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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葬礼之后 作者:阿加莎·克里斯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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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不要这样,请不要这样伤心。我并不想要你再告诉我下去的情形。我只想听听你可能告诉我的有关蓝斯贵尼特太太在悲剧发生之前的情形。”
  “非常正常,我确信。请务必告诉她的亲戚,除了一夜睡不好外,她真的非常快乐而且期待着未来。”
  安惠所先生在问第二个问题之前暂停了一下。他想要小心质问以免有套取证据之嫌。
  “她没有特别提到她任何一个亲戚吗?”
  “没有,没有我想是没有。〃纪尔克莉斯小姐想了想。〃除了她说遗憾没有见到她哥哥提莫西。”
  “她一点都没提到她哥哥去世的事?他的――呃――死因?像这一类的话?”
  “没有。”
  纪尔克莉斯小姐的脸上没有警觉的迹象。安惠所先生确信如果柯娜曾经向她提过谋杀的事,她的脸上应该有警觉的表情才是。
  “他病了一段时间,我想,〃纪尔克莉斯小姐含糊的说,〃尽管我得说,我听到他死掉时感到意外。他看起来那么强健。”
  安惠所先生很快地说:
  “你见过他――”
  “他来看蓝斯贵尼特太太的时候。我想想看――大概三个礼拜以前。”
  “他在这里过夜吗?”
  “噢――没有――只是来吃午饭。他来的相当意外。蓝斯贵尼特太太没料到他会来。我猜他们之间可能不和。她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她告诉我。”
  “不错,是这样。”
  “她相当不安――又见到他――也许知道他病得很重――”
  “她知道他病了?”
  “噢,是的,我记得相当清楚。因为我怀疑――只是在我自己心里,没说出来,你知道――亚伯尼瑟先生可能受了脑软化症的折磨。我有一个姑妈――”
  安惠所先生敏捷地引开她姑妈的话题。
  “是不是蓝斯贵尼特太太说了什么让你想起了脑软化症?”
  “是的。蓝斯贵尼特太太好像是说'可怜的理查。莫提墨死掉一定让他一下子老了很多。他的话听起来相当苍老。幻想着什么迫害啦,还有什么某一个人想要毒死他啦。老年人都会变得那样'。就我所知,她说的对极了。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我的姑妈――深信她的佣人想要在她的食物里下毒,搞到后来她只吃煮蛋――因为,她说,你没有办法在煮蛋里下毒。我们常开她玩笑,不过如果换作是在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蛋这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进口的,所以即使是用煮的也总是冒险。”安惠所先生对纪尔克莉斯小姐姑妈的历险记充耳不闻。他非常不安。
  纪尔克莉斯小姐终于静下来时,他说:
  “我想蓝斯贵尼特太太说那些话不太当真吧?”
  “噢,不,安惠所先生,她相当了解。”
  安惠所先生发现这句话也令他不安,虽然他所想的跟纪尔克莉斯小姐的意思不太一样。
  柯娜·蓝斯贵尼特真的了解?不是那个时候,也许,但是稍后就了解了。她非常了解吗?
  安惠所先生知道理查·亚伯尼瑟并不衰老。理查的身体各项机能都还完全在他自己的控制之下。他不是那种会患任何一种迫害妄想症的人。他是――如同他一向都是――一个头脑冷静的生意人――他的病并没有改变他。
  他会那样跟他妹妹说似乎是异常的现象。不过也许像小孩子一般精灵古怪的柯娜,听出了弦外之音,小心仔细的从理查·亚伯尼瑟实际上所说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安惠所先生心想,就各方面来说,柯娜一直都是个十足的傻瓜。她没有判断力,身心不平衡,而且只有小孩子般粗糙、幼稚的观点,不过她也有小孩子惊人神秘的窍门,有时候会一针见血让人相当震惊。
  安惠所先生美育在这条思路上继续下去。他想,纪尔克莉斯小姐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他了。他问她是否知道柯娜·蓝斯贵尼特有没有留下遗嘱,纪尔克莉斯小姐很快地回答说,蓝斯贵尼特太太的遗嘱在银行里。
  问完了这个问题,同时又作了一些进一步的安排之后他告辞离去。他坚持要纪尔克莉斯小姐收下一小笔现金作为目前开支之用,告诉她他会再跟她联络,同时如果在她找到新工作之前她能留在原屋子里,他会感激她。纪尔克莉斯小姐说,那真是一大方便,还有她真的一点也不神经质,不怕留在原屋子里。
  他无法逃避纪尔克莉斯小姐带着屋里四处参观了一遍,还被介绍了挤在小餐厅里的皮尔瑞。蓝斯贵尼特的画作,那些画直看得安惠所先生心惊胆战――大多是一些缺乏技巧却忠于实体的裸体画。他还被迫欣赏柯娜自己画的一些渔港小油画写生。
  “波尔贝罗,〃纪尔克莉斯小姐得意地说,〃我们去年到那里,蓝斯贵尼特太太为它的美感到很兴奋。”
  安惠所先生看着从各个角度入画的波尔贝罗,同意她的说法,蓝斯贵尼特太太的确是热心的在画它。
  “蓝斯贵尼特太太答应把她的写生画留给我,〃纪尔克莉斯小姐渴望地说。〃我很欣赏它们。这一幅的海浪真是栩栩如生,不是吗?即使她忘了,我也许可以留下一幅当作纪念品吧,你觉得呢?”
