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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前世若梦-第6部分

小说: 前世若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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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可以算是一个红颜知己,小妹加红颜知己。”大哥很久才回话,不知道他在那边干什么。 
  “不好!我才不做你的做红颜知己,这样我要分担你的忧愁,还是让我做你小妹,永远分担你的快乐好了。”我说。 
  只分担他的快乐,不分担他的忧愁——我这样说,不知道大哥心里怎么想?     
  八     
  虽然答应大哥和程枫仔细谈谈,可是我每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实在没有勇气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该怎么和他说?直截了当告诉他,我一直把他当朋友,我们之间不可能——这话又怎么说得出口?我不想伤害程枫,但是我这种拖泥带水的做法,只会带给程枫更大的伤害。当断不断,自受其乱,那时我并未真正了解这句话的份量。 
  黄昏,我吃过晚饭,到公司附近的海边散步。一天的时光,我独爱黄昏,爱极太阳西下努力挣扎出来的光线,因为短暂才会如此绚丽多彩,夺目耀眼。是不是将逝的东西都值得留恋而又难忘?只要生命不从身上游走,我不会轻易放弃对夕阳的观礼。 
  我迎着夕阳,一个人沿长长的海堤朝前走。海堤尽头是一片宽阔的沙滩,临海处耸立着几块奇峰突出的礁石。 
  一个人面对大海坐在礁石上,吹着挂在脖子间的短笛。细小的笛声和风而送,平和而幽深,令人禁不住泛起心中的伤感,思绪万千。 
  赫宇! 
  我被他的笛声深深吸引住,不知不觉爬上礁石,站在他身边细听,直至曲终。     
  “你来了?” 
  赫宇沉浸乐曲,警觉仍很高,不用回头已知我到来。他闭上眼睛昂起脸,全身心感受舒适的海风。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白色的衣服在夜色衬得他的肤色煞是好看,给人一种清爽俊朗的感觉。白色衬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不知道是忘记扣好还是故意不扣,海风把一边领子吹起,黑皮做成的细绳在他的项间若隐若现。 
  “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我问他。我非常佩服赫宇的音乐细胞发达,从他唇间吹奏出来的乐曲有一定感染力,牵人心弦。 
  “你认为那是什么曲子?”赫宇反问。 
  “曲子平和中带忧伤,平淡中见真情……不是挂念某个人,就是纪念某件逝去的往事。”我说。我觉得他总是偏爱这类略带忧伤、牵人心魂的曲子。音乐有时也代表一个人的情绪,不知道他为什么事情感怀? 
  “那是海豚的安魂曲。”赫宇用手指慢慢梳着被海风吹起的额发。 
  不是纪念人而是物,我可算一个知音?     
  “海豚的安魂曲?”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海豚也有安魂曲?” 
  “海豚就不能有安魂曲?”赫宇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总的来说,它旋律优美扣人心弦,是一首很好的曲子。作者是谁?”我说。 
  “没有作者,我随意吹的。”他说。 
  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夸张:“随意?你的言词好轻松,这么随意就吹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曲子,如果用心一点那还了得?”  
  赫宇平和地说:“我不想做什么好曲子,只想给海豚安魂。我经历过一次海难,听说是海豚把我救起来。海豚为了救我,再也没能回到大海去。” 
  “海豚是人类的朋友,救人的事时有发生。”我说。海豚救人的事件在传媒中常有报道,一点不奇怪。 
  “我也许不值得它救。”赫宇说。 
  “救人的海豚常有,为死难海豚作安魂曲的人不常有。”我说。 
  赫宇沉默无语。         
  我们登上礁石的最高点,久久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对海有着很特殊的感情,每一次面对它都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总觉得我是属于它的,终将回到它的怀抱中。也许这个世上,只有它能够包容我,成为我最后的归宿。”赫宇感触地说。 
  我说:“你跟我们不同,你是不一般的人。在我的感觉中,你和大哥一样,是属于那种踏着红地毯走路的人。” 
  “我清晨从贫民区垃圾堆里爬起来的时候你没看见过。”赫宇的目光转向我,有点冷。 
  “你挺幽默的嘛。”我不相信赫宇的话。     
  赫宇说:“我说的是实话,我感受过那种流浪的生活。在巴黎广场或者街道,随时可以遇到一些以卖艺维生的流浪艺术家,他们当中不乏技艺超群者,因为生活际遇不周,不得不背井离乡到处流浪。他们注重的不是金钱的施舍,而是人格的尊重和对他们艺术的肯定。我给他们钱,让他们为我演奏喜欢听的曲子。久了,跟他们熟了,他们也教我摆弄各式各样的乐器,弹奏各种不同风格的曲子。那时候的我无所寄托,也许受他们音乐的渲染,才觉得人生并非乏味,从而挽留一份宁静。”     
  “广场的流浪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当中大多数为寻求新的环境而离开,也有少数被贫困折磨而撒手人寰。站在清晨广场的一角,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曾经熟悉的某人被尸布裹身匆匆运进白车的一幕,我才明白世间有一种痛叫生离死别。”     
  赫宇告诉我一些他从没说过的经历和心情。谁说他冷酷无情?他有一份非比寻常的同情心。 
  “这个世上懂你心思的人没有几个。”我感叹。我发觉赫宇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冰冷沉默的寡言人,他的心中藏匿着不为人知的情感。我问道:“你去过巴黎?” 
