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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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死定啦!”
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学生们绝望又颓然。他们还青春年少,十*岁的年纪,为一个月后的高考努力奋斗了三年,他们原本有那么美好的未来,世界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光明的,而不是像现在的黑夜漆黑无光。
有些学生已经低声啜泣起来,他们根本没想到参加一场家长会会如此的恐怖。
林淼淼也不禁打了个寒战,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啊呀!”
耳边传来戴菲菲的尖叫,林淼淼随即回过神来。她疑惑地看向戴菲菲,而对方正一脸惊恐地睁大眼睛,紧盯前方。待林淼淼转过头,她也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张子朗肩扛着小李的死尸,正从他们面前走过。尸体面朝下,血液浸湿了后脑的头发,虽然看不见小李那张骇人的脸,但是变形的肢体却散发出恐怖的气息。那颗死人头在张子朗的后背晃呀晃,倒流的血液一滴滴地掉在经过的校道上。
一股凉意突然钻进了每个人的脊椎,直让大家背脊发凉,毛发倒竖。
学生们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视死尸,他们都下意识地扭转头,不敢细看,就连林淼淼也胆战心惊地收回了目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又令她胃中一阵翻腾,几乎要把晚饭都呕吐出来。
步步紧逼(3)
过了一会儿,她才平复了情绪,对学生们说:“我们回教室吧。”
大家都站起来,沉默不语地走着。
林淼淼抬头望向夜空。
初夏的夜,正重重坠落它的黑。
教学楼的大厅里停放着一具尸体,而二楼的一间教室里则困着许多人。
刚刚结束家长会的人们恐怕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要回到这里。教室里灯火通明,这多少减缓了黑夜带来的压迫感,但情况没有任何改善。
那条红线仍横在那里。
它不会消失,会持续到明天,明年,甚至一辈子。
直到被它困住的所有人都死掉了,腐烂了,骨头成灰了。
大家坐在教室里,气氛凝重得可怕,语言在这样的环境中失去了生存的条件。不少人的眼睛总有意无意地看向黑板两边的电视机,生怕那个怪异的陌生女人又突然出现。
电视机始终黑屏。
惨白的灯光稀拉地打下来,像为这幅宛如死去的画面盖上白布。
林淼淼在讲台上不安地来回走动。她深感内疚,大家此刻深陷困境,严格来说,她也有责任。假如家长会没有召开,这一切恐怕就不会发生了……她又想到了那条红线,它不是今天才出现的,而是存在了好几天,似乎专为今晚的家长会所准备。
至今,它出现的原因仍是个谜。
如果搞清楚背后的真相,兴许就能破除禁忌,他们也就能得救了……可是,从哪里下手呢?林淼淼只觉得束手无策。她听到走廊上响起沉闷的脚步声,立刻紧张地看过去。
结果是张子朗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走了进来,脸色有点儿泛红,大概刚扛了一具死尸累着了,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刚才去哪儿了?”
方才经过教学楼大厅时,只见到地上小李的尸体,却不见他的人影。林淼淼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刚刚去找窗帘,盖住了小李的尸体。”
张子朗的气息有点儿急促,他喘了几口气,林淼淼看到他的一只手紧握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你在小李的尸体上有发现什么外伤吗?”
“没有。”张子朗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外来的伤口。我本来猜想这是一桩故弄玄虚的谋杀案,凶手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发射了什么武器。可能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又或者是电影里那种常见的利用竹管吹射的毒针。我是这么想的,不管使用任何武器,都会留下伤口,可是……”他做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摊开双手,“见鬼了!连小小的针孔也没有!更别说枪伤了!”
“那小李到底是怎么死的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跟这个东西有关吧。”
张子朗这才张开他一直紧握的手,只见他的手心里蜷着两三条黑色的虫子,还活着,丑陋的身体正轻轻地蠕动着。
刚吸进鼻腔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冰凉,肺部都被冰封住似的。林淼淼惊愕不已地睁大眼睛,看着张子朗,问道:“张Sir,这不就是之前出现在校园里的那种黑虫吗?”
她马上回头往窗口看去,以为玻璃窗上又爬满了触目惊心的妗P液茫抢锸裁匆裁挥小�
“你这是从哪里弄到的呀?”她问道。
“从小李的尸体上找到的。”
“小李的尸体?”
