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世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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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包!——”
锅屋一直以为对方想要了解的是有关有川昌造的事。听到手提包,一瞬间目瞪口呆。他眼前浮现出大型的奥斯特利奇手提包的形象。
“噢!”锅屋装糊涂。
对突然面临的难题装糊涂,是政治家的惯用手法,做为议员秘书的锅屋也学会了这个本事。
“记不得吗?”侦查课长用猎狗一样的眼睛微笑着再一次发问。
“实在是……想不起来。”锅屋再一次抵赖着。
山本课长用眼神向旁边的股长示意。酒井吉兵卫股长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交给了课长。
“是这样的手提包。”课长把照片放在锅屋面前。
锅屋大吃一惊。自己买过的奥斯特利奇手提包象货样一样漂亮地被拍摄了。使锅屋受到强烈冲击的不是手提包本身,而是这张警察署的照片。
警察、罪犯、证据照片——在锅屋的头脑里,象车轮似地回转着。买手提包时没有讲过自己的名字!奇怪,怎么会知道买主是自己?警察又是怎样调查到的呢?……
锅屋正在呐闷。脑际里突然一闪——“是那个家伙,是有川昌造。”有川这个冒失鬼!在百货公司里拿出“委员长”名片夸耀过,我也跟着倒霉了。
“您对这个照片上的手提包有记忆吗?”侦查课长微笑着,眼睛继续盯住锅屋的脸。
“有,想起来了。”锅屋无可奈何地说,“这是两个星期以前,我在日本桥的T百货公司特选品售货处化了七十万元买的。”
锅屋估计到,警察已经知道价格,所以索性主动交待了。
“是五月七日的下早三点半左右吧?”侦查课长说。
“大概是。”
“百货公司的发票副本上的日期和时间是这样的。有川先生的发票副本也是这样的。”
课长第一次说出了有川的名字。
“锅屋先生和有川先生很熟吧?”
“在今天早上的电话里已经说过的一样,不算特别熟,只不过都是秘书,所以互相认识就是了。”
“课长先生,警察署为什么调查我买的手提包?”
锅屋点上了香烟,翻起眼皮看着课长的脸,眼神里流露出有着国会议员背景的桀鹭不驯的神情。
“了解到这提包是锅屋先生买的,这对我们是很大的帮助。我们想通过您了解这个手提包买回来之后的情况。”
课长好象丝毫没有感受到国会议员秘书的“威严”,一无反应地说。
“锅屋先生把这个手提包送给了哪一位先生?这样的手提包当然是送给妇女的啦……”
“提包是我在百货公司买的,但是有必要说明它的去向吗?”
“如果可能的话……”
“我拒绝回答!送给谁这是我的自由,我个人的秘密。”
侦查课长和股长拿起咖啡杯,眼睛朝下,用茶匙搅着。
对方的沉默使锅屋忐忑不安。不管怎么样,自己在百货公司买了提包,交给了川村正明,川村送给了织部佐登子。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要知道它,就得先说明川村把它送给织部佐登子的经过。锅屋感到进退两难。
课长喝了一口搅匀了的咖啡,把杯子放到臬子上。
“您说的对!”他深深地点了头说。
“您说是个人秘密,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
“……”
“我们只是说一说,为什么追查这个手提包的买主。因为这个手提包被人抢劫了。”
“啊!?”
象石头砸到脑袋似地,锅屋吓呆了。
“来自首的是个青年人。那个犯人自供:五月十一日早上六点多,在南青山路,一位沿着人行道横穿马路的妇女,被高速运行的自行车撞昏了,这时她的手提包被抢走了。”
“……”
“时至今日,还没有人来报案!”
“就是锅屋先生在百货公司用七十万元买昀高级手提包被抢劫了,但是没有人来报案,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怪事。”
侦查课长观察着锅屋的表情说。
“是呀!”
锅屋想,“被袭击的妇女是不是织部佐登子?清晨,她一个人不会在南青山行走!佐登子难道把川村送给她的手提包又转送了别的女人?”他的脑际里浮现出波子。听说她住在涩谷。
“认得那个妇女的相貌吗?”锅屋问课长。
“据自首的青年人说,没有看清楚。”旁边的酒井吉兵卫股长接过来说。
“那个妇女用头巾包住了脸。不过,他说,是四十岁左右,不胖不瘦,中等身材的女人。”
光凭这些特征不好判断,既象佐登子也象波子。
“确实我在百货公司买了手提包!至于它的用途是我个人的秘密。”锅屋再一次做了声明。“没有人报案的事为什么警察来干预呢。虽然是高级品,又是新的提包,但每个人所处的处境不同也会有人不去报案的。最多不过是一个手提包的事嘛,你们调查这些干什么呢!”锅屋的话里九州方言愈来愈浓。
课长和股长对视了一下,说了一句“失礼啦!”便离开椅子,走到了一角小声商议着什么。锅屋一时猜不透他们的意图。过了两分钟左右,两个人回到了锅屋面前。
“很失礼了。”
“那么向您讲明实际情况吧。不过,这本属于侦查中的秘密,只告诉锅屋先生,请不要对别人说。”
“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会对别人说的。”
“请您保证!……实际情况是,那个手提包里装有二千万元现款。”
“噢!?”
