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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湖底的光芒-第4部分

小说: 湖底的光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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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生产工业是靠几重的转包机关维持,而且基层是家庭手工业这一事实感到吃谅。那转包厂商也全都被母公司卡着脖子,我想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实在是件划不来的工作。您今后还继续搞研磨相机镜片的工作吗?”
  “是的,因为也没有其它活可干。”
  加须子竭力摆脱山中的目光,说道。
  “原来是这样。刚才从森崎君那儿听说,您那儿有30名职工吧?”
  “是的。”
  “听说作为镜片研磨工厂从规模上来说是属于中等的,但在大型照相机工厂逐渐自动化的今天,转包工厂好像依然由于机器陈旧和作业线落后而成本昂贵。另一方面,母公司的合理化随着倾向于降低成本,就要求转包厂商承担这部份的牺牲。如同其它行业一样,虽然转包厂商必须继续进行渐渐艰苦的作业,但照相机行业正因为还残留着家庭手工业的形态,所以我想它的处境就特别不妙。”
  这正如山中所说的。
  此外,照相机的设计的竞争也激烈起来,昨天的式样今天就老了。另外,最近价格都在竞争,所以转包厂商的生产费就越来越被降低了。但另一方面,镜片等需要精密的研磨技术,所以只是在这一方面要求更加高度的准确度。
  “真划不来啊!”山中重夫皱着眉头说,“在我们机器工业这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呀。转到更有利的方面去怎么样?我援助。”
  “谢谢。但这是我丈夫好容易创办并坚持到这一步的工作,所以我想尽量干干看。”
  “是啊,您非常怀念您的丈夫嘛。”山中钦佩似地点点头说,但他的眼睛里总觉得有一种嘲笑的神色。
  “可是,夫人,如果您明天有空的话,我想与这位森崎一起吃顿饭……不不,是中饭。”
  “远泽,这是山中君的一番好意嘛,您一起去怎么样?”
  森崎迎合着说。
  加须子觉得这邀请与唯独她一人另外领取的支票有关。为什么只是中部光学的一份另外支付呢?
  “不过,明天一整天我在东京有些杂务要办。……这下有了个破烂工厂,我的事情就多起来啦。”
  “嗬,您星期天还这样勤奋呀!”
  “中小企业是没有星期天和假日的。”
  “说得对。这太遗憾啦!”山中干脆地点了点头,但并不是因此就死了心。“可我对夫人有个请求。”
  “……”
  “我们瞒着其他人给了您别的支票吧,星期一早晨您将在指定的银行取钱,但这件事请不要跟任何人声张,就是说,对其他的债权人是不公开的。”
  “嗯,知道了。”
  加须子说道,但她不明白那意思。为什么必须对其他债权人保密呢?
  “好像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吧。”山中扬起粗眉毛笑道,“可是再过两三天,答案自然而然会传到您耳朵里,我想那时您才会明白我对您作了特别考虑。”
  “……”
  “听说您星期一下午回去,最近期间您在信州吧?”
  “是的。”
  “信州我也常去,下次走访那一头时可以让我参观您的工厂吗?”
  “嗯,请光临。……不过,是个脏地方,即使请您光临也挺不好意思的。”
  “哪里,没有关系,那种东西我习惯了。工厂这东西,一般来说都是脏地方嘛。”
  加须子看准时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多谢您了。”
  “要回去了吗?”
  山中露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
  “是的,我还有许多安排。”
  山中和森崎二人送加须子到走廊上。即使婉言谢绝,他们也都不听。这种恭敬的态度与对其他债权人相比相差太悬殊了。
  一出大门,从预约让等候着的出租车内走出一位司机。
  “那我就告辞了。”
  最后一道别,山中重夫立即靠了过来。
  “我说不定四五天之内去拜访您。”厚厚的嘴唇在耳畔低声耳语般地动着,“最近期间我想办商务时顺便去温泉走走。”
  加须子装着一半儿没有听到这话的样子乘上了出租汽车。
  两人还并排站在大门口,这时从里面忽然走出一个男子。加须子从车中一施礼,山中和森崎立即回了一个礼,但站在他们背后的男子却手拿烟斗叼在嘴里,呆立在那儿。
  原来就是刚才被领到那房间里时在桌上摊开报纸看报的那个人。一张瘦骨嶙嶙、目光犀利、三十二三岁的脸从两人的背后一动不动地目送着车中的加须子。
  究竟他是什么人呢?在沿着志村的马路奔驰的出租汽车里,加须子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一疑问。
  但这件事很快忘却了,取代它的是计算如何把刚才领到的650万日元的支票用于今后的资金周转。虽然4000万日元的债权减到六分之一让人心痛,但较之被长期搁置或是因不能支付而分文领取不到要强一些,事实上也是考虑到这种绝望的事态而出席这“守灵”的。
  可山中所说的这支票之谜究竟是什么呢?
