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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老穆茶棚-第29部分

小说: 老穆茶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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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字,对于李世民而言是第一次。
  “父亲,”袁振升淡淡地笑了笑,“父亲的样子在我心里已经很模糊了,现在在我心里,除了父亲,还有天可汗。”
  “你——”李世民的眼中闪出异样的光彩,却还是有些闪烁的味道,“你应该恨我才是。”
  “恨?”袁振升笑着摇摇头,“如果我恨你,我不会一直安安稳稳的做你治下的一个臣子,如果不是这件事,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再走到你面前。恨是最不好的感情,与己无利,与人有害。我以前恨过很多人,后来都放下了。其实人这一生,不管经历什么,都要放得下才好。”
  袁振升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诚恳,李世民的眼中却有一种象得到了意外的礼物那样的不敢置信。他整个人向后倾去,原本阴郁的脸就像一块彻底浸到水中的棉布那样,缓缓的舒展开来。他感到自己的心就像一枚羽毛,在半空中浮了许久,终于落下来,上面沾满了灰尘。
  “方士奕对我说过,是你告诉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李世民问道。
  袁振升笑着摇摇头:“哪里,他是聪明人,我只说我该说的话,其他的事,都是他做的,与我无关。”
  李世民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他是聪明人,只可惜聪明人看的透,所以不愿再在这朝堂之上再做些逶迤逢迎之事,我想让他升官,可他不干,不仅不干,连本来的中书舍人也请辞了,连他的老师房玄龄都留他不住,可惜,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想必他也看开了,放下了,不愿在做官了,仅此而已。”袁振升淡淡地说。
  李世民自嘲地笑笑,探询的看向袁振升:“那你呢?现在你我已经相认,该给你做什么官呢?”李世民顿一顿,接着说道,“去年我已经给你父亲恢复了太子的封号,或者你希望像曹王李明那样,再做回你的皇子?”
  “不,我不希望。”袁振升摇摇头,“这些年,我在外地做官做的很安心,我想继续做下去,并且希望陛下允许我永远不做京官。”
  “你……”李世民望着袁振升,沉默良久,点点头,“我答应你……”李世民笑着补充了一句,“你身上,到底还是有我们李家的傲气和棱角。”
  袁振升也笑了:“但是我的心比以前更懂得悲天悯人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叔侄二人。他曾经亲手射杀了他的父亲,自己的大哥;他曾经跟随母亲隐姓埋名,带着仇恨读书,求功名,做官;可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是他的叔父,他是他的侄子,仅此而已。
  走出太极殿的袁振升脚步轻快而沉稳,来到玄武门前,他停下脚步,看了看暗红色的城墙,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三千个铁勒人,想起了依然不肯回到铁勒,而是在中原四处云游的兀偰良,还想起了那个饮鸩酒自尽的万仁,这些人,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人这一生,什么事都得放得下才好。袁振升笑了笑,他又想起了方士奕,他的这位朋友最终离开了这个他一直自认为如鱼得水的地方,这对他而言,也算是好事吧。至于自己,袁振升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但是他只希望自己做一个普通的臣子,按照一个普通人的意愿把这段路走完。
  至于被流放的李承乾和李泰,他们也是自己的兄弟,只是,很多事,由不得他们,由不得自己,由不得皇位上的那个大唐皇帝,由不得任何人了。
  当袁振升迈出宫门的时候,他清楚的听见身后的宫门关闭时发出的一声沉重的闷响,但是他没有再回头。
  贞观十八年十二月初二,太子李承乾死于黔州。
  贞观十七年后,魏王党成员岑文本、韦挺、崔仁师、刘洎等人被分别处死、流放、罢官。
  唐高宗永徽三年,房遗爱和高阳公主谋反事发,房家满门抄斩,而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和禇遂良则借此构陷吴王李恪和江夏王李道宗,二人冤死。
  永徽六年,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反对立武则天为皇后,未果。显庆四年,许敬宗迎合武后意旨使人诬告长孙无忌谋反,长孙无忌流放黔州,被逼自缢,长孙氏灭门。
