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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海雀-第7部分

小说: 海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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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疗师的门上贴了一个告示,还有几个告示分别通知大家各个学习班以及绿之队的比赛全部取消。
  不过早晨的训练和8点的跑步照常进行,只是人人都停止了思想,就像在飞往阿里希夫的包机上一样,喝水——吃饭——看电影——喝水。没人愿意去多想想。最好大家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跑步,打网球,或是骑车。
  可是凯茨在思考,艾娜在思考,桑塔的经理在思考,就连从阿里希夫来的检查人员也阴沉着脸在思考,不时地向一旁说话的克里斯蒂安·格林点头。
  “有些客人在塔顶上裸体日光浴,这是不允许的。因为塔顶非常危险。可有的人还是能想办法上去。”
  凯茨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克里斯蒂安看上去很有头脑,他有灰色的头发,浅蓝色的眼睛清澈透明,简直无可挑剔。凯茨猜想他大约也就50岁上下。
  “在每一座塔的楼梯顶端都有一扇门,这扇门平时我们一直锁着,可是40号塔顶的门被人撬开过。”
  房间里顿时有人低语,克里斯蒂安马上做出解释,“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幸的是,我们客人总会用这种办法,好上到房顶上去。每次我们锁被撬开,总是及时修理,可有的人……”
  “难道你们不能留一扇门不上锁吗?”凯茨问。
  克里斯蒂安笑了,“不能,房顶太危险,人有可能摔下去。”他顿了顿,想了想刚才自己说的话,“我们有责任使客人们不能够轻易地爬上屋顶。可是就像刚才我所说的,有的人……”
  “那么我们认为马修·布莱克是摔下来的了?”
  “喔,是的,很有可能,他没穿衣服,而且在发现他的地方,我们在上面塔顶的墙上找到了他的毛巾、眼镜、一本书以及其他一些东西。”
  “乌特怎么样了?”艾娜问道。
  “好多了,”克里斯蒂安说,“昨天给她服用了镇定剂。今天她在桑塔跟朋友们在一起。医生又给她服了些药。她差不多一直在睡觉。”
  艾娜点点头,稍稍舒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你,你们这两位女士,现在我们该关心一下你们了。昨天你们干得真不赖。我们已得到消息,说布莱克先生的脊柱没有受伤。”
  凯茨和艾娜互相对视,心里仍然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
  “他现在情况还很危急,不过他受到的照料是最好的。飞机直接把他带到大加那利岛的帕尔玛斯,并在那里施行了手术。大概有天使护卫着他,当时在帕尔玛斯正好有一位著名的神经外科医师来该院访问,否则的话,就得把他一直送到西班牙大陆……”
  “他能否康复?”凯茨问。
  “不知道,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能康复到什么程度。”
  那个西班牙人用低沉而快速的西班牙语不时地间几个简短的问题,克里斯蒂安对答如流,只是中间偶尔停顿了几次的措辞,口音和节奏对于凯茨来说陌生得一点都听不懂。
  不管他说了什么,那检查人员总算看起来还算满意。他又向克里斯蒂安说了几句,然后转向两位女士,“也许我们还能再见面,希望下次有更好的见面理由。”
  他与两人握了握手,向克里斯蒂安稍微点头就离开了。门刚刚轻轻关上,克里斯蒂安就重重地坐到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他看着凯茨,“现在我们总算可以谈谈了。弗拉德小姐,很抱歉你来这儿时,我正好在丹麦。”他瞥了艾娜一眼,继续对凯茨说:“不过,凯茨,你的表现就如同你的故事一样令人敬佩。如果我们一直这么不走运的话,也许我们需要你留在这里。”
  “我还有3个星期假。”
  “是吗?时间可过得真快,你觉得怎样,健康恢复了吗?”
  “很好,艾娜是个优秀的理疗师。”
  “这我们知道,而且乌特也是,尽管我认为她现在需要放假。她可能会回德国一段时间,这大概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是吗,艾娜?”
  他叹了一口气,向前坐了坐,好像昨天已经过去,可以展望未来了,“我想,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我都要请你们吃饭。我要代表饭店向你们二位表示感谢。”
  凯茨看了看艾娜,看样子只好答应了。
  “谢谢,”凯茨说,“不过明天晚上吧。那时我们俩心情能好些。”
  克里斯蒂安站起来绕过桌子。凯茨和艾娜也跟着站起来。他潇洒地笑了笑,伸出了手,“再次感谢你们二位。别担心,马修会好起来的,我知道。”
  握了手之后,他们走了出来。在外间办公室,凯茨说:“他们今天给你放假了?”
  “一直到星期一。”艾娜说。
  “咱们租个车,”凯茨说,“离开这里,怎么样?”
