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梦记-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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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捡到了什么怪石头?
发完火的石中玉指着她的鼻尖,“哪,姑娘,你已经够对不起我了,现下我再给你一次良心发现的机会,嫁不嫁?”
爱染忍耐地屏住气息,盯着那根嚣张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指头。
“你居然还考虑?”他愈想愈不甘心,索性撩大了嗓吼给她听,“再不答应我的话,别怪我没事先通知你,到时我押也会押着你嫁!”
向她求亲还敢用吼的?
下一刻,爱染微眯着眼,先是以一拳揍偏他摆出的大凶脸,再把心一横,豪气干云地指着他的鼻子对他宣布:“把你刚才的那些话告诉皇帝,他准,我就嫁!”他都不怕死,也不怕无后了,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好,命硬是不是?她才懒得再替他着想些什么!
“说话算话?”被揍得嘴角有点歪的石氏仁兄,不信任地睨她一眼,“喂喂喂,你可是个公主喔,说出口的话可是千金之言,你保证你绝不会改口反悔?”
她冷冷低哼:“到时伟大的石将军您别后悔就行了。”嫁就嫁,谁怕谁呀?他能不能过皇帝那一关还是个问题呢。
“行!”他把话一撂,下个动作即是伸出手往她的臂膀一勾。
爱染不解地被一脸兴奋的他拉着走,“你拉着我上哪去?”
“再补一次洞房。”现下他的心情比殿外高升的艳阳还要灿烂。
当下红了一张脸的爱染,赶紧拉住他,左右四看了一会发现没人听见后,拉过他的衣袖小声地在他耳边抗议:“都还没成亲哪来的洞房?”
他笑得坏坏的,“先练习练习。”
“昨晚就已经练过了啦!”她拉大音量提醒记性甚差的他,然后又忙不迭地掩住自己的嘴免得别人听到。
石中玉乐不可支地搂过她的腰,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直线,“你还是个生手嘛,一回生二回熟,多练几遍以后才会熟能生巧。”
“谁……”她掩着发烫的两颊,“谁要跟你熟不熟……”
“除了你外还会有谁?”他点点她的鼻尖,心满意足地看着朝阳下这张嫣红的小脸。
“改……改天再跟你熟。”有些受不了他过于热情的目光,爱染将头一转,决定先去办那一大堆她还没办的正事。
他不死心地跟在她身后,“改天是哪时候?”
“再说。”她红着脸一径闷头疾走,感觉头顶都快冒出烟了。
“什么时候会再说?”石中玉锲而不舍地凑在她耳边问。
“我想说的时候会通知你。”
“你何时会想说?”他不满地继续追问。
“够了喔。”感觉他的老毛病似乎又上来了,爱染边走边警告他。
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你总得先给个日子吧?不然咱们先排一下成亲的黄道吉日也行,哎呀,别走得这么快嘛,先同我把事情敲一敲我才能先准备呀,否则我哪知道你的再说到底是会说到哪一日?”
“别再唠叨了……”她握紧拳头。
“说啦!”
骄阳在一整排白色的宫柱上洒下丽影,遭风儿掀起的纱幔,将愈走愈远的两人掩去了身影,一旁的水池静静地闪耀着光影,欢愉地盛载着自枝头落下的朵朵白花,水面上,泛起了圈圈纠缠在一块的涟漪。
那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收到石中玉传来的消息,带兵在南域最靠近京都边境等他的携云,高站在边城上,眯眼看向远处,分乘两匹马的一男一女,逃命似的策马跑得飞快,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大群不知是哪来的追兵正紧追着,按理说,这两个男女应该专心逃命进城的,可眼力甚好的携云却发现,他们竟还有时间边跑边吵。
“刚刚那个是你打的!”石中玉边回头看向后头再次遭雷击中的孟焦,边一手指着骑在他身旁的爱染开骂。
爱染大咧咧地承认:“就是我打的怎么样?”又不只有她一人动手,他也射了好几箭好吗?
“喂,听见了没有?”觉得自己很无辜的石中玉,用力朝后头大吼,“认清楚,下回你要报仇的话,找她!就是她!”让那个孟焦在后头追着跑不是很有乐趣吗?既可以赶赶行程,又可以有人做伴,才不会因为路远而太无聊,真不懂她干什么老爱用雷劈那家伙。
“我两个一块找!”集结了常山所有弟兄,等在南域边境准备再报一次仇的孟焦,已被雷轰到现下谁出现在他眼前谁就是他的仇人。
“都说过你的仇人是他不是我了,脱光你衣服的人也不是我,你一直追着我跑做什么?”爱染火大地偏过脸,弹指再打孟焦一回。
“你愈打愈准了……”石中玉一手掩着嘴,呆看遭雷击中的孟焦再次滚下马背。
她额间青筋直跳,“谁叫他跟你一样唠叨?”为什么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都这么长舌?多亏他们,她这阵子有很多机会可练这门绝活。
“我的姑娘,你就行行好别再打了。”眼看边城就快到了,他忙不迭地要她消消火,“快到家了,给人看见可不好。”
站在城头上看完了戏,携云叹息连天地步下城阶,率员出城迎接那个出门玩到忘了要回来的当家主子。
当风尘仆仆的他俩双双停驹在他面前时,携云看了后头追着他们跑的阵仗一会,翻着白眼问。
“你就一定要捅些娄子回来才甘心吗?”给他在外头逛一圈,除引来旧仇家外,还多增了新仇家,还有,善于惹是生非的他,应该也差不多把三道给得罪光了。
跃下马的石中玉,难得地没有回嘴,只是在扶爱染下马后,看着爱染的背影开始呆呆傻笑。
“爱染。”携云小声地在她耳边问,“他怎么了?”
