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有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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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阴阳眼啊?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啊,又或许她真的很变态。她不由扯唇一笑,想起虫子的事情,侧头想了想,决定离开前再看望一下阿娇。
阿娇的病房是特护,要一直坐电梯到十七层。
电梯外面站满了人,有全副武装的医务人员,有形单影只的病人,更多的是一脸不耐烦的家属。眼看着电梯刚刚开启,就有许多人奋不顾身地往前挤,陆与月皱眉往后退了退。
这时,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撞开了她径直向楼梯挤进去,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陆与月被撞得失了平衡,可能是太久没有运动了,好一阵子头昏眼花,忽然有一只手扶起她。
“是你!”异口同声的话语,老熟人相见的场景,这在医院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在最初的回视之后,大家又一个劲地往电梯里钻,电梯里面的人也死命要突破重重包围出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事是急事,都不想退让,使得电梯的效率愈加慢。
终于电梯不堪负荷,开始发出尖锐的不满,一些人对后来挤进来的中年男子指指点点,“你等下一趟吧,已经超重了。”
中年男子恍若未闻,自得地抱胸站着。
僵持了好一阵子,因为电梯超重无法动弹的众人不禁恼怒起来,可是由于男子过于人高马大,没有人敢冲他叫嚣,大家互相指责,最后是一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病人走了出来。
糖果看到这一幕也是含着一口怒气,却惧怕中年男子凶恶的长相,心想如果林从容在这里就好了。
电梯像个麻木了的职员,就像电梯里那个同样麻木了的电梯乘务员,就像那些自始至终没有一个站出来讲一句公道话的医务人员。在符合指标后终于慢慢吞吞地往上爬。
“那种人真讨厌啊。”糖果不满地说,是自言自语也是想征求陆与月的回答。
陆与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吱声,只是看着那个身上闪着淡淡光芒的病人瞧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开。
“你笑什么?”糖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有些害怕这个外号叫七月的女子。
虽然她平常给人的感觉十分容易相处,但是她却觉得这个女子冷静理智得可怕,她不喜欢这样的人,让她想到林从容,没错,对于林从容,她的感觉很复杂,惧怕着并且爱慕着……
“没有。”陆与月隐去了嘴边的笑意,方才她看到了中年男子身上浓重的死气,也许他最应该看望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自己。看那黑雾的浓稠度,他应该提早为自己办理后事了。
“你是要去看望阿娇吗?”她侧着头看了一眼甜美如糖果般的女子。
糖果沉重地点了点头,无言。
好不容易挤上了电梯,陆与月有些呼吸困难,糖果也注意到她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陆与月一摆手,“没事,人太多了。”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拥挤的环境,平常也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此时心里不免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在这种高峰期过来的。
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她轻轻松了口气,最后只有她们两个乘客了。
人是少了,可是只有三个人的电梯还是很拥挤啊。
陆与月看着满室的鬼魂,不由有些无奈。虽然她并不怎么害怕,但是还是尽量能躲就躲,谁知道多碰到几个会不会倒霉呢?
她讨厌医院,以前是因为觉得这里味道古怪,感觉血腥,像个变相屠宰场,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这里的孤魂野鬼实在太多了!
电梯乘务员一直默不作声地站着,陆与月盯着她的背影想,在这里工作久了的人与几个能是正常的?正想着,那人似乎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了头。
嗯,转头。
陆与月只觉得有些怪异,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她还在思忖着,旁边的糖果忽然发出不亚于超重警报的刺耳尖叫,同时电梯的超重红灯也在闪烁不停。
电梯的灯灭了。
在忽闪忽闪的红光中,她看到了脚下微笑的人头。不就是那个电梯乘务员的么?此刻她脸上可笑的口罩已经不见了,两边的唇角以一种极为勉强的角度向两边拉开。再看那个身子,哪里还有头的踪影。
陆与月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因为方才这个人转过头的角度是一百八十度!!
这根本不是转头!是有人生生把她的头拧断!那嘴角勉强的弧度也不是笑!没有谁能够微笑着面对这样的谋杀!!
