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阶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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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原道真从山顶上化作雷霆飞入京城繁死仇敌的传说,更给这座山增添了传奇色彩。
道夫觉得,不该认为这次武藏温泉之行是因为什么因缘。哪有什么因缘、魂灵?这样想岂不坏事。这次重返武藏温泉是为了谈钱的事。人一发起火来哪儿都去,什么讨厌地方都去。这次来要好好看看天拜山。
“先生,”司机望着后望镜说,“您现在看到的那边就是武藏温泉,上哪家旅馆?”
置身于玄妙的环境中,一听到人的讲话声,周围的神秘顿时消失殆尽。
“哦,不去旅馆。”
道夫静了静神望着前方,道路的两边和山脚下竖着不少温泉旅馆的招牌,其中也有“表屋”。
“不去旅馆?”
“嗯……”他在考虑到哪儿打电话合适,“车站吧。”
车站前面有公共电话。在那儿比在点心店里挂电话安全。
进了二日市的市街区,司机便把车开到了车站。
道夫走进电话亭,按照柳田写下的号码拨电话。报了房问号之后,便深呼吸一下,等着雅子出来。乘车时的兴奋此刻还未完全平静。
雅子“喂、喂”他叫了起来。道夫并没有马上应声。他想镇定一下,不然直发喘。
雅子又催了:“喂、喂……”
声音很轻,她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
“是我……”道夫简短地说了一声。
“啊,来了?现在在哪儿?”雅子问。她刚才还紧张地说不行,不能来,现在却很冷静。
道夫又不出声了。他不能作声,因为一开口就会显得很激动。
“喂喂……哎,在哪儿?”
“车站。
“车站?哪儿的车站?不是博多的吧?”
“这儿的。”
“二日市车站吗?好啊,我这就去,都准备好了。是叫辆出租汽车还是步行快?从这里步行到车站远吗?”
“不远。”
“你真是个怪人……在车站等着我,是在站里还是在外边?”
“孙边。”
“外边?好吧,我这就去,你别走啊,这儿我可不熟。”
“好”
“在那里碰头以后还去哪里?……行啦,见了面再说吧!”
出了电话亭,在外面等着的一个中年男子急忙进去了。
道夫站在离车站进出口稍远的地方,点着了一支烟。从房顶上还能望见那座山的一部分。
他仰着脸,往那座山的方向吐着烟雾。
“我不是返回‘现场’。”他在心中自言自语。
等了30分钟,波多野雅子乘出租汽车来了。她身着驼色西装,西装裙裤腰撑得鼓鼓的,同周围的女人相比显得肥胖了些。她扭动着又粗又圆的脖颈,眼睛东望西望。
道夫从大楼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啊!”雅子一愣,少时便走了过来。她好像对周围并不在意。
“让你久等了。我叫的出租汽车等了半天才来,到底是乡下。”
道夫想说,那你干吗要到这小地方来,可是话没说出口,却问道:“怎么回事?电话里没能细说……”
他直盯盯地望着雅子,不知不觉中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雅子好像挺着急,鼻尖上汗津津的,连化的妆也破坏了,香粉下露出了皱纹。他深深地感到,她也老了,老得大白天都不能正面看她。
“嘻嘻,对不起,我来得这么突然。”
雅子脸上现出似羞非羞的媚态。
“堂妹在哪儿?”
“现在不在。接过你从博多打来的电话之后,她到我房间来了,我怕出岔子,就哄她,打发她出去玩了,两个小时之内关系不大。”
雅子一点儿也没有担心筹款的样子。道夫认为果然不出所料,便放下心来,于是对这个中年女人竟玩弄这种把戏不由得火上心来。他好像觉得是她把自己叫到这种地方来似的。
“可是,他堂妹不是来监视您的吗?她常于这种差事吧?”他讽刺地说。可是雅子却不在乎,竟微笑着说:
“是啊。不过,她年纪比我轻,自然想一个人玩玩,还有些孩子气嘛!”
“您在电话里说了,那是真的?”
在电话里互相看不见,现在面对面地说,倒觉得轻松些。
“是真的啊I”
她双眉微蹩,语调也不大自然,看来并不严重。现在听上去也不像是真话。
“噢,您到这儿来是找我要钱的?”
—也许她说的不是假话,可是或许她是以那些为借口,来这儿同他幽会的。于是他便不当一回事,心中暗想:既然如此,那就巧妙地应付她吧!
“是啊。”雅子瞅了道夫一眼,挨到他的身边,“咱们走走吧?”
“去哪儿?”
“反正站在这儿是没法说的,周围的人都看着哪!”
“走走也行,您时间不多吧?”
