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疑案之小鬼巷177号 作者:独眼河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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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边吃早点一边说案子,最后确定下面要做的一件事,这件事和欧阳平心里面的那些疑问有关。马太太提供的情况,还要在刘奶奶那儿进一步确认,她作为桃花家的亲戚,一定还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情况。而且还要把重点放在桃花为什么发疯这个问题上。
欧阳平他们走进176号后院的时候,刘奶奶早就起来了。她在不紧不慢的打扫院子。老人家把欧阳平他们让进屋子,李文化从桌上拿过一个瓷碗,用开水烫了烫,倒了大半碗水,放到刘奶奶的面前,然后又把油条拿到刘奶奶的跟前。老人家感动不已。欧阳平自小失去了母亲——母亲生下欧阳平就因大出血而撒手人寰,父亲不久就续了弦,欧阳平从此就和奶奶相依为命,十五岁的时候,他最敬爱的、至亲的奶奶也走了。这就是欧阳平为什么一见到刘奶奶就感到十分亲切的原因。这对李文化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刘奶奶,我们有一件事想问问您。”欧阳平坐到刘奶奶的身旁。
“欧同志,你说吧,声音大一点,吓不着我老婆子的。”
“十一年前,也就是一九七三年下半年,在对面院子里,也就是177号,曾经住过一户人家,姓蔡,元旦前后,他们家到上海去了半个月,您还能想起这件事吗?”
“咋想不起来呢,他们去了半个月,是我们家老四家给照看的房子。是蔡家大嫂找的我。”
“那么,您还记得,是您堂兄家什么人照看蔡家房子的呢?”
“是我那侄女儿和侄女婿给看的房子。”
“就是桃花吗?”
“是啊。”
“我们上次去刘家集接您的时候,那桃花好像精神上有点问题。”
“可不是吗。也就是那年给蔡家看房子的时候吓的。对面的院子不干净,邪气重,常闹鬼,桃花那孩子火性低,抗不住。“
“刘奶奶,您是说桃花是被吓疯的,您能不能跟我们说仔细一点?“
“桃花夜里面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用桌子和板凳把门顶起来,说有一个鬼影子在门外,正从门外向屋子里看,眼睛睁得大大的,桃花把被子裹在身上,钻进床底下,嘴里面一个劲地叫着:“有鬼,我看见鬼了,就在门外,眼睛还睁着呢。”
欧阳平和李文化交换了一下眼神:“刘奶奶,这桃花的男人不是和她在一起吗?”
“甭提了,那个负心汉见桃花得了疯病,就丢下桃花,走了。这小子早就想和桃花打离婚了。”
“他到哪里去了?”
“回洛阳去了。”
“在洛阳什么地方:”
“谁知道呢。这个负心汉从小就没有了娘老子,是个孤儿,十七八岁就跟着老四讨生活,这个年轻人刚开始还不错,蛮机灵、蛮聪明的,老四就把桃花许给了他,谁知道这孩子后来不成驴不成马——成了骡子。”
“这桃花以前有过这种病吗?”李文化问道。
“没有,不过桃花这孩子命很苦,做姑娘的时候,曽和寨子里的一个小伙子相好,后来,老四把桃花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桃花有一阵子一句话都不说,心里面落下了病根。”
“刘奶奶,您再回忆一下,桃花发疯,您当时亲眼看到了吗?”
“我当时不在跟前,我到跟前的时候,桃花已经疯了。”
“那么,您看到的桃花是什么样子?”
“她披头散发,躲在床底下,嘴里面一个劲的念叨着:‘小勇没了——小勇走了——离了——死了——没了。’小勇就是桃花的男人,姓郑。”
“那么,桃花发疯的事情是谁告诉您的呢?”
“是老四说的,他当时在场。”
“刘奶奶,您是说,桃花他爹那天晚上也住在177号。”
“可不是吗,老四和女婿那天送菜,忙得很晚,所以就在蔡家歇下了,哦,还有我那个堂侄阿贵,就是桃花的兄弟,我那堂侄刚从北京回来没几天,到东门来看望我老婆子和他姐姐桃花,他们一家都在我这儿吃的晚饭,喝的酒。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那堂侄就在我屋里歇了。”
“也就是说,您最后一次看到侄女婿郑小勇就是那天晚上他们在您这儿吃饭的时候,第二天,您就没有看到他,而且,您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
“是啊。”
“照您这么说,您侄女婿是夜里面走的。”
“是啊。”
“他临走之前也没有来看看您老人家吗?”
