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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凶案背后的真相:最后的郊狼-第6部分

小说: 凶案背后的真相:最后的郊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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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件案子,新指派的探员罗伯茨和乔丹在“尽责调查报告”中得出了跟伊诺和麦基特里克同样的结论。“尽责调查报告”的头两页详尽地罗列了同样一些证据,重复了原来的两位探员已经做过的讯问记录,接下来的结论就是这件案子没有管用的线索,“成功破案”的希望十分渺茫。这就是所谓的“尽责调查”。
  博斯合上了案卷。他知道,在罗伯茨和乔丹交了“尽责调查报告”之后,这件案子就成了无头案,案卷也就到档案库里去待着了。从那以后,这份档案就再也无人理会,直到一九七二年——根据登记卡上的记录——麦基特里克才出于未知的理由把它借了出去。博斯把麦基特里克的名字也记在了本子上,记在康克林名字的下面。接着,他把其他一些他认为值得访问的人的名字也写了下来。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还活着,而且能找得到。
  博斯靠到椅背上,这时才意识到音乐已经停了。他看了看表,已经两点半了。还有大半个下午的时间,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他走到卧室的壁橱边,从架子上拿出了一个鞋盒。那是他的信件盒,里面装满了那些他希望终生保藏的信件、卡片和相片,其中有些东西可以追溯到他参加越战的时候。他很少打开盒子来看,但却清清楚楚地记得里面的几乎每一件东西。盒子里的每样东西都有值得保藏的理由。
  盒子里最上面的东西是最后放进去的。那是一张来自威尼斯的明信片,是西尔维亚写来的。明信片上是一张她在多吉斯宫①看到的画——哈伊罗尼穆斯?博斯②的《有福者和有罪者》。画中的情景是一位天使伴着一位有福者穿过一条隧道,向着天堂之光行进。他们都在往天上飘。这张卡片是西尔维亚给他的最后音讯。他读着卡片背面的话:
  哈里,我想你会对这幅跟你同名的画家的作品感兴趣。我在宫殿里见过它,非常漂亮。还有,我爱威尼斯!我觉得,在这里待一辈子都行!西
  可你并不爱我,博斯一边想,一边把明信片放到一边,开始翻检盒子里的其他东西。他没有再走神。把盒子里的东西翻了一半之后,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第六章
  中午开车去圣莫尼卡市花了博斯很长时间。他不得不绕远路,从一○一号公路上四○五号高速公路,然后再往下开,因为十号公路要到一个星期以后才开放。到三点多钟的时候他才开进了日落公园。他要找的房子在派尔街上,那是一幢小小的艺匠游廊式平房①,坐落在一座小山的顶上。它带有一个完整的门廊,栏杆上攀爬着红色的九重葛。博斯旁边的车座上放着一个装有旧圣诞卡的信封,他把信封上的地址跟漆在房子信箱上的地址对了一下。接着,他把车停在路边,又看了一眼那张卡片。那张卡是五年前寄出的,上面写着洛杉矶警察局转博斯收。他从没对这张卡片做出过任何回应——直到现在为止。
  走出车门,他就闻到了海的味道,心想从这座房子的西面窗口也许能看到一点海景。这里的温度比他家那边低了十度左右,于是他转身到车里拿出了运动夹克。他一边向门廊走去,一边穿上了夹克。
  他敲了一下白色的门,应门的女人大约六十四五岁,有着与年龄相符的外表。这女人身材瘦削,头发乌黑,但灰白的发根表明她又该染头发了。她嘴上涂着厚厚的红唇膏,穿着一件印有蓝色海马的丝绸上衣和一条深蓝色的便裤。她脸上迅速绽开了一个欢迎的笑容,博斯认出了她,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对这个女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她已经将近三十五年没见过他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微笑着回应了她。
  “是梅雷迪斯?罗曼吗?”
  她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跟来时一般迅速。
  “我不叫这个名字,”她以确定无疑的口气说,“你找错了地方。”
  她打算关上门,但博斯把门抓住,拦住了她。他尽量表现得没有任何敌意,但还是能看见她眼里的恐慌。
  “我是哈里?博斯。”他赶紧说道。
  她一时间僵住了,紧盯着博斯的眼睛。他看到她眼里的慌乱不见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如泪水一般溢满了她的眼睛,笑容也再次回到了脸上。
  “哈里?你是小哈里?”
