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a的血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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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停住话,瞥了通往厨房的门一眼。
“歌词根本谈不上什么优雅,更是巴黎国家广播电台禁播的歌曲。”
在拉萨斯许多被评为具哲学品味的乡村歌谣几乎皆只局限于自己填写的歌词,和其它歌手,譬如波瓦耶的“爱的呢喃”、杰克里尼·法兰克的“葡萄牙洗衣女孩”、或是伊维德·吉罗的“小鞋匠”之类以旋律为主,任何人皆能接受者不同,除非会说法文,否则无法理解其情趣,这也是布拉萨斯之名日本人几乎皆不知的原因之一!
“真的,是什么样的歌词?”边抽着长烟斗,边时而啜着薄荷酒的日高铁子似产生兴趣,上身前挪,问。
“我对法文并不精,所以只看过日文翻译的部分,但,第一句是‘笼里有黑猩猩,年轻少女们神情恍惚的凝视这只类人猿的某一部位’。”
漠无来由的,日高铁子满面通红,低首不语了。
“本来这样也就罢了,可是我却很气那家伙趾高气昂的态度,就要他说明这首歌词到底什么地方优雅。”
“嘿!”
“他立刻发脾气,此后就对我有了成见。”
“其实给他一点难堪也好,我也最厌恶这种自大的人。”尼黎莉丝女性特有的第六感很敏锐,似已察觉在座包括由木刑事和剑持探长都对二条义房并无好感,因此大胆的说。
“是啊!没必要把国内通称的莫扎特故意用法文发音读成莫沙吧!像英国人,也不会把贝多芬或萧邦刻意念成比梭文或乔宾,而苏俄人同样不会把比才写成毕西特,但,他却故意要念为莫沙。”
“就是嘛!还把啤酒念成啤尔,未免太媚法了。”
两人各自大肆批评,但是二条义房本人却毫无所知,神情显得有些不满的回来了:“没有啤尔!”说完,他抓起一个三明治。
尼黎莉丝和牧对望一眼,似在说:又来啦!
“哦,是吗?那可真糟!”一直双手托腮、凝视眼前酒杯的行武伸手,端起酒杯,啜了一口薄荷绿酒,立刻放回桌上,“啊,这不是薄荷酒吗?没有别的酒吗?我讨厌薄荷味。”
“很遗憾,没有别的酒了,不知道谁喝的,每一瓶都空了。”
“被喝光?是谁?”和二条义房专注讨论的行武并不知道有人偷喝酒之事。
“如果知道是谁,早就狠狠揍几拳了。”
“哼,真是过分的家伙!”行武说着,盯视天花板的吊灯。
二条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静凝视正面墙壁。
2
已经申请逮捕令了,不过毕竟这儿是交通不便的地方,应该明天才可能送达,因此剑持他们远远地监视着涉嫌者。
宵夜时间约莫持续一小时,之后,众人再度回客厅继续参加守灵夜。
农夫们可能很重情义吧?也可能怕被批评不重情义,没有一个人提早离去,都是正襟危坐的悼念花子之死。
年轻学生们回座时的喧闹很快就安静下来,被打断的守灵夜继续进行。两位刑事坐在原来的位置,开始暗地里监视猎物。
和僧侣诵经时不同,守灵的人们三三五五低声交谈。但,过了凌晨后,交谈声音也减少了,有人开始和睡魔对抗,还有人已经在打盹。对于在田里工作的农夫们而言,累了一整天之后,这也是正常的反应。
可能刚才喝的红茶太少了,没办法怯除睡意,行武已开始打盹,上半身不住摇晃,直到差点失去平衡倒下时才猛然惊醒,情不自禁回望四周。
他那恍惚的睡脸实在太滑稽,由木刑事不禁失笑。
但,笑别人还好,随着夜更深,二时、三时过后,剑持探长和由木刑事也受不了睡魔侵袭,眼皮终于开始沉重了,明知道这样不行,硬是撑开着抗拒,却还是忍不住睡着……
“先生,喂,先生……”
感觉上似有人在叫自己,同时肩膀被用力摇撼,由木刑事惊醒了。
眼前是脸孔被晒黑、满是皱纹、蓄留白胡须的老农夫。
“有……什么事吗?”
“请过来一下。”
对方那种不寻常表情让由木刑事完全清醒了,立刻站起身来。
老农夫当先走向走廊,经过楼梯下,推开洗手间门。
由木刑事朝内看,情不自禁惊呼出声,怔立当场了。
由木刑事苦着脸,回头,尽量不让站在门口的老农夫察觉自己内心的震惊,冷静的说:“抱歉,你能去找剑持探长过来吗?没错,就是坐在我旁边,戴眼镜、有点胖的……”
剑持探长很快过来了,一见到门内的情景,马上满脸泛现红晕,恨恨的说道:“居然干出这种事!”接着,伸手碰触行武的尸体后,咬牙切齿地问,“你发现的吗?”
