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记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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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我低低的声音说,“你不得不承认这很奇怪。”
“呃?”
“我说这件事很奇怪——关于罗斯,还有十三。波洛,你在想什么?”
让我惊讶,同时我得承认也让我觉得讨厌的是,波洛捧腹大笑,久久不停。一定是
什么事让他觉得相当好笑。
“你到底笑什么?”我尖声地问。
“噢!噢!噢!”波洛喘着气说,“没什么。我想起了前几天听到的一个谜。我来
给你讲。什么东西两条腿,一身毛,叫起来像狗?”
“当然是鸡了。”我厌倦地说,“我小时候就知道。”
“黑斯廷斯,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应该说‘我不知道。’然后我说,‘是鸡。’那
么,你再说,‘但是鸡不是像狗一样叫的。’最后我说,‘啊!我加上这一句是想把谜
语变得更难些。’黑斯廷斯,假如说那个D字的解释就是如此,你感想如何?”
“真无聊!”
“是啊,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似乎是无聊的。但是对于有头脑的人可不是。噢!
如果我可以问一个人——”
我们经过了一个大电影院。观众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谈论着自己的事情——仆人,
异性朋友,偶尔还会说说刚刚看过的片子。
我们同部分观众一同走过尤斯路。
“我喜欢这个片子。”一个女孩感叹着,“我认为布赖恩·马丁棒极了。他演的片
子,我一个也没错过。他骑马奔下悬崖,及时送到文件,真棒。”
她的同伴不如她那样激动。
“多傻的电影。假若他们有点脑子,马上去问问埃利斯不就解决问题了吗?其实任
何有常识的人都会——”
其余的话就听不见了。我走到人行道上,回头看见波洛站在马路中央。两头都有公
共汽车向他开过来。我本能地用手捂住了眼睛。只听见刹车声和司机的咒骂声。波洛却
一本正经地走到人行道上的镰边石上,他简直像个梦游者。
“波洛”,我说道,“你疯了吗?”
“没有,我的朋友。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在那,突然的一刹那。”
“那可怕的一刹那。啊!我的朋友——我一直是又聋、又瞎、又麻木。现在我可以
解答全部问题了。是的。那五个问题。是的一—我明白了……如此简卑。如此幼稚而简
单。”
第二十八章 波洛发问
我们回家这一路怪怪的。
波洛脑袋里在很清晰地考虑着一连串问题。偶尔他会低声说出一两个字来。我也听
到几个字。一次听他说“蜡烛”,另一次听他说“一打”一类的字。我想,要是我脑袋
聪明一点,我该明白他的思路如何。事实上他所想的是一串清晰的思路。但在那个时候,
我只觉得是一堆笑料。
我们一到家,他就跑到电话机旁。他叫了萨伏依饭店,要与埃奇韦尔夫人说话。
“没希望的,老伙计。”我打趣地说。
我曾一再对波洛说,他是世上消息最不灵通的人。
“你不知道吗?”我接着说道,“她在演一部新戏。她在戏院里。现在只有一点半
钟。”
波洛不理会我。他在同旅店的职员讲话,而且那一边也一定在讲我刚才告诉他的话。
“啊!是吗?我要和埃奇韦尔夫人的女仆讲话。”
几分钟以后,电话接通了。
“是埃奇韦尔夫人的女仆吗?我是波洛先生。赫尔克里·波洛。你记得我吗?”
“……”
“很好。现在”知道,生了些重要的事。我需要你立即来见我。”……”
“是的,重要。我给你地址,听好。”
他重复了两遍,后心事重重地挂上电话。
“什么主意?”我好奇地问,你真的得到了一条重要消息?)”
“没有,黑斯廷斯。是她要告诉我一些重要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一个人的消息。”
“简·威尔金森?”
“噢!关于她,我有足够我要知道的消息。正如你所说的,我已看穿了她的一切。”
“那个人是谁呢?”
波洛又露出那种令人生气的笑容叫我等着瞧。
然后他又小题大做地开始整理房间。
十分钟以后,女仆到了。她看起来很紧张不安。她个子矮小。穿着一件黑衣,用疑
惑的目光看着四周。
波洛急忙迎上去。
“啊!你来了。这太好了。坐这吧,埃利斯女士,是吧?”
“是的,先生。我是叫埃利斯。”
她坐在波洛搬过去的那把椅子上。
她两手交叉放在膝上。望望我,又望望波洛。她那毫无血色、小小的脸上露出镇定
的样子。她的双唇绷得很紧。
“首先,埃利斯小姐,你同埃奇韦尔夫人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先生。”
“我是这么想的。你对她的事相当了解了?”