  他点了点头。
  “噢,亲爱的,来吧。”她把他拉向自己,紧紧地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噢,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都过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把他推回原位,大张着手,就好像在同时欣赏一屋子的油画。她的眼里洋溢着生机和诚挚,博斯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伤。他不应该等这么久才来的,不应该只为了眼下这个理由才来。
  “噢,进来吧,哈里,快进来。”
  博斯走进了装潢精美的起居室。地板上铺着红色的橡木,白色的灰泥墙壁一尘不染。家具大部分是白色藤条编成的,跟房间十分搭配。整个房间显得明亮又惬意,不过博斯知道,自己的到来将会给这里带来阴影。
  “你不用梅雷迪斯这个名字了吗?”
  “不用了,哈里,很久以前就不用了。”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现在叫做凯瑟琳,首字母是K①。全名是凯瑟琳?雷吉斯特。雷吉斯特的拼法跟现金出纳机那个词一样,不过它的第一个音是‘芮’,就是大麻烟的那个‘芮’。我丈夫以前就老这么说。孩子,他就是那么直来直去。除了跟我结婚之外,这个男人干过的最不合法的事情也就是说那个词了。”
  “他以前老这么说吗?”
  “坐下吧,哈里,让我们好好聊聊。是的,那是以前的事。他五年前就去世了,在感恩节死的。”
  博斯在沙发上坐下了,她坐在了玻璃咖啡桌对面的椅子上。
  “对不起。”
  “没关系,你又不知道。你甚至都不认识他,而我也早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我给你拿点儿喝的吧。咖啡,还是什么烈一点儿的东西?”
  博斯想到,她就是在那年圣诞节寄卡给他的,正是她丈夫刚去世不久的时候。他心里再次涌起了一阵愧疚,因为他当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怎么了,哈里?”
  “哦,嗯,没什么,我没事。我……你希望我用你的新名字来称呼你吗?”
  这问题问得多少有些滑稽,她不由得笑了,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她笑得像一个小姑娘,他很早以前就记得这样的笑声。“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知道,看到你现在的,呃……”
  “我现在的样子?”
  她又笑了起来。
  “大概是吧。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在当警察,因为我在一些新闻报道上读到过你的名字。”
  “我知道你知道这件事,我收到了你寄到局里的圣诞卡。那时候你丈夫一定刚刚去世,我,呃,抱歉我没有回信,也没有去看你。我应该有所回应的。”
  “那没什么关系,哈里,我知道你要忙工作,要奔事业,还要……我很高兴你收到了我的卡。你有自己的家了吗?”
  “噢,没有。你呢?你有孩子吗?”
  “没有,没有孩子。不过你有老婆,是不是,你这样的帅小伙该有老婆吧?”
  “没有,我现在是单身。”
  她点了点头,似乎意识到了他到这儿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跟她谈自己的个人生活。有好一会儿,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博斯暗自揣测,她对自己当警察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看的呢?初见的喜悦渐渐消退,代之而起的是陈旧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的那种紧张和不安。
  “我觉得……”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还在努力寻找一段合适的开场白。从前那些讯问技巧已经舍他而去了。
  “嗯,要是不太麻烦的话,我想喝杯水。”
  这就是他想了半天想出来的话。
  “马上就来。”
  她迅速起身进了厨房,他听到她从盘子里往外拿冰块的声音。他又有时间来思考了。开车来这里花了他整整一个小时,但在路上的时候他却没设想过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也没想过该怎样说出想说的话,问出想问的问题。几分钟之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冰水。她把水递给他,又在他面前的咖啡桌上放了一个软木做的圆形杯垫。
  “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可以给你拿点饼干和奶酪。不过,我不知道你有多少时间——”
  “没事,我不饿。这样就很好,谢谢。”
  他举杯向她致意,跟着喝掉了半杯水,然后把杯子放在了咖啡桌上。
  “哈里,用杯垫吧。要是杯底在玻璃上留下水痕就太难看了。”
  博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留下的痕迹。
  “噢,对不起。”
  他把杯子放到了杯垫上。
  “你现在是一名警探?”
