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祠之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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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想开船逃出去。既然重富先生说那是麻理小姐,那么应该就可以肯定是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从船上的备用品不见的情况来看,她也只是需要水和粮食而已,或者只是单纯想找个藏身之处。这样推想或许会比较合理。”
式部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圭吾先生认识她们两个吧?”
“嗯,我见过她们几次,而且她们来到岛上当天还是我去接人的。”
“重富先生一再保证那个人绝对是麻理,因为看长相就知道了,你有什么看法?”
“我想应该没错,我个人在看到麻理小姐的时候也立刻就认出来了。至于志保小姐,我对她以前在岛上时并没有什么记忆,所以没办法做比较。”
式部点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将目前为为止自己所所经历过的事简单地做了陈述,甚至老实地说出自己怀疑麻理就是凶手,而且取代根本不存在的守护被藏匿在独立房的想法。他说的这些内容几吸乎像是发牢骚的话语,但浅绯却默默地侧耳倾听着,圭吾也一样。
“……如果说麻理就是凶手的话,那么整个事件果然还是因为本家这边的继承问题所引发的。根据明宽先生的说明,与继承问题有最直接的关系的是杜荣先生,但是杜荣先生不可能是凶手。第二顺位则是博史先生,但博史先生当时是跟杜荣先生在一起的,所以一样被排除在嫌疑之外。不在场证明比较薄弱的是光纪,但是我们不知道光纪对过去的事件和麻理的身份有多少的认识,就算去质问他本人,恐怕也无法得到一个正确答案吧!他有一半的嫌疑,但是我想不出要如何进一步理清楚。”
式部说道又补了一句“而且”。
“……而且我自己也无法接受凶手是光纪的说法。麻理的行踪不明,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这实在费人猜疑。老实说,我真的是有点想举手投降了。”
浅绯歪着头:
“没有其他的动机可以考虑吗?”
“可能有人对英明心存怨恨。从志保的事件来推断,只能说岛上某个人可能是凶手,但是当天除了志保和麻理之外,来自岛外的人——”
式部看着圭吾,圭吾仍然对着他直摇头:
“没有。”
“这么说来,果然就是岛上的人所为了。首先第一个可能性是和英明有过许多纠纷的光纪,对不对?他是最有可能的人选,但是有没有其他人曾经跟英明起过冲突呢?”
“老实说,英明少爷是个很会惹是生非的人,要让老爷说起来,他认为那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对别人而言可就不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事了。”
“或者……我认为与其说是对英明心存怨恨,不如说是对神领家有所不满。凶手不是为了继承权的问题,而是企图消灭继承人,好让本家的家业灭绝。”
“那跟针对英明少爷是一样的。”圭吾带着微微的苦笑:“但是我个人认为针对神领家比针对英明少爷的意味要更强烈。”
“或许吧!”式部点点头:“一定有很多人私底下对神领家心存怨恨。若大胆假设,第一顺位应该就是永崎麻理——不,应该是麻理的祖父永崎幸平和舅舅永崎笃郎。笃郎有可能是被神领家逼得走上自杀之路的,而幸平则为此度过悲惨的晚年。”
式部指出这一点,圭吾遂低下他那结实的下巴陷入沉思。
“和永崎家相关的人……”
“笃郎的老婆登代惠在笃郎死后就逃离岛上。她有孩子,但是现在好像也不知去向了。”
圭吾点点头。
“笃郎先生确实是有三个孩子。发生弘子小姐的事件时,他们家里是有八岁的长子、次子洋治、妹妹宁子三兄妹。我记得长子应该是叫小均。”
“是吗?”式部不是特别专心地附和了一声,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他曾经在哪里见过“均”这个名字。
式部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泰田均。
如果十九年前发生事件时是八岁的话,那么笃郎先生的长子现年应该是二十七、八岁了,跟泰田的年纪不就差不多了吗?
