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侦探-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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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比姆猜出了我的心思,他似乎对整间房子的布置也不敢恭维,所以只是淡淡地向我介绍说:“帕尔默是一个有些古怪的人。”帕尔默先生就是这所学院和这家广播电台的最高首脑了,从比姆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帕尔默先生的古怪不仅仅表现在这个红色的“安静”电子标识牌上。
这间所谓的“接待室”里并没有一名接待员。过了一会儿,在一个长方形的窗口处出现了一张年轻的脸庞。乍一开始,我还差点儿把它当作一张巨幅照片呢!这张年轻的脸庞十分英俊,短短的小平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像一名年轻的大学生。
没过多久,这个年轻人就大踏步地走进了接待室,他穿着一套褐色西装,系着一条绿色领带。玛丽·安朝他友好地笑了笑,他也向玛丽·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可是,当他转向我的时候,那副羞涩的表情就已经换成了一副傲慢的神情,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听说你是从芝加哥来的。”
“是的。”我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他继续说道:“有些人说我应该在树林里广播,于是我采纳了那些人的意见,然后,我就到了这里。”说到这里,他露齿一笑,然后神情倔傲地朝头顶上的木头梁柱点了点头。
比姆亲切地把一只手搭放在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上,为我们作了介绍:“内特·黑勒,这一位是达茨·里根,他是我们这里最出色的体育节目主持人。几周以后,达茨就要到我们的一家姊妹电台WHO工作了。”
我礼貌地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你,达茨。”在我们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体育运动员,因为他的握手极具力度。我又加上了一句,“希望我们没有打扰你工作。”
他礼貌地冲我笑着说:“不,我十分钟之后才主持节目。”
接下来,比姆又为玛丽·安作了介绍,显然,玛丽·安对这名年轻英俊的体育节目主持人很有好感。
达茨开门见山地说道:“比姆先生说你来这儿是想向我了解一下他儿子的情况,可是,黑勒先生,我并不认识吉米,我刚刚在WOC广播电台工作了短短的四个月。”说到这里,达茨抬起手扶了扶眼镜。
我说道:“不过你的一位也是广播员的好朋友认识吉米。”
比茨马上反应了过来,“你是指杰克·豪夫曼?”
“是的。”
“比姆先生认为吉米在离家出走以后,很可能还和豪夫曼保持着联系。”
就在这时,比姆插了进来,“达茨,这件事一言难尽,我以后会向你解释的……吉米的朋友一向很少,所以我认为他可能还和豪夫曼保持着联系。”
达茨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不,先生,很抱歉,我真的想不起任何一件和吉米有关的事情。”
我耸耸肩,向达茨说道:“达茨,这件事就像比姆先生刚刚说过的那样,真是一言难尽……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达茨那双躲在眼镜后面的眼睛仔细地打量了我几眼,然后他才说:“呃……黑勒先生,我还有一些事想问问你,我们两个能去广播间里谈一谈吗?”
我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比姆有些好奇地望着我们俩。
达茨向比姆微微笑了笑,解释说:“我想请黑勒先生帮我在芝加哥查一个人的情况,他是一个小人物。”
比姆理解地点点头,我和达茨走进了隔壁的广播间。为了隔音,广播间里面四处悬垂着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帘,在天花板上也采用了交叉树干的乡间装饰,更为醒目的是上面还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鸟,所有的鸟都栩栩如生,一副振翅欲飞的样子。
达茨首先开了口,“我不想在比姆先生面前谈有关吉米的事,不过,我的确清楚一些他儿子的所作所为,老实说,我个人觉得他的那些行为实在让人难以苟同。”
我挑起了眉毛,“喔?”
比姆正透过广播间的窗户观察着我们,而头顶上的那些小鸟却居高临下地傲视着我和达茨。
达茨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是的。吉米经常和一些黑社会的帮派分子们混在一起,跟着他们到非法酒店里酗酒,调戏女人,肆无忌惮地说一些下流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明白。你知道吉米经常去哪一家酒店吗?”
达茨笑了,轻松地说:“我可不是一个百分之百的戒酒主义者,要知道我可是一个爱尔兰人。”
“那就是说你知道那些地下酒店的位置了。”
达茨点点头,“是的。杰克·豪夫曼和我外出的时候也曾经碰见过他们几次,虽然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但也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
我径直问道:“那么你今天晚上要做节目吗?”