“没有。”
“刘奶奶,您那个侄子刘阿贵在北京工作吗:”
“他那时在铁路上,经常跑北京,是个列车员。”
从欧阳平他们和刘奶奶细致入微的、层层深入的谈话内容来看,他们有了重大的收获,小鬼巷177号井中疑案的侦破进程终于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负责记录的李文化在结束的时候,一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边让五个手指头做了若干个伸展运动。
第十章 是蜘蛛必吐其丝 为走马定留足迹
当天晚上,欧阳平和李文化讨论案子一直到十点多钟。
几天来的努力总算有了一点眉目,欧阳平和李文化感觉到他们的鼓锤已经敲在鼓上了,虽然没有敲到鼓心,但总算敲到边上了;如果把确定案发现场就是第一现场作为他们跨出的第一步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已经跨出了第二步。
刘奶奶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老四一家就像个谜团一样,如果说刘老四受蔡家所托照看房子。是理顺章成的话,刘老四再让女儿桃花照看房子,也在情理之中,那么,突然又冒出一个女婿郑小勇来,这就已经叫人感到意外,怎么会凭空跳出一个桃花的兄弟阿贵来,岂不令人费解,而且,又是这样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难道是一次偶然的巧合,或者是人为所致?
欧阳平和李文化觉得,至少有这样几个疑点:第一点,桃花怎么会只因为根本就不存在的、所谓的鬼而被吓成疯呢?虽然,桃花曽有过一段精神抑郁史,从精神病学的角度来看,精神抑郁,的确是精神抑郁症的先兆,但桃花的精神抑郁是在若干年前,若干年后突然发病,这中间似乎缺少了一个过程,这就失去了一个必然的可能性,总之,桃花的病来得突然而且蹊跷。第二点,桃花的丈夫郑小勇走的也太匆忙了,这个人无父无母无根,到哪去找他呢?如果这样一个人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那么,一定是天不知、地不晓。第三点,桃花手指上戴的那个玩艺,和孟太太手上所戴的那个玩艺,是同一个东西,两个毫不相干的女人都喜欢同一种东西,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第四点,刘家集离东门镇七八里地,刘家人为什么要走这么远的路,仅仅为了这区区之粪水,这花费的成本和代价也大了点。在欧阳平的记忆里,他家的粪水是附近黄窑村的亲戚打理的,就在镇外的清水河南岸,出镇走过一座小石桥就到,近得很。这刘家集刘姓人家的老祖宗,是因为什么原因从外地躲的这山坳里来的,这刘家集大部分人家都是为了躲避祸事才移居于此的,总之,这个刘家集不简单,想当初,那位孟旅长,不就是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才藏到小鬼巷里面来的吗。
在欧阳平一月四日的备忘录里面写上了下面的内容;向刘奶奶了解以下情况:刘老四的背景资料,特别是他为何要舍近求远的到东门镇来挑粪水;177号那口水井里的水是什么时候变色变味的;她有没有向刘老四一家讲过孟旅长家的事情;桃花的兄弟刘阿贵过去和现在的有关情况。
备忘录写好后,他们两个人熄灯休息,可是两个人都无睡意,欧阳平从床上爬起来:“走。”
“到哪儿去?”李文化也从床上爬起来。
“到刘奶奶那儿去。”
刘奶奶不在家,欧阳平和李文化便折回,他们在176号院门口遇上了刘奶奶。
“刘奶奶,您这是……”
“后街王老太下午来喊我去打纸牌。”
欧阳平和李文化一人一边,扶着刘奶奶回到屋子里。
老人家知道欧阳平他们这么晚找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们问吧,”
“刘奶奶,耽误您休息了。”
“没事,我每天睡得都迟。“
“刘奶奶,您的堂兄——就是刘老四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他以前干的那个差事说出来不好听,那可不是个正当营生。”
“是个什么营生?”
“是个专门发鬼财的买卖三,他原来是个盗墓的。”
“盗墓的?”李文化生平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
“是啊。他原来在河北燕山,大概是一九六零年,老四带着桃花和小勇神神秘秘的来到刘家集,投奔我爹。后来,把一家老小接到了刘家集,他没有说什么,听我爹说,八成是避祸逃命来的。“
“避什么祸呢?“
“我爹说,多数是盗墓盗到了好货色,昧了起来,怕那些兄弟追着要他的命呗。”
“什么叫‘好货色’?”