“是的……”老农夫可能被剑持的神态吓住了,回答,说明自己是想上厕所,但是推开门,却发现行武倒卧在内,才吓一大跳,马上通知由木刑事,“我本来以为是癫痫发作,但,没想到却死了。”
剑持探长凛然凝视尸体的位置,良久,回头望着由木刑事:“行武是站在高脚椅前被人从背后殴击致死吧?”
“大概是吧!利用他正好上完厕所的瞬间。”
“出血并不多,但,头盖骨似裂开,凶器是什么呢?”
凶器就丢弃在附近的内玄关,是平常放在浴室烧热水炉旁的铁火钳。凶手应该是钳尖朝上、如挥刀下击般的殴击吧!这点,从尚湿濡的伤口状态也能推测。
“但是,时机也未免掌握得太好了吧?因为男人上洗手间的时候乃是最无防备之时!我马上和局里连络,你去监视那家伙。还有,老先生。”剑持探长叫唤走廊上的老农夫,“在我打完电话前,你能帮忙在这儿监视吗?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洗手间。”
剑持一副不管对方是否困惑的强迫态度。
由木刑事若无其事的返回客厅。除了棺木前的家属以外,其它人皆睡着了,似未发现住何异样。
剑持探长和局里连络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是混合着愤怒、困窘和狼狈的奇妙声调,而由于他压低声音,感觉上对方好像听不清楚……
打完电话,约莫五分钟后,一位女性站起,穿行人缝间走过来。是日高铁子!
“啊,要去哪里?”由木刑事慌忙问。
“洗手间。”
“这就麻烦了,希望你稍微忍耐一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尸体要到天亮才能够移动,总不可能要求全部人都不上厕所,“你是日高小姐吧!目前那间厕所暂时不能够使用,不过,还有管理员专用的厕所。”
“嗯,好像是在万平老人的起居室旁边。”
“那么,希望你去那边。”
“嘿,为什么?”铁子脸上浮现讶异的表情,把眼镜扶正。
“理由你以后就知道,但,请到另一间厕所。”
“可是……”她踌躇的站立不动,用力摇头,“真讨厌呢!”
“怎么说?”
“因为在守灵夜的半夜里要去那样远的洗手间,我会害怕。”
尽管平时动作如男人,但她毕竟是女人。
“你能陪我一块去吗?”
“开、开玩笑!”由木刑事结巴的说着,以手帕拭鼻,“对了,你何不找尼黎莉丝同去?”
“也对!好,就这么办。但是,发生什么事呢?”
“不,没什么,只是有些麻烦……”
铁子似乎也死心不再追问,再次穿行人缝间,走至尼黎莉丝身旁,摇醒她,似邀她一同上洗手间。尼黎莉丝可能不想上厕所吧?最初是摇头,不久像被说服,站起身来。
不知是谁牙齿咬得喀喀作响的说梦呓,但,很快停止,周遭恢复静寂。
第十章 二条的自信
1
要隐瞒出现第五位牺牲者之事并不容易。由于是夏夜,起来上厕所的人并不太多,但听由木刑事要求使用管理员专用的洗手间,每个人都显得不太高兴,回原来位置后,会和旁边的人贴肩窃声交谈。
因此,由木刑事虽极力隐瞒,人们也能由他深刻的表情揣测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随着时间的过去和黎明的接近,他们之间的窃声交谈逐渐扩及四周,声音也愈来愈大了。没多久,连彻夜不眠的遗属们也被波及,遗属们、农夫们和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皆在谈论此种异样气氛。
从藤椅下来,和安孙子、日高铁子正在谈论的二条义房忽然频频望着手表,并回头看着门口,大概终于发觉行武不在。
离他们稍远的牧和黎莉丝看来也开始不安了,因为黎莉丝旁边的行武所坐的座垫,从刚才就一直空着!
“黎莉丝,你是什么时候上洗手间?”
“这……应该是凌晨二时左右吧?我记不清楚……”
“从那以后,行武就没回来吗?”
“我马上又睡着了,不知道哩!”
由木刑事听到牧和尼黎莉丝的对话。
牧站起,抚平长裤的皱痕,穿行人群之间走近由木刑事,问:“发生什么事吗?”
“你指什么?”由木刑事装迷糊。
“别瞒我了,没有见到行武,不是吗?”
“行武?这……也许上洗手间吧!”
牧很担心的蹙眉,诘问:“我希望你别嘲弄了,我是很认真的。”
由木刑事正想回答时,二条义房也过来了,同样是深刻的表情,毫无顾虑的说:“行武出事了,对吧?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知道凶手接下来的目标是行武,心想等天亮后再提醒他,同时揭开凶手的面具,却没想到凶手会这样迅速采取行动。由木刑事,行武被杀了,对吧?”
