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鱼-西夏死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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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让唐风久久不能忘怀。
唐风看看手表,晚上八点,他等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窗外下着雨,整个珠江被浓浓的雨雾笼罩着,唐风失神地盯着窗外,慢慢地,慢慢地……窗户玻璃上映出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唐风心里一惊,那张脸——那张脸分明是齐宁摔死时的恐怖面容,唐风使劲揉了揉眼睛,窗户玻璃上的脸消失了,窗外,依旧是黑沉沉的雨夜……
齐宁的死,曾让他被警察盘问了许久,最后,警方给出的结论:齐宁系自杀身亡。可是事业成功,家庭和睦的齐宁为何要自杀呢?这和他在拍卖会上的反常举动又有什么联系?种种疑团,一直困扰着唐风……
“年轻人,让你久等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将唐风的思绪拉回到茶馆中,首先映入他眼中,还是那只苍白、枯瘦、僵直的手臂,他循着手臂向上看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半个月前在拍卖会上,夺得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的那位白发老者。
本来,唐风来广州只是会一个朋友,并准备去香港参加苏富比的秋拍,没想到,今天下午,他突然接到了一个从香港打来的陌生电话,来电话的正是这位白发老者,唐风大感意外,电话中,老者对唐风说有重要的事要与他面谈,当听说唐风在广州时,老者不由分说,就和唐风约定晚上七点半,在珠江边的这间茶馆见面。
“您是下午从香港赶过来的?”唐风站起身来,和老者礼节性地握了一下手,问道。
“嗯!在图书馆耽搁了一会儿,所以现在才到。”
“您下午在电话里说找我有重要的事面谈,我想一定与那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有关吧?”刚一落座,唐风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者点点头,说:“是,是为了那件西夏玉插屏,既然你问到这,我也就不对你隐瞒了,上次在北京我对你说,即便出再多的钱,我也要买下这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那是因为……”老者说到此处,皱紧了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老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对唐风继续说道:“那是因为这件玉插屏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为了揭开这个秘密,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惊天秘密?”唐风心里猛地一惊,随即问道:“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西夏王朝的秘密,一个足以震撼世界的秘密!也是一个困扰了我大半辈子的秘密。”老者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
此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老者和唐风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他俩谈话的同时,不远处一张茶桌旁,正有一双逼人的目光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唐风听了老者的回答,更加惊诧,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警觉地反问老者:“既然你已经得到了这件国宝,又知晓这个秘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老者狡黠地看了一眼唐风,:“秘密,我是了解一些,玉插屏,也到了我手中,但我还不能揭开隐藏在这件玉插屏之后的全部秘密,而我年纪已经大了,所以我现在急需有人能够帮助我,帮我揭开隐藏在玉插屏背后的秘密!而你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那天在电梯里碰到你,也算咱俩有缘,这半个月来,我从侧面了解了你的一些情况……”
“你在背后调查我?”唐风有些不满地打断了老者的话。
“不!不能叫调查,只是从一些我的朋友那儿了解了一些你情况,比如,我的老朋友罗中平教授,他对你的才华很是赞赏……”
“什么!你和罗中平教授是朋友?”唐风再次打断了老者的话。
“是的,我和罗教授认识有快五十年了,比你认识他的时间长得多,根据这半个月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历史、考古、文物、历史地理方面的知识十分丰富,特别对边疆地区的历史地理和少数民族历史有研究,更重要的是你还年轻,这点很重要,所以我选择你来帮助我揭开这个秘密。”
唐风没想到老者对自己已经如此了解,而自己对面前这位老者还一无所知,心里不禁暗暗吃惊,他追问老者:“你已经了解我这么多了,既然要和我合作,那也该让我了解一下你啊!”
“那是自然。”说着,老者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风,唐风接过名片观看,这是一张极其普通的名片,只见名片上印着这样一行字——“香港新生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名誉主席梁云杰”。
“原来您就是鼎鼎大名的梁云杰先生,怪不得出手如此阔绰。”当唐风看到梁云杰大名的时候,顿时肃然起敬,他知道,香港新生集团是一家资产上千亿港币的跨国集团公司,梁云杰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不过也仅仅是耳闻,唐风只知道上世纪七十年代,梁云杰白手起家,在香港创立了香港新生集团,从当年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赫赫有名的新生集团,前些年,梁云杰已将公司的业务交给自己的儿子梁涌泉打理,自己则只保留了一个荣誉主席的头衔,退出商界,过起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想不到,今日坐在自己对面的白发老者,竟是这位昔日的商界大亨,唐风不觉更加疑惑:“梁先生,您既然是香港人,怎么说着一口标准的‘京片子’呢?您说得那个惊天秘密,又是什么秘密?”
