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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断桥惊魂(完本)-第7部分

小说: 断桥惊魂(完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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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家属或记者,在省人代会场外发布奇谈怪论,你局长位置就算坐到头了。”副市长用这句话,把交通局长逐出市府办公大楼。
  交通局长脊梁冒汗,惶惶不安地回到局里,立即发动全局力量,忙于四处灭火。
  溢晔桥涵公司的老板洪晔胜,这些日子每天都要上网游览相关信息,享受一种发自肺腑的幸灾乐祸,又暗暗夸赞,“那个女记者,够威。”心说,虽然自己不易出面,还是要派人去拘留所关照她一下,让其养精蓄锐,出狱后,继续对建安公司穷追猛打。
  洪晔胜越想越开心,要是真能搬倒潘荏嵩,哈哈、哈哈,他不禁笑出声音。
  “秦大哥吗?周末请你去KTV坐坐,咱哥俩好久没一块喝酒了。”趁着心情爽快,他拨通了秦盛的电话,决定周六请监理去皇冠歌舞厅潇洒一番。




 第十章 亡命追踪1

  甄文斌在司法界从业20余年,对于所谓“治安管理条列”,深知业界一直多有微词,它几乎成为公安干警的尚方宝剑,可随时随地施展公权,无需法庭审判、律师辩论。
  只要可以纳入“治安管理条列”下的行为,罚款或不罚款,拘留或不拘留,执法空间的巨大弹性,完全由素质参差不齐的当事民警把控,只要派出所负责人或治安科负责人默认(确认)就行,这种执法权渗透到你身边的每一个角落,令所以人无以规避。
  笔者就亲身经历过一次极平常的事件,物业的几名保安,去业主违法加建的房屋内,制止施工,动手清理出工人的物品。业主找来做警察的弟弟,立即拘留了保安,理由是,物品中有财物丢失,保安似有盗窃嫌疑。
  业主违法“事实”不需拘留,保安只是“嫌疑”反倒被拘留,事后,我持记者证去赎保安时,派出所长振振有词,认为他们的执法无任何瑕疵,我只能目瞪口呆。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公共场所,一名警察和一位公民发生撕扯,如果警察被打,公民肯定“立即”享受拘留的待遇,如果反过来是公民被打,至少有三天的核查并有社会舆论压力,还要导致重伤,警察才有“可能”进拘留室。
  对嫌犯可以拘留,也可以不拘留。公正地说,何雪的情况,完全可以切断网线、监视居住,而不是关进拘留室煎熬。这种基于“治安管理条列” 的巨大执法弹性,既给了公安干警寻租的空间,也促成许多权力者,借公安之手,实施以权代法的事实。因为通过法庭审判,实行以权代法的成本太大、风险太大、程序很难合规。
  拘留错了、罚错了,怎么办?由受害人申请行政复议,最后政府买单,错误执法者无任何损失,最可怕的是,被冤枉者,至少要耗时二个月,去操办行政复议。
  想明白这些,甄文斌脑袋都大了,既然本市公安部门决意(多半是秉承政府的意愿)拘留何雪,要通过合法的途径,让她尽快出狱,简直比登天还难。
  每个人都有被自己的欲望所控制的时候,任凭自己的行动服从欲望而不是服从理智,比如减肥、婚外情等,在某时某刻,欲望会完全战胜理智。此时的甄文斌,有一种救何雪出狱的强烈冲动,与何雪发帖前的状态一样,已经不受理智控制了。
  他找到何雪原籍的地址,联系她在本省的一位亲属,游说其向检察院提起申诉。自己借此去了市公安局治安科,要求亲自提审何雪。
  治安科长见是检察院来人,电话请示局领导后,派出一名警察,开车陪同甄文斌去拘留所。
  何雪在拘留所内熬过度日如年的五天,见到甄文斌时,除了哽咽和流泪,一直沉默无语,只用点头或摇头,回答他的讯问。甄文斌做完笔录后,提出要带嫌犯一起,去趟她家的书房,落实犯罪证据。治安科的警察想着并无不妥,便驱车携带二人同去何雪的住处。
  警用轿车刚刚驶入城中闹市区,押着何雪坐在后排的甄文斌突然急促喘息不止,警察停车回头一瞥,刚要询问原因,甄文斌抛出一句,“心脏及不舒服,快快送我去医院。”就斜靠在车门上晕厥过去。
  驾车的警察大惊失色,立刻驱车赶往只隔了一条街的医院,车刚刚在门诊搂前停稳,下车拉开后车门时,已失去的检查官顺势倒向车外,警察不顾一切抱起甄文斌,奔往楼内。
  几分钟后,当他目送检察官被推车送进急诊室后,才牵挂起车上的女嫌犯,急忙冲出来回到警车旁,何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始时,李国军认为检察官只是追求绝对公正、过于迂腐,这次何雪竟然蹊跷逃脱,让他开始怀疑甄文斌是有意所为。
  李国军十分清楚,仅凭这点怀疑,是不能把甄文斌定为嫌疑犯的,而且,检察官也是不能随意去拘留的。他催促治安科长,用最快的时间办妥了协查令,在全省范围缉拿逃犯,同时,他打算暗中监视甄文斌。
  中午时分,还在熟睡的玥姐,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见到蓬头垢面的何雪,她一下子惊呆了。
  “我是受害者、我是被冤枉的,让我躲藏几天吧?”何雪凄惨兮兮、满脸泪痕,她的同事和朋友的圈子里,只有玥姐是没人知道的。
  玥姐已是热泪盈眶,默默地点头答应。她独自租住一房一厅,工作的时间,是每天傍晚七点至凌晨三点,早上五点到下午在家睡觉,除了在歌舞厅里,没有任何亲友来住处拜访过她,与邻居更是从无交往。因此,只要何雪不出门,可以说是绝对安全。