她挥挥手,“甭理他,他还要持续那脸蠢相好一阵子。”打她同意他的求亲后,他就三不五时摆出那种呆笑,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揍他一拳。
“主子。”携云走至石中玉的面前,弹弹指要他回答,“握雨已准备妥当了,就等你下令出发至丰邑。”
“我去同陛下说过后他就起程。”石中玉点点头,转身看着那群想闯进他南域的新旧仇家。
“是。”
“石头,我先回京了。”爱染牵来另一匹马儿,准备照事前说的与他在此暂时分道扬镳。
“嗯,路上小心点。”他点点头,看着远处的目光丝毫没有移动,在发现来者远比他预估的多后,他冷冷一笑,替换上了好战的眼神。
携云在扶爱染上了马后,一手指向远处,“你们打算拿那群人马怎么办?”
爱染在坐稳后拉过缰绳,“仇家是他结的,叫他自己去对付,我有事要先回京去办。”
“等等。”携云毫异异地问,“你不担心他?”以往石中玉只要是出兵,她都会紧张又烦恼,就怕石中玉会出了什么岔子,怎么……怎么这回她丝毫反应都没有?
她顿了顿,看了那个正在换装穿上战袍的石中玉,回想起这阵子经历过的种种后,她一改先前深怕石中玉没有九条命的说词。
“他的命太硬,死不了的。”连她都克不了,她还需要烦恼什么?
携云带笑地拍拍她的马儿,命两名手下护送她进入边城,再转身朝久候多时的下属们扬手,霎时绣有南字的旗帜,一面面在石中玉的身后竖起迎风飘扬。
赶回京都的爱染,在进入京都后即命护送的士兵们折返,在确定无人跟着她后,只身去见那名谕鸟要她转达旨意、同时也是石中玉始终不肯让她去见的男人。在那个人的府里见着了他并转达完神谕后,也不管那道神谕将会为那人的生命带来何种剧变,总觉得终于可自南风之谕一事中获得解脱的她,无事一身轻地再次翻身上马,策马返回她好久没回的石府。
盛开在夏日的紫阳花,花海将京都大街小巷染成一片粉紫。
“潇洒哥!”未抵家门就见着那抹站在门前等她的身影,爱染边向他扬手边策马上前。
“爱染!”总算等到她归来的他,在见到她的脸庞后,这阵子的担心全都化为眼泪,边哭边跑向她。
下了马后,就站在自家门口被个男人抱着哭,爱染不好意思地瞥了瞥四下投以好奇目光的路人,赶紧自袖中拿出手绢替哭哭啼啼的他擦擦脸。
“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哭下去就一点都不潇洒。”
潇洒边用手绢擤着鼻边问:“这阵子你究竟上哪去了?”
“很多地方。”她一时也数不清,“我还顺路回去丰邑一趟。”
“丰邑?”他瞪大了眼,表情似有些不安,很担心自己是否不小心戳到她的伤口。
“嗯。”出乎他意料的,爱染的神情很平静,且看起来还有些释然。
“那……”他音调拖得长长的。
“你放心,我没事了。”爱染拍拍他的肩,由衷地感谢石府的人都像石中玉这般关心她。
“那就好……”潇洒放心地吁了口气,转身替她将马背上的物品卸下时,纳闷地拎着一只袋子问:“这是什么?”她不是被绑架吗?还带礼物回来?
她想了想,“我家的土产。”
打开袋子往里头一看后,潇洒张亮了一双眼,从中拿出一个稻草扎的草人。
“这种土产……是用在哪方面的?”
“用来对付那颗石头的。”爱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这是我父王特地送给我的嫁妆。”
“噢……”他非但没反对,还一脸幸灾乐祸。
她挽着他的手臂,“咱们回家吧。”
“爱染。”他边走边问,“你……还有没有多余的嫁妆?”
