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推案·宿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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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故对你的恨了。看着这少年不由自主地与她靠近,莫非他知道她是……
有一种清妙的韵光在她眼底流转,转来转去,眼中始终映照了一个镇静自若、毫不做作的身影。看起来真的很普通啊,很平凡,很不起眼……
唉,自从那一系列事件之后,她就是变得又多心又敏感了。
呵,她自嘲自笑,慢慢喝尽杯中的茶。
少年放下酒壶,把手一挥,“什么若虚别院,什么武林大会,我叫小原子,你呢?”
那么,只好这样了,就暂且把他当作市井一个普通少年吧。原来她还想靠着一个真正的武林人士,把她也带进若虚别院呢!这么看,只能另想办法了。
“喂,你在想什么,想怎么进若虚别院吗?”
唐清突然心快跳了一拍,为少年猜中自己的心事而惊。不觉又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他,真的很普通,很平凡,没什么特别啊。
“喂!”小原子一双同样白净的手,忍不住在唐清眼前晃了晃,“哎,你看什么呢,别指望那些什么武林高手了。告诉你,我小原子在这一带也是很有势力的哦!”说着,神秘地靠近唐清,“你真的想进若虚别院,别找别人,找我就行。”大拇指往后一翘,指向自己,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嘻笑溢满嘴角。
唐清怀疑地看了看他,“你小小年纪,又非这次被邀请的什么门派,你有什么本事如此大言不惭。”
这下子,少年干脆双脚踏于凳上,弯着双腿,蹲坐其上,俯身向前道,“说了你小看我了,怎么样,请我给你带路吧,价钱很公道哦!”
唐清看着小原子亮晶晶的黑眼睛,嘴角始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不知道他的话中有几分是真,可是现如今自己又没有别的办法,而武林大会则迫在眼前。好吧,豁出去了,干脆相信他一回。
看唐清终于点了点头,小原子满意地说道,“既然要做生意,那就该互相了解清楚。我已经自我介绍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唐清。”
“嗯,很不错的名字。”
周围那几桌的武林人士,此刻似乎争辩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小原子不出气地“哼”了一声,淡淡开口,“真够造势的。”
那其中有一白发老者,似乎是个有些资历的老江湖,他正唏嘘感叹着,“听说,这二个月各省各郡又发生了一系列惨不忍睹的大案,其手法着实残忍,并且与近十年来轰动武林的紫鲨帮,崆峒派,洞庭帮灭门惨案,有着极其惊人的相似,被害人都得了癫狂症,丧失理智,家中的传门之宝则都消失不见了。”
另一个魁梧大汉接口道:“不错,从这一系列相似性看来,作案的为同一帮人。大家都知道,近十年来,江湖上崛起一神秘帮派,天易宫。听说帮中之人都怀有妖术,被他们盯上的受害者都如发癫狂,发病症状倒是与这几起大案中的被害人极为相似。由此可见,天易宫有最主要的嫌疑。”
“什么最主要的,我看根本就是他们干的!”旁边一中年道姑说道,“不过,天易宫门人行事诡异莫测,至今还无人知道他们的总舵。”
先前那老者自得地笑道:“那也不见的!哼,你们想,天易宫所劫的那些宝物能藏到哪里去?老夫刚刚听闻一个极其可怕的消息,传言说——,河北涿郡沈家堡与此事有着莫大的关联。”
“什么?沈家堡!”众人惊呼。
唐清的心一紧,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老者继续说道:“没错,就是河北沈家堡。近几年,沈家堡的风头的确很劲,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崛起的,它的财富是如何聚敛的,但却似在一夜之间,它,成为了北六省的首富。试问,他们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要么他们是神,要么就是这个沈家堡内也藏了别样的玄机。”
“没错!”魁梧大汉接口道:“听说沈家堡的沈大当家武功深不可测,也确实只有沈家堡的实力才能犯那些大案!”
唐清气得咬牙切齿,真是一群蠢货,所吐之辞强词夺理,漏洞百出。遭了,这样的愚昧之徒还不止一个两个,沈家堡大事不妙啊!
中年尼姑倏得站起,义愤填膺地说道:“一群邪恶之徒,我们正义的武林人士决不能放过他们。”
“没错,”魁梧大汉响应,“武林盟主若虚公子,协同天下第一神捕雷逸云雷大人,即将在若虚别院召开武林大会,准备联合江湖中人,声讨这群残忍的杀人恶魔,我们也赶快去吧!”
