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等待-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畈卦诹榛晟畲Φ哪持侄飨肷比耍戳偈焙巴5乃挥茫妒腔膳说男翁澹〈绷怂捎溃炕蛘咚皇强吹交镁酰率瞪鲜亲约合率值模�
他从女人消失的月台一端跳下去,发现铁丝网被扯开了,女人也许是从那边跑进车站内的吧?当明宏离开松永身边时,她反而上去犯下罪行的吗?
明宏穿过铁丝网的裂缝逃了,他的脚步声在冰冻的柏油路巷子里回响着,那女人确实是曾经和松永一起搭电车的人,如果她是松永的爱人,要猜测出她为何产生杀意是很容易的事情,想到这点的明宏非常确定杀死松永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那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明确了:他必须抓到逃走的女人。
他一边跑一边找那个女人,发现这样下去的自己一定会遭到怀疑!跑出来的站员一定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吧?电车的司机和乘客是否看到了那个女人呢?如果没有人看到那女人,那麽就变成是他将松永推落的,他逃跑的行为就是最好的犯罪证明。
明宏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在街上狂奔,却迟迟找不到女人的身影,路上擦身而过的女人、和人站着说话的女人,服装和长相都跟把松永推落月台的女人不一样。他开始喘起气来,脚也动不了,站在距离十字路口不远的餐饮店前,紊乱的呼吸化成白色的烟雾飘散在空中,静下心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漫无目标地在寻找那个女人-一个可能正要去上班的女性站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等灯号变绿,发型类似,但是回过头来的脸孔却是陌生的。
旁边有目击者,女人却没有打消杀人的念头,从女人这种心理状态来看不是有计画的,而是突发性的犯罪,现在她可能躲在城里的某个地方,为自己杀人一事感i到恐惧。
也许正在苦恼着要不要去自首,在那种状态下,如果她听到有自己以外的人被当成嫌疑犯追捕的话会怎麽做?她逃过罪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被当成杀人犯追捕——她知道自己可能获得救赎,本来因为杀人罪行而即将失去的人生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上,也许她会把这个状况当成拭去一切阴影的一道希望之光,不用自首而可以逃过一劫的诱惑对她而言将具有无法量化的吸引力,却为明宏带来幻灭的将来;他想去报警,可是他不敢保证会有人相信他:踩着无力的步伐走向车站,现在那个站员大概把他当成从车站里逃走的可疑人物,正跟警察描述当中吧?在没有被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回到铁路旁边可以看到绿色铁丝网的地方,车站近在眼前,即便现在有警察叫住他,问他是不是就是从车站逃走的人,他也不想逃了。
他往车站靠近,看到停下来的电车和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们,很多人站在路上,隔着铁丝网望着车站。一群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聚集在铁轨上,不知道是铁路局的人,还是警方人员,大概是在整理松永的屍体吧?
朝着车站走近的脚停了下来,将松永推落的女人也许还会再来这个车站。他想起她和松永一起搭过电车,明宏思索着她再回来的可能性有多高。
果真如此的话,他岂不是只要躲在某个地方监视,等着女人到来就可以了?等女人出现时,立刻跳出来逮住她。万一她不来的话,到时候再死了心去自首就可以了!就算他跟警方说实话也得不到信任,搞不好还会被刑求认罪。万一事情会发展成那样,不如自己去找出犯人,事後再跟警察说明就好了。他决定这麽做!问题是该躲到哪里去?他需要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找到,又可以随时监视车站的场所——他知道只有一个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却被某些伦理观批判着他,如果潜藏到那个地方,就等於窥探别人的私生活,也等於利用了那个人所具备的感官障碍。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非自然停靠的电车和在电车四周作业的人们。有人经过明宏身边,又有一个看热闹的人凑过来了,他下定决心,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当他对着话筒宣称自己并没有杀人时,妈妈说她相信他说的话,他不知道妈妈是真的相信,或者只是为了让孩子安心而已?都无所谓了。明宏在心中感谢着妈妈——话机的液晶萤幕上显示的电话卡额度所剩不多了。
「我要挂电话了。」
妈妈企图阻止他挂断电话,但他告诉妈妈,电话卡快用完了,显示在液晶荧幕上的数字愈变愈少。
待会儿得去自首,要让警方相信他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自己从事故现场逃跑之後,已经躲藏了两个星期之久,这个事实使得他失去人们的信赖了,就算再怎麽说明,只怕都很难取得别人的信任吧?他对松永确实是怀有杀意。否则自己当时应该不会逃离当场吧?目己现在所面临的这个困难就是对会经想要杀死松永的愚蠢的自己的一种刑罚。要说他因为无辜的罪而遭到惩罚,其实应该不算是完全无辜的,那是对别人产生杀意所该得到的罪吧?