“就是坟墓里面最值钱的宝贝。”
欧阳平用手在李文化的笔记本上点了点,李文化在“盗墓”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圈。
“刘奶奶,您再想一想,这刘老四——您的堂兄,一个盗墓的怎么会干起挑大粪的营生?”欧阳平意识到直呼刘老四,似乎对刘老四的堂姐刘奶奶有不恭之嫌,所以改了口。
“他到此地以后,一直没有营生,就跟我讲想种菜,种菜就得有粪水啊,他就让我给各院子说合说合,哪知道,我一说,大家就同意了。”
“那么,您有没有跟您堂弟说过孟旅长家的事情?”
“说过。”
“是在您堂兄到小鬼巷之前,还是在您堂弟到小鬼巷之后呢?”
“这个吗,想不起来了——说不好。”
“刘奶奶,上次您跟我们说过孟家的事,不知道孟家后来的情况怎么样?”
“孟旅长后来得了脑溢血,说死就死了。死的时候很冷清,没有人,就他老婆干嚎了几声,那一年,孙家人给我办了六十岁寿辰。没有几年,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
“孟旅长没有后代吗?“
“没有见到过。“
“孟太太呢?”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小鬼巷的房子除了房东自己住的都交给了公家,那个孟太太后来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过去那个丫鬟也走了,丫鬟说过,自从孟军长死了以后,孟太太隔三差四的在屋子里、院子里乱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刘奶奶,天不早了,我们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177号院子里那口井的井水是什么时候不能用的?
“这个记不清楚了,估摸着是在蔡家女人从上海回来前后,不好说。“
谈话到这里,欧阳平和李文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所有大大小小的疑点的症结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桃花。破解这个疑案的密码应该储存在桃花的记忆里,这是欧阳平和李文化初步的想法,要想最终破获177号的井中疑案,目前,也只能把希望放在桃花的身上,尽管这个希望相当渺茫,但他们觉得应该、也必须试一试。
到底怎样才能破解桃花记忆中的密码呢?欧阳平和李文化讲好,独立思考,明早看看谁的好。
第十一章 刘奶奶花言巧语欧阳平暗度陈仓
一夜无事,也就是李文化比往常多抽了一包香烟。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有完全亮,两个人就醒了,醒来以后,两个人所说的是几乎相同的一句话:
李文化:把桃花送进医院。
欧阳平:将桃花请进小鬼巷。
两个人思考的结果可以说是大同小异:相同的是都要把桃花请出刘家集;不同点是,一个要把桃花送进医院,一个要把桃花请进小鬼巷。其实,两个人的想法有一个最本质的东西,都要给桃花治病。诸位猜猜李文化听了欧阳平的想法以后的态度如何?李文化立即表示同意欧阳平的意见。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欧阳平想的比较深,如果桃花发疯另有隐情,那么,把她接出来治病就是一个难题,就会打草惊蛇,所以要不动声色、不露痕迹。
要想顺利的把桃花接到小鬼巷来,还得借助于一个人,她就是桃花的大姑刘奶奶。
他们像往常那样,在烧饼油条店吃罢早点,顺带了几根油条给刘奶奶。在请刘奶奶出马之前,做事一向谨慎的欧阳平没有忘记对他的判断做进一步确认。
“刘奶奶,桃花生病以后有没有到医院去看过?”
“没有,我跟老四说过几回,老四也答应,可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就这么一直拖到现在。”
“刘奶奶,您想不想把桃花的病治好?”
“咋不想,桃花这孩子和我最亲,没有病的时候,经常隔三差四的到我这儿来服侍我,帮我洗洗补补。十几年前就叫我回家,说她要养我的老。但不知道这种病能不能治好?”
“肯定能治好,现在医学很发达,这个,请您放宽心。”
“那得要多少钱,不知道老四舍不舍得?我这里还有一点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只要您愿意,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由我们来解决。”
“那好啊,我今天就回刘家集。”老人家从床沿上站起来,准备收拾包裹。
李文化上前搀扶刘奶奶重新坐到床沿上:“您别着急,我们欧阳科长还有话没说完呢。”
“刘奶奶,我们一定帮助您把桃花的病治好,但您得听我们的安排。”
“中啊,我听你们的,你们咋说我就咋办。”
“刘奶奶,您回刘家集接桃花,不要说是带桃花出来治病,就说是您想她了,一个人很孤单,让桃花陪陪您,您也可以照顾桃花,总之,您要千方百计的说服您的堂兄,关键是不能提治病的事情。”
谈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