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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美第奇匕首-第15部分

小说: 美第奇匕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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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制造了那把匕首,他在这里则提到二十一年以后。”

    “他六十岁了。”我说。

    “这不是简单的加法运算,”她责骂道,“他的意思是……”

    我苦思冥想了一分钟,将我脑子里所有的艺术史过了一遍。终于,我得到了答
案。“上帝啊,”我叫道,“列奥纳多在罗马。”

    “对了! ”她拍了下大腿,“一五一二年,教皇里奥十世把列奥纳多召唤到梵
蒂冈。里奥是洛伦佐·美第奇的儿子,他想继承父亲未竟的事业,开创一个崭新的
艺术黄金时代——一在罗马,而不是佛罗伦萨——让罗马在其任教皇期间成为全世
界的艺术之都。

    “但他过于乐观了。没有人真心想让他当教皇。况且他的所作所为也在整个意
大利为自己招致了无数的麻烦。十二名天主教修道士在全国范围内四处布道,他们
发了疯似地拼命宣扬,说里奥是反基督的,如果他被选为教皇,世界末日将会来临。
他们的疯狂说教对意大利人的思想影响至深。萦绕在人们脑海中的全都是末日的诅
咒以及暗无天日的前景,这些人中也包括了列奥纳多。”

    我顿时激动起来。“权贵的恣睢,随心所欲的摧毁,”我接着说道,“所以从
这里我们就能推知他刚到罗马时内心的感受了。”

    “是的。这也就解释了昨天翻译出来的前半部分。那么,接下来发生的应该就
是,当列奥纳多到达罗马时,里奥并没有给他任何指示。于是列奥纳多便发出了这
样的质问,‘为什么不允许我工作,。

    毕竟,拉斐尔揽下了创作《雅典学院》的活;布莱曼特要主持随处可见的修建
工程;至于米开朗琪罗,则为西斯廷大教堂作着画。”

    “这可真够列奥纳多伤心的了。他的一些主要对手手上都有重要的任务。”

    “一点没错。”吉内赞同道,“这些大师彼此都觉得对方面目可憎。米开朗琪
罗将列奥纳多贬得一无是处,而列奥纳多则斥责米开朗琪罗只是一个雕刻匠,尽管
接到了西斯廷教堂的工作,却根本没有作画的权利。”

    “对,”我说,“列奥纳多认为雕刻匠跟傻瓜没什么两样,终其一生都淹没在
大理石的粉末中,看上去就像个面包师或是雪人,而画家们则衣着考究,闲庭信步。”

    “而且,”吉内说,“这些人中最伟大的列奥纳多除了玩玩人体解剖外,基本
上无所事事。更要命的是,教皇里奥连这都要禁止,说是只要一想到把人剖开他就
要吐。”

    我坐直了身子,面对着吉内,“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本应珍视我的他’中
的‘他’是指教皇里奥? ”

    “正是。你不难感受出列奥纳多是何等沮丧。他拥有上帝赋予的极高天赋,也
肩负着无比伟大的使命,但有人却试图阻止他完成自己的工作。怒火犹如千万支点
燃的蜡烛啊,雷布。”她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我弯下腰,摆弄着她的手指,不停地
弹着指甲,“那么,列奥纳多写下那些话,设计‘真理之圈’的时候,是住在罗马
的哪个地方,你知道吗? ”

    我真有股冲动想要揍她一顿,因为她总喜欢让我绞尽脑汁,但同时又想狠狠地
亲她一口,因为是她帮助我翻译了这段文字,还替我分析其中的含义。

    “贝夫德尔宫”,吉内拍了下手,说,“你知道贝夫德尔宫在哪儿吗? ”

    我咧嘴一笑,扯了扯自己的耳朵,“在梵蒂冈的山上。”

    “真厉害! ”她瞪大眼睛盯着我。

    “那么,”我清了清嗓子,“现在都明白了,列奥纳多住在贝夫德尔宫,这也
就决定了匕首的藏身之所。”

    “这只是我的推测。”

    “绝妙的推测! 干得好,吉内! ”

    “的确不错。那么,在这当口我们再飞去加利福尼亚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呢? 
我们走错方向了,雷布。”

    她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直奔机舱而去,“我要告诉爵克,立即掉头返航! ”

    我抓住她的胳膊,“等一下! ”

    “你说什么? ”

    “到目前为止你的想法都很不错。”

    “别吹捧我,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是想去加利福尼亚,你傻了吗? ”

