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棺残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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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发生的事,是谁做的?”七叔公目光冰冷,冷光如刀。 “放了阿芸吧,跟她无关。一切都是我做的,”八姑承认了。 啊! 八姑之前一直不承认的。 八姑对我说过,她不是凶手。 为何在这里突然承认了? 难道是为了救我才承认的?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 之前我一直想方设法希望八姑承认是幕后的主手, 可是现在在七叔公面前,我又突然希望她不是凶手。 怎么回事? 我犯糊涂了吗? 八姑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是时候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了。”七叔公冷冷地说。 “你以为有能力动的了我吗?”八姑嘴角闪过一丝邪笑。 然后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严肃。 八姑目光如矩, 紧盯着墙角的柴油灯。 “扑扑”柴油灯马上亮了少许,火苗上窜,左右摆动。 屋子里没见有风吹动。 难道是意念力? 据传民间有一些奇人, 有强大的意念力, 可以隔空取物, 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 杀人于无形。 说不定阿戈也是思维受到控制, 最后才会用棺材钉自残丧命。 看来残书的力量真是不可轻视。 现在八姑用意念控制灯火, 分明就是提示七叔公不要轻举妄动。 七叔公咳了一声。 忽然一桶水从身后倒在了八姑身上。 不,不仅是水,是一桶很臭的粪水淋在了八姑身上。 粪水中还有许多白色的肥虫子, 粘在了八姑的后背衣物上, 虫子一动一动的。 原来是事先躲起来的胡须男趁八姑疏于防备, 用污秽之水偷袭了八姑。 而柴油灯的火苗也顿时恢复到了原样, 火光昏黄如前。 “你!”八姑脸色大变, 呼吸急促, 喘声很大, 好像呼吸很困难。 “我早已经想到对付残书法术的方法了。”七叔公脸上闪过诡异的笑容。 惨了, 残书有条禁忌, 就是污秽之水可以破解残书法术的。 很快, 八姑双手也被反绑吊到了横梁下。 八姑双脚离地, 脸色很难看。 身体软绵绵的, 似乎没有了丁点力量。 “钉了她。”七叔公抛给胡须男一枚长长的棺材钉。 钉身较粗, 四方形状, 钉身光滑闪亮, 略带有红褐色。 一如舅舅家外墙取下的棺材钉。 胡须男捡起半块砖头, 另一手拿着棺材钉走向八姑。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我大喊。 胡须男并不理会我的叫喊, 拿起棺材钉对准八姑的左眼, 砖头一敲, “啊!”八姑撕心的惨叫, 棺材钉几乎完全进入了八姑的眼睛里。 鲜血从姑左眼成线状地流了出来, 滴落在地面上。 “你们会有报应的!”我快崩溃了,冲着七叔公喊。 “我一把年纪,枪毙我也不怕。”七叔公挥挥手,又抛了一枚棺材钉给胡须男。 “不要!住手!”我大喊。 “啊!”八姑又是一声惨叫。 棺材钉已经钉进了八姑的左耳里。 鲜血从八姑的眼睛、耳朵不停涌出,滴落在地面上,惨不忍睹。 “啊!”我大叫起来。 我要崩溃了, 不停地摇头, 不停地拼命挣扎。 可是七叔公、胡须男并没有停止地意思, 又继续地往八姑右眼、右耳都钉进了两枚棺材钉, 八姑叫声越来越低微。 最后七叔公、胡须男都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近乎痴呆的我, 还有奄奄一息的八姑。 七叔公没有动我, 一来八姑主动承认了一切, 二来七叔公也要我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凶手不是我,是你……”这是八姑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讲完, 声音微弱, 我听不清楚她最后要说的那部分内容。 昏黄的屋子, 满脸是血的八姑, 惊吓过度的我, 鲜血, 钱包, 怀中的英子, 记忆的一幕幕一下子全涌现在了脑海中: 阳光明媚的一天, 芳村坑口地铁站; 我同刘英亲密地挽着手行走着。 我一边玩弄着英子挂在胸前的钱包。 英子总喜欢在钱包左下角装个钥匙扣, 陪我逛街的时候就把钱包挂在胸前。 呵呵,酷呆了! 我总是这样说。 自我去了上海, 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同刘英见过面了。 这次回来迫不急待就要找她相聚。 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 然后去花都逛逛。 不过主要还是商量一下回老家寻找弟弟的事。 英子说她刚好有一个月的休假, 答应跟我一起回老家。 这真是太好了, 站在高架人行天桥上; 看着桥下密密麻麻的车子; 我真想大声高呼。 忽然很刺耳的警迪声响起。 