  “我相信这是可以安排的,〃安惠所先生亲切地说。
  他做了一些进一步的安排后离去,到银行去见经理,然后再去跟毛顿督察作一些进一步的商谈。
  
  葬礼之后5
  
  “这下可累坏了吧,〃安惠所小姐心疼又气愤的说。〃你这一大把年纪实在不应该再这样。我倒真想知道,那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下你可真累倒了,不是吗?”
  安惠所先生柔和地说理查·亚伯尼瑟是他的老朋友。
  “或许是吧。可是理查·亚伯尼瑟已经死了,不是吗?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卷入跟你无关的事里,而且在那鬼火车里感染到要命的感冒。还有谋杀案!我真不明白他们找你干什么。”
  “他们联络上我是因为在那幢房子里有一封我要柯娜参加葬礼的信。”
  “葬礼?一个接一个的葬礼,这倒使我想起来了,另外一位宝贝亚伯尼瑟打过电话给你――提莫西,我想他是这样说的。从约克郡某个地方打来的――也是有关葬礼的事!他说晚一点会再打来。”
  那天晚上电话铃响起,是找安惠所先生的叫人长途电话。他接过电话,马上听到摩迪·亚伯尼瑟的声音。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了!提莫西先生情况糟透了。柯娜的事令他担心死了。”
  “那可想而知,〃安惠所先生说。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可想而知的事。”
  “我想也是。〃摩迪的语气十分怀疑。〃你是说那真的是谋杀?”
  (〃是谋杀,不是吗?〃柯娜说过。但是这次答案绝对是肯定的,毫无怀疑的余地。)
  “不错,是谋杀。〃安惠所先生说。
  “用一把手斧,报上这样说的?”
  “不错。”
  “在我看来似乎不可思议,〃摩迪说,〃提莫西的妹妹――他的亲妹妹――竟然被人用手斧谋杀掉!”
  在安惠所先生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提莫西先生的生活圈子是那么远离暴力范围,不禁令人觉得他的亲戚应该也是这样才对。
  “恐怕得面对现实,〃安惠所先生和善地说。
  “我真的非常担心提莫西。那对他可真不好!我现在已经把他弄上床了,但是他坚持要我说服你上来看他。他想知道的事太多――有没有侦查庭,谁应该参加,还有侦查庭过后多久才能举行葬礼,还有在什么地方举行,还有费用要动用什么基金,还有柯娜有没有表示过要火葬或什么意思,还有她有没有立遗嘱――”
  安惠所先生打断她的话,免得没完没了。
  “有,有遗嘱。她选定提莫西做她的遗嘱执行人。
  “噢天啊,提莫西恐怕没有办法担当――”
  “我们公司会负责一切。遗嘱相当简单。她把她的写生画和一个石榴胸针留给她的伴从纪尔克莉斯小姐,其余的都留给苏珊。”
  “苏珊?我可奇怪为什么给苏珊?我相信她根本没见过苏珊――打从她还是个小婴儿开始就没见过。”
  “我想那是因为一家人都不满意苏珊的婚姻。”
  摩迪哼了一声。
  “即使是葛瑞格也比皮尔瑞·蓝斯贵尼特强多了!当然嫁给一个男店员是我那个年代听都没听过的事――不过一家药房总比杂货店好多了――而且至少葛瑞格好像还蛮值得尊重的。〃她暂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这是不是说苏珊也得到了理查留给柯娜的那份收入?”
  “噢不。她的那份将依照理查的遗嘱指示分配。不,可怜的柯娜只留下几百英镑和一些家俱。等该还的债还掉,家俱卖掉之后,我怀疑全部加起来最多有没有五百英镑。”他继续:“当然,会有侦查庭。已经订在下个星期四。要是提莫西同意,我们会派年轻的罗伊德代表去参加。〃他抱歉地加上一句话:“这件事恐怕会引起非议,由于――呃――那种情况。”
  “真是非常令人感到不愉快!他们逮到凶手了吗?”
