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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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馆长,你不愧是编故事的高手啊!”
“我听不懂你的话。”
“好,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一点,你听好了。”
“我听着呢,欧阳科长,您说吧!”
“这支笔是你借来的。”
“借来的?欧阳科长莫不是在说笑话吧!”
“啪!”欧阳平高高地举起右手,然后重重地落在办公桌上,桌上的几只钢笔跳了起来,然后又落在桌子上,其中一支笔落在了地上。
罗开良也像笔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过,不是整个人弹起来,而是改变了一下姿势,原来是坐着的,现在,变成了站姿。
欧阳平用手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示意罗开良坐到椅子上去。
大概是受到了突然的惊吓,罗开良的脸色很难看,帽子也有点歪了。
罗开良很注意自己的仪表,他将鸭舌帽重新戴了一下。
“我们已经见过纪兆兰了,昨天下午,你到戏院去找到纪兆兰,借了这支钢笔。”
罗开良阴沉的脸突然变得蜡黄。
“虽然都是英雄牌钢笔,但纪兆兰这支笔的笔套里面有两条裂纹。”
罗开良的眼睛看着窗户,在此之前,他的眼睛不是望着欧阳平和郭老,就是望着自己的脚尖。
“罗开良,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样一来,这支笔就不可能是你原来用的那只笔了——这支笔才是你在张记修笔铺配的那支笔。”欧阳平第二次拿起2号笔,“就是你从办公室拿给我们的钢笔。”
罗开良一言不发。他放下二郎腿,这是他第一次放下二郎腿。
罗开良大概忘记了台词,也忘记了抽烟。香烟燃烧着,烟蒂越来越长,有一点已经落到了地上。
“罗开良,你还有什么话说?”
沉默,一种可怕的沉默。
罗开良好像突然失语了。
郭老将茶杯里面的水倒了一点在桌上,然后用右手的食指在桌子上面写了两个字:“陈梅”。
郭老的意思是跟罗开良谈谈他的老婆。
“罗开良,你老婆陈梅和陈耀祖的死有关系吗?”
罗开良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但有了一点变化,他将香烟放在嘴上,但发现香烟已经烧到头了,重新点着了一支香烟,慢慢地品尝了起来。
“罗开良,要不这样,你先歇一歇,好好想一想,我们先和你老婆陈梅谈谈。”
“梅子——她什么都不知道。”罗开良猛然抬起头,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陈梅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你知道了。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们谈谈吧!”
罗开良慢吞吞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又慢慢吐出烟圈。
大家都知道,和罗开良的谈话不会很顺利,好在同志们的手上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眼下需要的是耐心。
“陈耀祖是你杀害的吗?”
沉默。
“你为什么要杀害陈耀祖?”
还是沉默。�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投石问路
“罗开良,我们昨天的谈话一直很顺畅,你今天怎么突然变成哑巴了?”
罗开良低头连吸两口烟,然后抬起头来,看看欧阳平,又看看郭老:“欧阳科长,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纪兆兰的呢?”
“这非常简单。”欧阳平望了望郭老道,“我们去找了张记修笔铺的张师傅,这种英雄牌钢笔,如果坏了,人们不会随手扔掉,一般人都会到修笔铺去修一下再接着用。”
“你们又是怎么想到张记修笔铺的呢?”
“昨天下午,你一点钟多一点离开家,按时间算,你到文化馆的时间应该在一点半钟左右,可你两点多钟才走进文化馆的大门,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面,你不会走出东门镇,你也不可能再到张记修笔铺去,因为你上午已经在张师傅那儿配了一支英雄牌钢笔。所以,你只能去找别人借,在东门镇,有这种钢笔的人可不是你一个人。到底哪些人有这种钢笔,张师傅肯定知道。”
罗开良望着郭老道:“欧阳科长,莫不是你们能掐会算。”
“罗开良,你知道这位老同志是谁吗?他就是我们荆南市公安局刑侦队法医处的刑侦兼法医专家郭老。他从事刑侦工作很多年,就你这么一点雕虫小技,还想蒙混过关。你真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罗开良对同志们这么就弄清楚了案子的眉目,有点好奇心,这是可以理解的。案子过去了五六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成了历史,可是,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突然有关心起这个案子,罗开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是情有可原的。
“人算不如天算啊!”罗开良一声长叹,“我还有一事不明,六年前,老泰山出事的第二天早上,你们就派人到陈家来验尸,我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欧阳平看看郭老,郭老将嘴凑到欧阳平的耳朵,低声道:“他想探听我们的虚实——投石问路。除了纸条的事情,其它的,都可以说。”
是时候跟罗开良说了。
“小汪,你来说吧!”
