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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苍凉夜色-第7部分

小说: 苍凉夜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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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有崎野所指出的不完备之处,白井的说法更接近典子所推想的村谷阿沙子变换旅馆的理由。
  白井总编辑闭上眼睛,双手在桌面上展开,摆出奇妙的端然而坐的姿势。这种极度和谐的境界,使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下一期杂志的编辑设想,他在一瞬间陶醉于这种思索之中。
  他突然睁开眼睛,说道:
  “村谷女土确实与田仓的暴死有关系。至少,村谷女士知道田仓之死的真相。”
  他命令典子:
  “请给村谷女士家里打电话。告诉她将要去府上拜访,为稿件的事致谢。”
  典子一边拨动着电话拨号盘,一边想着总编辑是否要将田仓义三之死作为报道主题。不过,关于田仓的详细情况还没有说出来。因为想只告诉崎野龙夫,所以总有什么都没说的感觉。但是没想到总编辑竟然有这么大的兴趣。
  电话中听到了女佣的声音。和前天一回到东京后马上给村谷家打电话时听到的声音一样。
  “先生今天早晨很早就出去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说过傍晚以前回来,可是临出门前却什么也没说。”
  典子用手捂住话筒,向总编辑转达了对方的回答,他默默地点点头,典子于是挂断了电话。
  “利子,你务必去村谷女士家拜访她。那个女佣是一块儿去箱根的吗?”
  “是的。”
  “对她委婉地问一问也会挺有趣的。尽管村谷女士不爱说话,也可能会不注意说出点什么。啊,而且,阿沙子女士的丈夫也在,还可以问问他。”
  “是。”
  典子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这是对村谷阿沙子进行秘密侦察了。
  “即使村谷不在家,就说承蒙惠赐大作,表示感谢,如果能够抓住契机就好了。”
  “明白了。”
  典子遵照总编辑的指示,当然自己本来也有兴趣。
  白井先生是要把此事作为下一期杂志的报道内容吧,“某情报大王神秘之死”这样的题材,在信息时代当然是吸引人的,编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在典子做准备就要出去时,崎野龙夫神情漠然地又在看那本杂志。在门口等了等,他的身影没有出现。他可能会对自己说点什么吧,这个小小的期望落空了,典子心中有点不快。
  典子乘车前往世田谷的纵深处,足足用了40分钟时间。骄阳照射着道路和密集的人家,连车窗吮入的风也热烘烘的。这使人心情更加烦躁。
  村谷阿沙子的家,是一座保留着日本风格的两层楼。二层是村谷女士的书斋。玻璃窗内拉着的白色窗帘,宣告主人确实不在。
  站在铺敷着黑石板的大门口,看起来年龄20许的细长脸的女佣,穿着连衣裙出现了,她向典子行了礼。她们已经是熟人了。
  “在箱根多蒙关照。”典子微笑着说。
  “不,没有什么。”女佣羞怯地低下头。
  “先生在傍晚以前不会回来呀。因为承先生不辞辛苦,赶写文稿,必须前来致谢,请务必转告。”
  “这,这么客气,实在不敢当。”
  女佣再一次鞠躬。典子不知道此后再怎么开口。
  “对了,有件事想请问你,在箱根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叫田仓的人来拜访先生?”
  最后,还是不得不正面询问。
  “田仓?”
  女佣的表情象是在思索。
  “没有。没有见过。”她回答说。
  田仓没有访问村谷阿沙子。但是,典子知道在雾中两个人曾站在一起。也可能通过电话相约,在外面会见吧。
  “我接的电话,没有田仓这个人打来的。我不在的时候,先生直接接的电话就不清楚了。”
  女佣看来象是对询问的意图惑然不解,凝视着典子。面对她那圆睁着的双眼,典子稍感不安。
  “其实是——”
  典子早就想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因为没找到线索,就不想再探听了。
  “那个叫田仓的人和先生都是和你知道的我们这家杂志有关系的人,可是,在先生居住的相邻的旅馆附近,就在先生离开的那天早上,被发现了他自杀的尸体。”
  “哟。”
  女佣微微张开口,一付初次听说的表情。
  “先生不知道这件事吗?”
  “是的,我想她不知道。”
  “那么,男主人呢?”
