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一)-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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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回到办公室。至今我仍然不为那天晚上做的事感到后悔。是的,我决不后悔。
早晨,窗外知更鸟的叫声吵醒了我。从窗窜外透进来的昏暗的光线,我断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莉莲蜷曲在我身旁,她的头靠在我胸前。我动了一下,弄醒了她。她疲惫地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那微笑好象在向我保证,他们决不会伤害我们。
在盛怒之下产生的情欲被平息了之后,我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已经习惯了菲丽西姬疯狂的方式。和莉莲这样的高级动物做爱让我感到很荒谬,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主宰了。那一夜我过得很不自在。莉莲理解我,她很耐心,很温柔。这女人在各个方面都很卓越。
“阿里克桑德,”她发话了,“乔说‘至少,克拉拉不杀自己的孩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说:“乔是个笨蛋。”我犹豫了很长时间,不知是否该继续说下去。可最后还是说了。“菲丽西姬和我有个儿子。他要是还在的话,下个月就五岁了。”
五年!难道真的过了这么久了吗?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想那小家伙啦。想到他都应该有五岁了,我的眼眶里一下子充满了泪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让泪水流下来。
“丹,我们给他起的名字叫丹尼尔。”
“出了什么事?”
“我干了一件只有傻瓜才会干的事。”我说,“我太过于注意我的儿子啦。”
“我不明白。”
“菲丽西碰越来越嫉妒儿子,一天,我回到家,发现丹死了。他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
“一个事故?”
“一个一岁大的孩子怎么会上房顶呢?”我反问她。也许,我不是在问莉莲,而是在问上帝。
“从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孩子啦。”
“你怎么能和她住在一起?”
我无奈地举起手。我怎么才能对这个女人解释清楚,沃纳星球上的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和一个比自己低级的动物结婚。菲丽西碰是一个有智慧的动物。可是她被感情控制了。她不能忽视感情,就像岩石不能忽视引力一样。离开菲丽西姬,让我去找谁?去找克洛儿或克拉拉那样的?不,她是我妻子,我接受了她可怕的缺点,而且,我爱她。我无法向莉莲解释这些。
窗户那儿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知更乌已经不再鸣唱了,于是,我们认为是它在有节奏地敲击呢。我们随着它的节奏,扭动着身体。她的肌体很柔软。她紧贴着我,让我感到平静而愉快。我们会心地笑了。
“是不是该让那知更鸟看看它的杰作?”我说着,提起了窗帘。
菲丽西姬的脸紧紧贴着玻璃。一看见我们,她就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又吼又叫,右手还疯狂地挠着玻璃。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莉莲也尖叫起来。玻璃虽然很结实,但我知道她迟早会打碎它。我们逃出房间,边跑边穿衣服。身后传来玻璃被击碎的声音。
我们一直跑到库柏博士家门口,一起用拳头使劲砸门。我们一边大喊大叫地要他快来开门,一边还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菲丽西姬从附近的树丛中突然冲出来。我们不停地敲着门,连手都敲破了,流血了。终于,库柏打开了门,我们俩同时挤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噢,我们竟然关上了房门,随后,外面传来凶猛的撞门声。莉莲尖叫着扑进我的怀里。
直到上午时分,我们才壮着胆离开了库柏家。雅马古什恳求再多停留一段时间,可船长说什么也不同意。
从菲丽西姬的遇杀中逃脱出来使她损失惨重。她看上去面色阴沉,形容枯槁,手还在不停地发抖。她没好气地对飞船发号司令。我知道她要直接回到飞船上去,我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会。她为我做了她能做的事,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我提出陪她回飞船去,以便可以再给雅马古什提供一些材料。她拒绝了我。雅马古什和我据理力争。她虽然不愿意这样,但最终还是对我们明智的安排做出了让步。我能给雅马古什提供有价值的资料,是的,我能办到。她还认为我是想拖延时间,继续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呢。她错了,大错而特错了。