「那麽……」
当他对妈妈这样说时,电话卡也用完了,明宏走出电话亭。他在人群中走着,走在通往警察局的路上,他产生了一种没办法洗清冤枉的不安感,也许警方会强行要他认罪。讯问之严苛和曾经产生过杀意之後紧接而来的畏缩感也许会让他代替那个女人承担下罪名。
明宏和前来购物的一家人擦身而过,握着母亲手掌的孩子看着店里的橱窗,橱窗上是用白色的喷雾画出了圣诞老人和驯鹿。
明宏将跟阿满借来的的外套前襟拉紧。这时他觉得胸口一带有一种奇怪的触感,外套质地感觉特别地硬……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索着外套的内侧,他才发现内侧口袋的存在。
有东西放在口袋里面!他拿出来一看,是几张相片-阿满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公园的地方,相片一共有四张;阿满站在公园里拍的相片有三张,每一张相片里的阿满都把视线望向远方;她看不到相机在什麽地方。拍摄当天的天气似乎很好,背後的天空是一片蔚蓝。
最後一张好像是在一家餐厅里面,桌上摊着菜单,阿满坐在对面;被当成背景的餐饮店摆着像是陶制的动物小摆饰,明宏停下脚步,思索着最後那张相片所传达的讯息,他在众多人往来的道路正中央突然停下脚步,使得走在後头的人整个人冲撞上来。可是此时已经不在意那些闪过他往前走的人们的困扰视线。
心跳加速的他颈部一带的血管脉动听起来格外清晰,圣诞节歌曲和四周的喧闹声逐渐远去……杀死松永之後逃跑的女人就在最後一张相片当中,站在阿满的旁边笑着。从她一身女服务生的打扮来看,可能是在这家店里工作吧?那个女人跟阿满也是朋友吗?不!不对!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明宏立即朝着阿满的家跑去。
阿满一边听着别人哼着「圣诞铃声」的歌声,一边将盘子端到客厅的被炉上。听到别人哼着歌,她想起父亲生前的时候,他总是一边哼着走了调的曲子,一边坐在客厅看报纸—当她觉得无限怀念的时候,哼着的歌声停止了。
「阿满,把杯子也带过来。」花末说。
再一下子炖牛肉就会好了,然後切一些蛋糕,再把频道对准戏剧台的重播节目,今晚的计画就成功了。
厨房里弥漫着炖牛肉的味道,黑暗中听到花末在厨房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阿满心中描绘热气从锅子里冒起来的情景,还有水滴凝结在窗户上的模样;空气中尽是温暖的湿气,充满了做料理的气氛。
前天和花末吵了架,昨天却重修旧好了,而今天竟然就有这麽一场小小的圣诞节庆祝会,真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之前只是频繁地跟花末一起外出,但是难得有连续三天都碰面的机会,阿满再度深切体认到花末在自己的人生当中所占的比例;她会一边笑着一边说话,像空气一样陪在阿满身边!就因为有她计划这样的活动,所以才有今天晚上的庆祝会;如果自己一个人的话,不管是圣诞节或元旦,大概都不会有什麽活动,仍然会像平常那样度过吧?想到如果没有明宏,自己恐怕就没能跟花末这样相处,更觉得与他的时间实在是心中无可替代的宝贝,从父亲的葬礼之後到两个星期之前的那段日子,自己可曾像现在心情这麽饱盈过?他现在人在什麽地方呢?
