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协奏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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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也是。”板井随声附和。
“你们说,诈骗咱们的主角城木圭介是真的,还是假的?大室一冒出来,假的可能性就很大。现在假定,有一个假城木在同咱们做戏……当然,对城太的调杳决不能放松,早晚得和他摊牌!”小野原的脸色陡然变得相当耍啊歉黾俪悄荆匦胩乇鹆私庹娉悄镜亩绻饺送背鱿衷谠勖敲媲埃砩暇突嵩夜?赡切∽臃浅G擅畹馗愠闪似郑忝腔叵胍幌碌酃沟甑哪谴渭妗�
那天是小野原初同城木直接接触。他和两名部下亲眼目睹城木随从鬼岛经理等步入帝国饭店的接待厅,径直向里面电梯间走去。隔了一会儿,城木才只身返回,并解释说刚才因为和财界的一些头面人物在一起,不便打招呼。当时小野原等毫未生疑。
“最初走过我们面前的是真城木,而返回来的是个假城木,我看可以这样考虑。假城木预先躲在接待厅的什么地方,等真城木进去以后,就轮到他出场了。”
这确是一个匠心独运的诡计,行动起来无须多大惊险之举,只要选好时间和地点,便不会被识破。但前提是冒充者必须装扮得维妙维肖,不允许有些微的破绽。
“那个假货色事先一定要掌握城木当天的活动安排,连每一个细节也得了解透彻。这样,就需要在公司内部有很接近城木的人做内线,假如是大室,可就完全能起到这个作用。那天鬼岛经理的随从中,说不定也有大室。”
“不光是城木的活动,象城木穿啥样的衣服之类的细情,都得给假城木报信。”板井补充说。
“对!假城木非得把服装的式样、颜色、鞋袜和发型这些事情都和真城木绝对一致起来才行。如果没有一个连城木的领带别针都清楚的人参与,搞这么大胆的懵骗是办不到的。”
“确实从头到脚什么都不差,现在也很难相信他是个冒牌货。”迹部叹了口气。
“反正大室做内线这一点不会错。”小野原颇为武断地下了结论,似乎别人的话都是多余的。
“打假电话的也是他。”高室偏偏不肯被主子忽略自己的重大发现。
“是呀,连秋叶首相也亲自来过电话,我怎么能不上当呢?谁知道大室长了条那么好使的宝贝嗓子!现在,咱们下一步的行动就定了。”小野原提高了嗓音,“把他逮过来,硬掏也要掏他个底朝天!”
几名心腹浑身紧邦邦地注视着小野原。他目光炯炯,显出暴力团头子的自信和魄力。
六本木交叉路口,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和各种夜的光华,仿佛使整个充斥着人和物的空间变成了不真实的存在。已是子夜时分,但蠕动的人流越汇越多,出租汽车和华丽的赛车阻塞了条条马路。
摩肩接踵的人流中,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特别的多。节奏强烈的迪斯科旋律在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少男少女们头上回荡,撩动着青春的烦恼,刺激着纤细的神经,一个个象漂浮在声和色的河面上。
这一带是东京著名的不夜城,饭馆、游乐中心、各色酒吧栉比鳞次,闹市的种种物事应有尽有。但其间仍以迪斯科俱乐部最为繁密,有的楼房从地下室到屋顶全被它们占据了。纵横交错的胡同里,东一簇、西一伙身着整洁西服的人在拉客,往行人手里塞优待券,指明自家的俱乐部的所在地点。年轻人进了这种俱乐部,一跳就是通宵,直到第二天早晨方才趔趄离去。
迪斯科俱乐部不象过去的交际舞厅,那种舞厅专有舞女伴舞,或者要自带舞伴。跳迪斯科不一定非成双捉对不可,孑然一身照样可以在舞池里怡然自乐。迪斯科俱乐部的另一个妙处在于间歇时间有吃有喝,票价多是包含了饮食费用的。并且,饮料和佳肴任舞客随意选用,纵使舞兴再高,也绝不致体力不支。
音乐方面也迥然有异。一是乐曲的格调一反过去。诸如探戈。狐步舞式的柔和缠绵的旋律俱被急速跳荡的节奏所取代,不谙此道的中年人听来也许很觉单调刺耳,难以消受。二是没有乐队伴奏,“迪斯科”一词,完整地说应该是“迪斯科泰克”,法语原意为“唱片储藏室”,如今成了用唱片音乐跳舞的俱乐部的泛称。由于录音带的再生技术有了惊人的发展,迪斯科音乐的立体效果还原得逼真,闭目静听,竟与战后初期盛行交际舞时代有乐队伴奏的感觉不逊分毫。
