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犯 第二部-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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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做事的痕迹,而只是凭感性行动。结果,给追究和常识差异的人留下了许多重要的线索。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已经掌握了的罪犯的形象都和“建筑家”这次所提出的真正罪犯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因为这个真正的罪犯是以创造和平常不同的舞台为目的。他——大概是个男的吧——最终的目的既不是杀人,也不是关押虐待女性,他是要把这么大的一件事搬到舞台上,吸引观众并让他们疯狂。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受良心谴责呢?因为从开始就是和平常不一样的演出,所以,为了让演出完美无缺,他会重新修改剧本,根据事态的发展及他所选定演员的个性和力量重新设定场景,重新准备台词。
舞台剧仍在进行当中,不要指望因为什么原因会不小心出现一些错误。这个真正的罪犯和其他罪犯的目的完全不同,警察必须采取和过去完全不同的方法来寻找线索。
武上突然想起了大川公园事件中的垃圾箱来。他曾经和条崎说过,这个罪犯会不会是想把无家可归的人捡到那只断臂的情形拍下来呢?
当然,也许他拍了,也许他没有拍。即使没有拍,也算不上是个失误,那只是一场不够生动的演出。但是,如果已经拍了的话,那就是精心设计的重头戏,将在舞台上大放光彩。
是的,对于这位真正的罪犯而言,就算演出落空,或是选错了演员,或是台词不够生动,但观众毕竟是在外面,还是不可能找到让这个舞台剧结束的失误。只有一个人能让演出结束,那就是这出戏的导演。
“如果观众都离开的话……”“建筑家”小声地说,“导演也只能谢幕回家了,暂时效果很明显,但当大家都看够了以后,他会再考虑大家不同的兴趣,他也会感到为难的。”
但他不会有丝毫的罪恶感。
“你刚才说全国民众都是观众。”武上说。
“是的,是这样的。”
“那么警察和媒体同时也是作为观众而出场的了?”
“建筑家”并不觉得好笑:“是的,当然是这样,他们也被搬到了舞台上,他们的行动也在导演的预料之中。不只是警察,只是想看看事态发展的普通观众在任何时候参加进去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这就是舞台剧,观众参加型的舞台剧。”
“建筑家”看了看武上夹着的那本书:“这本《另一位杀人犯》的作者纲川浩一就是一个典型。他对节目中不合情理的内容非常生气,他不由得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他也发挥了作用。又多了一位出场的演员,今后事情的发展一定会有变化的。但是,真正的罪犯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当然希望有人对高井和明与此案有关提出异议。”
“那么……”
“你先看看这本书吧。”“建筑家”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然后再回过头去想,栗桥和高井死于车祸纯属偶然事件,真正的罪犯也就是导演一定非常惊讶,他决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这么说来,在栗桥和高井死于车祸之前,一定还有另外的情节?”
“那是当然。遗憾的是我们无法得知那是什么样的情节,但在已经消失的故事情节里,高井一定担任着重要的角色。”
武上扬了扬眉:“你是怎么看待高井为什么要和栗桥一起行动的?”
“建筑家”看着武上的书包:“那本书,你看到第几章了?”
“第三章。”
“书上不是已经写着了吗?我同意作者的看法。”
纲川浩一是这样认为的——高井和明发现栗桥浩美和这一系列的案件都有关系,于是他想让栗桥去自首,但他的想法让那个真正的罪犯X发觉了,X对他起了戒心,于是把他置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环境中——
“按纲川浩一的说法,高井有可能是受到X的胁迫?”
“建筑家”摇了摇头:“无论哪种说法都只是推测,但从已经掌握的高井和栗桥的关系及高井的性格可以看出,即使他没有受到要杀他家人这样的直接威胁的话,高井也不会向警察报案的,除非栗桥已经离开了X并和他断绝了关系。高井想保护栗桥、帮助栗桥,他想用伤害最小的方法把栗桥拉回现实中来。”
武上略微皱了皱眉头:“就好像你亲眼看到似的。”
“建筑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在空荡荡在大厅里都有了回音。
“是吗,你说好像是我看见的,你是不是希望我能看见?”
“你和纲川的意见是不是太一致了?”