这是个试探。她刚才说堂妹两小时后回到旅馆,如果是真话,雅子在时间上就要受到限制;如果是说谎,她就会说三个小时也没关系,五个小时也不要紧,等等。
她是个为了欲望不顾其它的女人。
“现在几点?”
“快至12点了。”
“可以到两点。”
现在还说不准,说不定到了两点又会延长时间。
“哎,这一带哪里僻静些?”
“这儿是乡下,哪儿都僻静,到处都是庄稼地。”
“我不喜欢那些大煞风景的地方,没有景色好的地方吗?”
“是啊,在车站相反的方向有太军府天满宫,是一处名胜。”
“不行,那儿不行,堂妹现在就在那儿呢,那会碰上的。”
看来真有其事。
“攸,到那儿去怎么样?”雅子兴致勃勃地指着正面。
“那边吗?”
他不由得心虚起来。
“不好吗?我问过旅馆的女侍。”
“问,问什么?”
“去天拜山脚下呀,营原秘传修行鉴那出戏就出自那儿。我很喜欢那出戏,那种拉车可漂亮了。好容易来一趟,去看看吧!”
“好吧。”
道夫毅然朝站前广场上的出租汽车走去,心里仿佛在向什么应战似的。
出租汽车在一条宽马路的尽头停了下来。这里是山间,住着许多农户,路边立着公共汽车站的标志。
“叫出租汽车等着吗?”
“不用了,让车回去吧。有车等着就不能尽兴地玩儿,我想好好跟你聊聊。”
雅子付了车钱,又给了100日元小费。给出租汽车100日元小费是她的病好。
“这儿真幽静,全是山。”
雅子环顾四周。
“四面全是山,我们是在山里。”
道夫望着周围的景色。
他为自己投产生畏惧心理暗自感到高兴。山的斜面覆盖着绿葱葱的杂木,山洞王映出黑鲢越的阴影。
“山上有寺院。”雅子望着掩在杉树林中的石径说。
“是的。”心中意外涌出的某种东西促使他开口说道,“去寺院看看吗?”
他愣愣地望着雅子的嘴,差一点想说,刚才的话不是我说的。
“好啊,去吧,我喜欢寺院。”
“这是座山寺。”
“好像是吧。哦,你很熟嘛,以前来过?”
“没来过,一看就知道了。”
道夫走在前面。大概是害怕了,雅子喊道:
“等等我,我怕。”
道夫回头看了看。
“我们一起走,这路上说不定有蛇。”
雅子抓住道夫的手腕。肥胖的脚上穿着一双中踢皮鞋,走在凸凹不平的石径上,身体的重心倚在道夫身上。石缝里长着草。
因为是在杉树林里,枝叶茂密的地方,道路暗黑,空气也湿润润的。
(我不是重返故地,我是带着一个女人来玩的。)
现在正进入这座山的深处。
“哎?”
雅子用力拉了拉他的手腕。道夫刚停下,她便一下把嘴贴上来,喘着粗气,紧搂着他的腰。阳光透过枝叶交叉的缝隙,映到山路上。
(同那时候一模一样啊。当时,她在这儿拼命地抱着我。她想摧毁我的梦想……我再看一看。)
雅子终于移开嘴唇。
“真想你。”说着,脸偎到道夫的肩上。
“给我说钱的事?”
“你真坏!”
“不是您说的吗?”
“这也是其中之一,可是……现在别说这些。”
雅子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竟派人监视您。没发现我的事吧?”
“丈夫真的开始怀疑我了。”
“可是,您说要钱,是真的吗?”
“唉呀,又提出这个了!以后再说,现在什么也别想,只同你在一起,知道吗?’”
雅子摇着头,闭着眼睛。
“好。去看寺院吧!”
雅子抱着他的胳臂,弯着腰,叉开两腿,走不动了。
“哎,到寺院还远吗?我累了,坐下歇一会吧?”
雅子似乎全身都在诉苦。
道夫望了望四周。红土小道通到灌木丛中,消失在黑越魁树林里。
“走!到里面去吧!”
雅子毫不踌躇地点了点头。
(同那时一模一样,一点儿也不错!)
他拄着女人的手,走在草地上。
(同这个女人是头一次来,不是重返故地。谁会再回到跟以前的女人睡过觉的地方呢!)