  “我在法国长大的,去过的地方很多……我很少跟别人聊天,你是第一个,有很多事情我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赫宇看着我。 
  “你不太说话,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明白你在想什么。和朋友一起出去的时候,不要只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应该把你高兴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和你一同分享快乐,你烦恼的时候也可以向他们诉说,让他们分担你的忧愁。”我说。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朋友,不会有人想跟我说话,我也不想跟别人说什么。”他说。     
  “为什么?”我很惊奇。 
  “在我心中没有什么值得高兴也没有什么值得悲哀的事情。从小到大,我独自在陌生和严肃的环境中长大,所有的欢乐与悲伤自己承受,久而久之,那些所谓的欢乐与悲伤习惯放在心中。”赫宇说。 
  “你的亲人呢?他们……”我小心翼翼地说,害怕这句话会伤害他。我从没听人提起过他的家庭和他的亲人,难道…… 
  “我没有任何的亲人。”赫宇漠然地说,好像在说与己无关的话。 
  “对不起……”我没想到眼前这漂亮绝伦、意气风发的男孩子的身世这么悲苦,我不应该刺激他。“我很抱歉。” 
  “这没什么,这些我早就习惯了。”赫宇的声音平淡如白开水。他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平静,好像我提及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已经不再给他带来伤心和震撼。 
  他很少向别人提及他的身世。难怪他平时冷冰冰,谁能想象他的悲哀过人?他情感的空白,多半由此而起。一个心中没有爱的孩子,他脸上能摆出多少笑容?     
  风浪越来越大,海风把站在赫宇身边的我长长的秀发高高吹起,疯狂地舞动着。海浪推动潮水有力拍击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激起的水雾随着猛烈的海风飘洒到我们的身上,点点滴滴,冰冷无比。 
  “我们回去吧。”赫宇说。 
  礁面被浪花打湿,坚滑无比,一不小心很容易掉进海里。我胆小不敢行走,赫宇将我挽下礁石。 
  我的脚踏上软绵绵的沙滩仍惊魂未定,紧紧抱住赫宇的手臂不放,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赫宇迟疑了一下,终于将我拥进怀里。也许他一直想这么做,我等待他这么做好久……眼前的男孩子身上总有难言的眷恋和缠绵,我无法逃脱他非一般的魅力。 
  他抱我的感觉很微妙,生生世世无法忘怀。 
  我想哭!       
  九     
  世上最难料的是缘分,最难解的是感情,爱上一个人没有任何时间、没有任何地域、没有任何界线可以阻挠,只是瞬间的事。大哥说得没错,我和赫宇不但相互爱着对方,而且韵律相同充满默契。     
  我其实很喜欢赫宇,喜欢和他相处。他平时话语不多,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情却能令你感动于无形。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市中心观看烟花表演,烟花燃放发生点意外,一束本该飞向天空的烟花突然改变轨道冲向我,他及时护在我的面前,为我挡住呼啸而来的烟花。     
  以前,我很奇怪是什么东西令赫宇魅力无穷,现在我找到了答案,那是因为他有一份淡漠世态的心,对情感的态度专注而新奇。与赫宇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快乐。我们相处得很好,不管是牵手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还是漫步于山花灿烂的山野,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闷,即使是两双眼睛相视也能令彼此感动。不知不觉,赫宇成了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东西,令我梦萦魂牵。     
  我们就这样相爱着,爱得如火如荼,如痴如醉。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漂亮,和赫宇在一起的日子我常常容光焕发,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深处的幸福微笑。        
  那段时间大哥和程枫去北京办事,我们很少在公司饭堂开饭,经常到外面下馆子。赫宇很随意,吃东西不怎么挑地方,高级餐厅一顿,路边小摊又是一顿。我曾经笑他开着高级小轿车来路边小摊吃东西会不会觉得是一种讽刺,他的神情倒是很安宁。有时候环境和平时出入的不同,习惯了身边的一切,也会想着找一些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和环境尝试一下,那种感觉很刺激也很微妙。人何尝不想过平淡的生活? 