  何雪脱光衣服、洗净全身的污垢,吃了玥姐准备的热食,才安稳地睡去。
  第二天凌晨,玥姐下班回来时,何雪的精神状态恢复许多,脸颊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惨白。
  “怎么会弄成这样?”玥姐关心地问她。
  “一言难尽,”何雪的表情充满愤怒,“事已至此,我舍命也要追查到底。”
  “昨晚我去上班,歌舞厅都发了你的协查令,警察到处抓你,”玥姐用担忧的眼神看她,“你还要…?”
  “我要追踪当时的监理秦盛,还要去省人大会场喊冤。”
  “滨海市和省城,处处有警察在找你啊。”玥姐善意地提醒道。
  “我自有办法,”何雪双目喷火,语气斩钉截铁,“自古邪不压正,我豁出去了。”
  玥姐望着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周末傍晚,何雪化妆后潜至皇冠歌舞厅停车场守候,将近十点钟,果然看见秦盛独自开着他的标志轿车,驶入停车场,立即悄悄尾随其进入歌舞厅二楼。
  她决定冒险进入KTV包房,趁酒醉窃取秦盛家门的钥匙,再寻机入室查找照片。一个多月前,她屡次去单位和住处拜访这位监理时,已经了解到,他的家眷均在省城,自己独自一人在滨海市住着一套单身公寓。
  洪晔胜早已恭候在KTV218房,见秦盛满脸沮丧的表情,大咧咧地问,“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大监理如此垂头丧气?”
  “甭提了,”秦盛把屁股摔在软软的沙发上,气咻咻道,“老子算是给他套住了。”
  秦盛皮肤白净、脸型微圆,有着南方人最常见的五官,戴了一副金边眼镜,浅茶色的纯棉衬衣被曵在裤腰里,腹部明显地隆起,典型的白领知识分子形象。
  怒江大桥垮塌事件,因为一条网贴引出轩然大波后,他一直心神不宁,正好洪晔胜请他,便想着在歌舞厅搂搂小姐、飙飙歌,也好忘却烦恼、一醉方休。
  由于长期与市建设局质检站的公务员交往,秦盛也养成了打麻将、泡KTV的习惯,对这方面的刺激,他早已深陷其中、欲罢不能。偶尔碰上十分入眼、又风情万种的小姐,KTV散场后,也会直接带去皇冠六层以上的客房嫖宿。
  正如胡楠所言,秦盛虽然位居项目总监,明面上的收入也远远不够支付这类消费,于是,由包工头提供的这种灰色享受,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俗称,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恒古不变的法则,任何人都无法超脱,秦盛也免不了因此给自己埋下祸根。
  洪晔胜先打开一瓶洋酒给他斟满,又吩咐DJ 去喊陪侍小姐,才问,“谁把你套住了?谁又能把你套住?是不是被那位小姐讹上了,要不要哥们帮你摆平?”
  秦盛一仰脖子,把杯中酒饮尽,忿忿然道,“还不是那位彭大富,这小子的胆子太大了,潘总还老是把工程给他。”他抬眼望住洪晔胜,“听说几年前他在你手下做过?”
  “没错,因为偷工减料,我没少骂他,”洪晔胜也一口把酒喝了,“后来他投靠了市建安总公司,自己做老板,谁还管得了他?”
  “等大桥的事件平息了,老子非要好好整他一次。”秦盛提到这事,恨得咬牙切齿,他虽然一直从各个包工头处得些好处,但绝不是一点原则没有,建筑专业本科出身的秦盛,当然清楚工程质量的轻重和把控,给那些包工头的回报,大多只是不在鸡蛋里挑骨头。对分包老板,有这些就足够了,如果百分之百地按照设计图和施工规范严格要求,他们都得喝西北风去,更别想快速聚敛财富。
  可是彭大富不一样,为了接工程,常常投入巨资攻关,自持能摆平所有的人,为了收回成本、扩大利润,偷工减料的恶习始终不改。
  见DJ引了十余位衣衫暴露的小姐蜿蜒而入,站成一排供二人挑选,洪晔胜安慰他,“今晚不提这些,咱们放开了喝、放开了唱、放开了玩。”
  选了四位陪侍小姐留下,DJ便调高伴唱机的音响,屋内的人载歌载舞、纵情酒色,很快投入到醉生梦死的亢奋状态。、
  午夜十二时,估计秦盛酒喝的差不多了,何雪扮作推销红酒的小姐,推门进入218包房,她浓妆艳抹、胸襟低开,少妇特有的丰硕双乳,在无袖短衫的衬托下,喷薄欲出、格外醒目。
  秦盛早已醉意朦胧,根本没有认出这位曾经追访过自己的女记者,少不了像往常一样,趁醉猥亵卖酒女。他推开紧贴自己的小姐,伸手把何雪曵入身旁的沙发上,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的胸部和腰肢游动。
  何雪强作笑脸、甜言蜜语,不停地哄他喝酒,秦盛搂着她,又勉强坚持了二十多分钟,便靠在沙发上昏昏睡去,她趁机去摘秦盛挂在裤腰上的一串钥匙。
  此一幕恰巧被洪晔胜瞥见,他酒量大、喝的又少,忙起身近前,认出竟然是那位女记者,立时大惑不解,刚要开口问她,兜中的电话剧烈地震动起来,他习惯性地判断有紧要事情,急急出了包房接听电话。
  “有警察去皇冠歌舞厅查房,是抓裸体陪酒的,马上就到。”电话是一位市局治安科的哥们打来的。
  洪晔胜无暇思索,返回包房凑近何雪耳旁,告诉她速速离去,警察即刻就到。
  何雪刚刚迈出歌舞厅大门,数名警察正好进入,与她擦肩而过,见她惶惶张张地疾步出门,神色慌张、行动诡秘,一名警察想起二天前逃脱的女嫌犯,立即停步返身,喝令她站住,何雪不顾一切、拔腿飞奔。
  那名警察见状,叫住一名同伴,从厅门内追了出来。
  何雪刚刚启动了秦盛的标致车,警察已经堵在了厅车场的出口,她瞬间想到拘留所里阴暗的监房,竟不顾一切地驱车冲向出口。
  两名警察闪身避让的一刻,标致车撞断档杆、呼啸而去。二人疾步抢入停在歌舞厅门前的警车,朝着标致车逃窜的方向,拉响警笛、紧追不舍。