近年来也有不少中年人染上了“迪斯科热”,一些生意眼精到的俱乐部专投中年人所好,将内部修茸一新,装璜华丽,供应名贵,门口再贴上“二十五岁以下男客谢绝入内”的告示,于是许多有钱有闲,追逐风流却又要顾全面皮的绅士淑女便纷至沓来.在这里既可以重温旧情,又可以另觅新欢;既可以缅怀狐步舞跳去的青春年华,又可以借迪斯科拨响已变得粗砺麻木的心弦。开销固然很大,但为着一夜风流或心灵的一刻慰藉,倾囊而出也心甘情愿。
蔷薇之家便是一间这样的俱乐部。它位于六本木交叉口通往溜池方向的下坡路的中段,稍稍偏离闹市的中心区,霓虹灯和夜生活的喧哗较少。它设在一幢五层楼房的地下室内,上面各层是许多家公司租赁的办公室,每到晚间便人去楼空。蔷薇之家颇懂得珍惜这一小点闹市罕有的宁静,只在门口设立了一块灯光招牌。这要比靠表面化的大肆声色招徕,更符合经营心理学。
小野原徐步走下通地下室的楼梯,两名亲随不离左右。其中一个拉开了画有蔷薇花图案的厅门,打击乐的声浪立刻冲了出来。
“请进!”穿着简易夜礼服的老板恭敬地行了个礼。小野原虽是初次光临的生客,但他的高级服色和昂藏的来头却震慑了老板。小野原鼻梁上还架着一付金框茶色眼镜。
“有僻静点的席位吗?”他端着架让老板领他们进去。
就在今天夜里,要实行绑架大室悦史的计划,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为了防止意外,由小野原亲自出马坐镇指挥。
第16章 最后一场舞
蔷薇之家的内部构造,小野原听过手下人的详细汇报。但现在亲眼看到的整个室内面积,比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紧里边是乐队的小舞台,四名演奏员正在演奏。舞台前面的舞池里,男男女女踏着打击乐的鼓点,忘情地扭摆着。舞池三面环有座席。舞台上灯光耀眼,而座席这厢很昏暗,每张桌子上仅点着一支无烟蜡烛。
俱乐部老板遵照小野原的要求,把他们三个领到一处靠角落的席位上,在这儿倚墙而坐,便能通观全局.
“要找几个女招待呀?”老板满面堆笑地问。
靠我们有点内部事情要谈谈,先不必了。“小野原绷着脸回答,只要了威士思加冰。
“原来迪斯科俱乐部就是这个样儿啊。”他好奇地打量着各处。
邻席的客人都有俏丽的女招待陪酒,和酒吧间没什么两样。可是舞池里人们的跳法却够新奇的,一对对的不是厮搂着跳,而是面对面,或疯狂地摇臀摆腰,或蛇一样地蠕动着身躯,各逞各的舞姿,好象在比赛一般。
“这儿还算比较文雅的呢,女招待都是挑选出来的,不接待二十五岁以下的男人。”端口解说道。
“不过他们的音乐很有气派。一般的酒吧和俱乐部总是流行歌、抒情曲那老一套。”小野原留神地看了一会儿乐队。
虽然前边有舞池里的人影遮挡,但由于舞台高出地面不少,小野原他们能清楚地看见演奏者的上半身。小乐队很精悍,从左起依次是电子钢琴、电子贝斯、电子吉他和架子鼓,四个演奏员都三十左右岁,有的留长发,有的蓄胡须,每人演奏得都十分起劲儿,似乎要把舞客们的情绪进一步地煽动起来。
舞池里的男人,多数在四十岁上下,五十岁左右的也有一些。一个个衣冠楚楚,气色红润,不同于通常所见的穿棉布牛仔裤的“迪斯科青年”。女人大都正当韶华年纪,姿色迷人,给室内增添了华丽而又沁人心性的魅力。她们有些是本俱乐部的女招待,有些是男客自带的舞伴。
迹部向小野原耳语:“经理,大室在那儿,就是正在乐队前面跳的那个高个子,您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野原看过大室的相片,立刻便盯住了他。
大室和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人搭挡,灵巧地摆动着腰肢,跳得兴致正浓。别看他已经五十五岁了,舞姿可一点儿不含糊,精力显然异常充沛。
“就是这么个家伙骗的我!”小野原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头来,憋闷得眼珠直发胀,“哼,一会儿就够你好瞧的!”他心底又升起一股暴戾的冲动。
这时,端口拽拽他的袖口,“看见了吗?高室在那头呢。”
高室坐在舞台前沿扩展开来的舞池的边缘处,他是先到的。根据他的侦察报告,小野原决定今晚动手。除潜入俱乐部的四个人外,外面马路边还停着两辆轿车随时待命,开车的都是小野原的党羽。
此刻高室也在用眼睛寻找小野原,二人视线相遇,他不露痕迹地轻轻一点头。这是事情妥贴的一个信号,看来今晚的行动不致碰上什么麻烦了。
