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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烟中之虎-第29部分

小说: 烟中之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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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探长发了脾气,你一定得支持我。”他的眼珠黑又亮,眼神严峻,微颤着手从长袍口袋摸出两张摺叠好的信纸递给坎比恩,“你看,这是马丁·艾京布罗迪少校写的信。”
  坎比恩站起来。   
  “真的吗?真令人意外,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封信的?”
  “从山姆那里!你相信吗?”乔夫率直的看着坎比恩。“这封信一直保存在山姆那里,山姆说他本来打算在婚礼举行后再偷偷塞给我,因为他曾经对艾京布罗迪少校保证过要这么做。可是梅格今天下午在电话里对山姆说了一些事,让他有所领悟,所以他就动手把信挖了出来。他一直把信藏在他起居室壁炉架的后面,因为他知道那里很安全。”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出来,并在壁炉前面坐下,正对着坎比恩。
  “我早就该想到的,”他说:“他是最明显的人选,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如果是我,也会把信交代给山姆。坎比恩,你看信里写的。哈渥克一直在找这封信,他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除了信之外,艾京布罗迪还附了几张便条给我,要我交给当地的主管机关,他说这些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
  坎比恩在打开对摺的信时,乔夫继续用低沉愉快的声音说话,但在现在听起来有点沙哑。
  “我并没有把这封信给山姆看,他也没有要求要看这封信,我想即使他要求,我也不会给他看,因为如果看了信,我想他一定会伤心,你看过信就会明白。这封信一定是艾京布罗迪在出任务前写的,显然在悬崖上与哈渥克谈话时,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写信时的情绪,信封上还注明‘私人信件’。”
  坎比恩开始静心阅读这封信,信中的字迹很小,但却充斥阳刚之气,看笔迹就知道写信的人是个务实的人而不是个作家,信里的字体显得既天真又诚挚,深深触动坎此恩心灵。好像这个个性率真的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坎比恩能够深切感受到作者经由信纸传递过来那份好恶分明的个性。

  来访者联谊会,佩尔梅尔街,南西区一号

  一九四四年二月四日

  敬启者:

  我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办法告诉你任何事情,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并非蓄意要表现得一板一眼,就好像信封上地址所显示的情形一样。至于你这个人,我觉得我对你很有好感,如果你能完全了解这种情形,我想你也应该体会到我对这些事并不熟悉,如果你真的能够谅解,我真希望我能够留下来。梅格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她是应该有一个对她全心全意的男孩子,与她一起生活。我也知道你就是这个男孩,否则梅格可能永远也不会答应嫁给你。我很清楚在这个时候闯入你们的生活,含蓄一点讲,实在是很“多余”,可是有件事一定得要你去做。

  不必过分担心,那些宝藏是可以拆开的,但必须很小心。我会将宝藏分别用报纸包好,放在冰屋里,我也说不上来我为什么这么做,我想唯一的解释是这么做似乎比较安全。宝藏由我亲手埋藏,这也就是为什么整件事看起来有点古怪,当你打开的时候,千万得小心。
  当然,我也想过,这么做可能一切都是徒劳,是在浪费时间,宝藏可能早就被人家夺走了,或者那个地方根本就被摧残殆尽,如果情形真是如此,那么就忘了有宝藏这回事,再去想它于事无补。   
  万一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请你不要将实情告诉梅格,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和她谈过宝藏的事;万一让她知道这件事,而她又帮不上忙,那么她一定只会干着急,我觉得她要担忧的事已经太多了。
  如果战争已经结束,而结果也令人满意,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轻易地解决。如果事情的发展果真如此,我会随信附上几封信,届时你可以把信交给我指定的人,如果这些人还健在的话,对你来说可能会有帮助。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如果你认为对你来说,取出宝藏的时机已经成熟,那么就请即刻将宝藏取出,交给梅格。
  把我的爱献给梅格,但不要向她说是我的。你应该很能谅解这种情形(如果你真是如我所料),因为万一我不幸死了,我宁可安息在你的身上,伙伴!
  祝你好运了,你这个幸运的浑小子,这是我的真心话。