锅屋不知不觉地叫出了声,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并颤声问:
“那是真的吗?”
“据说这个提包里,装满了一百万元一捆的钞票有二十捆。”
课长用手比划着它的大小。
“青年人自首以前已经用去了其中的二百五十万元。”酒井股长做了补充。
“被自行车撞倒的那个妇女的手提包里装了两千万元吗?”
“是的,只能下这样的判断。”
“那位妇女从哪里领到了这些钱?”
“妇女”就是织部佐登子,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能在手里拿着两千万元巨款,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不会是波子那样的人。
“不知道。连这个妇女的身份也还没有弄清楚。所以……”
“……”
“锅屋先生,您在日本桥的百货公司买了这个手提包,然及后送给了某人。那个百货公司的店员说,他替您在包装纸上写了‘粗品’两个字。”
“是,不错。”
“如果您把送去的地方告诉我们,我们是非常感谢您的。”
“遗憾的是我不能告诉你们。刚才已经说过,这属于我的个人秘密。尤其赠送的对象是女性嘛。她很可能又把手提包送给了别人。这个事情请你谅解。”
“是吗!那么,她为什么不报案呢?您以为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
“我们作为警察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事。我们不想马上知道被害者的名字,只是请锅屋先生询问一下接受礼物的人,把结果告诉我们行吗?”
“这是行使警察职权?”
“绝不是行使职权,是为破案工作做参考。”
“你说,在手提包里装着两千万元,是不是那两千万元的来历可疑?”
“奇怪的是,被抢去了巨款后迟迟不来报案。”
“不向警察报案是因为这个钱里有鬼需要调查。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
“两千万元的手提包被抢劫一事没有在报纸上披露过,那是警方有意保密的吧?”
锅屋向侦察课长和股长反问。
“是这样的。”
课长承认了。
“没有人报案这事觉得很可疑需要侦查,如果报纸上披露,会造成侦查的障碍。警方是不是这样想的?”
“简单地说就是您所表述的意思。”
“我跟两千万元没有一点关系,这点刚才再三说过了。不过请问警方是怎么看这两千万元的性质呢?”
“暂时还没有结论。我们的初步推测是,这两千万元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钱。”
“除了这些,警方还有什么疑点?”
“清晨,一个妇女独自携带巨款徒步行走,这事也十分可疑。“
“是,是这点。”锅屋表示同感。
锅屋一开始怀疑这一点。首先,织部佐登子在清晨从某一个人家里领取了两千万元,其次,用头巾包住了脸。这一切都说明是秘密行动。还有,在离她家和青叶台很远的南青山路上,一个人徒步行走也是一个疑点。
“锅屋先生,还有一点,虽然在照片上看不清,但是奥斯特利奇手提包的这里和这里三处都有伤痕。”课长指着照片说。
“伤痕?”
“是的,和什么东西碰触之后造成的擦伤,向横的方向划过的。锅屋先生买它的时候有这样的擦伤吗?”
“当然没有。”
“百货公司的店员也是这样证明的。自首的犯人说,在手提包的伤痕上原来粘着白色粉末。”
“白色粉末?”
“他说,好象把砂子碾碎了似的粉末。拿到警察署时,犯人已经擦拭过了”
“这也是疑点。”
侦查课长看着锅屋的眼睛。
第16章 手续费
赤坂警察署山本侦查课长和酒井股长从饭店回去了。锅屋不肯说出手提包送给了谁,而且再三申明,手提包已送给了别人,不能而且不必告诉它的去向了。两个人什么也没得到,只好打退堂鼓了。走的时候课长一再叮嘱:麻烦您了,请您不要把手提包之事跟别人讲,如果您想起了什么事,请打电话来,我们立刻就到,便鞠躬告辞了。锅屋仍坐车大厅的沙发上,抱着胳膊沉思起来。
——清晨,织部佐登子在什么地方弄到两千万元?从情人那里?不!倘若是情人,会送到她家里去的,不必女人起大早到情人家取两千万元巨款。那么,是不是头一天晚上佐登子在情人家里过夜后第二天清早回家?也不是!能在情人家堂堂正正过夜的人用不着一清早就偷偷摸摸回去的。那么,会不会是她充当了某人的使者去送两千万元的途中被抢劫?也不象,那样就会采取更安全可靠的办法的,真是疑点重重。如果叫村先生知道,他赠送给佐登子的值百万元的手提包成了两千万元的包装箱,他会懊悔得直跺脚。不、不,不只是川村,连我也觉得窝心!究竟谁住在南青山路?是不是她的情人?