—罪犯是肯定要回到作案现场一次的。
雅子白皙的脸孔仰望着天空,白嫩的脖颈伸得长长的,在坚硬的矮竹和树叶丛中,那是惟一放浪而柔弱的物体。道夫想扑上去扼住那白皙的脖颈。他在同这种诱惑斗争。正因为那脖颈又白又粗,他那憎恶而冲动的诱惑便更加强烈。
第十一节 神秘的线
桑山信尔原打算同妻子到武藏温泉住两天,可是,第二天在
福冈会见以前的前辈和同事,耽误了时间,最后在市内西公园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法院和检察厅的办案人员出差到此地时,当地的业务部门都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因此,出差人员便以为这是一家指定旅馆。
上午要去熊本县玉名市,10点以前就叫旅馆要来了出租汽车。
同旅馆有合同关系的出租汽车公司派来的司机是个30来岁的青年,皮肤浅黑,眉毛浓重。司机麻利地将桑山夫妇的手提行李装进后部行李箱中。
桑山同妻子说话时司机一直听着,汽车行驶到天神叶十字路口等信号的当儿,他开口了:
“先生是东京人吧?……在东京,草香田鹤子很有名气吧?”
“是啊,可出名了。”妻子微笑着替丈夫回答。
“是吧?果然名不虚传哪!”司机点着头,“昨天和前天,草香田鹤子在我们这剧院办了两天独唱音乐会,场场爆满呐,我到了草香小姐的后台,站在跟前亲眼看她化妆。不化妆就漂亮得很,一化妆,更是美极了,我都看愣了。”
司机向乘客吹嘘到后台看草香田鹤子的事,妻子便随声附和地奉承道:
“是吗?那不错啊,你是草香的歌迷吧?”
“是啊,昨天晚上连火场券也没要钱,我老婆和小姨子都去看了。”
“你认识草香的经理?”
“不是经理,给草香做发型的那个是我的朋友,哦,太太,知道有个叫住山道夫的发型设计师吗?”
绿灯亮了,司机连忙发动车,一边开一边等着乘客的回答。
桑山的妻子瞟了丈夫一眼。
“唔,知道倒也知道,不过……”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素昧平生的司机,便含糊其辞地支吾过去。后面的话使司机感觉到,他们同往山道夫并非私交,而是因为他的“有名”。
“是吗?佐山道夫很有名啊!”
“你怎么认识佐山的。”
“他是我的老朋友。”
确实听说过往山的老家是九州。妻子想起美容定老板村瀚以前曾经那样说过,便对丈夫嘀咕了几句。
桑山看了看驾驶席上挂着的司机姓名,叫“江头善造”。桑山在福冈地方检察厅工作期间处理过许多案件,知道任贺姓江头的很多。
“哦,是吗?这么说,你被请去看音乐会是因为佐山和草香都在这里,你是去见他的,是吗?”
妻子在从东京来的飞机上,看到过往山道夫同那些衣着华丽的演员们在一起。桑山也看过。
“不,不是我去见他,是宫饭君偶然乘上我的出租汽车。”
“宫饭?
“哦,是住山君以前的名字,我同他熟识的时候…”司机有些吞吞吐吐地说。
“佐山君在九州的时候叫它板?”桑山第一次开口问。
“啊,是啊,前天见到他的时候,他说佐山是他母亲家的姓,他喜欢这个姓,就改了名。”
“唔,是这样。”
这样的事也并非没有先例。艺人和商人常做这样的事,大概是觉得发型设计师也属于艺术家的范畴吧。
“你在这里是怎样同佐山熟识的?”
“嗯…我们在一起干过几天。”
为了赶上下一个吴服叮十字路口的绿灯,司机加大油门,缄口不语,好像不想再说了。看上去他对旧友很有情意,不愿暴露在东京获得成功的朋友那些不大体面的过去。
同乘客只是萍水相逢,司机不想深谈是很自然的,他们理解这一点,并不深问。
从吴服叮到博多站不一会儿就到了。
上了火车,桑山的妻子又提起了道夫。
“在飞机上见到过佐山,出租汽车司机又说他是佐山的旧友,这世界看起来很大,实际上很小啊。”
桑山点了点头。她的话没错,自己也有同感。
“佐山在这儿子的什么工作?”
妻子依然兴趣十足。
“嗯。”
“说是同那个司机一起干过,莫非也是当司机?”
“谁知道呢,佐山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干到今天这样的,过去可能并不怎么样。不过,过去是过去,他再成功一点,就可以成为事业家传记中的人物了。”
“是啊,可是,那个司机也许是为了佐山的面子,对过去的事说得含含糊糊。”
“他们有交情嘛。”
“可是,过去越穷,佐山的努力不就越会得到好评吗?”
“那倒也是,不过,位上君的名望还没到那种程度,还只是在发展中。那位姓江头的司机大概是觉得现在让人知道那些对他不利。”
“你怎么知道他姓江头的。”
“驾驶席上挂著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