“喏,早就替你备妥了。”很讲义气的爱染,把系在腰上一只较小的袋子拎给他。
“这比用雷劈还要管用吗?”看完袋子里的东西后,潇洒兴冲冲地问。
爱染微笑地向他建议:“日后你不妨拿某人试试看。”
9
亲自将孟焦带来的常山人马打出南域后,石中玉即马不停蹄地返京,在回府前,为了丰邑的事必须得到皇帝同意的他,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就直接穿着战袍入皇城。
早就收到他返国消息的夜色,在他一抵皇城时,立即拎着他前往四域将军议事的宫殿离火宫,打算在他见皇帝前,先找他算算账。
“你反省了吗?”夜色冷着一张脸问。
“哈!”瘫坐在椅上的石中玉放声一笑,接着指着另两个坐在对面的同僚,“他们自作主张去灭了天苑城和九原国都不必反省,我要反省什么?”
夜色将眼一瞥,“我已经出手教训过其中一个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石中玉这才发现,在他出国前,对灭了九原国一事还一派悠哉的孔雀,在他回国后,已遭人狠狠修理过一顿,脸上挂了彩不说,看他坐姿弯曲得那么不自然的样子来看,似乎还被打断了几根胸骨。
他再将两眸往旁一探,却老大不爽快地发现,另一个灭了天苑城,害他被霓裳谢得莫名其妙的紫荆王,还是一副完整无缺的模样,正一派从容地坐在椅内享受着香茗。
他火大地一手指向紫荆王,“身份比较大尾的那个你就放过?”亏她还是他们的头子,欺善怕恶,这根本就不公平嘛。
“他俩若是打起来,我会很头疼的。”在夜色开口前,帘后传来一道笑谑的男音。
一听见那道男声,坐在椅内的四人皆迅速起身,并在来者在上方的高位坐下后,整齐划一地以右手抚在左胸,垂首向他致意。
“陛下。”
“听说你有事要找我?”坐在椅内的浩瀚,将两眼瞥向石中玉。
在回国的路途上,已经把要说的说词全都想妥的石中玉,却在见着了浩瀚后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于是不假思索地,他脱口而出此刻心中最想说的一句话:“我压根就不想生儿子!”
浩瀚愣了愣,无言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他,当下殿中也因此而变得安安静静。
站在他身旁的紫荆王首先瞪他一眼,孔雀掩着嘴努力关住笑声,而身为顶头上司的夜色,则是无奈地抚着额。
“咳,石头……”孔雀清了清嗓子打破一殿的沉默,“你生不生儿子,与陛下何关?”
“当然有关!”他一手握着拳,说得像是有多严重般,“我这辈子的幸福就在这上头了,这事我一定要同他说清楚才行!”
“是吗?”浩翰挑高一眉,“这事之所以得亲自对我说,是因与你家的小巫女有关?”
他挺直了背脊承认:“对。”
“我记得我曾警告过丰邑王。”
“陛下,我石家不必有后。”石中玉慎重地表示,并在把话说完后,发现殿中所有人全都把惊讶的目光集中至他的身上。
浩瀚莞尔地再问:“你肯定?”
不顾形象的他,大叹受不了地朝浩翰挥着手,“哎呀,光是我家的那些远亲近戚,就拉拉杂杂可以串成好几串粽子了,再生下去那还得了?不信你去我家看看,真的不缺人啦!”
几串终于闷不住的笑音,悄悄地在殿上响起,才懒得管那些同僚怎么笑的石中玉,两眼紧盯着上头的皇帝,在瞄到浩瀚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时,边叫边指着他。
“我看到了,你笑了,笑就是表示答应?”
浩翰一手撑着面颊,“不然呢?”
“哭给你看行吗?”石中玉顿时表情一换,摆出了小媳妇委委屈屈的模样。
“那可免了!”在浩瀚开口回答前,在场其他三者赶紧拦下他,免得他真的施展起他那众人皆知的长舌缠功。
“我知道丰邑公主烧尽木黎树的事了,丰邑的事,就由你全权做主。”浩瀚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着,“至于成亲这回事,你问过夜色即可。”
“谢陛下!”心花怒放的石中玉,笑得合不拢嘴地送走浩瀚后,便迫不及待地转首看向夜色。
夜色朝他颔首,“我会找人安排日子。”
“就知道你其实也不是不近人情。”石中玉开心地一掌往她的肩上拍。
在他的大掌落下前,夜色以两指就轻松挡住他的接触,并不客气地瞪了过于热情的他一眼。
“喂,天宫的人在打听你的消息。”不受她冷脸影响的石中玉,看在她这么上道的分上,干脆把他在外头听来的消息与她分享。
“你认为我该把这事放在心上吗?”夜色无动于衷地问。
石中玉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
“不必。”反正谁对上她谁倒霉,就算不死,也很难剩半条命。
说完话的夜色,将身后的衣袍一振,转身就走。
“臭鸟。”在孔雀眼巴巴地瞧着心上人就这么走了时,石中玉勾过他的颈项,“听说黄泉国的冥王快起兵了。”
孔雀将两眉一挑,“终于有点反应啦,我还以为他会一直什么都不做呢。”
“别高兴得太早。”石中玉一拳揍在他的头顶上,“有人告诉我,冥王在起兵前,要先去取某种被封印的神器。”
“神器?”哟,那些神子总算有个能让他打起精神的新花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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