天桥上行人骚动。 发生什么事了? 我很担心地挽紧英子的手臂。 英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忽然前方跑出四个人, 最前面的的一个人满脸胡须,样子很猥琐, 紧跟在他后面的就是后来我见到的阿戈, 他们几个都提着一个背包, 手中长长的水果刀, 身上都染有血迹, 行人纷纷躲避在天桥两侧。 看样子是劫匪, 估计还伤了人。 这时我看到天桥的另一侧, 有几个警察追了过来。 就在这几个歹徒正要从我们身边跑过的时候, 英子突然一个侧踢, “啪”的一声就把胡须男放倒在地面上, 他手中水果刀也掉到了前方的地面上。 其他三个歹徒愣了一下, 举起水果刀就向英子劈来, 英子为了护我, 把我往前一推, 就赤手空拳同歹徒打了起来。 我站不稳, 一下子趴在地面上, 顺手捡起了那把水果刀。 “砰!”很响的一声枪声, 之前倒地的胡须男拔出手枪就往英子开了一枪, 只是一瞬间, 英子就向后倒下, 我接住, 怀中的英子胸口全是血, 染红的钱包, 双眼直直往上看,没有了神气, 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这时警察赶了上来, “砰,砰,砰!”胡须男向警察连开几枪,又有人中了弹。 我哪里听过枪声, 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不要,不要!”我发狂地拿起水果刀就向他们乱砍。 慌乱中, 有一节手指掉到地上, 阿戈捂住食指, 血液滴落到地面上。 就在我犹豫的那一下, 马上有人扯住我的长头发, 往天桥的拦杆上重重撞了一下。 我在那瞬间失去了知觉。 醒来, 四面是洁白的墙壁, 我在医院了, 我怎么住院, 发生什么事, 我全忘了…… 原来我同阿戈他们的恩怨就是这样结下来的, 我砍掉了阿戈的一节手指, 胡须男杀死了英子。 原本我已惊吓过度失忆了, 而七叔公凶残的报仇手段, 极度刺激我, 又让我的记忆恢复了。
记记是恢复了, 不过我也快疯掉了。 凌晨2点的时候, 也不知舅舅、小六怎么找到我的, 然后我被带回了舅舅家。 也不知怎么回到家的, 反正我处于崩溃边缘了, 也许再晚一步我就真的成了疯子。 我在二楼房间里躺了一天一夜, 如同活在梦幻中。 以前许多经历过的事就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在脑中闪过。 舅舅请来了镇里的医生, 估计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吧, 然后吃了一些很苦的药。 最后在舅妈的精心照料下, 我神志慢慢恢复了过来。 舅舅早已报了警, 警察也来作了笔录, 也问过我一些问题, 那时我迷迷糊糊的, 也不知回答了些什么。 据舅舅说, 警方在新村、祖坟山、山湖等地方搜了一遍, 不过也未能找到七叔公。 七叔公同胡须男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我神志恢复的当天晚上, 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原来家人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 应该是舅舅告诉他们的吧。 父母担心我的安危, 劝我赶紧离开村子回到佛山。 然后我又同奶奶通了电话。 我告诉奶奶,我的记忆恢复了。 “记忆恢复了就回佛山吧,是时候回家了。”奶奶平静地说。 “现在回家吗?可是弟弟还没找到呀?”弟弟两字刚一说出口,我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弟弟是永远也找不到的了。”奶奶电话里也哽咽了。 我哭了,泣不成声,胸口很痛。 随着记忆的恢复, 我不得不面对事实, 弟弟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的了。 掉进山湖的他绝没生还的可能, 只是我一直不敢面对。 是的, 弟弟已经离开这个世上了, 我当时失忆后, 整天记住的就是要去找弟弟。 奶奶同意我回荒村, 也许真正目的是要我找回自己的记忆, 找回真正的自我。 我现在明白, 父母、奶奶之所以不敢回村子, 也是无法接受弟弟的离去。 “阿芸,回家吧,留在村子会有危险。”奶奶说。 “嗯!”我答应了。 我真的疲惫了, 我决定离开这个恩怨交杂的村子。 我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明天带着小六离开村子。 “残书怎么办?”小六问我。 当年爷爷曾留下遗言, 残书不可毁掉的, 否则会遭天谴。 所以只能把它一起带走,要不就重新掩埋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 我走后, 七叔公会不会找舅舅、舅妈下手? 也许不会, 八姑已经死了, 他们之间的恩怨应该就此结束了。 何况现在七叔公到处被通辑, 说不定已经逃到深山野林里了。 印象中八姑好像很喜欢小六的。 为何呢? 我问小六。 “八姑说我有慧根,是练法术的好苗子。”小六嘿嘿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 晚上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想起回村子的这一段日子, 想起前人的恩恩怨怨, 百感交集。 