据高室盯梢的结果,大室是这间俱乐部的常客,每周起码来二、三次。他看上了这儿的一个女招待,所以单独来得很勤,总是跳到散场方休。但不知出于什么缘由,蔷薇之家自立了一条规矩,女招待送客只到地下室门口为止,不许送上地面。因此大室出来叫出租汽车的时候,必定是只身一个人。小野原选中了这个时机下手,只要几个人手持武器,把来不及从酒色中清醒过来的大室一围,万无一失。蔷薇之家离六本木的中心稍远,跳舞的散场时间又在午夜之后,行人并不多。即便事不机密,被人撞见了,就假装是大室寻欢作乐的同伴正在扶他上车,别人是不会生疑的。绑架、劫持之类的行动,在小野原等人看来,只不过是雕虫小技,逮一个大室,如此兴师动众,已经是小题大作了。
“追到这一步,也真不容易。”小野原边呷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边默想:“大室称得上是个手段高明的大胆之徒。自从永坂被他们一伙干掉以后,就断了追查他们的线索。现在挖出来大室,总算没白搭功夫。”
已被圈进罗网的大室对自己的处境全无所知,还在起劲儿地跳着。
“待会儿他就捏在我的手心里了。有了他,那几个也休想跑!到时候该怎么报复他们才好呢?”小野原阴毒地一笑。
乐队一曲终了,舞客也各归席位,在女人们的陪伴下饮酒作乐。此时场内的立体声音箱里播放着徐缓悠扬的乐曲。
大室很象个熟客,不拘形迹,时而爆出一串旁若无人的大笑。他做梦也想不到几个虎视眈眈的人已对他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
乐队重返舞台,人们纷纷离席踱入舞池。
这样不知反复了多少次,临近闭场时分,俱乐部内还有四十余名男女。
蔷薇之家的老板擎起话筒,向顾客致词:“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将近凌晨一点了,请各位尽兴地跳好最后一场舞。本俱乐部的‘黑眼’乐队的弟兄们为大家效劳,请鼓掌欢迎!”
老板话音刚落,“黑眼”便奏出了慑魂荡魄的舞曲,客席上响起一片掌声。这猛然高涨起来的气氛,把人们迅速地诱入了舞池。
“喂,你俩也进去跳一把。”小野原对两个部下说。
“我可跳不来迪斯科。”迹部苦笑着说。
“看样子不太难,踩住鼓点连摇带扭就成。这玩艺儿兴许对健康有好处,去吧!”
即将下手之前,小野原想让他俩松弛一下,“端口,你也去!既然来了,不妨试它一试,嗯?”
端口笨手笨脚地站起来,迹部也硬着头皮尾随他下场。
踏着富有刺激性的强烈节奏,人群在扭摆,在跳动。乐队的演奏通过立体音箱响彻厅堂。这次留在座位上的只剩下了小野原,连高室也卷迸了迪斯科旋律的狂涛。
小野原来此是别有目的的,但耳畔的音浪,眼前的舞姿,撩得他也有些心神不定。他想,改天真得专门来玩一玩。
不一会儿,音乐乍变,乐队奏出了缠绵悱恻的一支旧曲,厅内的灯烛依次熄灭,唯有小野原桌上的一支残烛和俱乐部入口处的一盏小灯发着微光,整个舞厅几乎全被罩进了黑暗。依稀可辨的一个身影,是守候在入口处的俱乐部老板。
“这是搞什么鬼名堂?”
对此感到惊异的只不过是小野原。乐队依然从容不迫地向舞厅中荡送着浮云流水一般的旋律,人们好象都一对对地厮搂到一块儿,在黑暗中轻轻地移动,悠悠地飘浮。
“我知道了,这和从前交际舞厅的干法一个样,跳至最后一场就关灯,叫做‘方便顾客’。”此情此景,使小野原忆起自己的年轻对光,那时他也是交际舞厅的常客。不论哪间舞厅,最后一曲搞的都是这套把戏。
“对了,这支曲子大概叫《晚安,甜蜜的心》。”
轻柔的乐曲勾动他旧日的情怀。最后一场舞一开始,对对男女便肆无忌惮地纠缠到一块儿,黑沉沉的舞厅里荡漾着一股奇异的热气。一旦卷入这迷醉的旋涡,即使是感情纯朴的姑娘也容易失去自恃。小野原那时候就经常利用最后这场舞捕捉女人。
“那些女人,现在不知道都在什么地方喽!”
早年被他诱骗到旅馆里玩弄过的女人们的姿影,一个接一个地现而复隐,隐而复现。
“经理……”
两个黑影局促不安地站在小野原身旁,他定睛一瞧,是端口和迹部。
“我们俩给弄懵了。灯一灭,人家都搂的搂,贴的贴,我们两个男的可没着没落,溜回来了。”
二人分别坐到小野原的两旁。他们是借着这张桌上的一小点烛光摸回来的。
“大室没问题吧?会不会趁黑溜掉?”中断了思绪的小野原厉声问道。
“这点请放心。”端口立刻回答。
“我们随时想着今晚的行动。”迹部接下去又说:“我俩跳舞的时候一直盯着他,他跟一个漂亮妞儿跳得蛮来劲儿。场里黑了以后,我俩就特别注意门口,那儿有亮,有人出去会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