  “还没有。”
  “我想可能是某个不大不小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干的。警方也太无能了。”
  “不,不,〃安惠所先生说。〃警方一点也不无能。你可千万不要这样想。”
  “唉,在我看来似乎很不寻常。对提莫西的健康很不好。我想你不可能来吧,安惠所先生?如果你能,我会非常感谢尼。如果你来这里我想提莫西就会安心多了。”
  安惠所先生沉默了一下。这并不是项不受欢迎的邀请。
  “你说的有理,〃他承认。〃而且我也需要提莫西在一些文件上签名。好,我想这可能是件可行的事。”
  “那太好了。我心情轻松多了。明天来?在这里过夜?最好的一班火车是十一点二十分从圣潘可拉斯开出。”
  “恐怕得搭下午的火车。我――〃安惠所先生说,〃上午还有其他的事……”
  乔治·柯罗斯菲尔德热忱地欢迎安惠所先生,不过显得有一点惊讶。
  安惠所先生有点像是在解释,虽然适时事实上是什么也没解释地说:
  “我刚从里契特·圣玛丽来。”
  “这么说那真的是柯娜阿姨了?我在报纸上看到而我根本无法相信是她。我以为一定是某个跟她同名的人。”
  “蓝斯贵尼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不,当然不是。我想不相信自己的家人会被人谋杀也是很自然的反应。在我看来有点像上个月在达特摩尔发生的那个案子。”
  “是吗?”
  “是的。情况一样。孤立的小屋子。两个老妇人住在一起。而被抢走的现金数目小得让人不禁觉得很不值得。”
  “钱的价值向来都是相对的,〃安惠所先生说。〃重要的是看你当时的需要。”
  “是的――是的,我想你说的对。”
  “如果你非常需要十英镑――那么十五英镑就绰绰有余了。反之亦然。如果你需要的是一百英镑,那么有了四十五英镑比没有还糟糕。而且如果你需要的是几千英镑,那么几百英镑就差得更远了。”
  乔治突然眼睛一亮说:“我敢说时下任何一块钱都有用。每个人的日子都很难过。”
  “可是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安惠所先生指出。〃人只有到绝望的时候才会无所不为。”
  “你这话是不是有数目特别的意思?”
  “哦没有,绝对没有。〃他暂停了下来,然后继续说:“遗嘱还要一点时间才能处理好,你需不需要先预支一点比较方便?”
  “老实说,我正想提这件事。然而,我今天上午到银行去向他们提起你,他们相当不乐意让我透支。”
  乔治的眼睛又是一闪,安惠所先生经验老到地看出了其中的意味。他确信,乔治即使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也是非常需要钱。他立即知道他一直在潜意识里感觉到的,他绝对在金钱方面信不过乔治。他不知道同样对看人很有经验的老理查·亚伯尼瑟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看法。安惠所先生相当确信莫提墨死后,理查·亚伯尼瑟曾经有意选出乔治当他的继承人。乔治并不姓亚伯尼瑟,不过他是年轻一代唯一的男性。他是莫提墨的当然接班人。理查·亚伯尼瑟找过乔治,让他在家里住了几天。很可能后来那个老人对他不满意。他是不是像安惠所先生一样,直觉的感到乔治不正直?一家人都认为萝拉嫁给乔治的父亲是错误的选择。一个还有其他神秘活动的股票经纪人。乔治像他父亲而不像是个亚伯尼瑟家族的人。
  也许是误解了老律师的意思,乔治不安的笑笑说:
  “老实说,我最近的投资运气不是很好。我冒了点风险结果很不顺利,几乎把我所有的钱都赔光了。不过我现在就可以东山再起了。一个人所需要的只是一点资金。阿登斯联合公司的股票行情相当看好,你不觉得吗?”
  安惠所先生不表意见。他正在想乔治可不可能挪用客户的钱去作投机的事?如果乔治面临被控诉的危险――
  安惠所先生单刀直入地说:
  “葬礼过后第二天我试着打电话给你,不过我想你并不在公司里。”
  “是吗?他们并没告诉我。老实说,在听过那个好消息之后,我想我值得为它休一天假!”
  “好消息?”
  乔治脸红了起来。
  “噢,听我说,我不是指理查舅舅去世。不过知道有了一笔钱是会让人有点兴奋,让人感到必须庆祝一下。老实说我到哈斯特公园去,买了两张马票,结果都是赢家。不下雨则已,一下就是倾盆大雨!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只不过小赢了五十英镑,却挺好用的。”
  “噢是的,〃安惠所先生说。〃是挺管用的。而且现在你柯娜姨妈死了,你又可以多分一点了。”
  乔治一付不安的样子。
  “可怜的老女孩,〃他说,〃看来真是倒霉透了,不是吗?就在她也许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下的时候。”
  “但愿警方能找到该为她的死负责的人,〃安惠所享受先生说。
  “我想他们会逮到他的。他们不错,我们的警察。他们把附近所有的不良分子都包围起来,一个个过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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