  “我同意。”
  凯茨站在门口,她似乎感到了温暖的阳光正在召唤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好了!”她说,“咱们走!”
  11
  大约十点半时,她们离开了桑塔,是租一辆温文尔雅的雷诺克里奥敞蓬汽车还是铃木四轮驱动车,两人意见难以统一。凯茨倾向于越野车,可艾娜说前两天已经够刺激的了。最后只好掷硬币才决定租克里奥,那是一辆漂亮的绿色小车,门边上醒目地镶嵌着桑塔俱乐部的标记。由艾娜来驾驶。
  “那么去哪儿呢,凯茨?”
  “随便。”
  “朝北还是朝南?”
  “朝北。”
  两人穿过桑塔村和小山驶向提纳霍,路上已经有一些一本正经的自行车选手在朝山上骑了,深褐色的光溜溜的腿上暴出发达的肌肉块。凯茨想,这些人以每小时15英里的速度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骑上山,4小时后再以3倍于刚才的速度冲下山,真不知是我们疯狂还是你们疯狂。到了提纳霍,她们又转弯朝提提亚瓜方向驶去。就在快到桑巴托罗姆的地方,转弯驾向特吉斯,远处依旧是火山,眼前仍然是一片荒凉景象:棕色、红色、黑色;土地,石墙和迟钝的人们。
  她们俩悠闲自得,车速只有40英里。任凭风儿把头发吹得高高飘起。凯茨一手搭在车门上,惬意地坐在车里。阳光洒在身上,映红了全身。她瞥了瞥自己的新朋友,艾娜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她把目光移向马路。渐渐地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神色,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迷人地露齿一笑。嘴上不由地喊道:“喔!凯茨!快看那个岛。”
  “什么?”
  “他们说得对,这里确实有些古老而美好的东西。”
  凯茨叹了口气,“我猜到了。”
  “你不舒服吗?”
  “不,”凯茨说,“我在思考。”
  艾娜笑了,“喔,亲爱的,这是个问题。英国人总是思考……”
  “你说什么?”凯茨突然从沉思中醒来。“艾娜,你这个该死的丹麦人。你对什么事情都一无所知。”
  艾娜是从哥本哈根来的。凯茨笨得连那是个岛屿都不知道。丹麦就是地图上突出的那一块,对吗?他们第一次喝咖啡时,艾娜告诉过她,不,凯茨想起的是尤特兰。
  “尤特兰?”
  “对。一个Y,两个O,然后再加上个LAND。”
  “福特兰。”凯茨说。
  “尤特兰。”
  “可你并不是从那儿来的……”
  “那儿离哥本哈根近吗?”凯茨问。
  艾娜耸耸肩,“还行。”
  周日早晨的特吉斯和平时的特吉斯完全不一样。到那天,市场上人头济济,全是从岛南面来的居民,一心想用两千比塞塔就从那些摩洛哥人或是还操着利物浦口音的瘦骨嶙峋的小贩手里买6件T恤杉,另外还要再敲竹杠弄几件。凯茨犯了个错误,她不该在到这里的第二个星期天早晨就坐公共汽车到这个市场来。当时她不到半小时就发现这儿全是蹩脚货,价格也很难统一。要想买食品摊上的汉堡,还需要数学学位才能和摊主讨价还价。
  当时她赶快就逃了出来,找到一间还可以称得上是文明社会的西班牙酒吧。她先喝了杯咖啡,然后就慢慢地抿着一杯酒,消磨时间。桑塔的班车发车时间到了,她才慢腾腾地赶到车站,这时有个家伙对她说:“你是不是没找到那个极好的卖T恤衫的摊位?我找到了,我用2000比塞塔买了9件,太棒了。”
  凯茨什么也没说,她从那些挺着啤酒肚的人中挤过去,拿起她的百威啤酒,然后又艰难地从那些人中逆流而上回到她的长途汽车里。她真想敲掉那个洋洋自得的家伙的两颗门牙!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给你一便士。”艾娜说。
  “买我的心事?”凯茨说,“不值那么多钱。”
  “快说吧。”
  “唔,”凯茨说,“我在想游客们每周日都这样‘洗劫’特吉斯。在飞机上我遇到一个人,他大概认为兰萨洛特就是普拉亚布兰卡和特吉斯市场。”
  “喔,凯茨,你这个犬儒主义者!这种市场一周只有一次,而且大量外币在此交易。正是从游客身上和这里赚来的钱才维持了这个岛。”
  “维持了这个岛的什么?”凯茨突然问道。
  离开特吉斯,两人继续向北驶去。她们沿着山路蜿蜒而行,右边就是一落千丈的悬崖,掉下去必死无疑。艾娜紧握着克里奥的塑料方向盘,尽量地使自己不害怕,放松下来。远处几英里的地方是翻腾的大海,中间是一片住宅区,一座座精致整洁的白色房屋前是片片围地,种着棕榈树和仙人掌。
  要想在通往哈利亚的这一段路上驾车确实能考验一个人的反映是否灵敏。如果能轻松地上下坡,就是一种胜利。只有两辆车宽的道路每延伸50码就会忽然向右一拐或向右一绕,弄你个措手不及。她们两人一边盯着前方,一边祈祷过这个弯之后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否则她们一定会车毁人亡。
  而在这期间,会经常有一些穿着莱克拉运动装的桑塔的自行车运动员蓦地一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飞一样地从她们身边滑过,忽地一个急转弯,轮于下面沙石纷飞,他们身上棕色的油闪闪发光,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似乎已失去思想,只是一味地向前飞驶。凯茨她们两人急忙驾车逃到旁边通向城镇的路上,这时其他运动员已经开始上山了,看上去兴高采烈,脸上也自然多了。凯茨摇摇头,“他们是自愿吗?他们并不是非要这么做吧?”