“怎么可能……”式部笑了起来。“怎么了?”浅绯和圭吾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式部,但是式部只是默默地摇摇头。
——这只是个巧合吧?“均”这个名字并不少见,而且泰田是如此卖力地协助式部调查整个事件。
式部一边思考着,一边回想起自己曾经对泰田的协助产生怀疑。泰田受到神领明宽的威胁而不得不保持沉默,尽管如此,他不但把数据交给了式部,之后还提供自己的住处让式部得以落脚,并且想了解搜查工作的整个过程。式部之前一直把这种转变解释为泰田可能以他的方式在赎罪,然而于今想起,不管是他利用半夜的时间前往废屋,或者突然开始表现出过于合作的态度,都让式部不得不重新评估了。
——如果泰田就是永崎均的话,那么他在事件所中扮演的角色就整个不同了。永崎均有怨恨神领家的动机。他出生于岛上,在八岁之前一直生活在信仰马头神的环境中,之后才离开岛上。而弘子和信夫的事件都发生在小均的的身边。他了解这个信仰,但本身并不相信这种事。另外他从过去的事件就足以充分了解,只要有第二个人死亡,一切的罪行就都可以归答于马头夜叉了。
可是——式部告诉自己——对神领家而言算是外人的泰田,又是如何得知麻理是继承人的事情呢?除非是与神领家相当亲近的人,否则是不可能知道的。
——永崎麻理?
是的,难道不可能是他从麻理那边听来的吗?麻理和小均算是表姊弟,或许他们在偶然的机会下于岛上见过面,或者多少互相联系过。如果泰田就是“小均”的话,推断他有机会从麻理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并不算牵强。
——不管是志保被杀的当天晚上,或者是英明被杀的那天夜里,独居的泰田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英明失去音讯的八号是星期六,第二天是休诊日,九号早晨他没有回到岛上也不会有人感到怀疑。而且就如泰田自己证实的,他在本土那边有车子。
泰田有足够成为凶手的条件——式部不得不这么想。而且回头想想,泰田的态度确可疑之处。指出弘子之死和信夫之死在同一年的就是泰田,对于永崎笃郎之死,他也以“相继”来形容。另外,泰田又为什么会知道“马头”这个名词?仔细回想,泰田是在什么地方听到到这个岛上的人都很忌讳说出口的名字的?
待式部回过种来时,发现浅绯和圭吾都讶异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想到一些事情。”
式部道了歉,表示自己想就此告辞。总之,他必须去做个确认。
一查出蛛丝蚂迹就会立刻告知——式部答应浅绯,同时前询问圭吾的联络方式,以便需要时可以借用人力。“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式部这样问浅绯,但是浅绯摇了摇头:“我想您直接跟我见面仅止于这一次了。这次见面也是我勉强促成的,这种事——”
式部不知道浅绯想说的是不会再有或者是不能再有。
“不过,只要您通报给圭吾,他就会如实地将消息转告给我的。”
式部行了一个礼,离开客厅之前回头看着浅绯:
“妳——不想离开这里吗?”
“不。”浅绯的回答非常明确。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浅绯毅然决然地说道,式部再度对她行了一个礼然后告辞离去。他觉得浅绯对自己的遭遇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满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3
第二天,十七日星期二,东辉在上午打了通电话来。
“结果出来了,错不了!”
东辉意气风发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让式部有种彷佛吞下一个既沉重又令人痛苦的物体的感觉。大概是在路上打的电话,东辉的声音背后充满了杂乱的喧闹声。
“泰田均,母亲泰田登代惠,丈夫泰田芳男,这是他的养父,生父是永崎笃郎。”
式部点点头,将内容记了下来,放下话筒。正当他思索着这个调查结果的时候,泰田回来午休了。
“助手打电话来了吗?”
这是泰田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式部并没有跟泰田提及昨天在神领家的所见所闻,他告诉泰田等他跟东辉确认之后再说——仔细想想,自己或许早该对泰田以这种事方式参与事件而感到怀疑了。
“刚刚打电话来了。”式部转过头来看着泰田。
“医生是永崎笃郎的儿子吧?”
泰田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式部看到他脸上的血色顿时消退。
“养父泰田芳男先生是令堂再婚的对象吗?”
泰田眨眨眼,用颤抖的手把眼镜往上推。
“……是的。”
泰田这样回答之后,低声说着“原来是这样啊”,然后整个人就瘫坐在沙发上。
“……你就是在打听这件事吗?情报的来源是神领先生?原来神领先生知道这件事。”
“这并不是从明宽先生那里听来的。我也不了解他知不知道医生就是永崎均,不过他提到永崎笃郎的长子名叫小均。”
泰田露出苦笑:
“……这也可能只是巧合啊,这个名字到处都有。”
“因为还有其他事情让我耿耿于怀——医生是为了替父亲报仇才回到这座岛上来的吗?”