  “没错。我现在在好莱坞分局……呃,不过我现在并没有上班。我现在算是休假。”
  “是吗,那真不错。”
  她的兴致好像高了起来,似乎是觉得他来这儿可能并不是为了公事。博斯觉得,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呃,梅——嗯,凯瑟琳,我想问你点儿事情。”
  “你想问什么,哈里?”
  “我看到了这里的情形,知道你有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家,有了一个不同的名字和一种不同的生活。你已经不再是梅雷迪斯?罗曼了,这你自己也知道。你已经有了……这么说吧,我觉得你可能并不愿意谈论过去的事情。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有,相信我,我绝不想以任何方式伤害到你。”
  “你到这里来是想了解你妈妈的事。”
  他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软木杯垫上的玻璃杯子。
  “我跟你妈妈是最好的朋友。有些时候,我觉得你是我跟她一起带大的,直到他们把你从她身边夺走,从我们身边夺走。”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遥远过去的回忆。
  “我想不出有哪一天我没记挂过她。那时我们都还是孩子,你知道,过得开开心心的。我们从来没想过,我们中的任何人会受到伤害。”
  她突然站起身来。
  “哈里,到这儿来。我想给你看点儿东西。”
  他跟着她穿过一条铺了地毯的走廊,走进了卧室。卧室里有一张覆着浅蓝色床罩的四柱床,一个橡木五斗橱以及与之相配的床头柜。凯瑟琳?雷吉斯特指向了五斗橱。五斗橱的顶上立着几个装饰华丽的相框,里面的大多数相片都是凯瑟琳跟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得多的男人照的。博斯猜想,这一定是她丈夫。不过,她指着的是这组相框右手边的一张照片。那是张褪了色的老照片,里面是两个年轻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这张照片一直都放在那里,哈里,就算是我丈夫还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他知道我的过去,我跟他说了。那没什么关系。我们在一起痛痛快快地过了二十三年。你看,过去是什么样完全看你自己怎么想。你可以用它来伤害自己或者别人,也可以用它来让自己变得坚强。我很坚强,哈里。好了,告诉我,你来看我为的是什么。”
  博斯伸手够到了那个相框,把它拿了起来。
  “我想……”他把视线从相片上移开,抬眼看着她,“我想弄清楚是谁杀了她。”
  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跟着她默默地从他手里拿走了相框,把它放回了橱柜上。然后,她又一次拽过他,紧紧地抱着他,头贴着他的胸膛。他从五斗橱上方的镜子里看到自己也抱着她。等她缩回身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看到她的下唇在微微颤动,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们出去坐着吧。”他说。
  她从五斗橱顶上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两张纸巾。他领着她回到了起居室里,让她坐回到椅子上。
  “我给你拿点水吧。”
  “不用,我没事。我不会再哭了,抱歉。”
  她用纸巾擦干了眼泪,他回到沙发上坐下。
  “以前我们经常说,我们是两个火枪手,两人为一,一人为两①。这种说法很蠢,可那时我们都是那么的年轻,又那么的亲近。”
  “让我从头说起吧,凯瑟琳。我借来了关于案件调查情况的老档案,那些东西——”
  她发出了一个表示否定的声音,摇了摇头。
  “根本就没有什么调查,那完全是一个笑话。”
  “是的,我也是这种感觉,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听着,哈里,你知道你妈妈是干什么的。”他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她是个交际花,我们两个都是。我肯定你明白这不过是种委婉的说法。警察根本不会在乎我们这种人的死活。他们只会轻描淡写地把这些该死的事情一笔勾销。我知道你现在也是警察,但那时的情况的确就是这样。他们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我明白。信不信由你,说不定现在的情况跟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文章。”
  “哈里,我想问一下,关于你妈妈的事情你究竟想知道多少。”
  他看着她。
  “跟你一样,过去也让我变得坚强了。我受得了。”
  “我绝不怀疑这一点……我还记得他们给你安排的那个地方。麦埃沃伊还是什么的——”
  “麦克拉伦儿童收容所。”
  “就是它,麦克拉伦。那是个非常压抑的地方。每次探望你回来之后,你妈妈都会坐在那里,哭得昏天黑地。”
  “别说这些了,凯瑟琳。关于我妈妈,还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
  她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才接着往下说。
  “你妈妈认识一些警察。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点了点头。
  “我们都认识一些警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要生存,就得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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