  “他们是在追求那种刺激,凯茨,你应该明白。”
  “大概只是他们的身体能得到刺激,而不是大脑。没有哪个神智正常的人会去做那种傻事。”
  “什么?”
  “像那样下山,没人会那样做。你看见他们怎样冲下去的吗?”
  艾娜断然摇了摇头,“喔,不!”她说,“简直太吓人了,我根本不敢看,转弯时我会闭上眼睛,这样能好些,对吧?”
  “你在开玩笑!”凯茨说。
  “他们真是些蠢驴!”艾娜说。
  一个急刹车,她们把车停在一个绿白相间的庄园风格的饭店前,砂砾铺筑的停车场上还有一两辆车。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停车场另一边拴着几头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可是当她们骑上去之后,这些驴就变得精力充沛,绕着后街转了15分钟。下一站是里奥的米拉多,向右拐再向左转,很快她们就行驶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两边的房子都没有台阶,门直接对着马路。
  艾娜说:“那么,你喜欢兰萨洛特吗,凯茨?
  凯茨鼻子里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了那个男的,曼联的球迷,“喔,我不喜欢,艾娜,这里的饭菜吃不惯,不是吗?电视节目也糟透了。
  “可那里的景色唤起了你的灵感,对吗?那种具有魔力的壮丽景色。
  “什么,就这些流淌的熔岩?”
  “那是大自然在释放它的无穷威力。”
  “你是说就像火山爆发一样?”
  “不错。”
  两人只顾说话,差点错过左边岔路口,艾娜赶紧来个U字形急转弯,“嘎”地一声才掉过头来。鉴于艾娜的驾驶技术,凯茨只好说回程由她来驾驶。毕竟她们之中有一个是受过警方训练的司机。
  凯茨还从没有试想过里奥的米拉多会是一番什么景象。不过常听人们说起山是多么高,风景是多么美,所以在她的想像中大致是热带的风光,人们坐在缆车里上山滑雪,山顶处应该有阿尔卑斯山区的饭店。透过玻璃窗是一望无垠,看不到边的空旷,007每次纵身跳入悬崖或与那些恶棍搏斗时总在这种地方。
  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停车场,堆着几块石头,根本无所谓风景。一个小个子西班牙人,穿着件橘黄色的茄克,正忙乱地在停车场里指挥着。
  “那所谓的美景呢?”
  “耐心点。”艾娜说。
  艾娜把她的旅行袋挂在胸前,看上去活像个袋鼠。而凯茨从车里出来时,则把包挎在背后,耷拉在屁股上,更是一副持枪歹徒的模样。两人朝着隐藏于那堆石头后面的入口处走去,掏出兜里的几百个比塞塔买了两张明信片似的门票。凯茨不知正出神地想什么。
  “别瞎想了!”艾娜说。
  她们穿过一片白色岩石,一切都是圆形的,看起来好像是拍电影的场景,凯茨又想起了007。这是一间弧形的房间,地板磨得十分光滑。远处有一大片玻璃窗。
  凯茨望着窗外,即使透过灰色的玻璃看去,景色依旧是美得让人震惊,海水的颜色是那么新奇的一种绿,凯茨简直无法形容。明亮开阔的沙滩,环绕着一个小岛。港口四周星星点点地散布着几间房子,一切都是那么恬静,诱人。
  “格拉修莎岛!”艾娜转过头说,“太美了,不是吗?”
  “迷人极了。”
  “我从没去过那儿,每次打算去时,总有事耽误。”
  “我们俩去,”凯茨说,“我回英国之前,咱俩一起去。”
  艾娜咧嘴笑了。
  两人喝了几杯咖啡,还尝了一块风味独特的蛋糕。那儿有个酒吧,不过凯茨并没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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