“不。”
“是否还有其他约会呢?”
达茨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很着急吧?”
“是的。”
达茨说:“我住在东四条街和佩里大街交叉处的佩里公寓里。今天晚上八点,我在公寓外面等你。”
“我一定会准时赶到的。”我向他保证道。然后,我们又握了握手,他又向我极有魅力地笑了笑,我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了其他的一些内容。
“爱尔兰人,是吧?”我问了一句。
“是的,没错。”
随后,我就走出了他的播音室。通过小窗户,这里可以和控制室的人保持联系,麦克风能把达茨的节目传送到整个三城。
在接待室里,约翰·比姆正在屋子里面来回踱着步,他一见到我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谈了一些什么?”
我轻松地笑了一下,“他想让我帮他调查他过去女朋友的情况。”
比姆理解地笑笑,“原来是这样。”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比姆继续说:“我已经和保罗·泰诺约好了,你们两个十点钟在报社会面。很抱歉我不能亲自陪你去了,我得留在电台工作。”说到这儿,他看了玛丽·安一眼,“我就把你交给我女儿了。”
我和玛丽·安进了电梯,玛丽·安迅速地挽住了我的手臂,“跟我来吧,你和泰诺的约会订在十点钟,可是现在只有八点半,我要趁这段时间带你去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最起码是我在三城里最喜欢的地方。”
我做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喔,真的?那是什么地方?”
她诡秘地一笑,“东方小天堂。你听说过吗?”
我摇摇头,“不,从来没有。离这里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
在玛丽·安的引导下,我们很快就进入到一个充满奇异格凋的东方庭院里面。在院子里,有一条三十英尺长的凿石蛇,以及两尊怪异的人头猴身石像和一把硕大的石头雨伞。
接着,玛丽·安又带我穿过一扇重约四吨的石头转门,转门上镶着难以计数的珍珠碎屑和廉价的宝石。这次我们两个进入了一座大宝塔形的建筑中,在这里面,到处都摆放着一些古印度的塑像,正中央还有一道用意大利大理石组成的水瀑。
我四处转了一下,这才弄清这个“东方小天堂”是由岩石、花园、池塘、鱼、动物群、硅化木、各色奇花异草。海螺、贝壳、玛瑙等组成的一个“大杂烩”式的私人收藏馆。我以前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相信也很少有人能有机会到这样的地方转上一转,但遗憾的是,我对这个古里古怪的地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在四处观赏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说话,玛丽·安也是。不过她是因为过于沉醉其中了,我却不是这样,我所想的只是在这样一个经济大萧条的时期,这里似乎浪费了太多的金钱。
玛丽·安说道:“这里是帕尔默先生的个人收藏馆。”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好站在一尊巨大的黑色石佛雕像前,在雕像前面的解说牌上写着“如来佛,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玛丽·安赞赏地说:“我想帕尔默先生将这里对外开放是一项明智之举。”
我撤了撤嘴,“可我们花了一角钱。”
玛丽·安皱了皱眉,“什么一角钱?”
“两杯咖啡,一块三明治。”
玛丽·安拉长了声音,“内——森——,别扫我的兴,好不好?难道你看不出这里的独特之处吗?”
我一针见血地说道:“你是说这里到处充满了奇异的梦幻之物?你是说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
玛丽·安深深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说着,她拉住我的胳膊,领我一边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补充说,“这就是我喜欢这个地方的原因。”
很快,她又把我领到了一个小型的结婚礼堂里,它是由大块的鹅卵石、石块和灰泥抹砌而成的。在结婚礼堂的最里面,有一个八英尺宽八英尺深十英尺高的石质圣坛。
玛丽·安轻声向我说道:“我敢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小的基督教教堂。”
我笑了笑,“别开玩笑了。”
我们两个手牵着手,四下里看着,她那柔软的小手服贴地放在我的手里。
玛丽·安用一种诗一样的语言说:“每一年,都会有上百对真诚的恋人在这里缔结百年之好。”
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石室,却充分满足了她的幻想。
“这里美极了,是吗,内森?”