  马丁·艾京布罗迪少校 敬上

  看完信之后,坎比恩凝视着签名好几秒钟,接着他又把信翻过来再看了一遍。房间内一片沉寂,乔夫两眼瞪着壁炉中的火焰。
  看完第二次后,坎比恩把信交还给他。坎比恩的脸色苍白,两眼显得无精打采。乔夫收下信后,再将第三张信纸递给坎比恩。
  “这是附件,你最好看看。”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横过纸面。坎比恩耸起眉毛。
  “奇怪,”他喃喃地说:“可是很清楚。是的,我明白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乔夫把薄薄的信纸揉成三个小圆球,而后一个接着一个丢到火红的炉火里,纸球上方立即跳出三朵蓝白色的小火焰,不一会儿便吞噬了小纸球,灰烬由黑变白,乔夫开口说道:
  “毕竟,这是一封私人信件。”他眼里藏着一抹羞涩,迎着坎比恩投射过来的眼光,对看了一会儿。“依我看,不需要公家机关过目吧,你觉得呢?”
  坎比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心里想,那个年轻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即使他自认为对他已相当了解,但此刻他对他有了更新一层的认识。今天的事使坎比恩对他更有好感,可是坎比恩却没有料到他如此感性,他对马丁判断事情的正确度,与梅格的慧黠感到有点震惊。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坎比恩大声地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去找那些东西,就像他信里所要求的一样。”乔夫回来了,又恢复到自己所熟悉的自我——精力充沛、果断、能干。“没有必要犹疑,这么做简直就是在自找麻烦。我们和警方说好,由你、我、亚曼达,再加上梅格,我们四个人一起去。不管有没有雾,今晚就开车到南安普敦去,再从那里坐第一班船到圣玛洛,将车一并装上船。我有种预感,如果梅格能够马上离开这里,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比较安全,反正这件事迟早都该解决,所以我们不如现在出发,马上行动。”
  对乔夫的提议坎比恩十分赞成,他曾经告诉亚曼达,他觉得对付哈渥克是“警方的工作”,围绕在哈渥克四周的尽是些罪恶,没有什么神秘可言。他迟早会被抓到并且处死,至于坎比恩,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血腥暴力活动的人。
  对女士们来说,他的建议也是对的,她们离行动现场越远越好。坎比恩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鲁奇现在应该到了,”他说。“你赶快穿好衣服,我们和他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他一定会同意的,哦,对了!顺便问一下,你到底想找到什么?”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乔夫站起身,他看起来高大、英挺、沉稳,就像马戏团里叠罗汉表演时在最下面支撑的那个人。“什么都可以。宝藏的数量很大,但却很脆弱,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你问我希望能发现什么,或许是一座水晶大烛台、一套茶具,或者是一些艾京布罗迪少校小时候以为价值不斐的宝藏。我还记得我的祖母宁可让孩子饿肚皮,也不愿意卖掉一座钟,以免夺走对亚伯特公爵纪念碑的回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价值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些宝藏是属于艾京布罗迪的,他希望梅格能够拥有这些宝藏,并希望她能够保障这些宝物的安全,而价值就是从这里产生的。当我被那帮疯子逮住,双手反剪绑在身后听他们谈及宝藏的时候,我脑海里想到的只是这些事。希特勒希望建构一个现代化的世界,噢,坎比恩,我的意思是说,你看看这个现代化世界!不,我看我应该会找到一幅密涅瓦女神的半身像,或是一套火炉用具,在这种情形下,我宁可用生命换取这些东西,献给梅格,我应该这么做,那是我的责任。怎么了,你不会是想找到西班牙的古钱币吧?”
  坎比恩笑了。
  “不,不是的。不过你刚才说的那种想法,就可能发生在鲁奇身上,可是我还是不应该泼他的冷水,他这个家伙是个无可救药又不务实际的乐天派,他现在一心想找到这些人,将这些恶棍绳之以法,让他分享分享这些恶人的梦想,也算不错。到目前为止,哈渥克仍不断制造悲剧,一旦悲剧变成闹剧的时候——”说到这里,坎比恩耸了耸肩,没有继续他的话。
  乔夫好奇地盯着坎比恩看,他在这个新朋友身上发现的特质,似乎比预期的来得多。
  “看来,”他说:“他会让我们去,是不是?”
  “我想会,这是一种传统而正确的步骤:第一步,取回掠夺物。到目前为止,鲁奇不放心你的是,他怀疑你可能在掩护这里的某个人——那个连络人!”
  坎比恩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眼里尽是询问的神色,乔夫迎着他的目光,神态自若。   
  “我没有,我早告诉过你了。哈渥克是提过有个连络人,可是他并没有说这个人就在这幢屋子里。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难道你担心我准岳父的安全?”
  “没有,真的,这么想实在太过于冒失。会有人照顾着艾佛瑞舅舅。好,那么我们一会儿在楼下见吧,当然,我得问一下我太太。”
  “我已经跟我太太说过了。”从乔夫的声音中,可以听得出来他心情愉快,信心充足,“我在楼梯口碰到她,告诉她收拾一点东西,她会尽快打理,跟亚曼达一样,可是如果她慢慢吞吞,我会催她的。反正一切尽快就对了,我们五分钟后碰面。”
  乔夫说完就离开了,他身上那件俗丽外套的下摆消失在门口。留在门后的坎比恩笑了,他相信他会这么做,也很欣赏他刚才说的那段话,他不怀疑乔夫是一个说得到就做得到的年轻人。即使那些的宝藏不过是一些最平凡的古董,它们还是会因为他而熠熠生辉。眼前,坎比恩似乎已经看到一套装在玻璃盒里的火炉用具,玻璃盒的价值是火炉用具的五倍,嵌在起居室的墙壁上,现在依然在那里。在乔夫有生之年,这套玻璃盒将会成为他经常冥想的对象。乔夫是十分阳刚的男人,也是那种一般人熟悉的成功男人典型。
  一时间坎比恩似乎又跌入某段回忆里,但却肠枯思竭地无法唤起某项记忆,只有烦忧地皱起眉头,从那天下午他第一次听到艾京布罗迪的故事后,便希望从各种管道多方面吸收各种资讯,试图找出一些已经遗忘的事。某时某地,好像是在一本旧的导游手册,又好像是在陪他度过童年的老祖母的回忆里,他听过山提欧迪尔宝藏的事。 