  长安城的秋天仍然寒意重重,昭陵和献陵无语相望,仿佛在讲一个很长又很短的故事:
  莫道世间无情苦,无情最是帝王家。
  (第四谈 方圆 完)
  《老穆茶棚》之番外篇《凶宅》
  许璐,23岁,女,是个动画设计师,现供职于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业余时间也在朋友那里接点儿私活,白天给老板打工,晚上给自己打工,日子过的倒也逍遥。但就是累,不过这累是体力上的,精神上倒是很轻松,钱包也还算宽裕。许璐不爱和人打交道,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安静着待着,有活干活,没活发傻,总之就是不喜欢自己的生活中闯进太多的除了自个儿以外的其他人。所以在和同屋两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半年后,荷包逐渐鼓起来的许璐终于决定搬出去,找一处没人打扰的地方——很幸运,她找到了。
  那是C城一处很不错的地段里一个安静的四合院——之所以说地段不错,是因为那是个很适合建四合院的地段,这话明白吧?就是僻静,很适合许璐这种猫一样的人物;但是又不像那些个老城区一样,一进去一片破败,住在里面的人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哪天哪一级部门突然发癫然后在斑驳的墙上刷上两个大字——“拆迁”。许璐第一次来看房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有那么点儿隐居的落魄贵族的感觉,反正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城区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但是又稳稳地立在那里,没人敢去动它的感觉;安静、安全,这是好房子的要素,最关键的是,这是个现在很少见的四合院了,每个人独立的一间屋子,闷在屋子里干自己的事,谁都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到点儿了上院子里来透透气,彼此打个招呼,感觉有邻居的感觉很温暖,就这么温暖着,享受着类似犯人们放风般的愉悦感,生活真是很美好。所以许璐连价都懒得还就马上租下了,虽然比以前三个女孩分摊三室一厅的单元房要贵一些,但是想想每天挤在小屋子里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生活而言,这四合院倒一点儿也不贵。“不过就是每月再多接两桩私活儿罢了。”许璐这么想着,爽快地一口气付了半年的房租。房东老太太乐得脸上笑成朵菊花了——许璐不太喜欢这房东老太太,这老太太瘦的有点糁人,眼皮是往下耷拉着的那种,遮住了眼睛的一半,尤其是光线不好的时候,许璐根本看不清这老太太的眼神,只知道她的眼珠埋在那层耷拉着的眼皮底下,昏暗的光在那儿埋下一片阴影,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话说回来,喜不喜欢房东和喜不喜欢房子没什么本质联系。三天后,许璐便拖着自己本来就不算多的行李搬到了这间四合院。
  “姑娘,你这钟……是每隔一小时会自动敲一次的那种?”房东老太太帮许璐把行李安置好,盯着许璐带来的一个挂钟,迟疑地问道。
  “嗯,对,报时的啊,”许璐甩甩掉下了的一绺头发,“报时的声音很好玩,是小孩子哭的声音,我自己在网上录的,特别可爱,我放给您听听——”
  “不,不用。”老太太显得有点慌乱地摆摆手,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姑娘,这院子算是偏僻的,你又一个人住,晚上最好是别折腾出什么动静来,否则怕……吓着你自个儿。”
  “嗯?什么意思?”许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哦,没什么意思,我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老太太笑笑,但是笑得不那么自然。
  “呵呵,我胆子大着呢。”许璐不以为然地继续折腾手里的物什。
  “哦,这个……我这虽然是四合院,但是彼此屋子里动静太大,还都是能听见的。另一间屋子里有个房客,最不喜欢听见挂钟报时的声音,其他几个房客就因为报时挂钟还和他吵过,搞得不欢而散的。”老太太的声音有些迟疑。
  许璐心里暗暗一笑——原来就因为这个。“这样啊,那我把这个挂钟的报时关了好了。我这人最不爱和人吵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完,许璐随手关上了挂钟的发音开关。
  老太太似乎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许璐:“那我先走了,给你留了两把钥匙,一把备用。”
  “谢谢您了。”许璐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喊住老太太,“其他几间屋子住的都是什么人啊?都是些正经人吧?”
