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园里夜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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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楚城看了看那两个人的意思,都是一副你拿主意的表情。顾补上再思考些什么,下了决定后他也就把手里的盆塞回床底,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硬着头皮去开门。不开行嘛,别说他真的是那关穆炎了,就算他是鬼,肖楚城也不认为区区一扇木门可以挡的了他。
打开后,肖楚城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人站在门口,看身影和自己差不多,身上罩着一层冰冷的气息,因为离的近,借着窗外的月光,肖楚城可以清楚的看见来人脸上那骄傲冷漠的神情,精致的下巴,长而稠密的睫毛掩衬下的双瞳幽深无底,端正的鼻梁,而那小巧的唇却同样的苍白而无血色。原本算的上清秀的面孔却被那病态的颜色掩盖……不错,确实和自己曾经看过的照片一般无二,只是照片上的人神采熠熠而眼前的关穆炎却……从骨子里渗着一种冰冷和死寂。
见对方开了门却是站在那里不让开只是盯着自己看,关穆炎皱了皱眉,不悦的哼了一声,肖楚城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过身让那人进去。
对方进了门左右扫视了一下就把身后背的超大行李放到自己的床边,一声不吭的开始整理起来。
被彻底无视的三个人也觉得挺没意思的,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岳清冉好心的说道:“同学你看这儿刚才还有电来着,这黑着灯你也不好收拾,要不我们帮你一把吧。”
肖楚城也帮腔到:“对,那谁,锐儿呀,看看你那里还有手电什么的没?我忘了备着了。”
李锐在自己床上翻了半天说:“哦,我想起来了,我的那个电池用来听机子了,中午就没电了。对了,刚才那半截蜡烛不是还在桌子上吗?”
肖楚城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感情他还惦记着用那蜡烛呐,那用来玩碟仙的东西是随便用的吗?更何况刚才还弄出了那么个大乌龙,这事还指不定完没完呢,他还敢用呀……再说了,自己可不认为那鬼气森森的破蜡烛能帮得上什么忙。冲着李锐做了个闭嘴的口型,肖楚城不好意思的对着背冲自己的关穆炎解释到:“嘿嘿,其实那蜡烛也快烧没了,火苗不大还挺味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给你搭把手好了。”说着就要挽袖子过去。
关穆炎听见他说了这句话后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后,又转回头去,“不用了,谢谢。我就把床铺了,剩下的明天再说。”然后也不理会身后的肖楚城,径自忙乎着。
见人家不领自己的情,岳清冉耸了耸肩也躺回去睡了,只有肖楚城还站在地上,尴尬的搓着手,没话找话到,“诶,对了,辅导员不是说你要等几天才来的吗?”
“恩,前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本来是打算过些日子再报到的,不过现在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家里看的太严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的,就先来校园里熟悉熟悉,等过些日子再正式报到上课,那么……”收拾好了的关穆炎回头冲肖楚城一笑,“辅导员那里就拜托了,这个身体恐怕还跟不上课程,所以还不想被辅导员发现我已经来了。”
“恩,知道了,放心包在我身上,那你还是早点休息,反正过几天就是军训,看你这样子也挺不下来,还是先等等再说吧。”肖楚城理解的点点头。
“那谢了。”关穆炎道了谢,上床在铺好的床上躺了下来,阂上眼打了个哈欠就睡了。
肖楚城抓了抓头发也躺了回去,可等其他人早已入睡,而他却仍躺在床上把烙饼翻糊了也睡不着。听着屋子里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心中还琢磨那李锐今天恐怕是第一次没在那阴森恐怖的伴奏下就睡着了。刚才被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想他今后应该收敛一些了吧,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能拿来玩的。倒是岳清冉的心里素质够强,一会儿就好多了,至于刚刚到来的关穆炎……想到这里肖楚城下意识的往对面那张床上看过去,不禁一皱眉,其实这个城市的夏天是闷热的那种,虽不及自己从小长大的那座城市,但在这个季节也是根本用不上被子的……那人却像是极度怕冷似的把周身上下捂了个严严实实,月光下仅有那张苍白的小脸露在外边,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肖楚城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很快他就发现了另外一个比较……恩……怪异的情况,那人睡的很安静,或许他是累极了睡的沉吧,看上去身体却是完全没有动静。可但就算他的呼吸声低的自己听不见,也不能连那浅浅的呼吸起伏都没有,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那情形让肖楚城脑海里猛的蹦出一个词来,挺尸……然后他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像,宛若小时侯在老家破败的大堂里见到的,穿着寿衣躺在那里的太爷爷一样,僵硬的躺在墓棺里,在一明一暗的灯火下,表情诡异的闭着眼睛。