“三月二十九号的夜里,我们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要不然,我和吴所长怎么会跑到陈家老宅去验尸呢?”
“五六年后的今天,你们又来过问我们陈家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情呢?难道是你们又接到了匿名电话?”
欧阳平道:“我们在整理档案材料的时候,发现这个案子有不少疑点。二月九号下午,我们到陈家老宅去了一趟,当天夜里,我们又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那么,你们是怎么想到开棺验尸的呢?”
“电话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四个字——哪四个字?”
“开棺验尸。”
欧阳平没有提纸条的事情。
罗开良陷入沉思。大概是在记忆里面寻觅什么。也可能在想其它的事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暗中窥视
他是在寻思要不要和盘托出。这个家伙很精。”郭老低声道,“先让他交代问题。”
“罗开良,你别琢磨了,交代问题吧!”
罗开良显得很犹豫。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这只钢笔是你落在陶窑里面的英雄牌钢笔,出院之后,你以不能下床为幌子——掩盖自己杀害陈耀祖的真相,你还不从实招来。”
“我愿意交代,但不知从何说起。干脆这样吧!你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欧阳,他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们多,他是想隐瞒一些重要的事情。”郭老低声道,尽量问得细一些。”
“知道了。罗开良,这盒‘工农兵’牌火柴也是你落在陶窑里面的吗?”
“不错。”
“钢笔和火柴是什么时候落在陶窑里面的呢?”
“是在——是在我老泰山死后不久吧,具体时间,我——我想不起来了——我确实想不起来了。”
“让我来告诉你吧!英雄牌钢笔是什么时候落在陶窑里面的,我不好说,但这盒“工农兵”牌火柴是在一九六六下半年落在陶窑里面的——准确地说是在一九六六年下半年以后。”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种‘工农兵’牌火柴是一九六六年下半年上市的。如果你去问东街烟酒店的唐瘸子,他也会这么跟你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
“罗开良,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的行踪。”
“不错。从二月九号晚上,我就开始监视你们的行踪了。”
“你为什么要到张记修笔铺配钢笔?”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们知道归我们知道,有些东西必须你自己说出来。”
“昨天早上,我看你们到后山去——我就爬上楼阁,我看着你们进了陶窑,当时,我并不担心什么。”
“这是为什么呢?”
“我知道你们发现了那条密道,但发现密道并不等于发现了我。”
“你看到钢笔了?”
“看到了。”
“你事先不知道钢笔丢在陶窑里面吗?”
“不知道,但我下去找过。”
“封堵密道的土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呢?”
“陶窑里面堆积了很多土,北面有五个小一点的陶窑,里面也有很多土。”
“据我们所知,那五个陶窑,只有一个陶窑和密道相同。”
“我把另外俩个陶窑都打通了——三个陶窑之间塌了一个洞,我只能在陶窑里面取土。”
“这是为什么?”
“在外面取土,就会被人发现。”
“罗开良,你是怎么发现密道的呢?”
“姑妈和梅子都跟我说过一九三五年夏天的事情,你们也应该听说过这件事情。”
同志们确实听说过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同志们怎么会知道密道的事情呢。
但欧阳平未置可否。�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密室所在
你是根据什么确认陈家老宅有密道的呢?”
“姑妈和梅子说,当年,庞师长强行逼婚,他派人把我们陈家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连屋子后面都有人,姑妈在这种情况下逃出陈家,这说明陈家肯定有密道通到后山的树林里面。老泰山的西厢房下面有一个密室,陶窑的位置就在西厢房的北面,大厅和东厢房的北面相对应的地方没有陶窑。我到后山去寻觅了很长时间,最后找到了密道。”
“陶窑顶上的洞是什么时候坍塌出来的呢?”
“有两三年了,孩子们经常在上面玩耍,陶窑坍塌是迟早的事情。”
“你不担心吗?窑顶坍塌,密道有可能暴露出来。”
“我用不着担心,全坍塌才好呢,这样,密道就全封堵上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密室的呢?”
在陈家,只有陈梅一个人知道密室。夫妻之间,连外遇的事情都瞒不住,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呢?
“我和梅子结婚后不久就知道了。早几年,我们俩感情很好,陈梅无意中提到了密室,但没有说密室在什么地方。”
“你一直在窥视陈家的秘密吗?”
