边。船长,我猜想,他们是用微波来进行我们所了解的那种人际间交流。我认为,他们就像我们发音那样发出短波列。”
船长盯着托米,下结论似地说道:“这意味着。他们有心灵感应。”
“嗯,完全正确,船长!”托米说,“对他们来说,这也意味着我们也有心灵感应。他们可能是聋子,可能根本不懂得使空气中的声波进行交流,看来他们压根儿役想到利用音响。”
船长立即将这一情况储存了起来。
“还有些什么情况?”
“啊,先生,”托米拿不准他说,“我认为我们已经准备就绪。我们通过屏幕商定,随意用一些符号来代表各种东西,并以图解和图表来表示它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搞出一些必要的动词等等。我们已有了两千个具有双解意义的词。我们已装配出一个分析器,可以把他们发来的短波群整理分类,馈入译码机;然后以这机器的编码的一端接收录音,变成我们准备发回的短波群。要是你打算跟另一艘飞船船长对话,先生,我认为一切已准备妥当了。”
“呃……你对他们的心理方向有什么看法?”船长转向心理学家,提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先生。”心理学家不无烦恼地说,“他们仿佛非常直率。不过,我知道他们非常紧张。然而他们连一点儿口风都不露,似乎他们建立通讯设备就是为了友好交谈。可是……这可能也有着一种暗示……”
“先生,要是我可以说一下……”托米不自在地说。
“什么事?”
“他们呼吸氧气。”托米接着说,“他们在其他方面好像跟我们并非大不一样。在我看来,任何一种生物都必须摄取东西、进行新陈代谢并排泄废物。我肯定我已发现他们说过反话,这也许意味着幽默。总之,我认为他们会讨人喜欢的。”
船长使劲地站了起来。
“哼,”他意味深长他说,“看看他们讲些什么吧!”
他走进通讯室,跨到装置中屏幕的扫瞄器前边,托米·道尔特坐在编号码机前敲起电键。机器中传出了细微的噪音,进入了扩音器,控制着信号调频。信号通过太空传到了对方飞船。几乎与此同时,由机械装置中一个转播器转播的屏幕亮了起来,显出了另一艘飞船的内舱。一个外星人走到扫瞄器跟前,似乎好奇地朝屏幕看着。他非常像人,却又不是人。他给人的印象是讲话毫不掩饰,坦率中却又带有几分幽默。
“我想就两个不同的文明人种进行首次接触,”船长缓慢他说,“说几句恰如其分的话,并希望我们两个人种会进行友好往来。”
托米·道尔特迟疑了一下,然后耸耸肩,熟练地敲着编码机的电键。那种不太响的噪音增多了。
外星飞船船长好像收到了这个信息。因为他做了个动作,表示勉强同意。兰瓦彭号飞船上的译码机嗡嗡地响了起来,一张张字卡落进了电文框里。
托米平心静气他说:“先生,他说:那很好,不过有没有办法使我们大家都活着回去?要是你能想出一个办法,我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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