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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老铁手-第39部分

小说: 老铁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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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拿去吧,霍尔贝斯。”
  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穿针引线的,他用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找到针眼。然后,这位可爱的人刺针,针脚之间的距离有如街道上的树。第二针则没有扎着钮扣。缝了老半天,一条缝也没有缝好。我只好给他们讲怎么抽针,然后讲怎么反复抽针和进外。他气得把线团扔了,把胖子的腿抬起,把针递给我,并且说;
  “您把您的针线拿回去,先生,您自己来吧,如果您会做一点的话。插针,抽针,您都听见了。还要注意些什么,先生?”
  “绞花刺,单双针脚回刺,短刀和马刀刺。”
  “短刀刺我会,其他的您别让我干。把这缝起来,我已经缝够了。”
  结果怎样?我几乎坐到天亮,才把这位熊仔猎手的上衣、裤子和马甲缝好了。在这期间,烤熊肉也吃了。熊掌,熊最好的部位,被包裹起来带走。因为,要懂得一点秘诀,才能烤得出最佳味道,问题在于,是不是合每个人的胃口。
  东方刚刚发白,温内图和我就骑着我们自己的马,并且牵着马托·沙科的深棕色马上山去,等待老枪手的到来。我们走了大约两英里,看见我们昨天偷看的山谷边缘。老枪手肯定会从这儿过来。我们坐在灌木林里,马放在后面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很有可能上面的乌塔人又发生了一些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或者首领改变了计划。因此,我们特别紧张地注视着,我们等待的人来不来。一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看见一个人向那边的树下走去,我们看不清他的面目。我大胆地叫喊:
  “老枪手,老枪手。”
  那个人停止了脚步,但仅仅一瞬间。如果是他,他会很快过来的。作为印第安人的俘虏,能够在这儿找到熟人,他应该感到高兴。我没有为这种设想迷惑。当我第二次、第三次呼唤他的时候,他急忙从树下跳出来,向我们奔跑。我们没有让他看见,他跑了一半路又停下了脚步,向我们呼喊:
  “谁在灌木林里?谁在喊我的名字?”
  “一个朋友!”我回答。
  “出来吧。在野蛮的西部,必须有所警惕。”
  “我在这儿。”
  在讲这句话的时候,我让他看见我。温内图仍然躲藏着。老枪手立刻认出我了。
  “老铁手!老铁手!”
  他在说出我的名字的时候,由于高兴,不顾手里的枪掉到地上,伸出双臂向我扑过来。
  “多么高兴,多么幸运,我的朋友老铁手,我以前的救命恩人,现在又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每讲一句话,都推我一下,然后又拉我一下。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面颊通红,处在最激动、最兴奋之中。他接着说:
  “谁会想到,您现在正在落基山,正在这个‘熊谷’。我多么高兴,多么幸运。您到这儿有特殊的原因吗?”
  “有。我从杰斐逊城来。”
  “啊!您到过银行家那儿?是他告诉您我上这儿来的消息。”
  “是的。”
  “您跟着我?”
  “当然。我从杰斐逊城、托佩克酒店、芬内尔农场等等地方来。您看到,我的消息多么灵通。”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得救了!您没有想到我的意思吧。您一定知道我被俘了。”
  “被乌塔人首领。”
  “怎么?您知道……”他惊讶地问。
  “今天和明天根据诺言释放。”我笑着说。
  “您真的知道。”他叫喊着。
  “为了取四张熊皮。”
  “但是,但是……先生,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您坐在上面公园里,坐在首领旁边的时候,我离您只有三步远,我藏在蕨类植物里偷看。”
  “天呢!要是我知道的话!”
  “我们每句话都听清楚了。夜里不可能把您救出来。因此,昨天晚上虽然很黑,我们还是回到这个山谷,等待您。您来,我们高兴极了。”
  “您说‘我们’,您是说不止您一个人,还有人在这儿?”
  “有。来看看他吧。”
  我领他走进灌木林。他看见温内图,欢天喜地地向他伸出双手。阿帕奇人热情地握着他的手,欢迎他:
  “温内图再次见到他的兄弟老枪手,心里真高兴。我们相信,他刚到上面的圣路易斯公园。我们更加高兴的是,他向乌塔人首领表明,他的50名战士不足以抓住老枪手。”
  “我说过回去的话。”老枪手小心翼翼地说,“不说这几句话,他们是不会放我走的。”
  “我们知道,老枪手不会违背诺言,而是要回到他们身边去。不过,老铁手和温内图也去,对他们说句话。”
  “到明天晚上,我必须带去四张皮,否则就没命了。阿帕奇人首领也知道这个情况?”