“建筑家”马上用他当刑警时的眼光看着武上:“我是在有自己的意见之后才读他的书和听他谈话的。从一开始,我就坚信栗桥是主要角色但不是主犯,另有一个编写剧本的家伙。如果我的想法没错的话,早晚会有人以某种方式提出高井和明无罪的意见,这也许正是罪犯所等待的。就在这个时候,纲川浩一出现了。”
武上从书包里拿出纲川的书,书名是《另一位杀人犯》,不用说,它的意思是说高井和明也是真正罪犯X的一个牺牲品。
“武上君是不是说过搜查本部也有人坚持认为主犯是另有其人?那他们又把高井和明放到什么位置上了?”
“有各种说法。有人认为高井非常不幸地在一次偶然中和栗桥一起活动,他根本不了解案件的任何情况。还有人认为高井非常清楚栗桥和真正的罪犯X的事情,他不能违背他们,是一个束手无措只能旁观的第三者。”
武上把书放到了桌子上,又重新点起了一支烟,并向“建筑家”讲述了互联网上剑崎龙介网站的情况。“建筑家”的眼睛一亮。
“武上君准备怎么办?”
“我让我女儿把这内容拷下来,准备一些线索。如果能和这些写未遂事件报告的女孩子们互通电子邮件的话,可能会好一些。”
“建筑家”点了好几下头:“这件事你向搜查本部报告了吗?”
武上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报告?这也许能成为重要的证据。”
“搜查本部根本不会相信从互联网上了解到的情况,你只要回忆一下你当刑警时候的想法马上就会明白的。那是一个虚拟世界,什么都可能会出现,从那里掌握到的情况的可信度是很低的。”
“但在我的经验中,也有过匿名线索关系到重大案件的情况。”
“确实有,但那能有多大的可能性?一万分之一吗?和这些相比,互联网上的消息的可能性会小得多。如果真的要进行调查的话,稍微做一做就得一两年时间吧。”
“建筑家”嗯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说:“所以你就利用自己的女儿?”
“这只是我个人的调查,我是负责编辑工作的,和本部的搜查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做我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应该不要紧吧?”
“建筑家”的笑声越来越大:“武上君,如果你和写未遂事件报告的女孩们见面,她们告诉你袭击自己的两个人中有一个长得非常像栗桥浩美,而另一个根本不像高井和明,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什么也做不了。”武上说,“如果只有这个证据的话,那还是什么也做不了。这是目击证言,而且是后出来的,一定会被认为是靠不住的证据。首先,把未遂事件中的两个人假设为这起案件的两名罪犯本身就有问题。而且像这种把女孩子逼进车里进行强奸的两人组合也到处都是。”
“那你为什么还在意剑崎的网站呢?那不是浪费时间吗?”“建筑家”说。
“我,这个……以前我还说不清楚,通过今天和你的谈话,我好像明白了一点。我有兴趣,所以进行调查。”
“什么兴趣?”
“这起案件对社会所产生的影响。”一口气说完之后,武上笑了,“这是不是太抽象了,你等一下。”他仰起了头。
“这么说吧,这次罪犯犯的是前所未有的罪行,他们在实况转播连环杀人案。在转播最热闹的时候,有两个人不可思议的死了,给人们留下了一个谜。如此不合情理的故事究竟会在正常生活、和案件没有直接关系的人们的心里产生什么样的感觉——我想知道答案。尤其是和被害人年纪相仿的女孩们对这些混账罪犯及他们所存在的社会是怎么想的?这起案件会产生什么样的不良影响?有什么样的负面影响会被继承下来?”
互联网的未遂报告也许根本就是个错误,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话,但即便是这样,去探究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或谎话也是很有意思的。也许是他们认为,尽管这是不现实的,但还是有必要让社会接受目前还未曾发生的一些事件吧,所以,他们就写出了这种报告。
武上认为,进行这种创作的力量其实不是别的,正是和让罪犯犯这种罪的动力一样的力量。
沉默了一会儿,“建筑家”说:“怎么样,武上君,在听我说之前,你是不是有一种感觉,这起案件好像就是一件仿制品?”
