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恐怖悬拟电子书 > 唐清推案·宿缘 >

第39部分

唐清推案·宿缘-第39部分

小说: 唐清推案·宿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雷逸云原本相信这么一个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简单的场所就是最隐秘的场所。 
  听完这第一个证据后,他幡然悔悟,开始总结这样一个道理:原来,过于自信常常会自毁前程。
  办案官员们又开始宣布搜集到的“间接证据”——
  曾经有好几次,住在白马寺后巷的李三婶,看到雷逸云大人神情诡异地进出白马寺后门,迎接他的正是秃头秃脑,很好辨认的荼糜和尚。李三婶的话有七分可信,三分怀疑。雷逸云大人频频秘密进出白马寺是真的,神情诡异却是李三婶的主观判断。因为,只有在雷逸云大人的恶行恶迹全然爆发后,李三婶这么个人物才突然冒出,并且开始横着脸皮,挺直腰板说话。
  雷逸云大人听罢又可以得出个结论:群众的言论有时猥琐懦弱,有时却强大可怕。这个世上最不能忽略的就是探听秘密的市井小民,以及从他们口中流出的流言啊!
  雷逸云大人毕竟见过大场面,经验也丰富,他看得多自然想法也合理。他从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直接证据”或者“间接证据”是危害他的主要因素,不,根本不是。有资格钩去他命的,只有皇上而已。他早就懊悔,他组织盗取世间一切宝物都好,他藏什么都好,他都不该犯到皇上的头上。他,真的是自取其辱,自我灭亡了,真的如此而已。
  雷逸云大人抬起头,夕阳的斜晖穿过庭院,透过层层排列的官员捕快,一直灼灼地照到他的额头上,烧得厉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惊慌,恐惧与无力了。不只额头,那道晕眩一直蔓延下来,缭绕在他本就十分沉重的眼皮上。
  ——不,我不能现在倒下去……他,既然要毁了我,灭了我,抛去我,那么,哼,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他和宫一起死……我,可不像任人宰割的荼糜和严威……
  谁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下,雷逸云大人居然还会好整以暇地辩解,且语出惊人。
  “咳,老夫能否一问,你们所有人,包括皇上开始怀疑我是凭着什么,是由着何等契机辗转到老夫身上的?” 
  一名看似有点分量的官员发言,许是平时受惯了雷逸云的威严,猛然间角色转换很不习惯,怎不瞧这人的背,总是直不起来。原来,为奴为惯了,到哪都是直不起腰的。
  “这个问题就请沈大当家解释吧,昨天是他报的官,并且带来了有力证据。正巧,这次沈大当家也跟来了!沈大当家?”
  沈研从人丛中挤出,再踏上一步,完全超出众人,能够与雷逸云正面而视,一点也不尴尬地勇敢直视雷逸云,反倒是雷逸云在沈研这种极端厌恶愤恨的眼神下,故造声势的坚挺肩膀往下塌了下去。
  “风过留痕,蛇行遗迹。”这一句是唐清喜欢挂在嘴边的,沈研聪明地引用过来,一来他觉着这样的开场很有声势,二来以下的智慧倒确实全应归功于唐清。
  “雷大人应该记得在凶案密室的地面上,留下了死者遗言吧?”沈研紧逼。
  “死者遗言?那,两个字吗?啧啧啧,无聊地表明天气吧,又有何用?”雷逸云不屑。
  “雷大人回忆着念念看!”沈研含笑,自信满满。
  “晴夜而已!无聊而已……”雷逸云乃梦中人。
  “游戏而已!”沈研一喝,声震四墙。
  “怎么……”雷逸云困惑。
  “这是颜青捕快与在下内子,从小约定的一个游戏!”沈研弄着玄虚。
  “游……戏……”雷逸云更不解。
  “对对子!雷大人你可以对对看,一目了然!”沈研徐徐引导。
  “晴……对,雨!夜……怕是对……”雷逸云已见惊骇。
  “雨天!雨,田,即雷啊!”沈研揭示。
  “啊?唔……”雷逸云一声高叫,自此呢喃,再也辨不出他的话头了。
  “咣啷咣啷”左面一捕快抖动手中镣铐,似前非前,蠢蠢欲动。
  “嘻嘻嘻”右面一官员怪异浅笑,不忘捋着腮下胡须,阴晴不定。
  “慢着!老夫话未完!别人听不明白,沈大当家您一定明白!”雷逸云出人意料地再次大喝。
  沈研皱眉,“怎样!”
  雷逸云开始沉沉浅笑了,那是一种从喉咙里逼出的“嗬嗬”声,不像一个正常人发出的声音。沈研想,以往自己和唐清就想对的,天易宫全都是狂徒!真的,如此而已。
  “老夫也是一个棋子啊!老夫重罪当诛,可是祸首不是更可恶吗?老夫——唉,完全是听命天易宫行事啊!” 