埃利斯没有回答。她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知道她的仇人可能会是谁吧?”
埃利斯双唇绷得更紧了。
“很多女人都想对付她。是的,她们都反对她,都有很重的嫉妒心。”
“同性的朋友不喜欢她。是吗?”
“是的,先生。她太好看了。而且她一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干戏剧这一行的,有
很多人嫉妒呢。”
“男性呢?”
“先生,对于男人,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这倒是真的。”
埃利斯干瘪的面容上露出一种苦笑。
“我同意你的话。”波洛笑着说,“不过,即使这是事实,我想情况也有可能变化
——”他停下不说了。
然后他换一种语调说起话来。
“你认识布赖恩·马丁,那个电影明星吗?”
“噢!是的,先生。”
“相当认识?”
“确实很熟。”
“我想。差不多一年以前。布赖恩·马丁曾非常爱你的女主人。”
“爱得不顾一切,先生。而且不只是以前‘曾经’,现在也如此,如果您问我的话。”
“他曾以为她会嫁给他。是吗?”
“是的,先生。”
“她认真考虑过要嫁他吗?”
“她考虑过的,先生。如果她能摆脱男爵,我想她会嫁给他的。”
“后来,我想是默顿公爵出现了。”
“是的。先生。他正在美国游览。她一见他就爱上了他。”
“那么布赖恩·马丁就无望了。”
埃利斯点点头。
“当然,马丁先生赚了不少钱。”她解释道,“但是默顿公爵还有地位。女主人很
爱地位的。要是嫁给公爵,她就是国内头等的贵妇了。”
女仆的声音中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昧道,令我觉得好笑。
“所以布赖恩·马丁先生一你怎么说好——被拒绝了。”
“先生,他表现得很可怕呢。”
“啊!”
“他用手枪威吓她。那情形让我很害怕。他还喝了好多酒。他完全崩渍了。”
“但是,末了,他还是镇定下来了。”
“先生,看起来是这样。但他还缠着她。我很怕他的眼神。我己经警告过太太了,
要她小心,但她大笑。她喜欢享受自己魅力的力量,先生如果您知道我的意思的话。”
“是的。”波洛深思地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最近不常见到他,先生。我觉得是件好事,我希望,;他已经忘了这事儿了。”
“大概吧。”
波洛的语调可能有令她惊奇的地方。她担心地问∶
“先生,您不是以为她有危险吧?”
“是的。”波洛严肃地说,“我认为她有很大危险。但她是自找的。”
他的手浸无目的地在壁炉架上搜索着,突然碰倒了一ˇE个攻瑰花瓶,花瓶便掉了下
来。水洒到埃利斯的脸上和头上。我从未看到波洛如此笨手笨脚的。我想,大概是他大
脑中太忙乱了吧。他很不安——赶紧拿来毛巾——很亲切地帮助女仆揩干她脸上和颈上
的水,并连声道歉。
最后,给了她一些钱后,他送她到门旁,感谢她的到来。
“天还早呢,”他看了一眼钟说。“你会在女主人回来前到家的。”
“噢!没关系的,先生。她出去吃晚饭了。我想,不管怎样,如果不特别关照,她
从不让我熬夜等她的。”
突然波洛出乎意料地说了句话。
“女士,对不起,可你走路有点跛。”
“没关系的,先生,我的脚有一点疼。”
“是鸡眼吧?”波洛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低声说道。
很明显,是鸡眼。波洛又根据他的经验,详细地给她讲一种疗法,据他的经验是很
见效的。
最后,埃利斯走了。
我十分好奇。
“怎么回事,波洛?”我说,“怎么回事?”
波洛对我的心急只是笑笑。
“今天晚上到此为止,我的朋友。明天早晨,我们打电话给贾普,让他来——趟。
我们还要叫上布赖恩·马丁。我想他会告诉我们一些有趣的事。另外我还想补偿一下我
欠他的债。”
“真的?”
我瞟了一眼波洛。他正奇怪地自已笑呢。
“不管怎么说”我说,你不能怀疑是他杀了埃奇韦尔男爵吧。特别是听了今晚她讲
的。那可是为简报仇了。将自己情人的丈夫杀死,让她去嫁另一个男人好像有点离谱,
何男人都不会这样大公无私的。”
“多么精辟的论断。”
“得了,讽刺了,我懊恼地说,你一直在弄什么?”