我们走到离我的办公室二十码远的地方时,那个没被关禁闭的大块头男人突然站住了。
莉莲警觉地掏出武器。
“射击。”她咆哮道。这时,她看见了我们大家都看见的东西,她的手从武器上挪开了,我们都静静地站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就在我们前方三十码远的地方,有一条从旁边树林里流出来的小溪。千娇百媚的克洛儿正在溪边捧水喝呢,她没有听见我们的声音。
她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头发是栗色的,又细又长的腿出奇地美。她小巧的鼻子向上翘着。两只眼睛非常大,人的眼睛无法与之比拟,她眨眼的时候,就像是某个人的脸在一张一合地忽隐忽现呢。
“她是个什么?”雅马古什问。
突然,克洛儿的脊背僵直了。她向前探了探头,然后又向侧面歪了歪头,耳朵向上竖着。她像一尊雕像,与她周围秀美的景色融为一一体了。她发现了我们,于是撒腿就跑。谁也想不到她那纤细的腿竟能跑得那么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是个女人。”我带着挑衅的口吻说,“尽管她的祖先是鹿。”
莉莲只说了一句话,“非常漂亮。”
山姆乐得嘴都咧到耳朵边上了。我朝他点点头,心想,片刻的高兴又有什么用呢?是的,山姆,这些陌生人欣赏克洛儿的美丽,但是,难道那就能保证,她的孩子们不会被送到动物园去吗、难道那就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当作二等公民受人歧视吗、难道那就能保证,他们不受凌辱吗?我看,不能保证。
我在飞船上呆了三天,回答了雅马古什的问题。对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做了如实的回答,但必要的时候,我也说了假话。这段时间里,我和船长很少见面。到了第三大晚上,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对他们说,菲丽西娅应该平静下来了,我现在回家和她言归干好,不会有危险了。
在我离开之前,莉莲来到我面前。她当时说的话至今索绕在我的脑海里。
“阿里克桑德”,她说,“我们将冲破太阳黑于的干扰,到黑予以外向总部报告,告诉他们关于山姆豪斯顿的事。亲爱的呵里克桑德,我保证,我会按照你的想法去跟他们说,我会告诉总部关于柴纳·达维森的事,关于你们大胆的实验,还有关于你们那些美丽的女人的事。我们会善待你们的女人,我保证。我要让总部了解你们,尊重你们。”候,我从她清澈的蓝眼睛里看到了恐惧。那可能是对菲丽西姬的恐惧,那本来是可以理解的。那也可能是对恋爱的恐惧,那本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莉莲达豪特是一船之长。她见很多过比菲丽西姬更加恐怖的东西,而且,我怀疑,莉莲对我和她之间的事也算满意。
是的,我更倾向于认为莉莲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象。我想,她已经猜到,柴纳·达维森从不相信入的血缘能起决定性作用。我想,她猜到了虽然我们的女人们会变得越来越像人类,而我们的男人们都将越来越像动物。
我想她可能爱上我了,至少有一点爱上了,而且,我想她很害怕自己爱上一个算不上人的东西。他们属于高级种族。我们从来都没有他们精明。与我们相比,他们简直是足智多谋,聪明绝顶的智慧巨人。然而,他们的思想可能会受到情感的干扰,比如爱、恐惧等等。我想就因为这个,她才没有料到我会在她的船上安放那枚炸弹。
我后悔我杀了莉莲、雅马古什博士和其他人,可是我不能让他们告诉总部我们的事。我们比他们低一等,我不能让他们嘲笑、挖苦我们,把我们同低等动物联系起来;或者,甚至把我们关进囚笼里。
我认为他们不会马上再派船来,因为我相信,在沃纳星球上损失了两艘飞船之后,他们决不愿意再冒险,派一艘珍贵的飞船来了。将来,也许他们会来,可是谁又敢说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个地方会是什么样呢?
也许,柴纳·达维森博士的观点将被证明是错误的。也许,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我们真的能够进化成纯粹的人,而不是只介于人和兽之间。不过,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这些陌生人注定是我们的敌人。
以上是关于总部轻型飞船萨达特号的记录。
我把这个记录折叠起来,抬头看了看纷纷降落的,带光的金属碎片,那些碎片曾经是萨达特号飞船啊。菲丽西姬…定在等着我呢。如果不在家里,那也许在路上什么地方。想到她,我笑了。我拿起拐杖,正了正领带,径直朝家里走去。也许她会忘掉近来发生的事。今晚,我们要做爱,要疯狂做爱。或者也许,她会杀了我,她的感情变化无常,无法预料。然而她令我疯狂,她是我妻子,我别无选择。
《婵娟》作者:托尼·丹尼尔
翻译:跑了
虚空
作者:亨利·考特曼
若我跋涉虚空,将繁华离弃,
纵使短短的位移间,
铁石与电闪之星,左右逶迤。
若我放逐于婵娟,漂泊于月之尘迹,
流浪在空渺中的琼楼玉宇,
抑或,枯干的月表,
荒芜的矿脉与岑寂的痕迹,
是否,我能找寻到你?