我支支吾吾地答道,“嗯……”
玛丽·安用双臂紧紧地环拥住我,深情地凝望着我,像个天真纯情的小女孩,此刻我才明白她平时的那副天真表情并不全是表演。
她用一种充满幻想的语气说道:“我们结婚,就来这里举行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可爱的小姐,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白日做梦。”
我轻轻吻了吻玛丽·安的前额,“好的,我答应你。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一定来这里举行婚礼。”
“如果?”
“如果。”
“一言为定?”
我笑了,“好的,一言为定。”
玛丽·安像个得了头等奖学金的女学生一样,蹦蹦跳跳地拉着我离开了那里。
出了结婚礼堂,我们又进到一个小院落,附近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玛丽·安转头望着我,“这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嗯,”
“是我和吉米的乐园。在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们两个总是来这里玩,编故事啊,捉迷藏什么的。后来我们长大了,也常常来这里谈心。”
我沉默不语。
玛丽·安坐到一个石凳上,陷入到回忆中,“在吉米离家出走的前一天,我们还一起来过这儿,我们两个把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走到了。”她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我,“内特,我们还有一个绿房子要去看。”说着,她站起身来,“跟我来吧。”
我一把拉住了玛丽·安,“等一下,亲爱的。”
“什么?”
“你的弟弟,我很愿意为你找到他,这是我的工作。你也是为这个才找到我的,而且还预付了订金。不过,离开三城以后,我不会再拿你一分钱,但是,不管怎样,你的弟弟……”
“他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再听你不停地提到他了。”
玛丽·安挑起了好看的眉毛,“你嫉妒他了,内森?”
“你说得完全正确,宝贝儿。”我一把拉过玛丽·安,“来,现在让我们离开这该死的天堂吧。”
她调皮地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
“那么,好吧。”她说道。
第二十四章 三城之夜
“吉米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只是有一些任性。”保罗·泰诺平静地评价着吉米。
保罗·泰诺只比我年长几岁,可是他的头发几乎全都花白了。身材瘦长,却又有着与瘦削身材不相称的大肚子,这使得他看起来显得十分滑稽。他长着一双伤感的灰眼睛,可能是忙碌奔波的缘故,他的眼睛黯淡无神。
在我走进报社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的打字机旁不停地忙碌着。这是报社大楼一层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办公桌,有一半以上的桌子旁边都坐着吞云吐雾、满面倦容的新闻记者。
泰诺继续说道:“吉米是在卢内帮活动猖极的年代里长大的,所以自然而然地他对那些黑社会帮派分子的活动有着浓厚的兴趣。当时我们在《民主报》上刊登了许多有关芝加哥黑社会活动的新闻,这些主要是为了迎合读者的欣赏趣味。”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影响着吉米的兴趣,那就是三城一带的私酒贩卖主要是依靠卡朋帮的势力,所以这里的青少年也很容易对黑社会内部的交易发生兴趣。”
“我听他的父亲说过,你和吉米之间的关系很好,你还经常带他去听审判,有时还把他带回家。”
“是的,我记得那大约是从吉米十三岁时开始的。吉米很喜欢看侦探杂志,经常读一些《黑色面具》一类的东西,此外他还收集了有关卡朋帮和其他帮派的许多剪报资料。我曾经和比姆说起过这些,我们都认为这样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在吉米高中毕业以后,我认为他开始走上了另一条路,生活上变得有些放荡不羁。”
我点点头,“你是指他酗酒,追逐女人,口出污言秽语吗?许多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都曾经这么做过。”
“是的。那些刚从高中毕业的孩子大都满怀着雄心壮志,又一时找不到什么出路,所以只能在喝酒嬉闹里逞英豪。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异端行为,可是吉米并不像其他的那些男孩子一样穿着浣熊皮的外衣,腰里别着酒瓶子。不,吉米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说他经常在晚上出入非法酒店的事了?”
泰诺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不自然,“是的。不过,吉米走得比这还要远。他和三城一带的私酒贩子们混得很熟,很可能——”他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是可能——,他替他们跑腿。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给他的老父亲,这会让他痛心不已的。”
我郑重地点点头,“我不会对别人说的。难道这个年轻人真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