  他满脸哀戚,欲哭无泪,唱作俱佳,只一双斜瞟的眼睛透露了一切,因为内中眼珠是飞速轮转,暗藏心机的。 
  ——哼,把我逼上绝路吗?好,我死你也要死!
  沈研更踏上一步,低低逼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知道天易宫在哪?”
  “嗬嗬嗬,老夫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快说,在哪?”
  “嗬嗬嗬……”
  雷逸云那双因酒色享受早已泡得浮肿的眼睛,此时却迸发出一道凄惨可怕的精光。
  “沈大当家仔细想一想,天易宫聚敛的财富该如何合理隐藏呢?”
  沈研咂摸道,“最危险的往往是最安全的,最公开的往往是最隐秘的。江湖突然崛起的巨富之家,都有可疑!” 
  “那么,哪些是有可疑的巨富之家呢?”雷逸云那双含笑的水泡眼从没像这一刻看起来如此可恶的。 
  “我们沈家堡可以算一个!”沈研咬牙切齿道。
  “嗬嗬嗬,老夫可再也不敢怀疑到沈大当家头上了,沈大当家再仔细想一想……”
  “如此一来,只有……只有……”
  “嗬嗬嗬,能与沈家堡媲美,且是突然崛起的武林圣地——嗬嗬嗬,就只有若虚别院了……”雷逸云止不住地大笑了,真正的亡命狂徒式的笑,沈研很是悚心。雷大人突然一低头,仿佛单独说给沈研一人听似的,“沈大当家想通了吗,您最最恨的——嗬嗬嗬,应该是若虚别院哦……”
  沈研转头,简短地传达,“大人们,黑白两道名门惨案的主凶天易宫,就在若虚别院。”
  他说完后,又审慎地面对狂笑不止的雷逸云,碰着这种人,你再坚强,终会化为无力。
  世间有很多事很多人,不是以常理来想象的。
  后面的官员狐疑着,“沈大当家,此话当真?”
  沈研点头,“绝命之言,不会有假。”
  官员忘形拍手,“那就好了,要是这次连天易宫都一举端了,皇上不知怎样奖赏我们呢,众将们,赶紧去若虚别院……”
  与万恶极至的天易宫相比,雷逸云反而成了虚无的存在。雷逸云任由留下善后的零散捕快铐了自己的手和脚。这会子反抗纯属无益,这一点智慧雷逸云还是有的。
  雷逸云看了看风尘绝断而去的大队人马,对面前怔愣的沈研友好点头,“沈大当家居然会没有兴趣?老夫本以为沈大当家会第一个冲去“天易宫”的。”
  沈研说,“因为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雷大人解答。”
  “嗬嗬嗬,沈大当家客气了,此时此刻老夫有何资格再称大人?不过,既然料定了绝无退路,老夫愿为沈大当家悉心解答困惑,嗬嗬嗬……”
  沈研忍住满胸快溢出的恶心感,勉力问道,“第一,我怎么也想不通严威是怎样死的,严威是被你杀死的吧,我猜是为了灭口。可是你用什么方法呢?那不是一间密室吗?我们几个费了好大劲才撞开的,你是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呢?”
  “嗬嗬嗬,沈大当家您也相信密室那玩意儿啊!老夫告诉你,世上相信什么也好,故弄玄虚的东西最不可信,密室就是一例!根本没有什么密室!沈大当家想一想,那天到达天牢的第一人是谁?”
  “是你!” 
  “那天第一个碰触关押严威死牢的大门的,又是谁?”
  “是你!是你第一个是推门的!可,不是推不开吗?”
  “嗬嗬嗬,可是我有钥匙啊!我背对你们,假装徒手用力推门,其实暗暗解了锁呢!看起来像是撞开的,其实是我打开的。这,不就是你们眼中看到的神秘可怕的密室了?嗬嗬嗬,查案不能想太多,那样会走弯路!沈大当家,老夫毕竟是查案高手,深谙人们喜欢玄虚却常常为玄虚蒙蔽的道理啊!” 
  “呸!可恶!”
  沈研想,自己还是太年轻单纯,世事的混沌与肮脏并不是自己所能全部认知的,他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二,我想知道,二十年前静心灯一案,陷害我父亲的直接凶手到底有几人,分别是谁?”
  “我们天易宫啊……算起来比那些名门正派强而有力多了,沈大当家知道,天易宫门徒甚广,不同的任务当然得派不同的宫人,分批进行的。要不然,如此多的大富之家,我们要灭也不是一时半会灭得过来的,嗬嗬嗬……”
  “呸,狂人!”
  “老夫一时失言,沈大当家不要在意。可不管是何种任务,都要君上发了话,我们才敢去做。我们不为自己,我们甚至没有自己,我们都是君上实现野心的棋子,我们是为君上聚敛财富的工具。沈大当家,您明白了吧,真正可恶的不是老夫,而是执掌天易宫的君上。二十年前的静心灯一案,陷害沈大人的有我,涂公公,还有严威,但是直接发令的却是君上啊!”