   

第十五章 可怜的人



  夜已深,鲁奇与牧师在书房,一股不寻常的安宁笼罩着艾佛瑞牧师的房子。前不久,两辆私家车才载着鲁伯特与拉葛,以及乔夫等一行人离开这里。鲁伯特和拉葛带着一只狗——它坐在他们两人中间打呼——抄着塞佛克的各个隐蔽小径驶去;而四个寻宝的人走的则是其他的路线。他们顶着浓雾,希望能够赶上从南安普顿开出的第一班船。
  少了这几个人,牧师宅显得格外安静,但也仅止于安静而不是空洞,皮柯特警官神情慵懒,躺在书房前一张硬木椅上,他带来的两个警察已经在地下室搜查了半个钟头。楼上,山姆还在准备那篇文章,他必须赶在天亮前把文章写好放在编辑的桌上。厨房后面是两个比较小的房间,是艾靡丽与祖父母住的房间,现在他们都已经睡了,在楼上梅格的房里,渥布敦小姐正立在穿衣镜前,拿一把软梳子轻抚一头柔丝,牧师他们劝她到这里来过夜,不要单独待在自己的小屋里。
  书房里很暖和,空气里弥漫着一层烟草散发出来的淡蓝色烟雾,壁炉里的炭火烧得哔哔剥剥响,白色的灰烬被爆裂的火光弹出后,又再度慢慢落下,在沉静的屋子里看得一清二楚。房里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鲁奇坐在书桌前,牧师坚持要他坐在那里,因为他用来做笔记的一些小纸片,让他很困扰。艾佛瑞牧师经常把自己做注解的小纸片弄丢,大部分是在讲道坛上掉的,结果总是会弄得他很紧张。鲁奇很欣赏牧师做这些事的动机,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弄清楚这个老人的一切。
  坎比恩第一次与鲁奇见面时,他就感觉这个人会是警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是个优秀的好警察,因为从鲁奇身上,坎比恩发现到一种卓越的特质,这种气质,在所有杰出警界奇才的身上都可以发现,与一般人的庸碌截然不同。出自于某种极其怪异的性向,他具有一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顽固特质。他是一个活问号,他攫捕猎物的热情、耐心,就如同一位忏悔者寻求拯救。经过三十六小时不眠不休的追缉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仍像鸟儿一般精亮。
  皮柯特警官与其属下,从案发后就一直在圣彼得盖特广场一隅搜寻线索,可是他们的斩获似乎不多,员警将得到的线索交给鲁奇,鲁奇在消化这些支离破碎的讯息后,便着手对案件展开调查。鲁奇和牧师谈杰克·哈渥克这个人已有相当一段时间,他谨慎地利用珍贵的每一分钟,把所有获得的情报都纳入研判,他就像一只猫,摸索着他的方向,密切监视着每一条线索,尽情发挥直觉,超越思想所能触及的领域。
  老艾佛瑞牧师坐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双手交叉放在上身穿的黑背心前,神情专注聆听鲁奇谈话。他看起来既聪明又善良,但在冷静的眼神后面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这个时候的鲁奇只希望自己绝对不要与艾佛瑞这种人玩扑克牌,他试探性地表示:

  “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都是很重要的,”鲁奇继续说下去,“因为当哈渥克还被关在狱中的时候,我们所知唯一与他保持连络的人,是一位住在贝丝纳葛林街的老妇人。这位老妇人在贝丝纳葛林街有一幢出租的房屋,哈渥克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日子。我们认识这位老妇人,当我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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