那么关穆炎呢,真的也没有呼吸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当肖楚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蹲在关穆炎的床前了,难道是自己今天受刺激过度??看什么都不正常,真是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刚才学不久学校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是开开会,演演讲,看对方那样子身体怕是根本就没有复员,真的有必要一个人在大半夜赶到学校里来??现在那人就在自己眼旁,离近了就越觉得那人越发单薄冷清,真的是由于手术的原因??迟疑了一会,肖楚城还是把手伸了出去,他打算探探对方的鼻息,虽说这样做看上去很白痴,但如果不这样确定一下他今晚怕是失眠失定了。
可还没等他的手伸到地方,就见对方猛的一睁眼对上自己的,显露出一对充满血丝的眼珠;那血色眼睛,正在狰狞地盯着自己。肖楚城倒吸了口冷气,可还没等他惊恐的叫出来,对方就一口咬住他的手指,白森森的利牙磨的如同刀尖一般,狠狠的像捕兽夹一样牢牢的固定住他的手。极度的恐惧使得肖楚城已经顾不得疼痛了,对着那双泛着心悸寒光的眼睛,硬是把尖叫压在喉咙的深处。接下来肖楚城全身突然热了起来,像是猛然间被地狱的焰火火焚烧一样苦不堪言。
就在肖楚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那无边的热浪吞噬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喂,你做噩梦了吧。”
睁眼一看,那张苍白无血的脸正在自己面前猛然被放大,浅浅的呼气轻柔的划过自己的脸旁。肖楚城丝毫没有思想准备,反射性的就把头向后一撤,企图逃离那危险的境地,可惜他本来睡的就靠里,现在再大幅度的一动,后脑勺结结实实的磕在身后的墙壁上,砰的一声不大却使得肖感到像是挨了一剂蒙棍,原本就不太清醒的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
“疼吗?”一只轻柔的手扶了上来,小心翼翼的帮他揉着。
“没,没事的。”肖楚城裂着嘴说,看了看四周,还是黑黑的,天还没亮,上铺的两个同学还睡的香甜,而关穆炎则穿着睡衣半坐在自己床边,帮他查看着头。“刚才,我……”
“刚才我刚睡着就听见你这边有动静,”确定那里只是稍稍有些肿却无大碍的关穆炎松了手,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床上,面向肖楚城躺下,接着说到:“后来看见你很难受的样子,就过来看看,好像是做噩梦了,所以想还是把你叫醒好了。”
“那谢了,”肖楚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烦你了。”
“没关系,对了,看你脸色很不好,还是趁天没亮多睡会儿吧。”关穆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
“恩,你也快睡吧。”
关穆炎没说什么,只是朝他露齿一笑翻身睡去了,可是那白晃晃的牙齿不知怎的让肖楚城立刻联想到了那个梦,如果那真的是梦的话,冷意突然上窜他的神经,直至天亮再也没有睡着。
“啊,吓死我了,橙子,你怎么了?”知道了自己比肖楚城大后,李锐就自动把那个哥给省了,干脆称呼自己一进门就给对方起的外号。可他刚爬下床就发现下铺的肖楚城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神色疲惫的很,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容憔悴。
“恩,睡不着……失眠了……”
“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水房里李锐含着牙刷吐着泡泡说着。
“有吗??”肖楚城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果然双目红肿,眼神迷离,精神不振。
“老大,怎么还发呆??再不快点咱们就来不及了,小岳岳已经去买早点了,快点洗完咱们吃了就要出发了……”以光速洗完脸的李锐用眼角瞟到岳清冉已经提着早点回来了,所以在提醒了肖楚城一句后,就三步并做两步的响应早点那不可抗拒的号召去了,不掏钱的当然积极。
随便应了一声的肖楚城才从镜子里抽回自己的视线,用手掬了捧水泼在自己脸,可当他起身时却看见镜子里的是一张女人的脸,白皙的皮肤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顾盼有神,左边还因为微笑而带着一个小小的酒窝,不似现在女生脸上浓墨重彩看不出原色,而是年轻赋有朝气,完全没有自己在别的女生上常常见到的娇纵孤傲……见鬼了,肖楚城心里暗暗发毛……不管自己对“她”有多欣赏,他的冷汗还是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
虽然很想叫人,但全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一样,别说求救了,就连维持原本的站姿都不易。整个人混混僵僵的,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像是许多人在喧哗,在嘈杂的声音里有一个细小的原本该忽略的声音却渐渐清晰了起来:谁,谁在那里……一个人好孤单,陪陪我,陪陪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是说要一直对我好吗?不是说要一直在一起吗?为什么只剩下了自己……你来陪我好不好……好不好……少女那抹微笑并没有消失,但肖楚城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出那里边的寂寞,太久了,等的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究竟等的是什么了……
