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追击-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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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洪清叹了一口气:“但是结婚之后,柯有利就慢慢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再婚夫妻,说到底也比不了原配结发,他说那位虽然没有什么大功大过,但是原本以为时间越久,两个人就会磨合的越好,没想到实际上是过得越久,就越发现两个人心没往一处想,劲儿没往一处使,日子过的不太舒心,他觉得那位从头到尾都跟他不是一条心。其实我听他说这些的时候,也觉得挺内疚的,毕竟当初如果不是我不懂事,太任性了,闹得太凶,我们俩就也不会离婚,我们俩不离婚的话,可能现在过得和和美美的,就不会让他有这种烦恼了。”
听洪清这么说,方圆忍不住问:“柯有利有说过想和你复婚的事么?”
被她这么一问,洪清的脸色微微有一点变了,似乎有些尴尬,又似乎有些失落,不过基本上还保持着淡定自若的样子,摇摇头:“他没明确的跟我说过这种话,毕竟他和他现在那位还是婚姻关系,两个人也没离婚,论的话,也论不到跟我有没有复婚念头这种事。不过柯有利倒是说过,不管将来跟他现在这位的日子还能不能过得下去,至少最近这一年他是不打算有什么动作了,因为小文上高三了,柯有利说小文的学习在全校都是排在特别前面的,而且那所学校还是全市的重点校,重点校里的尖子生,在全市那也是数得出来的。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因为大人的事情,影响到孩子升学,别说离婚或者复婚这种事,小文到底能不能接受吧。就单说这种时候忽然家里面又出了变故,对hi子肯定也是有影响的。我理解他的意思,也尊重他的这种选择,柯有利是个好爸爸。”
方圆觉得洪清对柯有利的夸奖,听起来似乎是有些讽刺的。一个好爸爸。居然会让儿子有家不愿回,宁可从初中开始,小小年纪就住在学校宿舍里,不到假期逼不得已都不愿意回家;一个好爸爸,会在自己的儿子屡遭继子欺凌的时候,班主任老师都特意把他叫到学校去加以提示,他还觉得只是小男孩儿之间的打打闹闹,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如果说柯有利这种只管供孩子吃饱穿暖,其他一律不过问就算是好爸爸,那未免一个称职的父亲这样的标准。也被降得有些太低了。
不过回头想一想,评价一个东西或者一个人的优劣,还要看参照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作为柯小文的生父和生母,把柯有利和洪清放在一起比较的话,那柯有利显然还真算得上是一名好父亲,毕竟他粗心是粗心了一些,但骨子里还是一心期盼着柯小文有一个好未来的,并且还一心想着要努力赚钱,将来供柯小文出国留学。借此来获得更好的前景。而洪清,从最初就选择了放弃孩子的监护权,也对儿子不闻不问好多年,现在回头示好。也让人忍不住想要怀疑她为的到底是生意小有所成的柯有利,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柯小文。
柯有利就算不是一个高分父亲,好歹也过了及格线,而洪清,显然距离及格线还有很遥远的距离,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的话。柯有利倒是的确不错了。
“那这么说起来,柯有利对他现在的妻子吴书琴的评价好像确实不怎么高啊,”戴煦摸了摸下巴,“你和吴书琴有打过交道么?对她印象怎么样?”
他问的这个问题,方圆也觉得感兴趣极了,毕竟在之前的接触中,吴书琴话里话外对于洪清的存在,是存着满满的敌意的,那么洪清呢?她们两个到底是纯粹因为彼此的身份而隔空仇视对方,还是有过什么实质的接触?