一时间,群情激奋,高喊着要前往若虚别院。
突然,一声轻蔑的冷哼冒出,“真是不自量力呀!”
中年尼姑身形一闪,来到了唐清的面前,眼神瞄着唐清身旁的小原子,眼珠子左右不停地转,突然,剑一伸,指着小原子说道:“是你这黄毛小子出言不惭吗?”
小原子叼了根牙签,眼睛向道姑斜了斜,嘴里仍旧“哼”了一声。
道姑大怒,“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我们是去伸张正义,你在这边搅什么局?”
小原子抬抬他的眉,“哼,我只怕你们的剑,染的不是别人的血,而是你们自己的吧!”
“大胆!”道姑终于忍不住,拔出剑砍向小原子,唐清惊呼。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却在一刹那间,只见小原子手臂往前一伸,五指成爪状,作势一拨一扭,道姑手中的剑已然脱落,仿佛手腕脱臼,疼得坐在地上直哀号。
就在这个一刹那,唐清仿佛从这个少年的脸上读到一种阴狠之气,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杀气。也就那么一会儿,少年的眼依然是调皮嘲弄的眼,嘴里嚼着根牙签,一副的吊儿郎当的态度。
难道是我眼花了,可是那少年明明出手凌厉,那功夫我怎么,怎么竟也见过?
唐清困惑不解,少年拍拍她的肩,对她眨了眨眼,“走吧,我带你去若虚别院。”
第二章
所谓的熟门熟路,也不过就是认识若虚别院个把门房的人。小原子嬉皮笑脸,低声下气的“大哥长,二哥短”地喊着,才为他和唐清弄来两套侍从的衣服。唐清真搞不懂小原子这个人,一会儿是标准的市井无赖相,但偶尔也会闪过几许阴狠的神气,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不过以她俩初次相识,他却肯如此尽心尽力,甚至为了帮她向别人赔尽笑脸,唐清在意外之余也颇为感动,也许以前自己根本没有好好地了解像小原子这样的市井青年吧。
即便是化妆成侍者的样子,唐清还是感到诚惶诚恐,亦步亦趋地与小原子靠近了,据说是武林人士集会的若虚别院听松阁,装作斟茶递水的侍童。唐清已渐渐察觉出今日的这个武林大会不同寻常的氛围。与会的除了刚才在客栈碰到的那一帮“杂牌军”,其余的也尽是劲装革履,手握各式各样的兵器,或神情严肃,静坐无言,或表情激动,大发议论。而这次武林大会的主角,发起者若虚公子却还未出现,而且放眼望去,也看不到沈研他们。
唐清内心暗暗焦急,不知沈研他们近况如何。总之,现在沈家堡在江湖舆论中的处境非常不妙,不知怎么回事,老有这么一股潜藏的暗流,在暗暗地兴风作浪,可是又让人摸不着线索。可以肯定的是,沈家堡如今正处于四面受敌的情况下,而敌人的真面目却未显现。阴暗的敌人?!
唐清回想起两个月前一个人在龙泽山中的静思,那时的自己是那么无助、孤独,遭受了与生来最绝望的打击,一心以为自己最爱的人欺骗了自己。但是后来她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想过一遍,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沈研(这个现今仍令人一想就心痛的名字),沈研他没必要现在才来杀她的父亲报仇,至于说沈家堡与天易宫有何暧昧,她也确实没有得到任何证据,只除了——那块神秘的令牌?可是,事实绝非如表面表现的那般简单,越是明显的越是不足信的。
况且她怎么也不愿承认自己所爱之人会是一个杀人恶魔,不是,不是这样的,或许,有没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父亲的死令自己方寸大乱,可是她又不能不冷静,不,必须冷静下来,理智地分析案情,找出真相。
唐清收回茶盘,慢慢退后至一阴暗的角落。小原子那调皮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她管不了那么多,只是迫切地等待着沈研他们的出现。
突然,先前还喧闹不堪的听松阁一下子变得异常宁静。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传来一阵有力而有规律的脚步声。
唐清随众人的眼睛一起望向通往后堂的边门。首先走出两位年轻勇武的捕快,其中一位正是唐清所熟识之人,“浪子”颜青。颜师兄俊朗的面孔此时显得表情严肃,恭谨地站立于一旁,不发一言,唐清想叫也不能叫。
紧接着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虬髯大汉,这大汉身材魁梧,目光如炬,煞有威严。唐清心里喊道,来了,主角出场了。不用猜也知道这人就是当朝第一名捕快,掌管京城六大衙门的雷逸云大人。唐清多次从父亲口中听过这个名字,还知道他也是当年静心灯一案的当事者,也许他还是这一连串凶案重要的突破口呢。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相貌极为普通的大汉。只不知他要说些什么。只见他往厅堂中央一站,沉默须臾,眼光向周遭一扫,众人顿时噤若寒蝉,那股威势自不必待说。