  星期一上午,时针刚过9点,远泽加须子就来到指定银行。正门好像刚开不久。一进里面,宽阔的店内已经有十来个顾客了。一想到竟有人比她来得还要早,真有些出乎意外。
  胳膊上缠着蓝布条的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
  “您是存钱吗?”
  好像地板刚打扫完毕,银行职员也刚就位。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支票,在背面签上名字并盖了章。服务员会意地把她领到窗口,替她取了号牌。在窗口里面,先将支票输入了电子计算机,好像没有什么问题。随后将盖在支票上的存款者的印章与底帐上的进行对照,这也毫无问题地通过了。
  加须子坐在长椅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这种手续。她为何要这样凝视呢?对支票本身并没有感到不安,但前天的谜还留在她心头。
  但现实并没有什么谜。过了一会儿,在收付现金的窗口喊着她的名字。
  负责收付现金的女子将6束百万日元和1束50万日元放在盘子里。
  加须子接过来时银行方面会意地替她拿出了三个装这些票子的大型信封。
  这时,就在她的背后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加须子没有留意,以为是别的顾客来取钱,谁知那人从背后招呼道:
  “中部光学。”
  加须子回过头去,只见那里有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原来是那个在星期六下午召开的KI光学的债权人会议上坐在她旁边的40岁左右的男子。当时他不停地跟她说话,神经质地注视着会场内的气氛,端出鳝鱼饭来的时候还咕哝说:“这一碗鳝鱼饭值2000万日元呀?”
  可是,今天他的脸上没有先前那般亲近的表情,只是充满着猜疑的神色。
  “你果然是那样!”他粗暴地对加须子说道。
  加须子惊讶地看了一下他的脸,但男子的目光停留在加须子手里的6束百万日元上。她心情不大愉快,但仍然将几束票子装入3个大型信封,放进了折叠式皮包中。
  “上回失礼了。”她无可奈何地寒暄道,“您也是来把星期六交给您的支票兑换现款吗?”
  男子颤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
  “哪里的话,我们和你的支票不一样。那支票你也看到了吧?”
  那支票加须子也知道。可这男子为什么到这儿来呢?仿佛是来弄清楚她是不是取现款的。
  而且,从他的“我们和你的支票不一样”这一说法来看,他知道只是加须子领的是特别的支票。当时交给她的纸条是瞒着任何人折叠着放到她手掌里的,所以不可能被这男子察觉。事实上,在那会场上,这男子不是毫不怀疑,兴高采烈地去山中那里领取了与别的债权人一样的支票吗?
  “果然被我猜中了,”那男子说,“中部光学,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在这儿跟我谈一会儿好吗?”
  加须子觉得有点害怕,但他说在这银行内谈,所以说了声“要是短时间的话……”便同意了。
  两人在一般顾客约会的椅子上并排坐了下来。顾客数在增加。加须子觉得这男子不断地盯着包内,有点沉不下心来。再说他想说些什么,一半已经预料到了,因为对这支票之谜她已经有她的想象了。
  “你领的支票正是那个叫山中的人持有的存款户头的,因为你事实上有这么多现款嘛。”男子用神经质的声音说道。
  “那么您领的是……”加须子反问道。
  “正如你所想象的,我去了指定银行,但余款一分也没有了,只是户头还留着,这显然只是名义上的,打当初就企图欺骗我们。”
  那么,这男子去那银行取现款了吗?就此来说,时间也太早了。
  “不,事情是这样的,”男子答道,“我心里纳闷,昨晚一宿都没有睡好觉。你看,山中这个人交给大家支票是星期六的下午,昨天是星期天,银行完全停业。就是说,这是KI的森崎和山中这个不知底细的人耍的把戏。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今天早上我让职员在那家银行开门前跑去,一开门就闯进去打听了一下。我是刚才职员给我来了电话才知道的……”
  “……”
  “这个时候那伙持假支票的人大概正陆续拥向那家银行,正在哭鼻子吧。”
  “……”