唐风话音刚落,梁云杰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笑罢,才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我啊!我原本就是一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在北京出生,在北京上学,在北京工作,至于后来,我怎么又去了香港,创办新生集团,这说起来就话长了……”说着说着,梁云杰神情忽然黯淡下来,唐风等待了许久,梁云杰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听说过半个世纪前的中苏西北联合科考队吗?”
唐风疑惑地摇摇头,梁云杰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接着自言自语地说道:“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那次科考是在严格保密状态下进行的,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知道这次科考的人,大多已经作古,即便还健在的知情者,也都被要求将他们知道的情况,永远烂在肚子里,如今,大概只有我敢说出当年的事了,我要再不说出来,恐怕你们得等上N年之后,才能在绝密档案里看到一些只言片语了。”
唐风已经被这个离奇的故事深深吸引,就在他准备继续倾听梁云杰的回忆时,梁云杰却半张着嘴巴,眼睛紧盯窗外,整个人僵住了,唐风诧异地扭头也向窗外看去,可他只看到窗外一片沉沉的雨夜,偶尔路过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
“梁先生,您怎么不继续说了?”梁云杰听到唐风的提醒,才把目光又移了回来,对唐风道:“抱歉,今天我有些累了,我要对你说得秘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明天中午,我们还在这家茶馆见面,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刚刚被吊起胃口的唐风,顿觉失望,但他也不能勉强梁老先生,只得点头答应第二天再会,梁云杰说完便要离去,可唐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梁云杰:“您知道那个拍卖师齐宁自杀了吗?”
“什么?他死了?”闻听此言,梁云杰刚站起来的半个身体,完全僵硬了,悬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梁云杰才重重地倒在沙发里,嘴里喃喃自语:“难道那一切都是真的?太……太可怕了!可怕的血咒!”
唐风听得一头雾水,梁云杰看出了唐风心中的疑惑,“唐风,我现在开始后悔今天和你见面了,我不该把你拉到这个可怕的事情里来。”
“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我已经被你拉进来了?”此时,巨大地好奇心早已撑满了唐风的脑子。
“你知道我听到齐宁自杀时,为什么那么害怕吗?因为这又应验了那可怕的血咒。”
“可怕的血咒?”
“是的!关于那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有一个可怕的传说,传说玉插屏被附上了可怕的血咒,所以拥有它,或是企图揭开玉插屏背后秘密的人,都将有灾祸降临,半个世纪前的中苏联合考察队,就是为了揭开玉插屏背后的秘密,结果几乎全军覆没,一共七十二个人,只有二人侥幸生还,其余的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大漠深处,实在是太可怕了!其后半个世纪,玉插屏无影无踪,不知被藏匿在世界上哪个角落,没想到,半个世纪后,玉插屏竟又重新出现,我不相信那可怕的血咒,可是,齐宁的死……不!不!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唐风,我不该告诉你这些,如果血咒真的存在,你好自为之。”说完,梁云杰匆匆离开了茶馆,等唐风缓过神来,冲出茶馆时,梁云杰早已不见了踪影……
唐风茫然地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在珠江边,他还在回忆梁云杰刚才的话,可怕的血咒?齐宁的自杀?难道真有什么联系……雨依旧下着,已经深夜十点多,这个时间对于夜生活丰富的广州人来说,正是好时候,珠江边的各色酒吧、饭店灯红酒绿,若不是下雨,更是热闹,唐风无心留恋这些,径直拐进了一条僻静的马路,他记得从这条马路穿过去,就可以回到下榻的酒店。
行走在阴暗的路上,突然,唐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寻声望去,发现路边有一狭窄的小巷,小巷中,两个黑影闪动,但很快,小巷里又恢复了平静,那凄厉的惨叫就是从这儿发出的,唐风壮着胆子,迈步走进小巷,慢慢地,慢慢地……他靠近了,他看见了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唐风俯下身来查看,吃惊地发现躺在地上的人正是满头白发的梁云杰,此刻,梁云杰的胸前有一道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唐风赶忙扶起梁云杰,轻声呼唤:“梁老先生!梁老先生!”