  沈研敛目,藏着深深的不堪与悲哀,他可怜的父亲啊……
  沈研并不抬头,仿佛知晓答案似的,只剩例行般确认了,“那么,天易宫的天易宗主果然还活着了……” 
  换雷逸云一脸不可置信了,他一边调高声音,一边激动扬手,牵动了手腕拴牢的镣铐,铁链“哗啦”作响,“天易宗主啊……唉,我们也都没有见过呢。”
  “什么?”沈研瞪目,“连天易宫人都没见过,那么他,到底是生是死啊?”
  “我们是听过天易宗主的,我们也知道是他创造了我们天易宫,照理我们都是直接受命于他的。可是,真的,我们从没见过他,不知他在哪,他是何模样。给我们发命令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原若虚,听说他是天易宗主的弟子,一个是那晚出现在密室尸体旁边的人,听说他叫君怀恩,还听说他与天易宗主都很深的渊源。我,荼糜,严威口中的君上要么是指原若虚,要么是指君怀恩,反正他们两个仿佛谁也离不开谁,形影相随的。你看吧,沈大当家,就算是一个天易宫,也藏着属于自己的秘密啊……原来,你也不知道啊,原来,你也什么证据都没有掌握啊?糟糕,真是糟糕……”
  雷逸云遗憾不止,懊恼连连,仿佛自己输招不断,最终无可退路了。
  “糟糕,你认为什么是糟糕?”沈研问。
  “唉,早知如此,刚才……”
  “刚才不该泄漏天易宫的真实所在吧,你是这么想的吧?如果——我们已经怀疑到君怀恩了,那么这时候端出天易宫,让他们死在你前头,说不定你最终凭着将功赎罪,在皇上面前得了法外开恩,你从此逍遥在外,失了仇家,一辈子安定。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君怀恩在天易宫中有如此地位,像你说的,我们没有证据能最终掌握他。即便你最终得了皇上的法外开恩,也一辈子逃不了天易宫残余势力的报复与追杀!你,这才意识到,自个儿踏上了真正的绝路,再不能回头了。这,才是那个糟糕吧。雷大人,你说我想的对不对?”
  沈研不等雷逸云回答,突然决绝地转头,脚下不停歇地往外冲去。他得立即去若虚别院,他得见见那个大名鼎鼎的天易宫,然后他会回客栈找唐清,好好地告诉她刚刚获知的有关君怀恩的一切。因为—— 
  就算全天易宫都是狂妄又胆小的亡命之徒,可有一个,仅有一个是真正的深沉阴狠与残忍毒辣。
  他凭着从唐清那儿学到的直觉断定,这个君怀恩,就是最后的关键。
   
  唐清左手握着茶杯,右手平张浅浅扣着拙朴木桌,右手腕根抵着桌面,五指略略分开,指尖也轻触到桌面,于是她的右手与桌子之间虚虚地拱着一个角度了。从她稳定放松的手掌姿势看,她此刻的内心一定也安静祥和。
  她的胸下便紧紧靠着木桌边沿,她的面前摆着一杯茶,她握着茶的左手一直是温温热热的,因为那只茶杯中的茶一直没有断过,每当她快接近最后一口时,立即便伸过一只很温柔很体贴的手,为她把杯子续满了。那人续茶的动作也温柔也细腻,他会轻轻往上提起茶壶,不让斜倾的壶嘴烫到面前人,他倒茶的速度很慢很慢,仿佛任由那水“滋溜滋溜”地自行流入茶杯,细细绿绿,温温香香的一条流水。 
  为唐清倒着这么美妙的一杯茶的,是沈拓。唐清与他在一起,从吃过午饭后到现在,已经坐了喝了对望了无言浅笑了,好久好久了。她是因着阿拓的一句话而来的,“大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一坐,喝喝茶了。”他说这句话时,濡沫着家人的真情,舔渎着自个儿寂寞的悲伤,让唐清既感动又心痛。掐指一算,他这种样子唤着她这个“大嫂”,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她居然会冷漠地忘却阿拓这个“弟弟”的存在,一昧关注着她认为值得关注的事情,她也未免落入了功利。这一声“大嫂”,喊得她惭愧喊得她心酸。唐清就是那样的人,特感性特心软特好奇特多管闲事的人,她想,既然认定了自个儿是沈家人,认定了自个儿与沈研一辈子,那么对于沈家堡的任何人,她都和沈研一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责任在于别人可能会是一种压力,一种烦愁,一种郁闷,在于唐清,只不过正好符合她精力充沛,笑看人生的心理罢了。
  这一天,沈研对她邀请着,说有一个一定不容错过的场面,她一定乐意观望。
  而后,她碰着阿拓,他也对她浅笑相邀,他的理由相比沈研的少了气势,没了诱惑,他只是平淡地说,“大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坐一坐,喝喝茶了。”
  唐清突然心儿一动,突然迅速下了决定,雷逸云的真相暴露确实好看,可是她还是更愿意聆听阿拓,特别是他本不是一个善于敞开胸怀,无所不言的人,那么他难得的主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