  “那是自然,不三不四的人我不会随便把房子租给他们的。”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微黄的牙,“不过,大家都是喜欢安静的人,没事,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为好。”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许璐仍然低头忙着收拾一个个打开的箱子,什么也没注意……
  平安无事的住了三天,许璐对这个住所越来越满意了——三天了连邻居的面都没照着,这种没人打扰没人一大早就在耳边聒噪的感觉真爽,今天是周五,许璐上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兴致勃勃的开始做咖哩鸡,不一会儿,香味便弥漫了整个房间,还蹿到了院子里——许璐的烹饪手艺是很不错的,这点她一直非常自豪,也非常乐意在朋友圈里炫耀。看着锅里黄澄澄的鸡块,她忍不住舀起一瓢汤,贪婪地想尝尝味道。
  “真香。”门口幽幽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许璐一愣,放下勺子,掀起门帘,不禁惊了一下,门外的女人看不清是个女孩还是个中年女人,她的头发很长,中分,垂下来,挡住了一半面孔。她的脸色有些发青,黑眼圈也很重,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射到人心里一样看的许璐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她握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笑了笑:“我在做晚饭,油烟太呛了,没关门,这味道你不喜欢闻到吧,不好意思。”
  那女人笑了笑,摇摇头:“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很喜欢闻到肉的味道。”
  许璐愣了一下,看看这女人穿的是家居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一定是这四合院的住户了,于是忙举起手里的勺子:“哦,你也是住这院儿里的吧?是晚饭了吗?一起来吃吧。”
  那女人一笑,不知为什么,许璐总觉得这女人笑起来很不吉利,阴惨惨的感觉。女人笑得时候牙齿很白,在灯光下甚至白的有些发亮,女人点点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姑娘。”说完,脚已迈进了门槛。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许璐突然感觉这样一个长发披肩脸色苍白的人单独和自己待在一起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她想了想,对那女人笑了笑:“今天是个周末,这院子里的其他几户都在的吧?我们叫他们一起来吃,算是咱们新邻居搞个小聚会,怎么样?”
  女人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许璐——她的眼睛眼白远远比黑眼珠多,许璐惊了一下,那女人却淡淡一笑:“行,你去吧,我帮你看着锅。这院儿里除了你我就只有两户人家,我也不认识他们,你在院儿里喊一声就得。”
  许璐点点头,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穆,我叫穆心,不过我不太喜欢别人直接叫我的名字,所以你就叫我老穆好了。”长发女人平静地答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温度。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眼白在阴影的反衬下,灼灼地闪着幽光。
  十五分钟后,四合院里的四个住户第一次碰头了——搬来才三天的许璐,刚刚结识的古怪女人老穆,一个看上去长得和李逵很像的很是彪悍的男人——他自称自己名字太正经,让大家叫他“虎爷”,虎爷长得有点怪,你说他看上去像李逵,但又没李逵那么正,而是凶悍的外表下隐隐带着那么一股子邪气,感觉有点像——钟馗,对,就是钟馗的感觉。虎爷虽然是个大男人,而且看上去应该走南闯北经过不少事儿了,但是话却不多,人很和气,但是让许璐总有那么点距离感。而跟老穆和虎爷一比,第四个则正常多了。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跟她一对比,许璐确定了老穆应该还只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这个女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自称自己叫天青,让大家都叫她青姐好了。青姐很瘦,看上去很和蔼,也很开朗,整个晚餐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带着大家说说笑笑,许璐虽然自己爱安静,但是真的搬到一个自己单独住的地方,觉得有这么个活泼点儿的邻居也不错,如果都像那个阴惨惨的鬼一般的老穆一样,那还真的挺糁得慌的。就冲这点,许璐就很喜欢青姐——当然,更重要的是,据说青姐是房东老太太的亲侄女。在如今房价如雨后春笋般的大气候下,对于人在异乡又口袋空空一穷二白的租房者,还有什么比哄好房东,以及房东的亲戚更重要的呢?
  大家吃吃喝喝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虎爷打着饱嗝说咱们尽早散了吧,明天早上他还要上班——
  “明天不是周末么?”许璐嘴里含着一块鸡胸脯肉含糊的说。
  “哦,我的职业没有什么周末不周末的。”虎爷笑笑,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睛也似乎在躲避着许璐,害怕她接着追问些什么一般。
  “那你是——”许璐正要问虎爷是干什么的,突然一只手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拉了她一下——是老穆,许璐愣了愣,却看见老穆在向她微微地摇头示意,虽然不明白老穆的用意,但是想想刨根问底地追问人家的隐私也挺没修养的,于是闭了嘴。
  青姐似乎是有点醉了,没看见这微妙的一幕,于是大大咧咧地挥挥手:“那咱们尽早散了吧,明天各干各的事去。”然后站起身,“我帮你把盘子收了吧,看我们一群人给你这桌子弄的杯盘狼藉的,过意不去。”
  “千万别,哪儿有让客人洗碗刷盘子的。”许璐连忙阻拦道。一旁的老穆却开了口:“我也留下来帮你收拾吧,大家都是邻居,没什么主人客人的,虎爷明天还有事,你先走吧。收拾碗筷的事我们女人来做。”
  虎爷嘿嘿一笑,道了声谢谢,又说了些类似改日回请之类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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