  “我知道真情时立即给森崎经理打了一个电话,当然那家伙不会在自己家里,从昨晚起谎称旅行,终于连去向都不明。当然山中这家伙不知是哪来的野小子。……可是呀,我觉得可能唯独你有点不一样,这是因为那会议正在进行时我看到事务员交给你便条一样的东西。只是坐在你身旁的我知道这件事。那便条究竟是什么呢?我想那只是写着与支付有关的事,所以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那不是交给你的是真的,其它的都是欺骗大伙儿的手段吗?总之,因为我们拿了支票,给了他就此清帐的收据,所以只要这东西在对方手里,就不让你以后发牢骚,即使逮住森崎说那是欺骗,那家伙要说的话我也全知道。一定会说他自己也信赖山中这个人,所以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干那种事。”
  那森崎会干这种恶劣的事吗?加须子虽然露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心里觉得这跟她预料的完全一致。
  “哪里,那家伙是打当初就企图欺诈的。”被骗的男子说道,“大厂家和银行方面也都没有到那会场上吧,森崎在背地里只是给了它们好处,我想那公司的倒闭准是伪装的。森崎这家伙一定把这一大笔资金隐藏在什么地方,想厢它再干些什么。”
  加须子这才想起了森崎信雄突然间泄漏出来的话。
  这一天的KI光学的事务所里债权人蜂拥而来,仿佛捅了马蜂窝似的。
  大家都去从山中重夫那里领的支票的指定银行后才知道受了骗。即使实质上仅是六分之一,但说这能马上变为现款,所以都争先恐后地领了山中的支票,放弃了债权。对中小企业来说,即使到手六分之一的现款也能应付眼前的困难,这魅力瞬息间平息了当时的险恶的气氛。
  较之拥有不知什么时候能取的KI的债权来,谁都恨不得马上弄到眼前的现款。虽然其中也有犹豫不决的,但一看到别人陆陆续续答应中止债权的条件而领了支票回去时,便不知不觉地为一种“不能误了乘这条救生艇”的心理所驱使。这与其说是群集心理,不知说是迫切的转包厂商的心理。
  因为这完全是上了大当,所以招来的是他们双倍的愤怒:
  “交出经理来!”
  “经理去哪儿了?!”
  “不听经理说理由,我们一步也不离开这儿!”
  他们人人骂着,呆在KI光学的事务所里横竖不走。虽说是事务所,但也已经仅剩几名办理善后工作的职员了,所以如同空屋一样。
  走出一位总务科长竭力申辩着,但他们当然听不进去。科长说经理从昨天起有事去大阪了,但他们仍在追问:在大阪什么地方?我要给他打电话,说出他的去向来!
  “因为经理也没有把去向告诉我,所以无法寻找。”
  总务科长虽然脸色苍白,但依然壮着胆。过去债权人咬紧牙关听KI光学的无理要求,正因为如此,这次的骗局更激起了他们的愤怒。
  这些债权人接踵而来,有增无减。既有去银行后才知道真相的,也有将星期六领回的支票原封未动用来支付给其它公司,其它公司来诉苦后惊慌失措奔来的。
  “这是十足的欺骗,性质恶劣的犯罪!我们要控告!”
  “我们星期六交的确认解除债权的证明当然是无效的。KI依然赊欠我们款子。神田光学的搁置部份的那一半我们也不承认,要求全数归还!”
  “经理去哪儿了?!”
  “赶快交出来!”
  “把森崎带到我们面前来!”
  独挡这要求和谴责的是这位科长,但他只是一口咬定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既然是他本人逃跑了,债权人这样发火也有点像豆腐上打钉子,徒劳无益了。这就是说,债权人对自己这样干生气渐渐有点厌倦起来了。
  其中也有把那领来的支票兑成现款作为通融资金的唯一指望的。当场的气氛十分悲壮。
  这种状态持续了3个多小时,这时暂时离开了一会儿座位的总务科长回来大声披露说:
  “诸位,刚才森崎经理打电话来说,一小时以后就到达这儿。”
  这一消息使事务所里挤得满满的几十名债权人间引起了一阵骚动。听来像是惊讶声,又像是欢呼声。明知没有指望,但总而言之他本人出来会申辩些什么,所以对此寄予一丝期待。
  “在什么地方?”当即有人质问道。“刚从大阪乘飞机到达羽田。电话是从羽田打来的,说是火速赶到这边来。”
  “去大阪干什么了?”
  “这,想必是研究善后对策吧。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
  这一小时对大家来说犹如等10小时一样急切。徒劳的愤怒由于他本人即将出现而恢复了生气。
  森崎信雄露面比预定的一小时晚了半个小时。
  “这场较量会是我们服输的。”有人见了他便这样自我嘲笑地咕哝道,“焦急地等候的人结果一定失败。这家伙可是很热悉岩流岛的宫本武藏(日本江户时代初期的剑客)的战术哩!”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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