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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鞋(流行病系列 ii)-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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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晶晶起身,向小强说了一句“谢谢你”,就缓步离开,消失在舞池的人群中。
  
  小强望了眼手表,此时是凌晨两点,夜店里夜未央,更多年轻人进来了。
  
  他把酒杯里的酒喝光,又继续坐在沙发上,像在沙滩看海一样望著眼前的人潮,来来去去,喝酒跳舞。
  
  他想起有一部陈慧琳和郭富城主演的电影,叫“小亲亲”,陈慧琳饰演一名作家。她在电影里念出一篇文章,里面好像有一句是说:“人世间的破镜重圆,大概都是一言难尽。”
  
  那电影里的文章,好像叫《旧欢》。
  
  DJ的电音麻痹了他的听觉神经。
。
。




☆、第二章:潘多拉的箱子 (5)

  5
  
  当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晶晶还在痛苦的宿醉当中。
  
  晶晶勉强起身按掉手机的闹钟设定,又躺回床上,把右手臂压在头痛欲裂的额头上。
  
  她瞄了眼床边的窗口;已经早上十点了,却好像一点阳光也没有投射进来,窗外甚至吹来一阵阵凉凉的风,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闭上眼试图继续睡眠,但是有点作呕的感觉涌上喉咙。急速的心跳,从昨晚回到家,一直困扰她到现在,感觉就像心脏快负荷不了高速的血泵量,让她头晕目眩。
  
  真是讨厌的宿醉。
  
  虽然无法入睡,晶晶还是继续躺在床上,让手臂压著额头,感觉著凉风贴在她双脚的皮肤上,紧闭著双眼,让思绪继续以高速运转。
  
  她想起昨晚下班後,一个人在街上晃著,不想早回家,走到热闹的夜市里去。她走著走著,看见卖炸鱼条的档口,那香味如此撩人,她买了一包,沾著辣椒酱一边吃,一边走。接著她又光顾了卖咖哩鱼丸的小贩,买了两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夜市到处都是卖小吃、兜售袜子发饰玩具的摊子,晶晶像个初来乍到的旅客,又像刚从村子出来的村姑,什麽都试一点,这个也吃,那个也买,不一会儿她手上就攥著几个装著炸鸡扒、薯条、鱼丸、中国汉堡、葱油饼、薄饼等等食物的袋子,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那天那样,一个人随心所欲地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香脆热辣的炸鸡排,香喷喷的葱油饼,多汁弹牙的鱼丸……美食带来的欢畅心情,却填补不了内心的黑洞。
  
  最後她走进一家珍珠奶茶店,点了杯仙草烤奶茶,挺著吃得饱胀的肚子,坐了下来歇脚。
  
  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潮,川流不息的车辆,路灯与招牌霓虹灯汇流而成的一条光河,她打了个嗝,摸著自己的肚皮,有那麽一瞬间,她觉得她已经放弃了世界,放弃了自己。
  
  这世界,看起来那麽热闹,但是人人都寂寞。
  
  她的奶茶只喝了一半,就离开了。接著她晃进了附近的一家夜店;夜店门口的保镖望了一眼她的浓妆打扮,机械化地给她的手腕盖上蝴蝶形的荧光盖章,让她进入夜店专属电梯。
  
  在电梯里还有两个穿著豹纹紧身连身裙、单肩连身短裙的美眉,还有一个留著像某韩国男子组合成员的帅气红褐色短发,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男子,和一个看起来像舞蹈教练一样的肌肉綫条优美的二十上下的男子。
  
  晶晶从电梯里的镜子,一直偷瞄著那个舞蹈教练的二头肌,然後当电梯打开的时候,她擡头,舞蹈教练在镜子的映像里朝她露出微笑,晶晶也笑了笑,然後步出电梯。
  
  或许是寂寞,或许是不甘心自己曾经所爱的人就要结婚了,晶晶和舞蹈教练在舞池中近距离跳起舞来,任由舞蹈教练的手有意无意地绕过她的腰,在她的耳边吹气般説话。
  
  “你叫什麽名字?”舞蹈教练在穿透耳膜的DJ电音中,在晶晶耳边努力大声地问道。
  
  望著舞蹈教练在夜店灯光下看起来带点灰色的眼眸,晶晶只是笑了笑,随著音乐把身体摇得更用力,让自己的长发甩在脸上。
  
  她连话也不想说。
  
  舞蹈教练对於晶晶的沉默似乎开始不耐烦,跳著跳著,刚刚电梯里那个豹纹女偶然出现,舞蹈教练马上转而与豹纹女对笑,渐渐地他们两人搭上了,晶晶一个人跳了两下,找了个座位坐下喝酒。
  
