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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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同志们在周队长家吃的早饭。大娘天不亮就起来忙了,大米稀饭,千层饼,里面放了很多葱花,一口咬下去,满嘴香味,再蘸点辣椒酱,简直妙不可言。
大娘忙这忙那,看着同志们一个劲地叫好,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吃过早饭以后,周队长吩咐门会计照应上工的事情,自己陪着欧阳平一行直奔村西头门翠华家,小曹刚丢下饭碗。
在去门翠华家的路上,欧阳平和周队长就路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周队长说,门翠华家的后面没有现成的路,道理非常简单,既然村中有一条现成的路,人们为什么还要另外寻路呢?但没有路,并不代表不能走——只要不是河流和高山,走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五个人从门翠华东边的石板路向北,五个人走到丁字路口的时候。从竹林里面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来,左肩上挎着一个黄书包,这个小女孩,面如桃花——是白中带点粉红的那种含露乍开的桃花。
我们不说,大家都能猜得出来,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阎高山的女儿阿娇,档案材料上说,她当年只有四岁,现在应该是十四岁。
“欧阳科长,这娃就是阎高山的女儿。”周队长低声道。
“二大爷早。”小女孩冲周队长微微一笑,甜甜地,脆脆喊了一声。
“阿娇,上学去啊。”
“嗯。”阿娇甩着两根羊角小辫子和同志们擦身而过。
欧阳平望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周队长,这孩子该读初中了吧!”
“不错,读初中一年级。”
“学校就在附近吗?”
“在范家营,在我们门头村的东南边。有三四里地。�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确实能行
门翠华家菜地北边杂草丛生,除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竹子以外,还有一些灌木,在杂草、灌木和竹子之间,长了一些竹笋,时值春天,正是竹笋生长的季节。
大家沿着土墙边向西走——门翠华家的菜地是用土墙围起来的,土墙上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些藤蔓。
走过一段牵牵连连,拉拉扯扯的藤蔓之后,西边就是桑树林。
“桑树林!”小曹道。
“周队长,门头村人养蚕吗?”
“以前养过,这些年没有人养了。”
“为什么?”
“以粮为纲吗?现在不让搞副业,各家各户连养几只鸡子和鸭子,都得关着院门偷着养。”
“那这些桑树不是白种了吗?”
“不白种,桑树果可以吃,娃儿们能解解馋,这些桑树品种很好,果子又大又甜。果子晒干以后,也很好吃,有的人家还用果干酿酒做酱。”
桑树果也能酿酒做酱,欧阳平还是第一次听说:“桑树果做出来的酱好吃吗?”
“嗨,穷日子穷过,平时吃不饱,又没有什么东西打牙祭,逮什么吃什么呗,不瞒你们说,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乡亲们从草根吃到榆树叶,最后从榆树叶吃到树皮。”
中国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桑树的叶子又嫩又大。摽满了枝头,树枝弯腰驼背。
大家穿过桑树林,很进入松树林。
站在松树林里面,欧阳平回望来路:“阎高山很可能就是从我们刚才走过的路绕道经过门头村的。”
“这里确实可以穿过去。”李文化道。
“阎高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他是一个卖货郎,为什要避开众人的视线呢?”