 第十一章 亡命追踪2

  标致轿车顺着沿江路往南急驶,像是逃脱地狱般的狂奔不止,何雪的脑中一片空白,右脚机械地把油门踩到了最大,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不让她停下。
  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把她拖回到现实中,何雪瞥一眼倒车镜,隐隐看见一辆桑塔那警车,紧紧尾随在后,心中不禁浮出恐慌,望着车窗外向后急速掠过的街景,她真恨不得能飞起来,尽快摆脱自己的恐惧。
  时间已是深夜一点多,追逐中的两辆轿车,在无人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呼啸声划破了滨海市寂静的夜空。五六分钟后,何雪的思绪渐渐清晰,如此拖延下去,很快会有更多的警车围堵自己。她急中生智,在前一个十字路口猛然刹车转向,把车驶入一条支道,尖利的刹车声异常刺耳。
  进了支道,何雪减慢车速,趁着尾随的警车看不见自己,在第二个巷口,又把车拐入巷道中十余米处静候,她决定孤注一掷、摆脱追兵。
  桑塔那警车转入支道后,正前方见不到嫌疑犯的轿车,只好放慢车速前行,依次查看路边的每一个巷道。
  警车刚刚行驶到第二个巷口,标致车带着震耳的轰鸣倒退着冲出,“哐当”一声巨响,标致车的尾部狠狠地撞在警车左侧的后门上。桑塔那警车顷刻侧翻,二名警察被困车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标致车消失在支道的尽头。
  几分钟后,二人才费力地爬出倒扣的警车,急忙用对讲机呼叫同伴。
  次日,潘荏嵩获悉秦盛在KTV中,被一名女嫌犯盗走钥匙和车辆,心中忐忑不安,料定是那名女记者在追查这位大桥项目的监理。他左思右想、放心不下,立即给自己的朋友拨通电话,语气中充满焦虑,“那名女记者还藏在本市,现在她盯上秦盛了,我估计彭大富在大桥工程上有啥漏洞的话,监理全都知道。”
  对方大声劝他放宽心,“何雪已涉嫌袭警,又是逃犯,全市的警察都在追缉,两三个月内,她是绝不敢露头了。”
  “你能不能派人盯住秦盛?要保证她无法接触监理,我才放心。”潘荏嵩仍心有余悸。
  “不行,省人大即将召开,上面指示我们去省城布控,确保人大会场外不出意外。”
  “是该如此。”潘荏嵩点点头挂断电话,思忖自己要尽快见秦盛一面,也好探清对方的底。
  李国军携带数十名经侦科和治安科的干警,奉命穿便衣赴省城布控,预防何雪或其他遇难者家属,在人大会议期间,做出过激行为。
  临行前,局领导严肃告诫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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