  在夜店里的记忆并不是那麽清晰,到离开舞池的那一边,晶晶的记忆就开始变得零散破碎。她只记得後来有人请她喝酒,她一大口一大口地灌下去,周围仿佛有人在拍手叫好,继续怂恿她喝更多酒。
  
  接著,晶晶想起了一个撞到她的男子;他温柔地陪在她身边,等她哭完,然後他们两人好像说了很多话。
  
  好像是绘声绘影网上电台的人。
  
  还跟晶晶说,能在爱情中理智的人才可怕。
  
  想到这里,晶晶的头痛似乎消退了一点。她睁开眼,坐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一片阴霾,远处传来一阵雷声,看来就要下雨了。
  
  晶晶转过身子,正要下床,却在想要迈开脚步的时候,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好痛!”晶晶摸著跌倒撞到的屁股,望了眼自己的双脚。
  
  那双寄生在高跟鞋的脚,变形越来越严重了。
  
  脚背开始弓了起来,脚趾贴在一起朝下,晶晶的脚现在没有办法平地行走了。
  
  她试图站起来,但是双脚像芭蕾舞者的脚一样踮著,脚趾压在坚硬的地面,别説走路了,连这样光脚站著,晶晶就觉得脚趾疼得让她快要流泪。
  
  带著仍有点宿醉的脑袋,晶晶无法再想更多,第一时间想到要穿上高跟鞋,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能站立的晶晶,只好用力地像个瘪子一样趴在地上,用手攀爬往前,爬到自己的鞋柜前,打开,拿出一双粉蓝色高跟鞋,套在脚上,再把自己撑起来。
  
  她松开撑著鞋柜的手,穿著高跟鞋的双脚就稳稳地站立著了,并且感觉非常舒服,就像双脚回到属於自己的地方一样。
  
  低头望著自己的双脚,渐渐地,晶晶感觉一阵发麻,像一大片蚂蚁,从脚部一直爬到她的脖子上。
  
  没有了高跟鞋,她就再也无法行走了。没有办法再光脚走路。
  
  此时窗外“轰隆”一声,雨开始哗啦啦地下了起来。窗帘被风吹得飘了上来。
  
  晶晶转头望了眼窗外灰色的天空,深呼吸了一下,穿著高跟鞋,走入厕所,开始早晨的梳洗。
  
  等梳洗完毕,看著镜子里舒爽的自己,晶晶又低头望了眼双脚。
  
  这画面,如此诡异。
  
  穿著高跟鞋,步入厕所进行早晨的梳洗。
  
  到底是怎麽了?
  
  晶晶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马上去开门,门外站著屋友瑞芬。只见瑞芬一脸焦急,一看到晶晶,就紧紧地抓著晶晶的手臂:“晶晶,怎麽办?!”
  
  “发生什麽事了?”晶晶问道。
  
  “我的脚……我的脚,它们……”瑞芬很努力地想说出个所以然,但是却好像找不到适合的词句。
  
  晶晶低头望了眼瑞芬的脚:“你的脚怎麽——”
  
  还没把问题说完,晶晶就看到了答案——低头一看,瑞芬的脚趾贴在了一块,就像晶晶的一样,但是和晶晶不一样的是,瑞芬的脚趾贴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半圆,大拇趾像被什麽往下用力压过一样,往根部陷了下去,徒留一层松垮跨的皮肤绕在它的根部;其馀脚趾像有一部分被削掉了一样,剩下斜角,贴在一起,形成一个渐趋完美的半圆。
  
  “我不懂要怎麽形容……”瑞芬的脸色苍白,带著血丝的双眼下挂著很深的黑眼圈:“晶晶,我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窗外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雨声几乎淹没了瑞芬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晶晶低下了头:“我真的不知道。”
。
。




☆、第三章:变化 (1)

  “熄灭吧,熄灭吧,瞬间的灯火!人生只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他在台上耀武扬威,又焦躁踱步,接著无声无息地悄然退下。”——威廉·莎士比亚
  
  第三章—变化
  
  1
  
  什麽是寄生?
  
  在微生物的世界里,极少有单一或单一类群单独栖息在一起,通常会有不同种类的微生物组成一个微生物类群组,构成某种相互关系。而微生物类群之间,又会受到环境和条件的影响,而相互构成各种类型的关系,其中最主要的几种关系,就是共栖、共生、竞争、拮抗、捕食和寄生六种关系。
  
  共栖关系能分成两种:偏利共栖关系,和互利共栖关系。在偏利共栖关系中,一个微生物群体得益,而另一个群体基本不受影响。在互利共栖关系中,则是两个微生物群体生活在一起,为双方带来益处,比单独生长更具竞争力。
  