“我的朋友,在看埃利斯的眼镜。她把她的眼镜掉下来了。”
“胡说。她出去时,鼻梁上还架着眼镜呢。”
他轻轻地摇着头。
“错了!完全错了!她戴的那副,我的朋友,是我在卡洛塔·亚当斯那里找到的那
副夹鼻眼镜。”
我大吃一惊。
第二十九章 波洛分析案件
第二天一早,由我来给贾普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沮丧。
“唤!是你,黑斯廷斯上尉。那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向他转达了波洛的口信。
“十一点钟的时候去?好吧,大概可以。关于罗斯的命莱,他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
我们吗?不瞒你说,我们正需要消息。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真是件神秘的案子。”
“我想他有事情要对你讲,”我含糊地说,“他似乎对一切都很得意。”
“我可不行,我跟你说,黑斯廷斯。好吧,黑斯廷斯,我会到的。”
我的第二项任务是给布赖恩·马丁打电话。我对他讲了波洛交代我说的话。我说波
洛已经发现了一些他认为布赖恩·马丁会愿意听的有趣事情。他问是什么,我说自己不
知道,波洛没告诉我。那边停顿了片刻。
“好吧,”布赖恩最后说,“我会来的。”
他将电话挂了。
不久,令我惊讶的是。波洛又给詹尼。德赖弗打电话,也请她来一趟。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很严肃。我也就没问他什么问题。
布赖恩·马丁是最先到的。他看起来气色不错,兴致很高,但是——也许是我瞎想
的——他有一点儿不安。詹尼。德赖弗差不多是接着立刻到的。她看到布赖恩·马丁似
乎很惊奇。布赖恩也有同感。
波洛搬了两把椅子,请他们坐下。他看看自己的表。
“贾普警督一会就到,我想。”
“贾普警督?”布赖恩似乎很惊讶。
“是的——我让他来的——并非很正式,是以朋友身份。”
“我明白了。”
他不再问了。詹尼迅速瞥了他一眼,又看别处了。今天早晨。她似乎有些特别的心
事。
不一会,贾普走进门来。
我觉得,他看见布赖恩·马丁和詹尼。德赖弗在座很惊讶。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他
按通常的样子,嘻嘻哈哈地与波洛打招呼。
“啊,波洛,怎么回事?我想你又有了什么了不起的假想或别的什么了吧?”
波洛对他笑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一段筒单的叙述——如此筒单,我真不
好意思。竟然一时没注意。假如阁下允许的话,我愿意从头一步一步地讲给你听。”
贾普叹了口气。看看他的表。
“如果不超过一个小时——”他说。
“放心,”波洛说。“不会用那么长时问的。你看,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杀了埃奇韦
尔男爵吗?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杀了亚当斯小姐?谁杀了庸纳德。罗斯吗?”
“我想知道最后一个疑问。”贾普小心地说。
“听我说。你就会明白一切了。看,我将很谦虚(我却不以为然地想。不太可能吧)。
我将把案子发生的每一步骤都指出来——我将向你们讲讲我是如何被蒙蔽了。因此我又
是多么愚昧。以及我的好友黑斯廷斯的话。和偶然听到的完全陌生路人的话是怎样帮我
找到线索的。”
他停了停。然后清滑嗓子开始用那种被我称作“演讲”的语调讲开了。
“我要从萨伏依饭店的晚餐讲起。埃奇韦尔夫人遇见我。要我单独和她谈谈。她想
摆脱她的丈夫。在谈话结束的时候。她说,她也许会雇辆出租车,亲自去杀掉他。我认
为她这话是不明智的。当她说这话的时候。碰巧布赖恩·马丁先生进来,听到了这话。”
他转回身去。
“呃?是不是?”
“我们都听到了,”演员回答道,“威德伯思夫妇。马什,卡洛塔——我们所有人。”
“噢,我同意。我完全同意。那么,我始终不曾忘记埃奇韦尔夫人所讲的那句话。
第二天早上,布赖恩·马丁先生来访,特别想要把她说的话的意思表达清楚。”
“根本不是那样,”布赖恩·马丁生气地叫道。“我来是——”
波洛扬起一只手阻止他说下去。
“从表面上看,你来是要告诉我,你曾被人跟踪。其实那是孩子都能看穿的把戏。
你很可能是从过时的老片子上找来的。你说你必须征得一位女子的同意——还有一个镶
金牙的男子。我的朋友,没有什么年轻人会镶金牙——现在不时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