谁也不清楚织部佐登子的情人是谁,只是大家一致认为是一个大企业家。锅屋坐在大厅沙发上,把臂肘放在膝上,一手托腮沉思着。旁边坐着的年轻人好象在等人。前面有几个外国男女站着说话,男人不时放声大笑。
大企业家和政治家之间的勾结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政治家能把巨款提供给企业家吗?不,恰恰相反,“政治献金”是企业家献给政治家的。织部佐登子如果是从政治家那里领了钱,似乎双方的支付关系颠倒了!这是为什么?是属于什么性质的钱?假定织部佐登子替情人领了钱,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不是政治家(假定为政治家)受贿,而是政治家向企业家贿赂了。
怪事!“树叶沉下去,石头浮上来,……”锅屋一手托腮,出神地望着前面。这时,有个男人从电梯走出来。是个四方脸,宽肩膀的男人。他那有特征的脸就是土井信行。以前请他写过川村正明的讲演。锅屋本想跟他打招呼,但土井没有注意坐在立柱前沙发上的锅屋,匆匆忙忙走过大厅向旋转门走去。看来,土井捉刀代笔的业务日益繁荣了。
锅屋又陷入了苦思冥想:“政治家把钱交给企业家,这是什么意思?那些经常从企业接受政治献金,并不断以各种手段搜罗钱财的政治家,为什么这样做?……”
简直莫明其妙!锅屋觉得头痛,便出了饭店的门厅。他走上不远的高地上的山王神社,这里有朱红色的神社殿堂。
从高地上俯瞰赤坂一带。在这繁华市区增加了不少象羊羹一样立起来的细高的白色建筑物。这些大楼是酒吧间和酒店。
这里的酒吧间生意大起大落,有倒闭的,也有繁荣的。业务兴隆的是,想办法吸引住那些用公司的钱来交际应酬的顾客。
锅屋听说过这样的事。要拉拢这类顾客的诀窍是,老板偷偷地塞给他回扣。就是说,酒吧间把虚报的帐单寄给公司,公司的会计便按着帐单款数,通过银行寄钱给酒吧,然后酒吧的老板又把虚报来的那一部分钱作为报酬,偷偷地送给代表公司请客的人。这些公司职员,因得到回扣好处,经常到这类酒吧里来搞交际活动,酒吧生意也愈繁荣。
锅屋沿着神社前的石头台阶往下走。这时,便看见了一栋茶色大楼。这是国会议员的楼房式大杂院。因议员会馆很狭窄,而且有许多请愿团不时来访,所以议员们把第二办公室设在这里,有的挂上了“政治经济研究所”或XX公司的牌子。
锅屋看着正对面的茶色“议员大楼,”一边想:
——如果织部佐登子在清晨访问的是政治家,那么装在手提包里带回来的两千万元现金,会不会是政治家给提供献金的人的手续费?!
手续费达齒两千万元,问题就大了。假定两千万元是献金额的百分之二十,那么一亿元从企业到了政治家的手里了。能拿出一亿元献金的企业,一定是大企业,是康采恩式的企业集团。
这种企业把大量的钱提供给政党活动,通常由总公司向所属的有关公司企业摊派要钱。因为帐目开支项目中不能写明这笔“政治献金”的去向:只好在帐目上做一些手脚,常常假立名目,或以其他开支名义报销,实在列不出名目来只好写在“用途不明”开支项目中向税务署交税了。
这样集中起来的“政治献金”,由总公司的代表出面交给政党或政治家。这些人接受献金后,从不公开自己的帐目,尤其是政治家个人和各派系接受的钱,从不开收条,为此连数目也暧昧不清。
报纸上也登载过自治省发表的各政党一年的政治献金情况。这只是自治省接到例行上报的有收条的那一部分献金。不报告的款数比报告的数目还要多得多。这就是报纸上评论指出的:“自治省发表的政治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