陆与月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一直从脚底窜起,好像是有所感觉般,她抬起头看像红色的字幕。
“欢迎来到地狱十八层。”
糖果终于停止了尖叫,说实在的,如果她再不停止尖叫,陆与月有打算把她敲晕了省事,她不喜欢这种遇到事情只会尖叫害怕的女生。
可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糖果现在真的很想晕倒。
上次在南刹古寺的时候也是这种状况,虽然后来林从容什么都没有和她说,她心里也不想问清楚,不过她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糖果吓得连昏倒都不能,又或者说此刻还没有出现能够吓倒她的事情,只好紧紧地攀附着陆与月,她给她的感觉,正如同林从容给她的感觉一般。
陆与月有些不耐烦,她在等,等那些想加害她的人或者鬼现身。
她伪装了很久的面具不能这样就拿下,一直假装看不见鬼,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被身边一些不怀好意的鬼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发现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鬼就会疯狂的恶作剧,这是它们的劣根性。
电梯安静了半晌开始疯狂地往下掉,或者说给她们的感觉是往下掉。
糖果在这种疯狂的失重下丝毫不能言语。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电梯门自动打开,外面一片平静安宁。或者应该说过于平静了。
陆与月没动,糖果有些奇怪,可是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快出来,电梯可是好不容易修好的呢。”电梯外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阿娇!”糖果又惊又喜,就要跑上前去。陆与月觉得不对劲,紧紧盯着那张脸孔,想拉住糖果,糖果却更快闪过她跑到了阿娇身边。
“哇,吓死我了,里面死了个人啊!!”糖果惨白着脸躲进阿娇的肩头。
“别怕别怕,已经报警了,咱们快点出去吧,这个鬼地方再待下去真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情!”
陆与月站住,定定地问她了一句,“这里是哪里?”
“哪里?”阿娇茫然地反问了一下,侧着眼看了一眼窝在她肩头已经不动弹的糖果,抬起头笑得诡异,“当然是地狱第十八层啦!”
第十八层啦——
第十八层——
地狱第十八层!
陆与月一个机灵用力掰断右手食指指甲,剧痛将她从幻境中拉出,再看眼前,还是在电梯里,糖果已经昏迷了,电梯乘务员的头还好端端地搁在她脖颈上,歪倒在一边。
红色的光还在闪,不断积累的恶心感终于让她也不住跪倒下来。
红色、红、血……
血!
脑海中忽然一片粘腻的湿濡,满满的都是血光,低下头来,感觉嘴巴中有种奇怪的味道,她想用手抹去,却顿住了。
满手的鲜血——
此时一直跟踪她的方以豪正在外面施法救人,人群的窃窃私语他没办法顾及,脑海中只是不断回放着陆与月坠下的那一幕,以及当时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
随着最后一道符完成,他垂眼默念片刻,然后一个用力将符打在了电梯门上。
一瞬间众人似乎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尖叫声,再细听却已经没有了,正当众人震惊不已之时,方以豪已经闯进电梯抱出了陆与月,顺手救了紧紧抓住陆与月的,没有办法分开的糖果。
方以豪垂眸看着陆与月眼睛紧闭的模样,“你,绝对不可以……”不可以什么?
他茫茫然站在原地,直到有人将陆与月从他手中抱走,他迟钝地看着医院人员的背影,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情或者痛
更新时间2011…12…1 23:56:26 字数:3016
病房中,方以豪不自知地望着无声无息躺在床上的陆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甚至没有注意到金精的怒气。
“喂,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阴魂不散的!每次遇到你总是没好事!”金精没好气地说。
方以豪终于回过神来,并不回应金精的敌意。
他想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时他尚且还未入睡,正在床案钻研法术,却收到紧急集合令,出了房间才发觉,几乎整座山的弟子都被召集了来,他与其后赶来的柳毓齐齐到了师傅的房间,看见往日和蔼可亲的师傅正一脸冷色的坐在蒲团之上。
那时他就有种感觉,他的人生要从此开始惊天巨变。
他和柳毓被赋予了不同的任务,柳毓本身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为出色的灵媒,因此负责监督冥间动向以及监督一个违法规则的人间男子。他则是负责校园的管理,或者说是监督一块极有可能随时爆炸的不定时炸弹!
