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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苍凉夜色-第30部分

小说: 苍凉夜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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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子乘上了当天傍晚发出的“羽黑号”特快列车。这次特意专程到遥远的秋田县的五城目来,可是却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弄清楚了田仓良子从藤泽站托运的行李家具的下落,或许也可以算作收获吧。
  要说收获,——典子一边被车摇晃着一边在想。经过了秋田县的繁华的街区之后,窗外只是一派黑色的夜景。
  要说收获,还有那个40岁男人的出现以及贱价处理这批行李这件事。他是谁呢?他和田仓良子是什么关系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典子在思考着。
  田仓的妻子的娘家是五城目,以前是这样想的。
  那天,在田仓死后访问藤泽他的家时,他妻子的弟弟说:
  “姐姐送遗骨回故乡去了。”
  问到他故乡在哪儿时,他分明回答说:
  “秋田。”
  从藤泽发送的行李,到站也是秋田县五城目。所以,就认为这儿是她的娘家了。来到这里才知道,五城目街上找不到她的娘家。也许这家早就没有人了。电报因收报人不明而退回,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行李托运到五城目车站,又在这里处理掉——这又让人认为田仓良子的娘家是在秋田的五城目。也许,这是为了防止象电报那样因收件人不明而退回才这么做的吧。发出的行李,没有退回来的。这么说,无论是谁,在发货地点都想的是平安到达,同时,认为货主的家就在到站附近。
  那个40岁的男人拍卖这些行李,一定是由于这一原因。那么,田仓的妻子良子的娘家,已经不在五城目了?可又为什么伪装成在这儿呢?
  不。典子转入另一条思路,目光凝视着。
  田仓良子的故乡,并不在什么五城目,这完全是虚构的。真正的故乡是在其他地方,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才故意让人以为这儿是她的故乡。
  如果这样的话,那个提货的40岁男子是谁呢?可以知道他与田仓良子有着某种关系,可是,他是谁呢?而且,田仓良子本人又究竟到哪儿去了呢?
  村谷亮吾——典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个人物。这个离开箱根之后去向不明,一直没有消息的阿沙子女士的丈夫。他也是40出头,也是瘦削身材。
  莫非是他!
  典子又自己否定了这一推想。亮吾和田仓良子是用怎样的一条线联系起来的呢?不会仅仅是旧家具店所看到的三千五百元收据上那拙劣的笔迹的。要仿照拙劣的笔迹是可以写出来的,可是田仓的妻子和村谷女士的丈夫之间看不出有什么联系。当然,此外还有亮吾和坂本浩三的卡车的关系。这条线又是如何联系的呢?
  乘客大部分都不再说话,车厢里代之以鼾声和熟睡时的呼吸气息。典子也由于昨夜夜行和今夜夜行的强行军式的疲劳,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打起瞌睡来。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突然,背上象被击了一下似的,她醒了。
  睁开眼睛的不只是典子。乘客全部都起来了。大家都在东张西望。
  “火车停下来了。”有人叫道。窗外一片漆黑,一盏灯也看不见。不是车站,不是停车的地方呀!
  听到咔咔的声响,乘客有人打开玻璃车窗,把头伸了出去。
  “喂,怎么了?”有人大声向窗外问道。
  下面路基旁边,乘务员提着灯在走着。
自杀者
   1
  大部分乘客都站了起来,靠近一侧车窗向外张望。外面漆黑一团,只能看见黑朦朦的山影,给人以一种异常的压迫感。
  在列车尾部那边,可以看到下了车的乘务员的灯光在不停的晃动。
  “怎么啦?”
  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的一个妇女神色不安地向旁边的乘客问了一句。
  “可能是火车出事了。”
  “也许有人卧轨自杀。”
  大家纷纷地议论猜测着。
  也有人说:“或许说不定撞上卡车了。”说这话的好象是个东京人,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一片笑声。这地方是山里,周围见不到一户住家的灯光。
  有人嘟囔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有一个人告诉说:“刚出越后川口不久,大概是六日町或盐泽一带吧。”
  乘客们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向窗外张望。一长排列车的车窗都被向外张望的人头占满了,其中有的乘客还特意跳下车到下面漆黑的铁轨旁边去看了看。
  过了一会,两个手拿电筒的乘务员沿着路基边从后边跑了过来。有一个乘客看到他们,从上面的车窗里问道:“喂!出了什么事?”
  一个乘务员跑过去了,后面的那个抬头对车窗里面说道:“轧死人了。”
  “轧死人了?”
  “是卧轨自杀。”
  听到这一消息的乘客们喊嘁喳喳地议论起来。女乘客们都叹了口气。
  “是男的?还是女的?”