“各位武林朋友,江湖好汉,想必大家早已耳闻此次武林大会召开的目的了。那就是为了彻底查清近几年来,在江湖在民间连续发生的大案的真凶。为了伸张武林的正义,我们一定要抓住这帮残忍可耻的凶徒,将他们绳之以法。”
周围马上响起一片叫好声,雷逸云作了停止的手势,众人又马上安静下来。
“老夫虽是官场中人,多年来吃官家饭,办官家事,但也知道各位武林朋友都是英雄豪杰,血性汉子,自然不会对这样的无道之事坐视不理的。今天,老夫也请来了黑白两道响当当的沈家堡堡主,沈研沈大当家,与我们一起出谋划策。有请沈大当家。”
果然,沈研一行人从后堂步出,沈拓,方云烟,严威都在,别来无恙。只是——,他瘦了,憔悴了。唐清远远地怔怔地看着沈研年轻坚强的脸庞,此刻他站在众人面前,也许早已知晓自己将到的命运,身影显得那样萧瑟。
即便他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那压力即便已使他年轻的身躯负荷不了,但沈研就是沈研,沈家堡的当家,沈傲天的传人,绝对不会在这帮乌合之众面前丢沈家堡的脸。
唐清看着沈研那苍白却坚定的脸,深吸一口气,红了眼圈。
沈研凌厉的眼神往四周一扫,并不置一词。众人乍一看大家怀疑的对象,居然被雷逸云堂堂正正地请了出来,一时间倒都愣住了,谁也不敢把刚才理直气壮要声讨沈家堡的话在他们面前说出,大家都摄于沈研的威名,只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静待其变。
沈研看着众人痴愚的反应,冷笑一声,大步走向前,高声说道:“各位武林同道,我沈研今日在此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只是听闻最近江湖上谣言四起,说我们沈家堡就是那人人得而诛之的天易宫,如此荒谬之言,沈某在此一定要申辩,我们沈家堡存于天地之间,做的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事情,绝不会干出那种有如鼠辈小人干的偷鸡摸狗的勾当。”
沈研的话句句掷地有声,众人一时之间倒也似被压住了。雷大人笑着上前说道:“沈大当家乃黑白两道一等一的好汉,我相信那些大案绝对与他无关。”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阴惨的声音,“那沈大当家如何能证明自己不是天易宫人?”
沈研鹰目一瞪,“不是就不是,何来证据?”
“沈大当家既然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天易宫人,那在下却有证据证明沈家堡确实与天易宫有关。”
沈研挑眉,“哦,有何证据?”
“在下的证据早已呈给了雷大人。”
沈研转身盯住雷逸云道:“是吗?”
雷逸云尴尬地笑了笑:“沈大当家不必介意。老夫根本没把这无用之物放在心上。”
底下一干人却哄闹起来,“既然有证物,何不拿出来看看?”“对呀,不拿出来就证明心底有鬼。”
沈研也笑道:“那雷大人你就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证物。”
雷逸云仿佛万般勉强似地掏出了那块东西,原来是块黑糊糊的令牌。
“这令牌上除了一个“易”字可以证明为天易宫之物,老夫看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只是这令牌背面似有一人面像,看着就像,像……,唉,其实也没什么。”
沈研道:“可否借我一看。”
沈研接过令牌,仔细地摩娑了好一阵,随后突然朗朗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仍然面对众人,冷冷地开口:“雷大人,你是想说,这后背人像正是我沈研的刻像吧。”
众人听闻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其间夹杂着沈拓的一声“不可能”,及方云烟的掩口惊呼。
沈研苦笑道:“设计之人果然用心良苦,弄了这么大一个阴谋,让我们沈家堡往里跳,哼,想毁了我们,没那么容易。”
“难道沈家堡真是天易宫,沈研真是凶手?”
“不知道,想想挺可怕的。”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声中,沈研把牌子掷还给雷逸云,身子挺得更直了,仿佛泰山崩于前而不倒,郎声说道:“各位同道,我沈研在这里只说一句话,我们沈家堡从没做过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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