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阶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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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山道夫的证言:
“幸子对我说,她同情冈野,原因是,他是我的朋友;比起我来他非常不幸;他诚实、懦弱。她说过要帮助他,尽力地帮他。冈野君认为她的好意具有特殊的含意,于是有时半夜造访幸子的房间,有时把她约到外面。这我已经说过。
“我曾打算提醒他注意,可是又想,一发表同幸子的婚约,他就死心了,再说我直接提醒他也难以启齿。可是没想到效果却适得其反,发表了婚约,冈野反倒认为是被幸子骗了。我也说过,我好不容易为他揽到了工作,可他扔下工作不干却热衷于责备幸子。他好像精神不大正常。他自作多情,总以为幸子爱着自己,所以认为是被抛弃了,头脑发昏。
“冈野君逼迫幸子立即同我解除婚约,并要幸子同自己结婚。幸子说,你不是有妻子吗?他说,我马上就同妻子散伙,同她离婚,所以,你必须解除同佐山的婚约。
“我们的婚期已定在6月20日, 日子越来越近了,幸子根本不愿解除婚约。冈野说,既然如此,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有生以来只有过这一次爱,要为自己的爱献身。我非常担心,以为给他找到好工作也许情况会有好转,便四处为他兜揽生意。可是后来他又哭丧着脸对幸子说,不愿自己一个人死,要逼幸子一起情死。
“于是我想,这下必须认真解决这一问题了。就在这时,幸子出了这事,真是遗憾。听说冈野君否认是他杀死了幸子,是真的吗?他说他进屋时幸子已被杀死,可是又没有强盗入室的迹象,我觉得冈野君强逼情死,自己胆怯了,故意狡辩。哦,我不想说对朋友不利的话,只是听幸子说过这些事,便如实地说出我的感想。”
—冈野说他离开幸子的房间, 立刻在8点25分左右给你打过一次,你接到过电话吗?
“接到过,确实是5月29日晚上8点25分左右。”佐山道夫作证说,“我在青山美容室自己的房间里,当时有一位女客来访,正同她谈话。我离开桌子去加咖啡的当儿,电话铃响了。那位女客看到我没空儿,就替我接了。女客告诉我说:佐山先生, 您的电话,对方没报姓名。我想现在谁还打电话来,于是看了一下表。8点25分大概过了一两分钟。
“我拿起话筒,喂喂两声。不知为什么,对方一声不吭。我以为是电话机坏了,又喂喂两声。对方一句话也没说便挂断了电话。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冈野打来的。那位女客说,接电话的时候,开始听到过硬币落下的响声,说明是从公共电话上打来的。”
—冈野正一说,在公共电话里听到那个人说话的声音时,曾自我介绍说是冈野,是这样吗?
“那位女客说没听到对方的名字,我拿起听筒时,也不知是谁打来的。”
—冈野正一说,那位女客亲昵地说:“道夫,电话!”他觉得那女人同你关系亲密,不便在电话里同你说话。
“没有的事。那个女人是位出色的杂志记者,当时她为了报道我的美容室,在向我采访,是下午6点半左右来的,正准备回去呢?”
—她叫什么名字?
“周刊M杂志的福地藤子。 枝村幸子以前曾在《女性回廊》当过编辑,她是幸子的朋友。经幸子介绍,我也认识她。她是个颇有见地的人。当时我正同她谈店里的情况。幸子也知道这事;而且,幸子曾经向福地藤子介绍过冈野,请她在杂志上报道他,所以他才有点名气的。
“如上所述,福地藤子是一位颇有学识的女性,因此绝众不会使用‘道夫,电话’这种不礼貌的语言。接过电话之后,福地又待了30分钟左右,便同我一起吃饭去了。
—这么说,你29日下午6点半至9点左右,一直同福地藤子在青山的店里谈话,是吗?