  可是,乘务员没回答登上了还在发动着的机车。随着一声汽笛,火车开动了,乘客们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也有人仍然开着车窗恋恋不舍地伸出头向车尾部方向张望。
  在典子对面的座位上,并排坐着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人透过车窗向外看了看,然后对旁边的同伴说:“啊,果然是在六日町与盐泽之间啊!快看!”
  旁边的那个男人也伸出头看了一下,然后赞同道:“确实是,这儿是经常出事的地方。”
  典子听说有人卧轨自杀。心不禁嘭嘭地跳了起来。在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年轻的坂本浩三的事件。这个青年人给警察去过信,宣布自己要自杀、当然这只是一种预感。一想到自己乘坐的这列火车轧的可能就是他,典子的嘴唇都发白了。
  列车长打开车门站在了门口。
  “诸位,刚才让大家受惊了。由于发生了意外事件,本列车临时停车6分钟。但是,火车正在全速赶点,我们仍将正点到达上野车站。”
  列车长一只手拿着帽子,穿过本节车厢向下一节车厢走去。
  有的乘客缠着列车长问道:“车长,被轧死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女的。”
  列车长苦笑着走了过去。
  一听说是女的,典子总算放心了。不是坂本浩三。这并不是说对其他人的不幸没有同情心,而是由于不是这个青年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又有人在列车长身后追问了一句:“是多大岁数的女人?”列车长没有回答,打开了下一节车厢的门消失了。
  听说卧轨自杀的是女人,乘客们都在座位上低声兴奋地交谈起来。一看手表,快凌晨3点钟了。现在好象一点睡意都没了。
  对人来说,有各种各样的一生。是什么不幸使她选择了这种死亡方式呢?乘客们各自任意发挥自己的想象,在想象中对死者抱以同情。而且,大家都流露出因自己乘坐的火车轧死了人而于心不安的表情。
  坐在后面座位上的一个男人说:“不知为什么,当时咯噔一下感到车轮撞到了东西。就是那时轧的吧。”
  一个女人阻止道:“行了,别说了。”
  坐在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掏出香烟,折断一半放入口袋,边点另半根边说:“听说又是一个女的。”
  同伴随声附和道:“以前那个也是女的吧?”
  “嗯。提起来,快有两年了。”
  “是嘛,真快呀!”
  “正好也是在那附近。说不定是被阴魂招唤走的。”
  “别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
  “那次是一个半老徐娘,脸都被撞烂了。”
  “你见过?”
  “当时正巧去盐泽的亲戚家玩,在那儿听说的。”
  “真是存心要自杀的吗?”
  “火车司机看见她坐在铁轨上,所以可以肯定是自杀。司机马上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好象当时是来不及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司机的心情也好不了。”
  这两个男人不停地聊着自杀者的话题。典子觉得他们已经说得够多了,但是又不好去制止,所以,她把头转过去,堵住了耳朵。然而谈话声还是有意无意地钻到耳朵里。
  “那么,那个女的是什么地方人呢?”
  那两个男人好象兴奋得难以入睡似的不停地交谈。
  “不知道。”
  “不知道?这么说……?”
  “据说遗书和其它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嗯。那么以后怎样了?当时是谁料理的后事?”
  “因为没办法找到死者亲属,所以由村公所送去火葬,作为野鬼埋进了墓地。”
  “哎呀!”
  感叹的是那个同伴。
  “真可怜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埋在亲人、丈夫和孩子都不知道的地方,变成了泥土。”
  “尽管过着贫困的日子,但还是俺们这样好啊。”
  “是的。人只要活着就是幸福。穷人也有穷人的乐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对,穷可没有什么乐趣。上次俺那大姑娘出嫁时,为准备嫁妆背了一身债,连我老婆都哭了……”
  谈话好不容易离开了自杀者的话题。然后,两个人没完没了地谈论起了贫穷。典子终于有了睡意。
  但是,在五城目处理田仓妻子行李的是谁呢?她的思路又活跃起来。当然首先应该想到的是亮吾,但这有些过于离奇,仅仅是年龄和相貌相近罢了,他与田仓妻子素来没有什么来往。而且,皮肤黑,笔迹故意假装很拙劣,这也是不可思议的。可以认为那就是本人的笔迹。
  化装!