“不是的!”泰田提高了音调。
“你的意思是说我因为父亲的事怀恨在心,所以对英明做了什么事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泰田说着,原先因为激动而略微坐起的身体又瘫回沙发中。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这样说能不能再获得你的信任,不过我到这里上任真的是偶然的,最感到惊讶的应该是我……”
式部定神看着泰田。不管是泰田自己的意思或是出于巧合,无论如何泰田是回到有杀父之仇的岛上来了。
泰田大概是看出式部的心思,他彷佛受到伤害似地移开了视线。
“……我从母亲那边听说了关于神领家的种种,母亲也说父亲的死是因为他违抗了神领先生,但是母亲说那是父亲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父亲勒索神领先生,他以神领先生有某个弱点为由,死皮赖脸地要求对方给钱,母亲好像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情。因为钱来得容易,父亲便不想再辛苦地去打渔了,结果遇上诈骗集团。所以母亲常说是父亲自找的,而我也这么认为。
说来我的心情确实是很复杂,但基本上我可以理解父亲的死是因为他自己贪得无厌。所以当我决定到这座岛上任时,我是有一种宿命难逃的感觉,但也只是这样,对此我并没有特别地感到排斥。我甚至想过,要是知道了我是父亲的孩子,会不会影响我跟神领先生的关系……”
泰田低下头去。
被母亲带离岛上时,泰田还是个小学四年级收的学生。那样的年纪应该会有完整而清晰的记忆,但是泰田对当时的事情并没有太详尽的的认知。
姑姑回到岛上不知道是泰田一年级或二年级时的事情。他记得姑姑回来,也认得有麻理这个表姊,但是她们两人生活在独立房里,所以他对她们没有任何具体的记忆。
姑姑过世是泰田刚升上三年级的事,他只模糊地记得当时家里一阵骚动,大家都显得非常惊慌失措,但是其他的细节就都不记得了。之后信夫死亡,大概也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然而这段过去却完全没有残留在泰田的记忆中。不过他记得小时候经常听到人们窃窃私语着“马头神”这个名词,虽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但他依稀记得那种恐怖的感觉,只有当时的那种恐怖感,鲜明得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地残留在他的记亿中。
因为这样的缘故,在没有从式部那边听说之前,泰田对于一些重要的事件都只有模糊的印象。要提到死亡之事,父亲的死当然比弘子的事件更让他印象深刻。然而让他印象更深刻的是在父亲死亡前后,一群面目狰狞的男人们冲到家里来,以粗暴的言语和暴力威胁家人。
泰田记得当时父母经常在吵架,父亲因为母亲和他争辩而情绪激动,常殴打甚至用脚踹母亲。当泰田他们兄妹企图保护母亲时,父亲就连他们几个孩子一块儿揍。父亲和祖父也扭打争吵过,家里一片混乱,父亲和祖父一直处于情绪焦躁的状态,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以让他们动辙怒吼或暴力相向。他们经历过许多恐怖的事情,怀着痛苦而恐惧的心情过日子——这就是泰田离开岛上之前所留下的记忆。
而比这一连串的记忆更为鲜明的是第二年母亲再婚,继父来到家里的喜悦之情。继父是那么地温和而体贴,即使他们的生活虽然比在岛上时更穷困,但是继父却从来不会扯着嗓门对人吼叫,更不曾动手打人,反倒是每当母亲严厉地叱责泰田他们兄妹时,继父都会护着他们,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继父教他们学会钓鱼,也教他们学会打棒球,还耐着性子指导他功课。要说有人带他们兄妹去某个地方玩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话,那么他们兄妹不遭到怒斥也没挨打,只受到轻微的责骂,也是头一遭的经验。继父目前还健在,但是在泰田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见过继父失控的样子,也没见过母亲和继父吵架的模样。
“这方面的记忆好像比较鲜明,之前的事则都变得模糊了,只有一种以前有过许多令人不快的事情的感觉。”
泰田看着式部,式部只是淡淡地看着泰田。
“所以决定回到岛上来时我也没有想太多,当然更没有所谓的喜悦或怀念之情。虽然有种不悦的感觉,但是也还不至于严重到不想回来的地步。
母亲很担心我会跟神领先生有什么过节,但是我倒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因为我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跟神领先生有过纠纷的是父亲,而父亲早已经过世,最重要的是我连姓都改了,我相信要是我没有主动表明自己是永崎笃郎的儿子的话,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吧!我生活在这座岛上是还很小的时候的事,而且我连长相都有点改变了,或许会留有几分以前的轮廓,如果我的姓还是永崎的话或许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