  那天,我们从公司出来,打算吃晚饭。赫宇问我:“这附近有什么餐馆吗?我肚子有点饿,最好是马上可以吃到东西。” 
  “我知道有一家快餐店……”我想到一个去处,“是大众化口味的快餐店,人蛮多的,想不想去试试?” 
  “就去那里。”赫宇说。 
  快餐店的生意很好,宽大的餐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里时值午餐的高峰期,基本是座无虚席。来这里吃饭的人不会顾及他人的存在,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是只求三餐一宿的蚁民。他们有结伴一起来的,也有独来独往的,吃完一份快餐一碗面汤走人,撂下的残羹剩汤由服务生瞬间收拾干净,新的一批食客很快又填补空缺。这就是生活。     
  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位置坐下。 
  “人很多。”我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 
  赫宇很认真地说:“吃饭人越多,食欲就越强,这样你才会受到感染。我要一份鲜排骨,外加一个五成熟的煎鸡蛋,青菜之类的……要青瓜加空心菜。” 
  “我吃那个。”我悄悄地指着邻桌刚端上来的面条。 
  “什么?” 赫宇扭头看到一盘面刚好端上邻桌的桌面,白白的面条上面飘着红红的辣椒油和切成细条的胡萝卜、香菇、菜椒等素菜,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我想吃面,又烫又辣的那种。”我说。 
  “吃面这么简单?那就吃面吧,我也吃面。”赫宇说。 
  面条送上来后,赫宇看到桌面上摆有辣椒酱胡椒粉之类的瓶瓶罐罐,不住地往碗里加辣椒酱。 
  “你以前不喜欢吃辣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奇怪?”我看着赫宇的举止,目光带着一丝疑惑。 
  “你喜欢吃辣,我现在要不迁就点你,将来你迁就我吗?”赫宇小声说。 
  感动! 
  “吃玩晚饭后,你赶着回公司吗?”我问他。 
  赫宇摇头说:“不赶时间。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去玩好玩的。”我拖起赫宇就走。不可否认,我的生活方式五彩缤纷,像我无法拒绝赫宇一样,赫宇同样无法拒绝我。     
  我拉着赫宇进了服装城旁边的网吧。 
  “来这里玩吗?电脑公司里有。” 
  “这里能联网玩比较刺激的游戏,你加入游戏网络,可以选择与别人联手合作,也可以独自闯关,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跟网友交换想要的东西。不过你要小心,有些人很高明也很阴险,不但骗走你值钱的东西还会看你不顺眼把你给做掉。当然你看谁不顺眼也可以把谁给做掉。等一下我教你怎么玩。”我比划着说。 
  “好。”赫宇点头说好。 
  有人离座。 
  “那边有位置,我们过去。” 
  我打开先前的游戏存档,一边玩一边教赫宇。赫宇对电脑很熟悉,玩游戏很外行,在我的细心教导下,渐渐上手。     
  “他那把宝剑很值钱,试试把它骗过来。”我说。 
  “怎么骗?”赫宇问我。 
  “他不是喜欢收集古玩吗?拿这个跟他交换看看。”我说。 
  “这个不值钱啊。”赫宇说。 
  “就是要骗他。跟他对话,说要跟他交换东西,如果他上钩,让他先把东西交过来,然后塞给他这个,马上溜之大吉,等他鉴定知道是赝品也完了。”我说。 
  赫宇按照我教的方法,真的将对方的宝剑骗来。 
  “这么容易就骗到了,想不到有这么笨的人。”他忍俊不禁。 
  “你得意的时候小声一点,说不定那个人就在附近,搞不好被他认出来卸成八块,怎么死都不知道。”我连忙把手指放到唇边做“嘘”状。 
  “你很坏。”赫宇再笑。他秀气的鼻子高而直,笑起来煞是好看。他的笑意俊朗迷人宛如吹暖江南两岸的和风,把昔日寒冰一扫而光。 
  “这就对了,你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好看,以后多笑一些,不要老板着脸。”我鼓励他。 
  这段日子我和赫宇接触的时间较多,赫宇的至情至性尽收眼底。我想赫宇和我相处的这段日子一定很快乐,因为快乐是可以传染的,我将我的快乐毫无保留地传染给了赫宇。       
  游戏很容易消磨时间,赫宇的热度并不持久,总是忙中出错心不在焉。终于他是键盘一推鼠标一放,厌倦地说:“我总玩不好,不玩了。” 
  “不玩也好,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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