    “吉内,”我声音急促,抓紧了她的胳膊,“梵蒂冈。注意这一条,‘教皇啊,
请您赦免我们。取消弥撒吧,我们正在教堂的椅子下寻找美第奇的匕首呢。请不要
告诉任何人我们在这儿,因为全欧洲所有的人都想要捉住我们,甚至处死我们。”
’听到这些,吉内的兴奋之色消退了。她又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们会到罗马去的,”我对她说,“但必须是在弄清‘真理之圈’的含义之
后,它们将会揭示出匕首的下落。到那时,我们才能真正地确保万无一失。”

    吉内心不在焉地皱起了眉头。我很抱歉自己又让她想起了匕首。

    我拿起列奥纳多的那两页纸,开始研究起“真理之圈”来。它们的形状似乎让
我想起了什么。我十二岁生日时,梦娜曾送了我一本《夏洛克·福尔摩斯侦探集》,
她向我推荐其中的一篇故事,那也是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

    “你还记得夏洛克·福尔摩斯系列中《跳舞的人》这个故事吗? ”

    我问吉内。

    她摇了摇头。

    “故事中的关键线索都藏在跳舞的小人图中。将小人的手放于他们胳膊和腿的
不同位置,就会形成只有两个人才能读懂的字母表。

    秘密信息就藏在这样的字母表中。我们现在有一连串同心圆的线条以及弧形,
也许‘真理之圈’的这些小记号就是一种字母表,或者说是一种象形——拆分后看
更像。”

    “很有可能,”吉内一边盯着这些圆圈一边说道,“我只是个研究艺术史的,
可不是什么解码专家。不过,我毕竟找出了梵蒂冈。或许我们应该立刻赶到那儿,
把笔记献给里奥。有可能……我不清楚……也许他会通知‘直布罗陀’。”

    “通知‘直布罗陀’? ”我脱口而出,为她如此轻易地屈服于内心的恐惧而感
到震惊。

    “他们也许能帮我们。”

    我拍了拍前额,“或许你是对的。我应该让爵克立即掉头。在欧洲随便找个什
么地方,任何地方都行,放你下去。”

    “为什么? ”

    “因为你对这些圆圈根本就是狗屁不通,这就是为什么! ”

    泪水从她眼中涌出,但我对此视若无睹。我怒火冲天,咆哮道:“你说的什么
犹如千万支蜡烛的怒火——对着基督起誓做的翻译一一其实压根你就没弄明白。虽
然你对艺术史了若指掌,但你却并不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向她挥动着笔记。

    “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说,泪珠终于忍不住潸然而下,“告诉我。”

    “意味着我们要了解真正的列奥纳多,安东尼娅! 不错,你是知道列奥纳多《
斯弗扎的马队》被用作了练习射击的道具;他青铜骑士的雕塑也被熔化了来制作加
农炮的炮弹;《最后的晚餐》挂在马厩里好几年,后来又多次重画。列奥纳多在罗
马的贝夫德尔宫,穷困潦倒,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天才,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天才,
但所有人都令他失望。他创造出了那件可能在任何时代都会是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的东西,以至于不得不将其终生藏匿,也许一直要藏到遥远的未来。但是它不能再
落得如同《斯弗扎的马队》还有《最后的晚餐》一样的命运了。我也绝不允许这样
的事情再次发生。列奥纳多生活在一个腐朽、卑劣、残酷的社会,孤立无援,他无
法将匕首托付给那个世界。如果匕首出现在贝夫德尔宫的某个角落……或者是别的
什么地方,如果列奥纳多在这些笔记上记录了匕首的下落,那么找出这把匕首就是
我非做不可的事情! 我绝对不能容忍某个拥有亿万财富的恶棍和他身边那个脖子上
文着眼镜蛇的走狗,将罪恶的魔爪伸向列奥纳多。”我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在
狭小的豪华机舱里来回地走着,双拳相击,“也同样不允许头发伏帖、品茗啜茶、
戴着‘直布罗陀,戒指的某个所谓的精英那么做。让他们都见鬼去吧。没有人能利
用列奥纳多,至少在这个世纪,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停了下来,无比坚定地注视着她婆娑的泪眼,“让找到匕首的人善用它来造
福人类,是我父亲最大的梦想。而现在,它就是我的目标了,我的! 我就是那个‘
万能的旅行者’,就是我! ”我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吉内把目光从我的双手移向了我的脸,“我明白了,小罗洛·埃伯哈特·巴奈
特。”

    我走到一边,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了出去。“为了列奥纳多,”我说,
“你决定要走还是留? ”

    “看着我。”她催促道。我勉强同意了。发动机的“嗡嗡”声响彻云天。机舱
顶灯在她柔亮乌黑的秀发上投射下浅红色的光晕。吉内咽了口气,她小巧的喉结微
微地上下起伏。

    “我留下。”她说,“为了列奥纳多,也为了你。”