  当这一想法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时候,典子自己悄悄地笑了起来。的确,这是侦探小说里经常出现的手法。但是,这里不是小说的世界,而是现实的世界。可是,回过头来想一想,化装也不是没有可能。这种事在现实生活当中也常有发生。比如,变换一下服装、安上假胡子、染染发等等。
  联想到染发,典子吃了一惊。白井总编辑的长发中夹杂着白发。他常常用一句已经过时的流行词“风流男子”来自诩。如果把头发染黑了呢,——脸色,他的脸色本来就比较黑,而且人也比较瘦,
  总编辑休息了两天到底去哪儿了呢?接收行李是更早以前的事了,也不能断言那时他就没休息外出过。在这次事件中总编辑的影子总是时隐时现。龙夫一直对总编辑抱有怀疑,虽说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确实有这种感觉。
  的确如此。白井总编辑不可能干那种事。根本不能考虑犯罪那种事会与总编辑有联系。他不是一个适合犯罪的人。
  典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列车到终点站了。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发亮,黄莺鸣叫着飞越山谷那样的风景已经消失,其他的乘客都纷纷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行李。
  下站台一看表,已经过了6点钟,太阳快出来了。远处天边逐渐变亮。早晨的空气沁人肺腑,连脚步声都清彻入耳。
  从站着的报贩手里买了份晨报。比起晚上看送上家门的报纸来,买来即看,更使人感到新鲜,甚至能嗅到刚印上去的油墨的香味。
  逐版大致浏览了一下。看到社会版时,她差一点叫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村谷阿沙子的照片。比起照片来,旁边的大幅标题更使她吃惊。
  “作家村谷阿沙子女士自杀身亡。”
  在这一大幅标题下写着“昨天傍晚,在浜名湖畔的旅馆”。
  典子闭起了眼睛。然后又在激烈的心跳中一口气读完了报纸上的报道。
  8月14日晚8时左右,在静冈县浜名湖畔馆山寺的风光庄旅馆,一周以前就住在这的一个三十二、三岁左右的妇女因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而痛苦不堪。前去收拾房间的女招待发现后,当即叫来了医生。但是,一个小时以后她还是死去了。根据留下的遗书判明,她家住东京都世田谷区世田谷XX号,是女作家村谷阿沙子女士(32岁)。她来住宿时以浅野春子的姓名和东京都杉并区XX段的住址登过记。遗书上说,由于工作陷入停顿使她非常苦闷烦恼。还有,该女士一个月以前得了高度的神经衰弱症,住过品川的某家精神病院。她的亲属只有丈夫亮吾氏(41岁),没有子女。亮吾氏目前外出旅行不在家中,各方面正在尽力与其联络。
  该女士曾经以旺盛的精力投入了创作活动,但是最近发表的作品不多。据熟悉她的出版社透露,女士最近创作情绪低落。葬礼的日期要等亮吾氏回来才能确定。
  据旅馆方面介绍,该女士极为沉静,终日不出房间,在屋里从事写作。在自杀的前一天,她又说对写的东西很不满意,让女招待全部烧毁扬弃了。
  报纸还对村谷阿沙子是尅Э矶┦康呐退募虻ヂ睦髁吮ǖ溃本俪隽怂牧健⑷孔髌返拿啤�
  典子看第一遍没留下什么印象,又反复看了两、三遍。她这时感觉麻木,好象脚底的血都凝固了似的。虽说知道村谷阿沙子失踪了,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典子在站前广场上几乎无意识地走着,摇摇晃晃地坐上了出租车。
  司机回过头来问道:“客人,您去哪儿?”
  出租车在残存着晨雾的街道上奔跑着。现在时间还早,车也不多,出租车奔驰得很快。
  “刚才到达上野站的火车是从哪儿来的?”
  司机操着东北口音和典子搭讪。也许是他眷恋家乡吧。平时典子一般都愿意跟司机聊上几句,但是今天她没这种兴趣。
  村谷女士为什么要自杀呢?
  典子在车中一边晃动着,一边想着这件事情。真是仅仅因为工作陷于停顿吗?这一点因为知道她写作的秘密心里是有数的,但是问题仅限于此吗?她的自杀会不会与田仓的不正常死亡有关呢?那天晚上她在箱根的行动实在令人费解。总让人觉得这两个死亡事件之间有某种潜在的线联系着。
  还有,丈夫亮吾氏到底到哪儿去了呢?她的死亡轰动一时,亮吾氏这时一定在什么地方读着报纸。他不可能不露面。是的,只要亮吾氏一露面。……
  出租车已经停到了家门口。
  一打开房门,脸色苍白的母亲就从屋里跑出来了。
  2
  一看到典子回来了,母亲就心神不宁。她也从今天早晨的报纸上,看到了村谷阿沙子自杀的消息。因为平时间接地经常从典子那听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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