“我是在无意中发现的。”
“你详细说说。”
“有一回,是在过年的时候,我从外地赶回来,梅子让我去给老泰山问安。我就拎着从外地带回来的礼物到西厢房去见老泰山,我回到家的时间比较晚,大概在九点钟左右。可老泰山的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我敲了三次,里面都没有声音,我之所以敲门,是因为屋子里面亮着灯,还因为老泰山在十点钟之前从来不会上床睡觉。回到房间,梅子说,老爷子晚上喝了一些酒,可能睡下了,梅子就让我第二天早上再给老泰山请安。我就准备洗洗弄弄上床睡觉,可就在这时候,我听到老泰山在喊梅子她舅舅。“
”梅子的舅舅是谁?”
“就是张登科他爹。”
欧阳平想起来了,张登科父子都在陈家的古董店做过事情。
“罗开良,你接着往下讲。”
“后来,老泰山和舅舅去了前面的店铺。这就说明老泰山没有睡觉,门闩插上,这说明老泰山就在屋里,我敲了三次门,屋子里面都没有动静,这说明老泰山可能不在屋子里面,不在屋子里面,那他肯定躲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我入赘到陈家以后,梅子跟我说,晚上十点钟之前,不要去打搅老泰山。老泰山不叫,也不要去打搅他。我断定,密室的入口一定在西厢房里面。”
在陈家生活一段时间,只要是一个有心人,自然能发现一些蹊跷和古怪来。
“还有一次,是在十年前,是一个夏天,老泰山有一个非常古怪的毛病,西厢房的窗户在任何时候都是关着的,我进陈家不久就发现了。其它季节不怎么明显,夏天就不一样了,可老泰山房间的窗户在夏天也是关着的,梅子说他老爷子怕见风,我只听说女人生孩子以后不能见风,男人怕风,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古怪,所以,我就偷配了西厢房的钥匙。在某一天潜入西厢房,可我在西厢房里面,没有找到疑点,我就将一扇窗户的插销拔开,然后在十点钟以后去敲门。�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有灵犀
罗开良一定是听说了“镇宅之宝”的事情。
“我敲了两次门,屋子里面没有一点反应,我就拨开窗户,爬进屋里,老泰山不在屋子里面。我就躲到老泰山的床底下。一个小时以后,佛龛慢慢向外移动,不一会,佛龛打开了一半,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手上端着一盏罩子灯,这个人就是老泰山,原来,佛龛就是通向密室的门。我看见老泰山将手伸进佛龛,就见佛龛慢慢关上了。等他睡着了以后,我爬出窗户离开了西厢房。”
“你不怕惊动陈耀祖吗?”
陈耀祖是非常精明的,也是非常敏感的。
“我点了一根熏香。”
“为什么要用熏香呢?”
“如果不用熏香,想走出西厢房,是不可能的。老泰山为人非常谨慎。”
陈耀祖招女婿找来了一条毒蛇。有这样一条毒蛇在陈家老宅里面兴风作浪,陈家能有好吗?难怪陈耀祖对另外三个女婿心存戒心,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始终在自己身边的更可怕的人。”
“你早就听说陈家有‘镇宅之宝’之事了?”
“对,梅子跟我说过姑妈和庞师长的事情,当时,陈家古董店的生意一落千丈,送姑妈到香港去,要一大笔钱。梅子他爷爷和舅舅带着姑妈去了广州。”
“你知道陈老爷子准备用‘镇宅之宝’兑换钱了。”
“这——我不敢肯定,但猜出了一个大概,”
“猜出了一个大概?怎么讲?”
“我们陈家历来和广州的古董上有生意上的往来,陈家遇到值钱的玩意都买给广东的客商。他们到广州去,肯定是带了很值钱的东西。这件东西应该就是陈家的‘镇宅之宝’。”
“仅凭这些,你就能知道陈家有‘镇宅之宝’了吗?至少应该有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做支撑吧。”
罗开良沉思良久。刚换的一支香烟,他抽了一大半,但还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罗开良的思路出现了阻塞。
“我们听说陈家在历史上曾做过官,是那种专门负责贡品督造的差事,东门镇的地方志上也有相关描述。”
“什么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我——我没有想到你们调查的这么细,我以为除了老泰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讲!”
“我参加过东门镇地方志的收集和整理工作。在地方志里面,我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些历史资料进一步印证了我的判断,也印证了‘镇宅之宝’的传说。老泰山在世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