梁云杰吃力地睁开双眼,他看上去十分虚弱,想开口说话,可却听不清他说些什么,唐风将耳朵贴到梁云杰的嘴边,这才断断续续地听到:“血咒!……可怕的血咒又……又回来了……图……书馆……七……七十一……”梁云杰最后提高了嗓音,他用尽全身气力,说出最后的数字后,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
刚才还要对唐风说出秘密的梁云杰,此刻,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雨巷中,雨水滴落在唐风的脸庞,也滴在梁云杰的白发上,唐风轻轻地合上了梁云杰的双眼,忽然,他想起了另一个黑影,刚才明明看到巷子里有两个黑影,可当唐风走近时,却只发现梁云杰躺在地上,那个黑影呢?想到这,唐风不觉后背发凉,他猛地回头,那头是来时的大街——没有人,再向雨巷另一头看去,那头通向另一条大街,那条大街似乎要繁华一些,不时有车辆疾驰而过,凶手从雨巷那头逃走了?
唐风站起来,慢慢地向雨巷那头挪动,巷子里很黑,唐风拿出手机,作为照明工具,他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特别是巷子两旁的阴影地带,唐风走出了约有三十步,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唐风回身一看,只见一个黑影正趴在梁云杰的尸体上,不知在干什么?唐风看不清黑影的模样,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喝了一声,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朝那黑影快步走去,黑影见势不妙,扭头朝巷子一头的大街跑去。
唐风回到梁云杰的尸体旁,用手机发出的微弱光线照了照,只见梁云杰身上衣服凌乱,刚才那黑影似乎是在尸体上寻找什么东西,也许……也许梁云杰身上真的有什么重要东西,被那黑影拿走了?再看那黑影,已经快跑出巷口,唐风见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当年上学时,唐风也曾经拿过全校的短跑冠军,一般人还不是他的对手。瞬间,唐风追出了巷口,来到大街上,黑影和唐风,一前一后,在午夜的大街上追逐,借助路灯的光线,唐风看见那黑影穿着一身皮风衣,领子立着,还带了一顶帽子,根本看不清黑影的脸,黑影的速度很快,唐风使出全劲,竟追不上黑影!不过,追了一会儿,唐风也发现,那人并不熟悉这里的道路,黑影慌不择路,竟朝珠江边上奔去……
“我顶你个肺啊!”黑影横穿大街时,根本没看信号灯,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出租车撞了一下,引来出租车司机的咒骂。
但是,黑影被撞,居然没事,马上站起来穿过大街,消失在江边,唐风等信号灯变过来,才穿过大街,等他赶到江边时,黑影早已不见踪影,唐风朝江面上看去,雨雾笼罩下的江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浮起了一顶帽子,这帽子正是刚才那人带的帽子,唐风不禁暗自寻思——难道那人跳到江里去了?
唐风浑身已被雨水浸湿,他喘着粗气,转过身,向四周张望——路口,停着一辆正在等客的出租车,司机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唐风;路边,停着几辆轿车,唐风看不清车里的情形,他不知道车里是不是也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酒吧里,人们依旧在狂欢;咖啡馆中,几对情侣还在难舍难分;路旁阴暗的角落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此刻,唐风忽然感到四周正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自己。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半个月前,齐宁摔死在自己面前,而今天梁云杰又被人刺死在雨巷中,酷暑未消的九月,自己竟会在午夜的大街上追逐一个戴着帽子,穿着皮风衣的黑影?那神秘的黑影此时又隐藏在哪里?
第二天中午,唐风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宾馆房间的大床上,他坐起身,揉揉一双惺忪的睡眼,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梁云杰被黑影刺死在雨巷中,自己在午夜的大街上狂奔,追逐着黑影,最后,那个黑影跳进了珠江,不!也许,黑影只是隐藏在了某个阴暗角落中!后来……后来自己用街旁的公用电话报了警,没等警察赶到,便回到宾馆,倒头大睡。上次,齐宁的死,已经让他被警察盘问了许久,他再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了,唐风打定主意,管他什么惊天秘密,他都不想再继续这倒霉可怕的遭遇了,他要按原计划在晚上赶到香港,参加明天的苏富比秋拍。
唐风在宾馆房间里收拾好行李,刚准备退房离去,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唐风心里一惊,这时敲门,会是谁?他打开房门,三名壮汉出现在门口,就在唐风一愣神的功夫,其中一位开口道:“您是唐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