  “我们知道,老枪手要带熊皮去,为此,希望他可以允许我暂时离开。”
  他骑上马走了。
  “他上哪儿去?”老枪手问。
  “去找灰熊的足迹。”
  “我们必须在这儿等他?”
  “不。我们继续前进,他以后会找到我们的。”
  “我当然非常愿意和你们一道走。但是,我不能忘记,我的时间非常宝贵。”
  “因为熊皮?”
  “是的。”
  “还有时间,请骑上这匹马。”
  “您有三匹马,您不是两个人?您身边还有人?”
  “有。您会看到熟人的。”
  温内图上山,我们则下坡。老枪手捡起他由于惊喜而掉了的枪。他发现还有人等着他,并提出了一些我没有回答的问题。我们接近营地的时候,看见哈默杜尔站在营地附近。老枪手认出了他,并且问:
  “难道不是老迪克·哈默杜尔吗?”
  “是的。”我回答。
  “这多半是他的第二个自我,皮特·霍尔贝斯。”
  “当然,这是一对难兄难弟。”
  “见到他们,确实是意料之外。谢谢您。”
  哈默杜尔迎着我们跑过来,给老枪手牵马,向他伸出手说:
  “欢迎,老枪手。欢迎来到这座古老的山。但愿您没有忘记您的迪克。”
  “喔,不会的,亲爱的哈默杜尔。我总是怀着愉快的心情回忆您。”
  “愉快不愉快,这并不重要,如果霍尔贝斯也活在您的心里。”
  “他当然活在我心中。”
  “您是指我们两个?”
  “肯定的,他这么高,您这么胖。这重要吗?”
  “非常重要。去看看那个善良的老家伙吧。”
  我们一口气跑到营地。哈默杜尔领着老枪手走到岩石之间,欢天喜地地叫喊:
  “霍尔贝斯,老浣熊,他在这儿。我带他来见你。把手伸过来,但不要围着他的脖子,被你围住就不容易出来了。”
  老枪手先只看到霍尔贝斯,后来看见还有阿帕纳奇卡,又吃了一惊。
  “阿帕纳奇卡,我的红色兄弟阿帕纳奇卡!”他喊他,“这……这……这……我可没有想到。老铁手,您让我感到多么惊讶。我的红色兄弟允许我拥抱。”
  科曼伽人的眼睛放出兴奋的光芒,他张开双臂,没有说话。他们曾一起到特雷特堡,互相爱慕,推心置腹。现在,特里斯柯夫也受到欢迎。然后,他向他介绍奥萨格人首领。他用惯有的尊重态度伸出手,友好地点点头,指着熊皮说:
  “我的兄弟老枪手要给乌塔人带去四张熊皮?”
  “是的。”被问者回答。
  “这儿有两张,大的是老铁手得到的,小的是阿帕纳奇卡干掉的。”
  “这不算数,这不是我亲自杀死的。”
  特里斯柯夫问他:“乌塔人首领强调要您亲自杀的?”
  “没有,没有强调。但是,他并不知道我遇到这么多帮忙的人。他肯定是推想并且坚信我只能带回我自己杀死的熊皮。”
  “他没有说出的设想和看法,与我们无关,您只管他所说的内容。”
  “说出来的当然只是:我必须带去四张熊皮。”
  “那就带给他好了。我看,另外两张也会找到。”
  “这张小的,萨里奇可能不予以承认。”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张小熊的皮。”
  “这是一张皮,一整张皮,没有剪开的皮,上面什么也不缺,应该算上。”
  “他如果不认账呢?”
  “我们就强迫他。您给了他四张熊皮,这是一张。”
  “我认为您说的对,我只照他的字面意思办。”
  “不仅如此,这儿还有一层意思,您根本不需要给他带毛的皮。”
  “嗯。”
  “是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如果您不拿熊皮去,会怎么样?”
  “我要被打死。”
  “那就别给他,我们会让他们不能处死您。您对这个红色人不必过多顾忌。他们对您许诺了什么?您冒四次生命危险,杀死四只熊,只换得生命,没有自由。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
  “除了回去,您没有许诺别的。回去这句话要兑现,要是我,也会这样。他们不能再对您提出更多要求。现在根本不是我们讨论这些多余事情的时候。我相信,有件事对您来说重要得多。”
  “什么事?”