洪清在听了戴煦的提问之后,嘴角下意识的撇了撇,说:“我没跟柯有利现在的那位接触过,我不知道老外是不是真的像电影里头演得那么大方,前夫前妻互相见到对方后来再婚的那个人,还能在一起聊天说话或者什么别的,我觉得咱们中国人能做到的不敢说没有,至少肯定不多。不过我可以跟你们透漏一下我的心里话,我对柯有利现在的这位,印象并不是特别好,可能一方面听柯有利说那个女的有点自私什么的,所以有点不好的印象,另外主要是从小文嘴里面听说他后妈对他一点都不好,作为亲妈,我肯定是会觉得不高兴的。”
“柯小文有对你说起来过吴书琴对他不好的事情?”洪清这番话倒是让方圆有一点诧异,之前洪清说柯小文对她在情感上是有些抵触和抗拒的,所以方圆以为柯小文不会对自己的生母敞开心扉,结果洪清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算是吧,我不知道按照你们的标准看是怎么样的,因为我在这种事上,看法肯定是特别的感情用事了。”洪清一边叹气一边说,“小文跟我说,他的那个后妈,倒是不打他,不骂他,但是也不理他,对他不好。有一次,小文才刚上初中没多久,柯有利那时候生意刚刚起步,没有资本,也没有底气,所以很多事儿都得自己亲自跑来跑去,那一次好像就是为了进货还是什么别的事,总之必须要出差到外地去几天,不在家里,正好这个时候小文发高烧了,本来是住校的,发烧太厉害,学校怕他病重了家里有意见,也怕传染别的同学,就让他回家去休息。结果小文回家之后,就自己在房间里躺了整整两天,他后妈都没理睬过他。”
“吴书琴不是自己就是个护士么?”方圆忍不住插嘴问。
洪清哼了一声:“是护士,可是也不是天使啊,我相信这种事,我儿子是不会说谎的,他不是那种会说谎的孩子。小文说,他烧得头昏脑涨,就在房间里面睡觉,吴书琴也不理他,带着自己儿子该吃饭吃饭,该干嘛干嘛,一杯水一片药都没给小文送过,要是他们吃饭的时候小文睡了,他们也不理他,等小文睡醒了,自己起来去厨房找点剩菜剩饭,填填肚子,其余时间就自己在房间里睡觉,后来睡了两天,小孩儿的抵抗力还是好,退烧了,他就自己回学校上学去了。”
戴煦听完洪清的话,挑了挑眉毛:“要是这么说起来,柯小文还会跟你控诉继母,看样子他对你这个妈妈还是很信任的嘛。”
洪清苦笑着摇摇头:“这一次你可就说错了,小文主动告诉我这些,他还真不是因为信任我,他是因为埋怨我。那次是我想要缓和一下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所以请他吃饭,柯有利帮我劝了很久,他才肯出来,我跟他闲聊,他忽然就跟我说起这件事来了,当时我听完之后,也觉得挺生气的,说他后妈怎么那么狠心啊,居然对他不闻不问,孩子生病了都不理,问他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柯有利,小文当时对我说,他说,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抱怨他的后妈对他不好不关心,毕竟作为后妈,那个女人没打过他,没骂过他,只不过就是不关心而已,反过来,我这个亲妈,这么多年来都没关心过他,在意过他,他作为一个亲妈都不疼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后妈那么多。”
第二十六章 明抢
她最后的那几句话,让戴煦和方圆一下子都有些接不上来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难过,毫无疑问的,最近了解到的所有信息都证明了柯小文的个性是柔和,甚至可以用懦弱来形容的,如果从积极的方面去评价,可以像柯小文班级的任课老师王老师说的那样,这个男孩子的性格很稳,不多言不多语,从来不与人争执;如果从消极的方面去评价,那么柯小文的这种不争,本身就是懦弱怕事的表现,他似乎认为自己谁也得罪不起,哪怕对方再怎么蛮不讲理,损害到了他的利益,那么他也始终认为,对他自己最有利的处理办法,就是保持沉默,听之任之。
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但是每个人的个性,除了天性使然的一部分之外,大部分的影响因素还是来自于后天的成长环境,而成长的过程当中,在青春期的那几年,可能才是一个孩子的性格从不定性到逐渐稳定下来的关键时期。
柯小文是他十二岁的那一年就经历了父母的离异,从十三岁开始,家里就多了一个对他不闻不问,不加关心的继母,还有一个经常欺负他的继兄,在这样的情况下,亲生父亲的粗心,和亲生母亲的不尽责,都让他变得更加缺乏安全感,从而认定了抗争是没有用的,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妥协投降。
所以到了生母洪清在柯小文已经十七八岁的时候,才再次回来向他示好,柯小文的不满和委屈,也是可以想象,并且可以理解的。洪清说柯小文对她讲述的那些事情,和最后的那番话,是对她的一种控诉,这种认知方圆和戴煦也表示同意,不过作为旁观者,抛开了洪清主观上对她自己立场的维护之外。在他们听起来,柯小文的这番表述,是控诉,同时也是一种辛酸的剖白。他或许骨子里并不甘心就那样被人忽视着,好像是田边的野草一样,更不愿意被人欺负,只是他别无选择,他所有的依靠。都变得靠不住,所以他只好在屋檐下选择低头。