你的元素——是否,仍栖游于星际?
亲吻如瀑的发丝,念你,
静静相依,梦你,
以指尖描绘,你芳唇轻启。
于物质之下,拥起你,
如石的清凉,水晶的明丽,
轻柔如
轻摘丝网于枝叶,
一如睡者的呼吸。
若我溶于虚空,将繁华离弃,
找寻你,永不停息,奈儿。
奈儿身材消瘦,面色白晳。深棕的长发,黑夜般美丽。棕色的眼睛,盛满忧郁。亨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爱上她,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浅薄的人,对于爱情只会以貌取人。而奈儿,沉静如水。而且,她也应该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艺术家。当然,一个人只有具有无比的幸运,才能得到她的青睐。但是无疑,亨利认为,他本人是个例外。
最初的相遇,是在圣路易斯的一次学术交流上。亨利是华盛顿大学研究生写作计划的客座诗人。那时的奈儿在建筑设计业已经很有名气,那天还在建筑学院做了报告——亨利故意错过的。亨利的诗,奈儿一首也没有读过,事实上,也没几个人读过。当然,二十一世纪的诗人比他们的先辈更不为人理解,更不为人重视。但是他们两人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并且,作为那场交流中仅有的不参与复杂的学术方针争端的学者,他们站在墙角,谈论墙角的问题。
“为什么墙角是90度的?”亨利问。他斜靠在墙上,尽量显得自然一些,饮料却溅到手腕上。亨利从小呆在室内就会不舒服,他第一次为这一点感到遗憾。
“不总是90度的。”奈儿答道,“但是大多时候是,因为90度有很多好的性质。”不知什么原因,奈儿的脸上总让人觉得缺点儿什么,仿佛勾勒出的轮廓里,没有填补上最重要的东西。奇怪。
“结构的原因?”
“可以想一想,我们坐下时,为什么膝盖会弯曲呢?”
亨利知道自己开始喜欢她了,尽管她有一张特别的脸。
“我猜,就是想让腿发挥点儿作用吧。”他说。
“还可以在腿上抱猫咪,抱小孩子。既发挥作用,又有美感。”
奈儿微笑着。突然,亨利恍然大悟,奈儿的脸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好像缺点儿什么。那个空缺儿等待的,正是她灿烂的微笑。
当然,他们并没有轻浮到当天就回到寓所做爱,虽然直到交流会结束,亨利的脑袋里想的一直是这个。他邀请奈儿第二天下午喝咖啡,而且后来知道,奈儿为了约会取消了预订去柏林的早班飞机。奈儿知道什么情况应该采取主动,表现得像个细心体贴的女人,她总是做的恰到好处。
回忆起最初相遇的一幕一幕,亨利后来觉得不可思议,充满喧嚣声,像是上天刻意安排的。就像舞蹈,为毫无意义的舞步和广漠的高原赋予人的灵性。那种感觉就像呆在陌生的房子、雾气朦胧的公园、咖啡厅、大学教室,周围都是陌生人。奈儿和亨利就那样相遇了,还相约第二天喝咖啡,像两位芭蕾舞者,轻柔的舞着,缠绕着,心灵轻轻的碰撞。
接下来亨利灵光一闪,邀奈儿驱车前往密苏里州,因为那里有如火的枫叶。奈儿欣然同往。在那里,亨利又找到了自己,重新感到天地的开阔。
奈儿在车上找到了一本亨利的诗集。路上他们看到一间精致的农舍,映衬于浓淡不一的火红枫叶中。当他们停下来细看时,奈儿轻轻吟诵亨利的诗,那是记忆中年少时的故乡。
他们深情的拥吻。
摘自论文《月球上的生活:关于月球建筑的可能性》
作者:奈儿·布兰妮根
月球建筑为艺术家们提供了许多崭新的发展领域,但是如果月球建筑要建在人们想要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古老的真理仍然适用。月球建筑最先考虑的就是空间和结构。艺术是外在的,是对内在主观体验的客观表达。这正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标志。
考虑建筑,建筑最关键因素的是什么?并不仅仅是结构,当然结构是建筑物最重要的因素。我们在建筑物中生活工作,同时我们也在外部世界观察它。我们居住在建筑物的空间里。这就是我提出建筑最关键的因素是结构和空间的原因,二者相互依存。
两年后,亨利出版了第五本评论集,收入也比预期多了起来。这样,他同意搬到西雅图和奈儿待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