  “男主人不知道。”
  女佣明确地回答。这句话给人深刻的印象。这种口气显然可以理解为,阿沙子的丈夫绝对不知道。虽然同样都是否定,但后者更为坚决,典子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说不知道的话,村谷家的三个人,就可能是在尸体发现引起的纷乱之前从旅馆出发的。典子想确认这一点。
  “我们那天早上,是7点从旅馆出发的。那时什么也没有听到。”
  女佣回答。田仓的尸体被散步者发现,是在6点左右。7点钟这件事相邻的对溪庄应当知道了。不过,这两个旅馆相互没有平面进行交通的渠道,一切都必须通过缆车,因此,这一消息的传递相应地慢一些也是可以想见的。而且,旅馆的女招待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保持沉默。总之,也可能村谷家的三个人在箱根是不知道田仓之死的。
  “那么,男主人在家吗?我想拜访他。”典子转换了话题。
  “恰巧不在。”
  “是和先生一起出去的吗?”
  “不,不是一起。”
  女佣的回答有些暧昧。她低着头。典子感到其中仿佛有什么情况,但是已经不便再久留,于是表示要告辞。
  “是这样吗?那么烦请代为致意了。”
  女佣送到大门外。
  典子在回去的车上对刚才听到的话加以整理。田仓义三未曾访问村谷阿沙子。据女佣所知,田仓也没有来过电话。田仓的死,在出发前也不知道。——果真是这样吗?这是女佣的话。必然有女佣所不知道的隐秘。在雾中所目击的村谷阿沙子和田仓义三淡墨色的身影,是不可能从典子的意识中消逝的。
  车停在编辑部门前,典子看到崎野龙夫叼着烟在大门旁边晃悠。
  “在干什么呢?”
  典子从车上下来,不无嗔怨地问道。
  “在等你回来。”崎野站在典子面前。
  “是吗?有什么事?”
  “先到这儿来。”
  崎野说着,拉着她的手走进附近的饮食店。
  “是想早点儿听到去村谷家的事吧?”典子没好气儿地说。
  “也想早点儿听到。但是更重要的,是告诉你一条最惊人的消息。”崎野严肃地说。
  “什么消息?”典子不再故作矜持了。
  “这是在小田原车站工作的朋友在电话里悄悄告诉我的。据说村谷阿沙子屡次在车站打听丈夫的去向。”
  “咦?”
  “据说,7月12日晚,村谷亮吾氏在11点左右,对阿沙子女士什么也没说,就从宫之下乘出租汽车前往小田原了。到那儿以后的情况也已了解清楚,可是不知道乘坐的是哪次列车。说了相貌特征和服装色样,向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打听。检票口值班人员没有发现,于是又向那个时候以后发出的上下行的列车的乘务员打听,前天、昨天、今天,天天坚持不懈。据她本人陈诉,是由于担心亮吾氏自杀。但是为了自己的体面,据说都是秘密地进行的。如果说是12日晚上11时,这正是在所估计的田仓暴死的时间范围之内。亮吾氏也在这时失踪。这真是绝妙的巧合。”
时间空白
   1
  村谷阿沙子的丈夫亮吾失踪,典子还是初次听说。据说亮吾是12日晚上11时左右从对溪庄出发的。崎野龙夫指出,这正是在所估计的田仓义三暴死的时间范围之内。
  “真没想到!”典子也瞪圆了眼睛。
  “村谷先生的丈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典子想起在造访阿沙子之夜,在旅馆的走廊上擦身而过的亮吾若有所思的神态。看来他的目光疲惫,从身后看起来简直弱不禁风。
  “这难以解释。”龙夫答道。
  “不过,在被认为是田仓死去的时间内失踪,这确实令人感到惊奇。”
  “那么,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可以推定存在着某种关系。”
  龙夫不再叉着胳膊,从烟盒抽出一支烟。
  典子也有同感。在典子到箱根的那天夜里,在浓重的雾中,亮吾和一个女子并肩而立。第二天早上,田仓又和阿沙子站在晨雾之中。这四个人物,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相互联系着。其中,田仓死去了。同时,亮吾又失踪了。这显然不是偶然的。
  龙夫从衣袋中拿出笔记本,把夹在其中的一张纸在桌子上展开。典子一看,是今天早上写的“十三点疑问。”龙夫用手指着这两条:
  (2)那个夜晚,村谷女士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相会。不过这尚未得到确认。(典子目击)
  (3)次日清晨,村谷女士在离开干道的小径上,和田仓单独会面。(典子目击)
  “这就是推定的根据。”他也同样这样认为。
  “不过,这是利子的目击,客观的依据性不强。”
  “为什么?难道我看见的还不能相信?”典子生气地叫道。
  “不,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别人没有看见。至少,目击者仅仅是你一个人,这就是弱点。如果其他一些人都说看到同样的情景,那么说服力就强了。”
  “尽管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也一样可以肯定!我自信至少自己的眼力还不坏。”
  “不是眼睛好坏的问题,如果是错觉呢?”