这正是欧阳平思考的问题,夜里面,他将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思考了不计其数遍。
“当——当——当——”村中传来了上班的钟声,声音虽然没有钟那么清脆,但在门头村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见。钟声在村庄的上空飘荡,原本寂静的山村在钟声中真正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欧阳科长,我们赶到阎家坳去,田二秀该上工了。”
五个人穿过桑树林,上了那条通往竹林的石板路。
竹林比较大,石板路在竹林里面蜿蜒向北。
走过竹林,一个山坳出现在大家面前,方位在门翠华家的西北方向。几间瓦屋和屋脊和院墙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间。
走进树林,能清晰地看见两个院落,一个院落在东边,一个院落在西边。
西边的院门半开着。
“门开着的这家就是阎高山家。东边这一家就是阎正发家。”周队长道。
两户人家的后面是高山,高山上既有树木,也有毛竹,以毛竹居多。
石板路一直延伸到树林中间,在距离两个院门五六米的地方分叉,两个分叉分别通向两个院门。
阎正发家的院门'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果然尤物
树林里面有十几只鸡子在觅食,一只大公鸡混在几只母鸡中间,它不时张开翅膀寻觅吃豆腐的对象,春天,正是动物**的季节。
阎高山家的院墙比阎正发家的院墙高一截,是用青砖砌起来的,阎正发家的院墙,墙基是石头,下半截墙是砖头,上半截是土。墙头上长着一些杂草,其中以狗尾巴草居多。
院子里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周队长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和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撞上了。
“周队长,你——”女人的声音既尖细,又清亮,她就是田二秀。
田二秀在看到周队长的同时,也看到了欧阳平一行,“你”应该包括同志们,“你”后面的破折号说明了这一点。
田二秀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一般人在见到警察的时候——特别是警察上门造访的时候,不是意外,就是吃惊,眼睛里面总会有一点东西,但田二秀的眼睛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大概是井太深,或者同志们站的位置不对,所以看不见井底的水。
门学军说的没有错,田二秀的脸上光滑如玉,没有痘。没有雀斑,也没有皱纹,眼角上连鱼尾纹都没有。她的皮肤不是很白的那种,但肯定是很细腻,很健康的那种。
田二秀的身高有一米六零左右,上身穿一件红颜色的紧身毛线衣,胸部和臀部显得非常丰满,丰满的胸部和臀部更显出身形的匀称,田二秀的左胳膊上搭着一件暗红色外套,右手提溜着一把锄头,脚上穿一双布鞋,里面穿一双红袜子。
田二秀果然是一个尤物。
田二秀的头发刚洗过,发梢上还滴着水。整个人看上去,既干净,又刷挂。
田二秀对红东西情有独钟。女人到这个年龄,一般情况下,对自己曾经喜欢的颜色不会再像年轻是时候那么执着了。除非她对自己的容貌还保持着年轻时的自信。
“二秀啊!今天早上,你就不要下地了,我已经和学军说过了,工分照记。”
“周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这几位是公安分局的同志,这位是欧阳科长,他们昨天下午就到咱们村来了,你不知道吗?”
“昨天晚上,我没有到村子里面去。”
昨天晚上,门翠华家院子门口的动静不能算小,田二秀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欧阳平在心里面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公安同志是为高山的事情来的。”
“为高山的事情来的?”田二秀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请同志们到屋子里面坐?”
“哦,请进——请进。”
田二秀把锄头靠在院墙上,将五个人让进院门,她关上院门,然后将周队长领进堂屋,欧阳平一行跟在后面。
欧阳平特别关注田二秀的步态。
门会计说得很对,田二秀走的果然不是直线,她显得有些拘谨,她对自己走路的姿势显然进行了控制和约束,她走的很慢,还不时转身回头回应大家,但还是难于掩饰骨子里面的东西。在控制的情况下,她的屁股甩的仍然很夸张。�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噙着眼泪
阎高山家有三间瓦房和两间草房,准确地说,是三间瓦房和两间半草半瓦的房子,因为在院子外面只能看到上半个屋顶,上半个屋顶是草顶,屋顶的下半部分是小瓦。
田二秀打开堂屋的门,将大家让进屋子。
欧阳平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正面墙上的照片——是阎高山的照片。摸样和门会计描述的差不多,最突出的特征有两个,一个特征是皮肤很黑——周队长说过,阎高山从小皮肤就黑,和他整天走村串户没有直接的关系。刚才,同志们已经见过了阎高山的女儿阿娇,从脸型上看,阿娇的脸型和阎高山的脸型,差别确实很大。阎高山是短脸,而阿娇是长脸。
屋子里面上有天花,下是地砖,堂屋和东西厢房之间是用木板隔起来的,东西厢房的门口挂着门帘。正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长条几,正中的墙上贴着一张毛主席的标准像。阎高山的照片挂在毛主席标准像的右下角。在长条几的前面,放着一张八仙桌,
田二秀把大家安排在长板凳上坐下,自己则站在门边。
“大嫂,你也坐下来。”
“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来。”
“不用了,二秀,你坐下来。”周队长道。
田二秀从八仙桌下抽出一条长板凳,放在门边,然后坐下。
田二秀斜着屁股,坐在板凳上,她两手搭在一起,放在右膝盖上。
谈话由生活切入:“大嫂,你和两个孩子现在还好吗?”
“还好。”
“两个孩子都在读书吗?”
“都在读书,阿宝读高中,阿娇读初中。”
“两个孩子在什么地方读书?”
“阿宝在镇上读书,阿娇在范家营读书。”
“你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啊!”