阿满听到花末关掉炉火的声音。
「对了!我问你,我去买烟火好不好?你喜欢放烟火吗?」
阿满脑海中浮起圆锥形的物体当中拉出一条线的烟火,心中不禁雀跃起来。
「也许会很喜欢。」
拉开线头的一瞬间,会有从盘卷的无数细长的色纸飞出来,虽然看不到那个景象,然而烟火破裂时的手感还有留在手上的余味应该会很好玩。
「我可能也会喜欢火药的残留味道冲进鼻子里的感觉。」
「那我去买,便利商店应该有卖吧?」
来回大约要十五分钟吧?等花末回来之後再来切蛋糕吧!送花末出门之後,她想顺便看看信箱,虽然几乎没有人会寄信给她,不过也许会有什麽明信片之类的也说不定,阿满没办法看普通信件,要算准花末来家中时请她代读。
「如果前面的便利商店没有的话,我会再往前找喔。」
花末说完就走了,阿满把手搁在门上,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抬头望天,在几乎没有视力的视野当中,绽放光芒的太阳看起来就像黑暗当中隐约小小的红点,可以根据看到的不同样子来推断天空是否为云层所遮盖、目前的大致时间、现在天气很晴朗、时间过了正午等等,可是空气很冷,甚至感觉到刺骨的疼痛感,他现在缩在什麽地方躲避这样的寒冷天气呢?阿满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想着明宏;和花末讲话时或是听着「圣诞节铃声」的歌时,思绪总是飘向他那边去。
刻意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却没有听到关於他的消息报导,她不知道当他被逮捕时,新闻会不会播报出来?难道他被抓到的消息是不值得新闻播报的吗?阿满还是抱着希望,在花末做炖牛肉期间一直转换频道,寻找新闻节目,毕竟他的行踪不明让她感到不安。
走到信箱旁边,她用手摸索着嵌在门上的信箱,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时,她感觉背後有人站着,也听到鞋子踩踏地面的轻微声音。
「真是伤脑筋,我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说。」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过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她确实有印象。「大石先生……」她回头,很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啊?」
他的声音中隐含着强烈的惊讶色彩,但是也带着极度疲累的味道,之前他躲到什麽地方去了?阿满觉得心头一紧,於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此刻的她情绪变得很激勋,脑袋也开始发热,尽管之前都一直一起生活,可是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交谈却让她感到害羞。
「我……以为你不见了。」「事实上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阿满听不懂他的意思,她无意识地伸出手,用手摸索着发出声音的黑暗。「你知道我的名字,也就是说连车站发生的事情也……」
指尖在本来一无所有的牛空中触到某样东西,触感跟昨天借给他的外套质地的感觉是一样的,阿满闻言点点头。「我问过车站的站员了。」「我是无辜的。」「啊?」「犯人另有其人。」
他用严峻的声音说道,这句话让阿满心中因为重逢所产生的羞涩感和动摇的心情都为之消失了,她体会到体温急速下降的滋味。
他简洁地说明了之前在车站发生的事情:在印刷公司上班,对公司的前辈松永确实是会经产生过杀意:可是事实上是一个女人把他推落的,因会经想杀他而感到心虚,所以当站员跑过来便不自觉地拔腿就跑,阿满动也不动地听着他解释。
「我得抓住那个女人才行,所以才想要监视车站。」
阿满这才终於了解。
「所以,从我家的窗户……」
「我擅自闯进你家,真是抱歉。」
「这麽一句话就算谢罪了?」
阿满带着试探的语气这样说道,听到他感到很困惑地嘟哝着;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在生气,阿满露出了笑容。
「日後再好好地慎重地向你道歉,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便把自己想去自首一事以及自己老是待在阿满家会对她造成困扰,已经放弃自行找出女犯人的念头都说了出来。
「我想我最好去跟警方表明自己是无辜的,也许打一开始我就该这麽做的,但也无所谓了。」
「无所谓?」
「我找到犯人的线索了。」
某种冰冷的东西触碰阿满的手,她知道是他的手,他把阿满的手张开来,让她握住某样东西—像纸一般薄,从硬度和大小还有触感来判断,阿满知道是相片之类的东西。
「你曾经让朋友在公园里帮你拍过照,对不对?这几张相片就放在外套里面。」
阿满的脑海中浮起花末的脸孔,她都忘记会经拍照的事情了。
「当中有一张好像是在某家店里拍的,你跟一个可能是店里的女服务生坐在一起拍的。」
阿满想起是花末帮她跟春美一起拍了张照。「那个女服务生就是真正的犯人。」他的语气是那般冷静而低沉,越过阿满四周的黑暗底部传进耳朵……她不懂他到底在说什麽?
正当阿满思索着这件事时,他要求阿满把那家店的所在位置告诉他,以便他去找那个女人。
阿满想起春美不疾不徐的说话方式,那个声音让人觉得料理格外地美味可口,这样的人应该不可能会在车站里做出这种事的,手上的相片不知不觉中不见了,她没有发现到相片掉落到地上。
「以前我看过那个女服务生跟松永一起站在月台上,很亲密地谈着话。」
他们两人交往过,但是松永抱着玩玩的心态,曾经以开玩笑的方式对同事提起她的事情,明宏道样告诉阿满。
「你为什麽要这样说!」阿满摇着头,她没办法镇定地说话,语尾显得有点走音。
「是你的朋友吗?」
阿满点点头。
「什麽时候认识的?」
阿满无法冷静地思考,脑海中一片混乱,但她总算勉强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麽了。
「我明白了。」她说道,连点了几次头,企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待会儿……待会儿我再带你到那家店去,我大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