我又拿出了残书。 翻开第一页, 咦, 右下角被撕了一道小口子! 怪了, 残书我翻了好几次, 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印象中残书这页根本没有这道小口子的。 有人动了残书! 应该说有人暗中翻阅了残书! “凶手不是我,是你……”八姑临死前讲的这话马上在耳边响起。 难道八姑要讲的是, 凶手是我身边的人? 那谁动了残书? 舅舅、舅妈、还是小六? “八姑说我有慧根,是练法术的好苗子。”我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今早小六对我说的这句话。 难道是小六? 不,不, 小六绝大部分时间都跟我在一起, 再说了,小六跟村子也无仇无怨,凶手不可能是他的。 舅舅、舅妈也是老实的庄稼人, 也没啥杀人动机, 都不可能是他们的。 也许他们也曾好奇翻阅过残书, 不小心撕破了这页书, 但绝不会是凶手。 凶手就是八姑, 八姑现在已经死了。 别再乱想了, 收拾东西, 明天就回佛山! 我捶了几下自己的头, 继续收拾行李。 行李收拾好后, 我早早就上床睡了觉。 “哗,哗”又被一阵怪声吵醒, 好像又是从窗子下面池塘传上来的。 我睁开眼, 今晚有点月光, 刚好洒在了窗子上, 忽然窗台闪过一下手电筒光, 看来有人在下面! 三更半夜的, 是谁? 我有点害怕,不过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心靠近到窗边。 池塘的水晃动的很厉害, 仿佛有人在搅动着水。 不过没看见什么人影。 怪事了, 刚才明明看见有电筒光的
真想亲自到池塘下看看, 不过以我的胆量, 只是想想就算了。 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没见到人影, 也再没有见到电筒光, 那“哗哗”声持续了一会儿也消失了。 这时反倒觉得有点口渴了。 走出房间, 准备走到一楼弄点水喝, 饮水机在一楼。 这里特别说明一下的, 舅舅的房间在一楼, 小六也住在一楼一间面积稍小一点的客房里, 三楼是表哥们的房,一直空着。 而我一个人住在二楼, 因为害怕, 晚上通常我是不走出房间的, 如果不是这次这么口渴。 走到楼梯旁, 看到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还有谁半夜三更没睡觉? 顺着楼梯刚走到一楼, 忽然就听到“吱”的推门声, 竟是舅舅, 从屋外走了进来。 “还没睡?”舅舅看到我略迟疑了一下。 “弄点水喝。”我突然注意舅舅双膝盖以下的裤腿全湿了。 “舅舅,你去哪了?”我不禁问到。 “没去哪,早点睡。”舅舅关了大门,很快就走进了房间里。 怪事了? 半夜三更的,舅舅去哪了? 裤腿全湿了,不会刚才听到的水声,就是舅舅在池塘弄出来的吧? 我看了看时钟,快凌晨两点了。 我倒了一杯水,就跑回二楼房间。 喝完杯水, 很快就入睡了, 然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夜里,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 发现池塘右边有个人影在走动, 拿着手电筒的, 鬼鬼祟祟。 借着月光看清了, 竟是舅舅。 舅舅拿着手电筒往池塘另一边照, 顺着电筒光, 发现池塘的另一边, 竟站着一个人, 木桩般, 一动也不动, 那人的脸,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就是胡须男。 胡须男对着我这方向, 露出很怪异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那种, 然后一步步向我这方向走来, 走起的动作很僵硬, 像机械一般。 我一紧张, 惊醒了, 才发现窗外“哗拉,哗拉”地下起大雨了…… 第二天, 起床很晚, 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三婶打来的。 三婶说, 早上有村民在江边发现一具男子的尸体, 淹死了, 满脸胡须, 应该就是那个通辑犯了。 啊! 胡须男死了? 我带上小六匆匆赶去江边。 不过尸体已被警方带走了。 村民们证实淹死的那个人就是胡须男。 村民们描述, 胡须男死的很怪异, 双腿跪在沙滩上, 双手着地, 身前倾, 头却淹没在了水面下, 像是朝拜, 又像动物在喝水。 最初发现胡须男的那几个村民, 一开始还以为他在练功什么的。 直到很久, 发现他的头还是那样一动也不动浸在水里, 就开始起疑心了, 叫了几声, 也没见他有任何反应, 于是其中胆大的一个村民就把他拉起来, 才发现他身体已经完全僵硬, 早没气了。 当时胡须男双眼睁的很大, 脸上是一幅很惊恐的表情, 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村民们在一片恐惧中,慌忙报了警。 警察来了, 侦察一番后, 现场没发现打斗的痕迹, 最后警方运走了尸体, 同时带走了几个村民回去做笔录。 难道胡须男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