所以听到这里,方圆忍不住又想起之前戴煦提到的,柯小文在被人注射的时候,全然没有一点反抗的事情,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柯小文这种无依无靠的处境,的确是让人容易感到绝望的,如果片面的去看待,说他会因此而主动选择放弃生命。似乎也未必说不过去,毕竟生死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假如他真的认为自己的生活毫无希望,以他的生活经历来看,就算选择轻生,也不是太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情。只是,柯小文对学习的努力,那种迫切希望能够提高成绩的心情,这都说明了他对于考上大学离开家这件事,已经是将其视为了一种逃脱升天的唯一途径。所以他才会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学习和考试上面,就像他日记里面提到的一样,这个家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留恋和温暖。想要过得好,他就得努力确保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和本钱。
对于一个成绩优异的高三学生而言,这个本钱,自然就是考上一所好大学。
那么,一个把所有的生活希望都寄托在高考和大学的男孩子,即便是绝望。那也得是在放手一搏,却没有任何结果之后,而柯小文的客观条件摆在那里,他即便是发挥的不理想,恐怕都可以考上比学校里大多数学生更好的大学,所以在这件事上面,他没有绝望的可能性。
洪清的话也让方圆更坚信了这一点,一个对现状感到失望或者说绝望,而把所有希望都投向了一年之后的未来的人,往往自身就是一种奇妙的矛盾体,他越是对眼下的现实失望,就越会对未来抱有更大的期待和渴望,所以柯小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绝望到面对一个要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人,都连挣扎也不做的。
那么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蒙骗了他,又是什么样的一种身份,才会让他乖乖的跟着对方去了距离家和学校都很远的地方,并且让对方把一针管的不明液体注入到自己的血管里面呢?这个问题还真是很令人费解。
方圆从洪清的讲述,不由自主的岔开了思绪,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洪清已经在向他们讲述另外的一件事情了,当然,也是和吴书琴母子有关的。
“柯有利现在那位不是也有个儿子么,”洪清并没有发现方圆有一瞬间的闪神,她好像也是说起柯小文在家里面的待遇时,才突然想起来了这么一件事,“她的那个儿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想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话,好像我对我前夫的现任有什么成见似的,因为谁也说不准那个孩子的行为到底是妈妈没有教育好,还是得了那个女的她前夫的遗传也不好说,总之据我所知,那个小孩儿比小文好像是大一岁,总是抢小文的东西,看好什么了,开口就要,只要他开口要,小文就必须得给他,不给的话,他动手就打,小文也不是那种野蛮的孩子,肯定打不过他,最后还得是被抢走,他还威胁过小文,说让他老实一点,别给人添堵,不然的话,他有的是办法让小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说的那个男孩儿,我们也见过一次面,的确是有点野蛮,”戴煦顺着洪清的形容,算是对她的概括表示了赞同,“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有点不是很明白,柯小文要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说,他妈因为小文,总对他不满意,嫌他这样嫌他那样的,所以他就觉得小文碍眼,如果没有小文的话,他妈就会少说他很多了。”洪清回答。
这话倒也不像是假的,尤其是在找过了柯小文的初中班主任老师之后,方圆和戴煦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吴书琴一直不切实际的拿自己的儿子和柯小文进行攀比,并深信自己的儿子可以随便努努力,就赶超柯小文,当然,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当然是要落空的,不过在勉强接受了现实之后,吴书琴对外没有什么表示。对内会不会把自己的不甘心或者不痛快都一股脑的倒给自己的儿子,那可就不好说了,假如她真的那么做,吴学海不痛快之后自然也会找柯小文的麻烦。
然而。这件事情好理解了之后,另外一个问题就随之而来了。
“你不是说柯小文跟你很有隔阂,不肯谅解你,所以你们母子两个人的关系不算太融洽么?那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方圆问洪清。
“我看到了一件事之后,问小文。他被我问的烦了才说出来的。”洪清回答,“我这一两年确实是很有诚意的想要跟儿子缓和关系,虽然小文不太谅解我,但是我是当妈妈的,当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