“是的。我的店下午7点打烊,福地是打烊前来的。店里的雇员差不多都在7点半左右下班。”
福地藤子的证言:
“哪个电话是我在佐山的店里同往山谈话的时候打来的。 我下午6点半去访问佐山, 交谈了两个半小时,当时正谈了一半,就是8点25分左右。我刚拿起听筒,便听到挡的一声硬币声响,随即一个男人问,佐山君在吗?我问,你是谁?对方没报姓名就说,叫住山接电话。我以为是佐山的朋友,就喊正在远处加咖啡的佐山过来接。佐山拿起听筒,喂喂地喊了两声,对方好像没说话。佐山说了声奇怪呀,接着可能就被挂断了。我问,怎么回事?他说,大概是朋友打电话来找我喝酒,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接电话,不会亲昵地说‘道夫,电话’的。同佐山认识时间不长,是枝村幸子从中介绍的。枝村与佐山的关系和婚约我当然知道,我不会称他‘道夫’的。我在工作中深深地懂得一个编辑应有的礼节,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我毕竟是过来的人。那可能是冈野心情激动产生错觉了吧。
“我认识冈野也是核材介绍的。其实不是介绍,而是枝村请我在周刊杂志上宣扬这位设计家。看枝村的面子,我答应了,因为我做的是同枝村一样的编辑工作,同她相处得也很好。她辞掉《女性回廊》的工作,以及辞职之后,很多事都来同我商量。
“冈野好像为人正直,胆小懦弱。我在工作中经常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物,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凭直感觉得,冈野似乎对枝村怀有某种感情。这样的人容易冲动。
“枝村把冈野推荐给我,说是受佐山之托。我想既是这样,也不好推辞,便去采访冈野,写了一篇小报道。冈野的才能和实力我并不了解,可以说是相信枝村和佐山的介绍,为他吹喇叭抬轿子吧。于是,冈野一下成了知名人物。
“冈野喜出望外,对我感激不尽。他欣喜若狂,简直要发疯了。我觉得一个久居人下的下层人得到出名的机会,那样高兴也不难理解。事后才知道,冈野生性就具有那种狂热性。”
—什么意思?
“我把冈野的欣喜告诉了枝村,于是她说,是吗?他爱激动,好狂热。说着又现出愁容满面的样子。我想,她也该高兴的呀,心里不由得感到纳闷。后来有一天,我见到枝村时对她说,同佐山的婚期快到了,你既忙碌又高兴吧?枝村说,本来应该高兴,可是却有许多烦恼。我问,怎么了?于是她像要消除顾虑似地连连摇头说,嗯,没什么。也许是与冈野有关,当时我要是再往下问就好了。
“冈野这样的人很有可能错误地领会了枝村的好意。枝村是受佐山之托想帮冈野出名的,而冈野却误认为是她对他另有意思。晤,自作多情的男人都是这样。我觉得,冈野好狂热,思想钻到牛角尖里去了。他是佐山的朋友,枝村要顾全佐山的面子,因此左右为难,苦恼不堪。
“我29日傍晚到佐山的店里去,是佐山说想进一步发展他的美容院,找我商讨如何宣传。我不仅同枝村是好友,而且对佐山的才能也非常敬佩,因此,欣然同他探讨了扩大宣传的方法。佐山同我并不了解的冈野不能相提并论,我非常放心地推举他。佐山的感觉也好,技巧也好,都无与伦比,令人佩服。
“佐山现在在美容界好像也招来不少反感,敌手不少,连大家一级的先辈也嫉妒他,散布了不少流言。由于工作关系,我对美容界的派系斗争了如指掌。大概在几年前吧,由于反对派散布的谣言,美容界曾经掀起过轩然大波。美容界是女人的世界,皇宫内院宫女式的明争暗斗和阴谋诡计到处可见。
“枝村说,佐山单枪匹马不属于任何派系,不当首领,没有同党,也没有推崇他的后来之辈,衷心希望我帮助他。由于这个原因,那天我才到位山的店里去同他商谈的。美容室7点钟打烊,雇员们7点半左右大都走了,大概还剩两三个人吧。
“我怎么也不相信枝村竟在佐山同我交谈的时候被人杀死了。若有神灵显圣,谈话中会觉得心情烦躁,或有不祥的预感,遗憾的是一点儿预兆也没有。可以想象,未婚妻就是在那时被人杀死,往山心里该是多么悲伤啊。”
青山“美容定”的雇员柳田作证:
“福地藤子是29日下午6点半来到店里的。 长相和服饰有些男人气,所以一看就知道是她。 老师(往山)从那天早上起就没外出一步。美容室?点钟打烊,6点钟就不接待客人了,因此雇员们大概7点多钟可以下班。我7点10分左右到老师的屋里去向老师打招呼,当时老师正同福地谈话。老师说,大家回去吧。于是,雇员们?点半左右就下班了。下班时间再到老师的屋里打招呼。只是,由于下班前整理室内耽误了时间,女雇员(梳发学徒)大友雪子和曾根万须于两人一直到8点左右才走。”
青山“美容室”女雇员大友雪子的证言:
“8点左右室内整理完毕,我来到老师的房前,可是听到屋里有女客的说话声,没打招呼就走了。最后走的人临走时都要对老师说一声晚安。我们的宿舍在美容室的旁边。”
该店女雇员曾根万项子的证言:
“我是同大友一起下班的。大友到老师那儿去了,我在楼下等着她。”
X叮X丁目(四谷附近)香烟店老板娘尾谷久子的证言:
“大概是29日晚上8点半左右吧, 从西面过来的一辆出租汽车在我的店门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那人长头发、戴眼镜,身穿米黄色底茶色格条运动衫,在店里打了一次公共电话。那人没看笔记本,也没查号码簿,拨通电话就说,某某在吗?他神色慌张,心情激动,后来一直不说话,不一会儿便放下电话,坐上等在路旁的出租汽车朝东驶去。我觉得那人蹊跷,所以记得很清楚。在电话里说这某某在吗,名字我没记住。好像他说过自己的名字,因为门口有车驶过,也没听清。
“这回我在报上看到一个女人在公寓里被杀死的消息,时间以及警察抓住的人犯的照片都很像,所以我来报告。我的店在那座公寓往四谷方向去的路上。记得就是8点半左右, 因为设特意看表,时间不一定准确。那男人特征、服饰,他打电话时我看得仔细,所以肯定没错。”
对冈野正一的审讯:
—你认识一个叫福地藤子的女人吗?