“好像是吧……”
“是的。所以,武上君,这就和你想知道一部成功的戏剧究竟什么地方吸引观众和它是靠什么来刺激观众是一个道理。”
“建筑家”伸出手拿起了书。他打开第一页,上面有纲川浩一的照片。
“这是新出场的人物。”他小声地说,看着武上,“武上君,真正的罪犯X迟早会和他接触的,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触,但一定会接触的。”
武上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
刚到农历二月,塚田真一就去拜访有马豆腐店。刮着寒风,天气很冷,从最近的车站到住处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但真一还是冻得手指都没了知觉,耳朵也冻得很疼。
这是一家小巧玲珑的有点发旧的店面,前面的窗板已经放下来了,窗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各位客人:长期以来,有马豆腐店承蒙各位关照,今年1月30日本店歇业。对曾经关照过本店的各位客人,我谨表示深深的谢意。店主敬上。”
这好像是有马义男自己写的,但字写得不算太好。
真一一回到石井夫妇家就给有马义男打了电话,是一个男服务员接的电话,真一报上名字之后,他有点吃惊,然后就去叫有马义男了。
——你好。
光听声音,老人好像很有精神。他的语气很平静,和从《日本文献》编辑部回来的路上在公园里谈话时一样。
真一告诉他自己已经从前烟家搬了出来,回到了石井家;他还说虽然通口惠可能会找来,但他已决定不再逃避;他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和有马义男的谈话。如
果面对面的话,真一可能会不好意思,但在电话里则不要紧,所以,他是照实说了。
——嗯,是吗?
老人的回答很简单,这让真一有点意外,他觉得有点扫兴。因为他原以为老人这次一定会说真不错、坚强一点等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说的话。
——这样的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回学校上学吗?
——还没决定,这还要和叔叔阿姨商量一下。
——是吗?那你一定很闲,这样吧,你到我这里来帮我吧,勤工俭学。
老人又说,我已经决定把有马豆腐店关掉了。
——在这之前,我和你谈话时就已经决定把店关掉了,整理工作也很麻烦,所以需要人手。
真一犹豫着没有回答。老人又接着说。
——寂寞的人可以互相安慰一下,是不是?这样的勤工俭学不太好招到人的,有时还要请便利店的人帮忙,也不是什么太重的活,都是一些零碎活。
真一明白了,有马义男对他如此热情,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从这种担心中,自己也许能学到什么,这种心情很强烈。但是和他一样,真一也担心有马义男。
因为纲川浩一的《另一位杀人犯》这本书已向社会发行,所以,这个时候,连环诱拐杀人案发生了戏剧性变化。高井和明不是栗桥浩美的同伙,当然他是被牵连进
来的被害人,真正的罪犯X至今仍逍遥法外——围绕纲川所提出的新的看法,连日来,电视和杂志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报道。
电视里也播放了许多记者涌到有马义男家的情形,记者问他如何看待纲川的看法?有什么意见?面对麦克风,有马义男什么也没说,只是请记者们回去。22日纲川
上了电视之后,有马豆腐店至少有两三天不能营业。因为他已决定月底关门,所以他希望能清静一点。
日高千秋的母亲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但无论大门口的门铃怎么响,她都不开门。如果说她是肇事者,她也许太可怜了,确实是她引起的。那位叫浅井佑子的假律
师及她和纲川浩一的见面,虽然没有被大肆宣传,但其后续报道也都成为最近新闻的内容。如果不是摄影周刊的报道,这件事也不会让警察知道,但这条消息也决
非空穴来风。
果然,浅井佑子和她的那位男伴都是诈骗犯,他们只是想把被害人的家属集中起来、让他们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然后骗取所谓的“开工费”。浅井佑子以涉嫌诈骗
被警方逮捕,但那位男伴虽然身份已经查明,但本人却在逃。两个人都有诈骗和伪造文书的前科。
真一曾看过一个电视节目,里面有一位嘉宾是真正的律师,他非常生气。他担心今后还会出现以恶性案件被害人家属为目标的同类诈骗案,只要有人想出了一个办
法,就会有别人重复使用,而且每次使用,其水平也越发高明和巧妙,这也是社会的一个普遍情况。
“身边的亲人成为犯罪的牺牲品,突然遇到这种不幸悲剧的人本来就很少,所以,无论是被害人本人还是他的家人,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没有先例可效仿。因此,他们对表面热情其实是恶毒之人也是防不胜防。大家都很气愤,建议要帮助受害人,但最后值得信赖的还是人情。因为担心被人骗而怀疑,这样的说法是不合适的。”
这位律师生气地解释着,为了不让像这次事件中的不法之徒再害人,他建议政府和各自治体应该尽快建立援助犯罪被害人及其家属的专门机构。
“在这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