而当时,通过便利的职权他发现了论坛的不寻常之处,也是因为这样怀疑到了那些看似平凡的论坛管理员身上。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这个论坛可以说是藏龙卧虎——警方卧底,失踪多年的天才,世间难得一遇的引魂客,降头师之子……到了后来,即使真的是平凡人,因为处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他也忍不住怀疑,他们在其中扮演样的角色。
在这其中,陆与月也是看似正常的一个,当然那也只是看上去正常而已。
她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的态度也、让人觉得可疑,这些事情对于一个正常女子而言是如何无法接受的事情,她却处之泰然,理智得可怕。最让他怀疑的是——她竟然能够接受平衡者的力量!
没错,秦天朗正是平衡者!
平衡者,能够均衡三界势力,是神之使者,是和平的象征。
来自千年前的传说在这里复活了,这是否也意味着人间将要经历一次天劫呢?
他正皱着眉思忖着,这时候陆与月转醒了,她第一个动作便是看自己的双手。
她的动作扯动了打点滴的针头,鲜血开始逆流,看到血液她愣了一下,忽然颓然倒下,这时候方以豪才想起来上前按住她。
他们二人无言相视了数秒,直到金精一声干咳唤醒了他们。
陆与月被方以豪按住的地方,正是先前为了保持清醒而折断的指甲部位,顿时只觉得尖锐的疼痛袭来,“放开。”
方以豪收回手,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嘴唇抿成紧绷的弧度。
陆与月看向金精,“糖果怎么样了?”
金精没好气地说,“她早醒了!”停顿了会儿,瞪着她气呼呼地说,“叫你到处乱跑,看,出事了吧!”
听到她关心的话语,陆与月惨白的脸色好像缓和了些,露出一个称不上笑的表情,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嘴唇吐出的话语却让金精几乎吐血,“那就好,我要出院,帮我办下手续吧。”
金精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都这种状态了还想出院干什么?!”
陆与月淡淡地说,“就是因为在医院,我才没法保证会不会出事。”
她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一秒钟都不能!
这时候沉默了好一阵子的方以豪也开口了,“按照她说的做吧,这个医院……不安全。”
听到他如此道来,金精叹了口气,出去办手续了。
一瞬间狭小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手指的刺痛感还清晰着,就如同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
“我并没有让你救我……这次算我欠你的,你可以走了。”陆与月侧过头,似乎是不想再见到他。
方以豪半天没有回应,却低低地问了一个让她冷笑连连的问题,“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秦天朗又是什么关系?”
“我嘛,当然和他关系不浅了,但是……这又关你什么事?!”她气不过他的这种语气,他到底是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心怀不轨、满腹心机的女人?呵,真好笑,她甚至连秦天朗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都不知道!
方以豪听着陆与月先是暧昧随后又带着怒气的话语,沉下脸来,上前两步俯视她道,“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陆与月火了,他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质问她!他凭什么!
在她还没有觉察到的时候,手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向方以豪掷去,没有打到又去抓其他的东西,“滚,不要让我再看见——”
她的手腕被方以豪握住了,固定在针侧,“够了。”
方以豪拿下她手中的热水杯,此刻大部分的热水都洒在了她包扎着绷带的手上,陆与月后知后觉地感到痛。
“嘶,遇见你真是个悲剧。”陆与月自嘲地笑。
方以豪慢慢地放开了她的手,他不喜欢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女人,而除了师妹柳毓,其他女人好像都是不可理喻的。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浪费时间问一些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也许是因为当她坠崖的时候,心里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吧。
但是现在,也没必要了,那种麻烦的东西。
他最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种眼神让陆与月觉得二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夜市的那个晚上。
金精和面无表情的方以豪擦身而过,进了病房只看见陆与月将手指插进头发里,连绷带上渗出了血都没有发觉。
……
这次陆与月和金精顺利到了阿娇的病房,糖果正坐在她的床边。
她拉着阿娇的手,好像正在说些什么体己话。
看到这一幕,方才无法平静下来的心情就忽然冰冷了下来。
尽管一直告诉自己,一直试图说服自己,朱俊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法前来,可是心里其实还是在意着的吧。
她是在怪自己吗?
“你们来了。”糖果终于注意到了她们,招呼她们坐下,洗了两个苹果给她们。
“吃吧,这是阿娇最喜欢吃的苹果,我买了好多好多,可是来了之后才发觉,她已经不能吃了呢。”糖果这话一出,不仅自己滚下泪来,也惹得金精眼泪连连。
陆与月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