“认识, 她是周刊M杂志的编辑,曾经报道过我,见才两次面。福地是枝村幸子的朋友,就是枝村托福地报道我的。”
—你认为福地藤子怎么样?
“她是个头脑聪明的女人。”
—你说29日晚上8点25分左右给佐山打电话的时候, 一开始是女人的声音,你觉得那女人是谁?
“不知道是谁,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
—你认为福地藤子多大了?
“嗯,她总是那副打扮,我看不出来,大概30多岁了吧?”
—以前在电话里听过福地的声音吗?
“没有。”
—对福地的声音有什么样的感觉?用一句话说。
“怎么说呢?听起来像男人的声音。”
—你说对电话里的女人说,佐山君在吗?我是冈野。其实,我是冈野这句话你没说吧?
“我是冈野这句话说了。”
—接电话的女人说,对方没报名。
“哪可能是她记错了。”
—接电话的人是到佐山屋里访问的福地藤子,你刚才不还说福地是个头脑聪明的女人吗?
“啊,她是福地?”
—福地藤子是这样作证的。
“我确实说过自己的名字。”
—你听到电话里是福地藤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自己的名字也没说,杀死枝村幸子的事也没告诉佐山,对吗?
“我打电话不是为了把杀死枝村幸子的事告诉佐山,而想告诉他我看到了尸体。”
—你说福地藤子的声音像男人,既然她的声音有这种特征,即使在电话里你也该听出来。
“我没以为是福地的声音,那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听出是福地的声音,便不能在电话里坦白犯罪事实了。可是,你误以为刚才已报过姓名,说过我是冈野,知道事后被调查时,不能否认过电话这件事,便说成是住山那儿有个年轻的女人。福地否认亲见地说过‘道夫,电话’这句话。
“不,我确实听到过。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就是那样说的。”
—你净撒谎,不然你就是脑子出毛病了。
“我没撒谎,不过心里很乱却是真的。”
—那么我再问你,你说电话是在枝村幸子的公寓附近打的,其实不是,是在坐出租汽车回家的路上,在X叮X丁目一家香烟店里的公用电话上打的,香烟店的老板娘已经作证。
“我记得是在电话亭里打的,说不定是记错了。这么说也许是我记错了。由于A航空公司的工作, 我急得三四天前神经衰弱了,再加上看到枝树的尸体,意外的打击使我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你是刚刚杀害枝村幸子,所以心情激动,思绪紊乱。你想把这些说成是神经衰弱造成的。
第二十六节 检察官的推理
枝村幸子被杀约一年之后,东京地方法院以杀人罪判决冈野
正一无期徒刑。 《刑法》第199条规定对杀人者可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检察官要求处以死刑,但判决减刑一等。
“证据” 是案发的29日晚9时许,冈野外出归来时穿的运动衫左袖口上的血迹和右袖口上的污点。 血迹同被害人枝村幸子的O型血型一致;污点是呕吐物,被害人被杀时曾有呕吐物,经验查,二者一致。
还有指纹。枝村幸子的房间附近有许多冈野正一的指纹,门把手、椅子扶手、桌子边、门边的墙壁、橱柜中的咖啡碗上都有。指纹有新的,也有旧的。冈野平时经常到枝村的房间里去,所以他的指纹新旧都有,不过新指纹是不是作案时留下的,一时难以断定。
冈野说29日晚上8点左右进入幸子的房间时, 幸子已经死了。如果真是这样,作案就在此之前, 因此冈野8点左右留下的指纹就不能说是作案时的指纹,而是作案时间之后的指纹。这是被告冈野的辩解。然而,判决接受了检察官的指控,驳回了被告和辩护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