    “那好,那么,我们去加利福尼亚。”


                                 第十章

    飞机着陆之处烟雾缭绕,海天汇成一片。爵克带着我们偷偷越过海关。我们感
觉自己就好像变成了隐形人一样。分手前,他反复提醒,说下次如果再需要特别服
务的话,一定记得跟他联系。

    我从那家商行买回了我的美洲豹,然后载着吉内小心地驶上了快车道。前方的
天空万里无云,明净如洗,正慷慨地为南加利福尼亚的众生普洒恩泽。熟悉的美景,
顿时将我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也令我能集中起精神,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银行。我有些忐忑不安,虽然脸上还保持着平静,但内心
却在害怕自己的账户可能已被克莱尔的手下做了手脚,甚至保险箱也都已经落人那
帮家伙手中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在我们将会现身的地方,他们已埋伏好人
手。一旦我们迈出车门,便会遭到袭击。

    我把车停在距离银行不远的一个角落里,让吉内在车里等我回来并向她解释了
这么做的原因。她勉强同意了。当我靠近银行大楼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
烈地跳动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很可疑:两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人正专注地观察
着一座野马雕塑;一对夫妇模样的人在窃窃私语;而那边推着购物车的妇人,则活
像在格里酒店偷装窃听器的女服务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警惕地踏人大厅,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似乎在
向每一个人提醒着我的到来。我暗暗地审视着这里的保卫。保险库旁那个红鼻子警
卫正费力地扣着他的皮带扣,看上去像是一个退休的警察;另一个正强迫自己不打
哈欠的则在弹他增高鞋上的灰——两人似乎都对我毫不关心。

    我大步走到一个女营业员跟前,她看上去有些面熟。她让我先填写表格,接着
对我的全身上下都做了一番检查,然后把我带进了保险库。

    到目前为止,一切似乎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谁也不能保证接下去会不会发
生些什么。我在格里还有四季的时候就因疏于防备,使得意外一件件地接踵而至。
疑虑正不停地啃噬着我的心。女营业员离开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有点希望门快些
被关上,铁把手紧紧地锁住,将我永远地关在这里。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我打开了保险箱。小背包还在那儿。我迫不及待地扯开了包,一捆捆的钞票! 
太棒了! 我迅速合上了包,并没有清点钱数,因为我知道里面有多少:一百九十五
万美金! 我带上背包,离开了银行。

    走出大门,我开始搜寻那对耳语的夫妻,发现他们早已不见踪影;野马雕塑旁
也已是空无一人;那个推着购物车的妇人倒还在,只不过,她现在是坐在一张长凳
上,将一个纸杯递给了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男子正要找她零钱。

    我长舒一口气,匆忙赶往吉内的方向。正当我的疑虑有所消退之际,我却突然
瞥见了刚才的那两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人正站在路边,斜靠着我的车门,和吉内说
着什么! 大事不妙! 其中一个家伙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无法看清吉内的表情。为了
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我放慢速度,蹑手蹑脚地从一旁的店铺逼近。他们身上肯定暗
藏凶器,而我却赤手空拳,除了一大包美金外身无长物。

    我压低身体,加快了步伐,顺手把包扔在了路边。犹如神兵天降般,我突然出
现在他们的身后,握紧拳头,抡起胳膊肘,狠狠地砸向两人的肩膀。他们顿时痛苦
地叫唤起来,跪倒在地上。

    “哦,先生! ”其中一人呻吟道。我在他的太阳穴重重地补了一拳,他没再发
出声音,瘫倒在地上。

    “雷布! ”吉内大声尖叫起来。这时,另一个家伙抓住了我外套的后背。我迅
速转身,抓紧他的双手向外翻折。为了不让自己的胳膊被拧断,他随着我施力的方
向不停地转动着身子,直到最后他面向车尾,而我则站在他身后反拧着他的胳膊。
接着我松开他的一个手腕,将另一边的胳膊肘狠命地向后反折。他又大声痛呼起来,
单腿跪在了地上。

    “泰奇在哪? ”我大声喝问,把他的手臂拧得更紧了,“快说,不然就把你的
胳膊折断! ”

    “哦,老天,快别这样! ”他哀求道。

    “泰奇在——”

    “雷布! ”吉内大喊着,跳下了车,“快放开他! 他们不过是来打听一下这辆
车的价钱而已。上帝啊,你把他们都打伤了! ”

    “我们只是来看一下你这该死的车,先生! ”他低吼道,“放开我! ”

    我松开了手。他爬到一边,靠着路灯的柱子坐下,一面揉着肩膀,一面对我怒
目而视。他的同伴也在这时苏醒过来,用手搓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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