“是呀。尸体上爬了几条,我就抓了下来。”
“可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李的身上……难道它们就是杀人凶手?”不是没有可能呀,“如果它们有毒的话……小李就是被毒死的了。”这就能合理地解释小李的尸体上为什么没有外伤。
林淼淼赶紧拍掉张子朗手上的妗�
步步紧逼(4)
“小心!”
张子朗却笑了笑:“放心啦!我想这些虫子没有毒。要是有毒的话,我现在也可能挂掉了呢。”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林淼淼紧张地打量着他,认真询问:“你……你现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都说了,这虫子没毒。”张子朗对此很确定。
林淼淼不明白他这种确信从何而来,但事情看来确实如此。
小李到底是怎么死的呀?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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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迈入子夜。夜色覆盖着城池,死寂中空旷的校园,阴冷正在每一条缝隙里滋生。在这片被封闭的空间里,邪恶与凶残并存,并且盛大地繁衍起来。
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这将是漫长的一段时间。
有些人心里期盼着,经过一夜后,校门口的红线就会消失。这个愿望看起来遥不可及,但是,奇迹和灾难有同样的特点,总是喜欢不期而至。
就当做是一场噩梦吧,睡醒后,生活又将恢复正常。
他们会发现,地球仍在自转,社会仍在堕落,富人的奢侈与穷人的潦倒仍是世上最深刻的风景。
睡吧,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睡梦中隐隐约约有一种声音传进梦境。那种声音十分轻微,却带有莫名的拉力,一点一点,把人从梦中拉出来。林淼淼睁开眼,看见灯光明亮的教室里,大家都挨在一起睡着了。
她望向黑板上方,墙壁上的时钟告诉她她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眼皮很沉重,深浓的睡意令脑袋昏昏沉沉的。
当林淼淼打算再次合上眼睛入睡时,那种怪异的声音又出现了,她不由得竖起耳朵。那种声音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丝丝缕缕,空洞而失真。她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声音,但她决定走出去,看个究竟。
林淼淼悄悄爬起来,为了不惊醒其他人,她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走出教室,一条幽暗的走廊横在面前。弥久不散的阴冷立刻包裹了她的身体,她只觉得皮肤泛起了鸡皮疙瘩。这样阴森森的场景令她联想到鬼片里的情节,她心惊肉跳地回了一下头,后面没有鬼……这毕竟不是拍电影啊。
还是回去睡吧。
就在这时,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晦涩的音节碰撞着潮湿而阴凉的墙壁,穿过走廊进入她的耳朵。
她听清楚了,那声源仿佛就在楼梯间。
踌躇了片刻后,林淼淼终于朝那个幽暗森然的地方走了过去。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生怕身后突然出现什么怪物。她确信这所学校里有什么,也许是鬼神,也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总之,就是那个东西或者那股神秘的力量把他们这些人困在学校里的。
她终于走到楼梯间。
刚一抬头,林淼淼便被出现在上方的黑影吓了一跳,呼吸顿时都断成了两半。
楼梯间是开放式的,月光毫无遮掩地照亮那一小块空间。那个黑影就靠在墙上,月光中浮现出男人冷峻的脸。
男人也注意到下方的动静,转过头来。
“哦,是你呀。”他说话冷冷淡淡的,没多大的起伏。
原来是张子朗。林淼淼认出对方后,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张Sir你这里干什么?”
“睡不着,出来抽支烟。”
他嘴里果然还叼着半支烟。虽然学校明令禁止老师在学校里抽烟,但还是有不少男老师偷偷地抽,只要不被抓住就行了。林淼淼第一次见到张子朗抽烟。她走上楼梯,更加清楚地看到张子朗那张忧愁的脸。
步步紧逼(5)
她看见他一边抽烟,一边习惯性地用鞋后跟敲击墙壁。她听到的怪声就来源于此。
只见张子朗再度稍稍扭头,带点儿悲伤地说:“Miss林,你觉得我们能走出学校吗?”
“谁说我们一定走不出去了?我相信奇迹。”
“哈,恐怕奇迹还没发生,我们就挂掉了。”
“做人不能这么灰心的啦!”林淼淼走过去,出其不意地夺过他手中的烟。纯粹为了好玩儿,她试着吸了一口,但辛辣的气味呛得她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她连忙把香烟拿开,狂吐舌头,“哇!吸烟有害健康,政府说得真没错!”