  而拥有共生关系的两个微生物群体,甚至形成结构特殊的共生体物,并能互相为对方带来生存优势。然而共生的微生物群体分开後,难以单独生活,专性共生的微生物群体甚至会因分开而死亡。真菌和藻类的共生便属於专性共生,它们的形态因爲共生而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分开两者,真菌就无法独立生存了。
  
  竞争关系则是指两种或多种微生物群体在一个自然环境中,拥有共同的营养来源,而必须彼此竞争,彼此压制,形成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结果。另外,一种微生物类群的生长能抑制,甚至能消灭另一个微生物类群,则形成拮抗关系。捕食关系较单纯,就是指一种微生物捕食另一种微生物,消化作爲营养来源的关系。
  
  在寄生关系里,作爲寄生物的一个微生物,会通过接触作爲寄主的另一种微生物,使自己得到养分并赖以生存,且在过程中使寄主养分受到剥削并受伤。寄生可分爲外寄生和内寄生,外寄生是指寄生物寄生在寄主的体表,内寄生则是寄生物进入寄主的体内寄生。寄生关系里,寄生物一般不会把寄主杀死,只会持续调整寄生物及寄主群体之间的比例关系,因爲一旦没有了寄主,寄生物也无法存活。
  
  从这种种微生物关系的定义中,可看出寄生关系是一种一方得利,另一方受害的关系,但是寄生物一旦离开寄主,便无法存活,而寄主仍能安然生存。
  
  如果把鞋子和脚看作两种微生物,那麽脚的形体逐渐改变,没有了鞋子就无法存活,而鞋子没有了脚仍能存在,再加上脚仰赖鞋子取得行走的能力,鞋子受到磨损让脚得以行走——它们俨然就是一种寄生关系。
  
  脚的形体改变到一种程度时,没有了鞋子,就无法独立行走。
  
  虽然说鞋子和脚之间并没有营养交换,但是却有物质能量的替换。失质的鞋子,供给脚行走的能力。
  
  所以鞋寄生,到底可能吗?
  
  从生物学惟有营养交换才达成相互关系的角度来看,的确不可能。但是理论上来説,却有可能。
  
  但问题是,爲什麽脚要开始寄生在鞋子里?爲什麽脚的形体会产生改变?
  
  难道真的是爲了“适应”环境吗?
  
  适者生存,这个达尔文经典理论,如果套用在脚和鞋子的关系上,成立吗?难道脚已经到了如果不适应鞋子就面临生存危机的地步吗?
  
  文素抓紧了被单,皱著眉,无法入睡。夜里的天气很闷热,空气像凝滞了一样;她能感觉到手臂、背部都是黏呼呼的汗水。
  
  但是并不只是天气让她睡不着觉。
  
  如今的世界,只要有经济能力的人,都会穿著鞋子出门,再没有多少文明城市人会光脚走路。甚至在自己的家里,也要穿著拖鞋,才能保护双脚不沾染地表湿气。
  
  如果不穿鞋子的话,双脚便曝露在各种地表尖利物、昆虫、寄生虫等的危害中,随时会受伤或受感染。 
  
  而现在的鞋子成爲一种时尚品,各种各样的款式,带出各种各样的风情。人类的脚穿上高跟鞋、平底鞋、靴子、帆布鞋,甚至拖鞋也好,亦没有一种鞋子的设计和质地能真正符合人体工学——总有磨破皮、趾骨外翻、脚板疼痛、脚趾起水泡等等的风险。
  
  从这方面来説,人类的脚不能没有鞋子,同时间,又遭受到鞋子的限制。爲了减低受伤的频率,提高健康水平,双脚逐渐改变形体以适应鞋子的形状,达到与鞋子合而爲一,正正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就是所谓的适者生存。
  
  但是适应而产生形体改变,从演化论来説要好几千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出现得如此突然。除非是遭受到环境条件的影响,而出现突变。
  
  而又有什麽环境条件能让脚产生突变,改而适应鞋子的形状?
  
  如果这种环境条件是人爲的,那麽又是爲什麽?
  
  想著想著,文素终于忍不住坐了起身,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她望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她擡头看了看天花板的五叶式风扇,正卖力地转著,但是房间里并没有变得特别凉爽。文素房间的空调最近坏了,只好都仰赖这架风扇。
  
  窗外依稀洒进一点月光。
  
  文素深呼吸了一下,以有点颤抖的手拉开了被单。
  
  被单下露出她的双脚,足部的脚趾各自往第三脚趾靠拢,趾骨似乎都压制变形了,弯曲的脚踝,像过不久再弯曲下去就会断掉一样。
  
  文素揉了揉眼,但是月光下她的足部依然是几秒前那副诡异的模样。
  
  已经开始了吗?
  
  文素倒抽了一口气,努力镇静下来,但是双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鞋寄生,开始在她身上发生了吗?
  
  这个变化是两天前开始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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