“……”
“我知道,知道得很清楚。凶手至目前为止已经杀死四个人,当然不可能会出纰漏,但……行武有救吗?或者……”
由木刑事默默摇头。
“是吗?果然……”二条沙哑的喃喃低语,不住眨眼后,更执拗的问,“知道是谁行凶吗?”
“早就知道了。”由于感觉出对方话中有怀疑警方能力之含意,由木刑事反击似的用力回答。
“那么,为何不逮捕?”
“很遗憾,在此之前并无证据,但,现在已能掌握到证据,所以遂行逮捕只是迟早的问题。”
“迟早的问题吗?我倒希望警方动作能够干脆些,这样,行武也不至于遇害了。”
对方的话毫无顾忌的刺伤由木刑事的痛处。但,疏于监视凶手导致第五桩凶行发生主要是他的疏忽,根本没办法反驳,只能默默听着。
说完想说之言,二条义房转身回自己座位。
似正等待般,这次是牧走近由木刑事,问:“在哪里被杀害?洗手间吗?”
“不错。”
“怎样的情况?”
“被火钳敲破头,应该是当场死亡吧!”
“同样有扑克牌?”
“嗯,尸体上放着黑桃5。”
牧凝视虚空,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真搞不懂,到底是谁呢?实在无法相信有杀人恶魔在我们之中……”
之后,牧连说声谢谢都没有,有气无力的回座。
似此,由木刑事隐瞒的行武之死讯马上传入守灵夜席上的全部人耳中,而,出现第五位牺牲者乃是除凶手之外、足以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四时过后,警车赶到了。这时的夏夜天际已呈鱼肚色,隐约可见到庭石。隔着纱窗飘入的晨雾,让天花板耀眼的日光灯光也转为朦胧。
由木刑事留在原处不动,剑持探长走向玄关迎接。
在法医和抬着担架的三位警察背后跟着检察官。他见到剑持探长时轻轻颌首,不用说,意味着已经带来逮捕令了。
一行人如同吹掠过走廊的暴风雨般默默走着,不声不响的在探长带领下进入洗手间。但是,不管他们脚步何等轻巧,仍旧瞒不过守灵夜席上的人们耳朵!知道行武的死讯使他们的感觉因惊愕和恐惧而变成神经质,别说睡不着,更像野生动物般敏感。
农夫们之间对凶手并不觉恐惧,却因检察官的来到而产生一种类似敬畏的恐慌状态,他们如牡蛎般紧闭着嘴,只有眼珠不安的转动,而且时时偷瞄着牧和安孙子,似乎一方面好奇着想知道杀害五位男女的凶手到底是谁,另一方面又透着若干憎恶。
陷入被窥看的尴尬立场,心情当然不可能愉快,因此除了安孙子和牧、尼黎莉丝,连原本和事件无关的日高铁子和二条义房也充分意识着农夫们的视线,脸上浮现不安的表情。
倔强的黎莉丝摸索口袋,掏出口香糖,抛入口中,开始出声咀嚼。牧虽故意视若无睹,但安孙子却满脸胀红,频频扭动身体。二条则傲然盯视天花板,日高铁子低头,充分表现出符合自己个性的反应。
农夫们逐渐大胆,也不再有顾忌,眼眸里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
本来黑暗的庭院里,花坛的美人蕉红花在旭日下转为燃烧般的鲜红时,剑持探长带领陌生男人们进来。农夫、遗属和学生们都本能的了解这些陌生男人们前来的目的,无人开口。
尼黎莉丝也停止嚼口香糖。
客厅内的气氛似能刺痛皮肤般紧张!
三位警官相互颌首后,望向众人,恰似进入丛林狩猎般进入农夫们之间。他们的目标似在左墙边。安孙子、日高铁子和二条义房回头,默默迎视猎人。很明显,昨天刚抵达的日高铁子和二条义房与事件无关,所以他们并无狼狈的理由。
安孙子立即省悟对方打算攻击谁,稚气的脸孔上脸颊肌肉痉挛,丑陋扭曲,乍看像在笑,但也仅是一瞬,马上转为哭丧。
三位警官在安孙子面前停住。
农夫们嘴巴张开,注视着这一切。
“你是安孙子宏吧?”剑持探长开口。
“我若不是安孙子,谁才是?”安孙子鼓起余力,勉强讽刺的说。
“不必讲那种话!现在警方将你依杀害须田佐吉和其它四位被杀者之嫌疑逮捕,这是逮捕令,你可以针对自己不利的……”
须田就是那位烧炭男人。但是,安孙子连一半内容也没听见。逮捕令上虽尚未记载行武姓名,却并列其它四位牺牲者姓名。他虽瞥了一眼,并不想读,不,是没办法,大脑已偏离他的意志,视力和理解力也完全麻痹,可是,想象力反而大幅增加,微脏的客厅墙壁化为刑场,上面有未曾见过的绞刑台。
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