  “吃饭。”
  “您当然说对了,”他笑着回答,“红色人对我很苛刻,三天没给饭吃。”
  “您先好好吃上一顿,吃得饱饱的,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老枪手津津有味地吃了一顿饭,当然是为三个斋日填饱肚子。与此同时,我有意坐到他身边,示意同伴们别听我们的悄悄话。我去接他之前,实际上已经给同伴们打了招呼的,我告诉他们,别对他提起蒂博·塔卡、蒂博·韦特、瓦瓦·德里克的名字。我是有理由的。我向阿帕纳奇卡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用一种独特的、梦幻式探索的眼光看着我,但是没有说话。现在,他是不是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们的马是放养的,它们在水边吃草。我们的营扎在岩石前面,便于看守,并且在必要时用枪加以保护。现在,在场的人讲述各自的经历和大家关心的事。除了老枪手报告落入乌塔人手中的经过以外,其他的人都没有涉及对当前形势发展有重要意义的事情。
  老枪手在整个旅程中都是独自一人。四天前,他扎营在一眼泉边,周围没有人的踪迹,他感到很安全,便睡着了,可是突然被两个红色人叫醒。这两个人一老一少,抽出刀子跪在他旁边。他把他们掀开,一跃而起,拔出手枪。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拿刀子对他扑过来。为了自卫,他只好把他们击毙。可是,马上来了50个人,包围了他,向他逼近,他尽管身强力壮,却寡不敌众,手枪被抢,自已被打翻在地,并被捆绑起来。以后的事就不必说了,我们昨天在乌塔人的营地都偷听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中午了。温内图刚回来,一下马就问我:
  “我们的兄弟老枪手知道了他必须知道的一切?”
  “全部。”我回答。
  “他愿意要这两张熊皮?”
  “是的。”
  “我们将去取另外两张。我的兄弟老铁手和阿帕纳奇卡可以陪我一起去。”
  “上哪儿?”
  “我们昨天看见一只熊的足迹,现在去找它的窝。”
  哈默杜尔马上问:“带我去好不好?”
  “不。沟很窄,人多了碍事。”
  “哈默杜尔决不碍事。您是不是把我当作无用的人或者见到熊的鼻子就逃跑的懦夫?”
  “不。不过,哈默杜尔胆子太大,勇气过多,容易受伤。老母熊的孩子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教训。”
  “我保证牢记这个教训。”
  胖子这么实在,温内图心软了。
  “那么,我的胖兄弟可以同去。不过,如果他再犯错误,或者不服从我,我就再不带他了。”
  霍尔贝斯和特里斯柯夫觉得这件事对他们没有影响,他们并没有受到侮辱。可是马托·沙科不高兴地问:
  “温内图认为,奥萨格人首领突然变成了一个无用的战士?”
  “不。马托·沙科有所不知,如果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来了一只熊,或者敌人,谁保护我们的马?”
  对霍尔贝斯和特里斯柯夫,当然没有产生足够的信任感。奥萨格人觉得身价提高了,于是用傲慢的口气回答:
  “马不会出事的,我的兄弟们不用担心。”
  我们5人带着武器走了,10分钟左右就到了沟边,经过一段上坡路。坡越高,我们越小心,尽量避免出声。胖子跟在温内图后面,表现得信心十足。大家的脸色都像熊眼,灰色的,黑色的,褐色的,其他色的。
  到了我们昨天到过的地方,路变得高低不平。我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只熊没有变动窝穴。于是,我们来到泉边,往一块陡峭的岩石上爬。温内图在前,哈默杜尔一直在第二位。几条夹道在这儿合成一条熊踩出的羊肠小道。温内图没有马上拐弯,只稍微抬了抬头,用一只眼睛就能看到对面的情况。他站着没动,回头摆手,要我们别出声。我相信他看见熊了。他再次转身的时候,容光满面。
  他抓住哈默杜尔的肩膀,没有吭声,只轻轻推了一下,非常轻,非常慢地推到角落,让他小心地看看。胖子马上缩回头,经过我和其他人身边,退到最后,面如死灰。我溜到石头边上一看,知道哈默杜尔脸色变白并不是丑事。在岩石与荆棘之间,一条熊走出的小道通向一块岩石,岩石上部像屋檐一样伸出,防止风吹雨打,地上铺了一层用爪子抓来的土、草和树枝,里面躺着灰熊之王。它是当之无愧的,这么高大的身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父亲埃弗赖姆”肯定有40岁。它的皮的老色就是证明。假如我是最强壮的水牛,见到这么高大的身躯、脑袋和肢体,也会扭头就跑。这个庞然大物正在睡觉,要是站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肯定会令人毛骨悚然。
  我退回去让别人目睹一下这位熊中的阿多尼斯的雄姿和风采。然后,我们聚集起来商讨对策。老枪手和阿帕纳奇卡提出了建议,哈默杜尔默不作声,温内图眼睛看着地上,他那种神情难以描述,我永远不会忘记。他问我:
  “我的兄弟老枪手对我还像以前那么信任?”
  我知道他的打算,便点点头。
  “对我,对我的手,对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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