她太寂寞了,一个人真的是太孤单了,陪伴自己的只有那自己的影子,那种感觉他经历过,自己或许可以陪她,让她快乐些……正在他刚要点头说好的时候,被人从身后猛的推了一把,顿时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就无影无踪了,剩下的仍只是那个顶着一头乱发的青年。
虽然不太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但有一点肖楚城还是可以确定的,自己一定鬼迷心窍了,老一辈人都说那鬼若是脱不了胎就要找人替,自己刚才要是一答应了说不定就真的成了替死鬼了,还好,还好……肖楚城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了压惊。
“你怎么了,脸色难看的紧,见鬼了似的。”原来刚才拍了肖楚城后背的人正是关穆炎,看对方一直瞅着镜子发呆就奇怪的拍了他一把,正好误打误撞的把肖楚城唤醒。
“没,没什么……”肖楚城也没说自己是真的见鬼了,鬼故事听的人多,可相信的人又有几个,虽然他对关穆炎还是放心不下,但好歹刚才还是多亏了人家,就不要让他也牵扯进去了。
“随便你了。”刚解决完个人问题的关穆炎在肖楚城旁边洗了洗手,见对方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不多问了,打了个哈欠又回去继续补眠。
发现又是自己一个人待在着空荡荡的水房里,肖楚城打了个冷颤连忙迅速的收拾了一下回到宿舍里。边走边想不知道关穆炎有没有发现异常,刚才镜子里的那张脸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可刚才关穆炎明明也站在自己身后,为什么在镜子里他只看到了自己……或许是光线的问题吧,他原打算过一会儿再思考这个问题,却被随后的一场突发事件打断了,将这件事情忘了个死死的……
在一阵巨大的冲撞力后肖楚城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此时他真想发自内心的呐喊一声:天要亡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晕的,四周是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睁眼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在医院里。
“醒了??”岳清冉正躺在他左边的床上,见到他醒过来问了一句。
“恩……怎么在医院里??出什么事……”揉了揉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脑袋,肖楚城哭的心都有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呀……刚几天就出了这么多的事,难道今年自己犯太岁??
岳清冉推了推眼镜,替他解释到:“你忘了?托了某个“劳模”的光,咱们没赶上小班的汽车,所以和辅导员一起坐小面包去参观医院。可惜还没到就在半路出了交通事故,本来就是个小小的碰撞,可是那位“劳模”同志一下子就昏了过去。人家医生检查过了,说一没震荡二没毁容,就是精神过度紧张睡眠不足,所以我们检查完就在这里等你睡醒。辅导员已经去警局里帮助作记录了,等你醒了咱们就可以回去。哦,对了,那个孟大夫还说等你醒了就通知她,我现在就找她去。”说完便精神抖擞的跳下床推门而出。
当只剩下肖楚城一个人后,他才躺在床上再次闭上眼;试着回想出事时的情景。但怎么想都是模模糊糊一片;只是隐约记得当时自己和舍友同辅导员搭上一辆车;作为在校研究生的辅导员看上去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很亲切的一个人;完全没有架子;自己当时正和他坐在一排。肖楚城并没有和对方提起关穆炎已经来了的事情;但他也想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那人的情况;可刚开了个头就感到身体猛的向前一甩;脑袋砰的一声磕在前边的椅背上,然后就很干脆的晕了过去。至于什么时候到的医院,又做了什么检查他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在人家大夫也说了没什么大碍;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正想到这里门开了;岳清冉带着一个女大夫走了进来;最后边跟着的是一直在外边溜达的李锐。
“现在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看着眼前替他细心检查的女人,要不是后来李锐告诉自己这就是这家医院里最顶尖的脑外科副主任,肖楚城怎么也不可能把这个完美的女人和那个血腥冰冷的手术台联系在一起。无论你对美的定义是如何,面对她你都不得不发自内心的赞叹,褪去少青涩,岁月的打磨,时光的雕琢为她留下的是那让少女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魅力,在那无意间流露出的无声风姿也令人回味不已,体贴的询问检查让人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做完最后的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