  “不可能,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典子一边这么说,一边似乎感觉到眼前流动着白色的雾。雾使典子的自信不再那么确然无疑。
  “我还是相信你的视觉的。”
  龙夫慢慢地把烟吐到纸上。纸上的字迹立刻朦胧难辨了。
  “总之,从你所看到的以及其他疑点推测,田仓暴死与亮吾失踪之间是有联系的。阿沙子女士也与此有关。而且,如果相信你的眼睛的话,还有一个人,就是站在雾中的那另一个女人。”
  典子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看来,我们更倾向于田仓摔死并不是事故致死了。但是,要排除事故致死,也就是从悬崖上失足滑下这种可能,就只能是自杀或者他杀。”
  “他杀?他杀是怎么一种情形呢?”
  “田仓被什么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是的,只能这样推测。”
  “那么,作案者不会是女人吧?”
  “为什么?”
  “因为田仓是男人呀,女人的力气怎么也不可能把他推下去的。”
  龙夫注视着典子的脸。她看到这种目光,就想起外国小说中常常出现的“怜爱的目光”的形容。
  “你糊涂了。田仓是服用了安眠药的呀。”
  “阿,是这样。”
  “假定田仓在外出前服用了安眠药。他乘缆车上升,来到了现场。在这儿他和某人交谈了大约5分钟。安眠药的效力逐渐发作。无论是谁,把睡着了的人推下去都并不困难。”
  田仓正在和什么人谈话时开始摇摇晃晃。也许在那儿蹲了下来,或者摔倒在地。某个人的手把他挪向悬崖边缘。就象亲眼看见了在黑夜中进行的这些动作一样,典子屏住了呼吸。
  侍者不客气地盯着他们俩。目光中似乎透露出对那种一坐下就不走的顾客的责难。龙夫用格外低怯的声音说道:
  “利子,非得买点儿冰淇淋什么的才行吗?”
  “田仓,看来不是自己服用的安眠药。”
  “是的。吃了药就要睡觉的家伙是不会外出的。我以前就这么说过。”
  “啊!是田仓的妻子让他吃了药!”
  “对,在啤酒中投放了药。那家伙不知道,于是就出去了。”
  “这么看来,妻子最可疑了?”
  “她有充分的动机。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是好色如狂的可憎的丈夫,让他吃了安眠药,又要作什么呢?这仍然让人想不通。”
  “可以这样推测,本来是想让他睡倒在旅馆的房间里。可是药力还没有发作时,田仓就出去了,妻子在惊慌之中也追了上去。”
  典子对送上来的冰淇淋连看也不看,说:“等等,等等。”
  龙夫的脸色突然暗淡下来。倒不是因为典子的回答而困窘,看来是又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田仓的妻子,现在在干什么?”
  典子也一直没想到这一点。
  “我离开箱根的旅馆时,听说正在接受警察的调查。”
  “陈述案情。”
  “警察方面看来对地并没有产生怀疑呀?”
  “怀疑可能也会有的。可是,从断定田仓之死是自杀来看,最终大概排除了这种怀疑。”
  警察大概不理解田仓不是会去自杀的人。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的。箱根的警察署没有向在东京的田仓的诸多友人进行调查。而只是向留在旅馆中的田仓的妻子一个人了解情况。
  田仓的妻子在那时是怎样回答的呢?大概说的都是符合自杀的情况。警察的判断,主要是参考了她的证言。如果她坚持“我丈夫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自杀的,而且,他也没有自杀的原因”,作为警察也决不会简单地作出“自杀”的结论。
  田仓不是自杀。然而,她妻子却肯定地说是自杀。——这说明了什么呢?给丈夫投放安眠药的这位妻子的杀机,通过这一分析,得到了更有力的证实。典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龙夫。
  “是的,是这样的。”他立刻表示赞同。
  “我想见见田仓的妻子,警察大概已经让她回来了。”
  龙夫又补充说:“有许多事情想问她。”
  “就是说,想问她向警察作那种陈述的根据?”
  “不,田仓的妻子对警察是怎么说的还不清楚。我和你,刚才所说的仅仅是自己的推测。因此,有必要加以核实。这固然是必要的,可是我还想问更重要的事情。”
  “你说吧。”
  “田仓喝完啤酒之后,穿着旅馆的浴衣就出去了。当时,是不是有从外面打来的电话叫他?如果没有,他是以什么理由外出的呢?这是一件事。”
  “还有呢?”
  “田仓外出后大约10分钟,妻子乘缆车追去,这又是一件事。”
  龙夫用手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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