她把香烟递回去,好奇地问:“你们男人怎么喜欢吸这种玩意儿呀?”
张子朗也不忌讳间接Kiss的问题,直接把沾有她口水的烟嘴放进嘴里。他吸了几口,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靠着墙,站在他的身边。
很奇怪,有些男人和女人,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但还是有种朦胧暧昧的关系。正如地球和火星的距离,足够遥远,却相互产生一种似是而非的吸引力。
林淼淼觉得她跟张子朗之间就有一种莫名的默契。
虽然他们之间说话很少。
见面也只是平静地擦肩而过。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彼此需要对方。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它或许只是我们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情感中的一员,既非爱情,亦非友情,却是温暖的,宛如冬日里的阳光。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女人望着教学楼外的夜色,男人抽着烟。
夜依旧滑向更深处。
这颗水蓝色的美丽星球在太阳系中继续着孤独的转动。
第二天的情况又是如何呢?红线消失了吗?
不,情况更加糟糕!
林淼淼是被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吓醒的,不知是谁在惊叫,但肯定是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她利索地爬起来,揉揉眼皮,只见教室里的人都被那刺耳的尖叫声吓醒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出什么事了?刚才谁在叫?”张子朗警惕地问道。
他抓起身边的一张椅子,准备应付随时出现的突发情况。或许他认为会有什么东西要闯进来,只是走廊上没有任何动静。
“好像是郝雪吧?”楚瑜揣测着刚才的声音,马上东张西望,教室里果然不见那个女生的身影。
郝妈妈这时也发现女儿不在身边,她立刻慌张地冲出教室,嘴里哀号着,似乎认定女儿已经遭遇不幸了。
楚瑜担心朋友的安危,追了出去。在她之后,所有人都跟了出来。
教学楼大厅里站着一个女生,那正是郝雪,她神情惊愕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痛苦地扭曲着,随时又要大叫出来的样子。除了受惊过度之外,她看起来没有大碍。
见到女儿没事,郝妈妈抓狂地跑下楼梯,冲向郝雪,紧紧地把她抱入怀中。
“丫头,你吓坏妈妈了!你吓坏妈妈了!”
郝妈妈拥抱着女儿,那感人至深的母爱催人泪下。
不过,郝雪仍是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她的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楚瑜整个人都惊呆了,就好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来,迅疾的寒冷僵化了她全身的神经。哇啊!好恐怖!明明是想这样大声尖叫出来,但僵硬的舌头只是动了动,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从二楼跑下去的其他人也看到了。
“啊呀!”
林淼淼吓得叫出来,两脚顿时觉得无力。
该死!怎么会这样!
那是小李的尸体。昨天晚上才惨死的青年,如今只剩下一堆白骨。
步步紧逼(6)
显然,这远远超出了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好,红线的谜团还没解开,又出现了新的怪事。张子朗简直可以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撞碎在胸口上。他忍受着心中的恐惧,鼓起极大的勇气靠近那具尸体。
随着脚步的接近,皮肤和耳鼓的压迫感就越发沉重。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嘴里变得更加干燥了,唾沫都结成黏胶似的,让他的舌头难以活动。
呼——
他停下脚步,做一次深深呼吸,然后才继续前进。
他终于走到尸骨旁边。他蹲了下去,察看起尸体的状况。
尸体好像被什么啄过似的,除了面部的骨头还挂着暗红的碎肉,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了。所有的东西都被噬光了,皮肤、毛发、内脏,地上只剩下一具骇人的森森白骨。这样的惨状直让张子朗胃中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为免引起其他人的不适,他伸手把地上的窗帘拉过来,重新铺盖在尸骨上。
窗帘昨晚明明已经盖在小李的尸体上了。张子朗望向大厅门口,落地玻璃门敞开着,说明极有可能是昨夜里的风吹开了窗帘,然后什么东西发现了尸体,便把尸体吃得干干净净。
这个念头惊骇着他。
或许,设下红线的那头怪物目的是把他们当做晚餐吃掉!
“妈啊……我们都会死的!”
戴太太崩溃地说道,她掏出手机,慌乱地按下号码。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找人来救我们!不管多少钱我都出得起!我有钱!我有钱!”
可惜,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戴太太,你冷静点儿!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淼淼试图让戴太太冷静下来,她深懂危难时绝对不能自乱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