“生产队照顾我,给我打八分工,村里人也不跟我计较。我大姐再帮衬一点,日子勉强过得去。”
“阎高山已经失踪十年,你为什么不再找一个男人过日子呢?”
“孩子还小,我想把他们拉扯大了。这辈子不想再找男人了,我已经被高山吓怕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田二秀的眼角里面噙着一点泪水。她总算提阎高山的名字了。
“阎高山已经失踪了十年,这十年来,你有没有想过,阎高山会到哪里去呢?”
“谁知道呢?”
“一九六一年四月十七日早晨,阎高山在出门之前,有没有跟你说到葛家村去呢?”
“说了,我把他送出院门,还关照他早点回来。他说转一圈就回来。”
“他没有跟你说要到黄石寨东边的村寨去吗?”
“没有。他每天只跑一条线。”一滴眼泪从右眼角上滚落,“他挑着东西,每天要走一二十里的山路,很辛苦。”
欧阳平在田二秀的表情和眼神里面看不出一点做作的痕迹。
“黄石寨有两个人在四月十七号早晨,看到过阎高山。�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怄气拌嘴
“我姐姐跟我说过,可我一点都不相信,高山明明是到葛家村去的,门翠华也看见了,她还跟高山说了几句话,还买了一把纳鞋底的锥子呢,她看着高山走进了松树林,高山为什么要到黄石寨去呢?到黄石寨,又不从寨子里面经过,这不是很奇怪吗?我问过村子里面的人,没有人看见高山从村子里面经过。”
“在阎高山失踪之前,你们夫妻俩有没有产生过什么矛盾?”
“没——没有。”田二秀咬了一下下颌骨,她在咬下颌骨的同时,抬头望了一眼阎高山的画像。那是一张放大的照片,阎高山平静地望着坐在屋子里面的每一个人。
“没有产生过矛盾,你姐姐大秀怎么会说,阎高山的失踪可能和你们夫妻俩怄气有关呢?”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夫妻之间的拌嘴,如果拌嘴也算怄气的话,不错,我们是拌过嘴。”
“拌嘴?是在阎高山失踪之前吗?”
“高山失踪前一段时间,我们没有拌过嘴,所谓‘拌嘴’就是争辩了几句,乡亲们都知道,我们夫妻俩从来不吵架。”
田二秀没有否认“怄气”,但用“拌嘴”一词取而代之,她说的轻描淡写。乡亲们不知道阎高山夫妻俩有没有“怄气”,但田二秀的姐姐田大秀可能会知道,有些事情能瞒得了自己的姐姐,但生活里面的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是掩盖不住的。
“你们为什么拌嘴?”
“为什么拌嘴?牙齿有时候还会咬到舌头呢,过日子,夫妻之间怎么能不磕磕碰碰呢?夫妻之间为什么事情拌嘴,这谁能说得清呢?”
欧阳平想起了档案材料里面的某些内容:“我们听说阎高山特别爱喝酒,是不是这样?”
“不错,高山是特别爱喝酒。”
“在家里面喝酒,还是在外面喝酒?”
欧阳平研究过:男人爱喝酒,大致有三种原因:一是嗜好,心理上对酒精有依赖;二是失眠的人,用酒精麻痹自己,心理上对酒精也有依赖,因为他不喝酒的话就睡不着觉;三是心里面有事,难于排解,所以用酒来麻醉自己,这就叫做人们常说的“借酒浇愁”。阎高山是属于哪一种呢?
“有时候在家喝,有时候在外面喝。”
“不错,有好几次,阎高山从我家院门口经过,我看他走路摇摇晃晃的,走到跟前一看,他满嘴酒气,我便让儿子把他送回来了。”周队长道。
“阎高山在和你结婚之前,喝不喝酒呢?”
“这——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喝酒呢?”
“他整天走村串户,在外面跑,喝酒能解乏。”
欧阳平就是想知道阎高山好酒到底是“解乏”还是“解愁”?
“高山虽然爱喝酒,但每次都不喝多,他肩上挑着货郎担,口袋里面揣着钱,他不会多喝的。”田二秀补充道。�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滴水不漏
在谈话的过程中,田二秀始终只有两种姿势,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变换一下姿势,一种姿势是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阎高山的照片,除此以外,便是两只手搭在一起放在右膝盖上,田二秀的腰杆笔直,脖颈特别长。因为腰杆笔直,所以,胸部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