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蛇踪-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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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精彩表演
离开逍遥堂以后,三个人打算将刘书记、田营长和田队长送到泰山禅院的牌坊下。走到蔡家桥的时候,刘书记就将三个人挡在了蔡家桥下:“欧阳科长,忙你们的去吧!送到这里就行了。东门镇和田家堡靠得很近,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行,那我们就不远送了,案子结束以后,我们还会去瓢儿井,看看卞寄秋的遗体怎么处理。”
“行,到时候再说。”
三个人站在蔡家桥上,目送着刘书记、田营长和田大胆骑着自行车慢慢消失在进香桥的坡道下面。
此时的时间是三点四十五分。
欧阳平他们一点半左右进逍遥堂,三点四十左右离开逍遥堂,六个人在澡堂里面呆了两个多小时,可以这么说,这是欧阳平他们所渡过的最奢侈的一个下午。
下面,欧阳平他们该会会田家大塘凶杀案的主人公马氏父子了。
吃过晚饭以后,马主任被请进了欧阳平的办公室。
在欧阳平的椅子后面,有一堆东西,上面盖着一块红布——应该是一条横幅。红布下面是卞寄秋的两个箱子和一网兜生活用品。
马主任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上次那副表情和眼神。
他的气焰仍然非常嚣张,屁股还没有坐下来,他就向欧阳平发起了凌厉的攻势:“欧阳科长,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们父子回田家堡啊?”
欧阳平和水队长、李文化相视一笑。小曹拧开钢笔套,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一场精彩的审讯即将开始,欧阳平的台词和马主任的表演同样值得期待。
欧阳平成竹在胸,马迎美则依然心存侥幸。
马主任的眼睛在四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他好像已经发现欧阳平和同志们今天的神情和上一次不一样。
“你们已经把我们父子俩关了很长时间,又拿不出一点点有价值的证据。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越早把我们放掉,你们就越主动。”马主任竟然还会拽文和耍嘴皮子。
“很抱歉,你们父子俩已经不能回田家堡了——而且永远不能回田家堡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我不明白——我一点都不明白。”
“三月十六号,十七号的夜里,你当真在王素珍的家吗?”
“我不是说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们和王素珍的谈话记录,你要不要看一看啊!”欧阳平将谈话记录摊在马主任的面前。
马迎美一时无言以对——他并没有去拿谈话记录,也没有看一眼谈话记录。
“十六号和十七号,王素珍在娘家,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呢?”
“素珍大概记错了时间。”
“你老婆田顺英也证实了这一点,三月十六号的下午,田顺英到小卖部去打酱油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王素珍,她正准备回娘家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百般狡辩
马迎美第二次语塞。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也暗淡了许多。
“马迎美,我们让你看一样东西?”
“看——看什么东西?”
“李文化,拿给他看。”
李文化从皮包里面拿出木梳子,递到马迎美的手上。
“这不是一把梳子吗?”
“这是你老婆田顺英交给我们的。”
“顺英交给你们的?”
“对,你老婆收拾地窖的时候,在烂山芋的下面发现了这把木梳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女儿经常到地窖里面去拿山芋,她把梳子落在了地窖里面,这也值得大惊小怪?”马迎美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你老婆田顺英说了,这不是她和你女儿的梳子。”
“那这把梳子是谁的呢?”
“是插队知青卞寄秋的,”
“是卞姑娘的——何以见得?”
“你不要忘了,林静和卞寄秋住在一个房间里面,她认出了这把梳子,这把梳子就是卞寄秋的梳子。林静现在就在田家堡。”
马迎美第三次哑口无言。
“卞寄秋的梳子怎么会跑到你家地窖里面去呢?”
“相同的梳子多了去了。”马迎美开始狡辩,无赖的嘴脸暴露无遗。
“马迎美,我们再让你看一样东西。”
马迎美看着李文化面前的皮包。但李文化并没有动包。
欧阳平转过身,从红布下面拿出一个脸盆,然后重重地撂在马迎美的脚底下。
马迎美突然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马迎美,请你仔细看看这个脸盆。”欧阳平站起身,将脸盆翻了个身,因为脸盆倒扣在地上。
“脸盆?”
“对!你看看脸盆的底部有什么图案。”
马迎美很听话,他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脸盆的底部。
欧阳平和水队长分明看见,在马迎美低头的刹那间——准确地说,是在马迎美的视线和金鱼图案接触的一瞬间,马迎美右手的手指突然抖动了几下,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然绽出并且想蚯蚓一样激烈蠕动。
“马迎美,你看清楚了吗?”
“不就是一个脸盆吗?你们究竟想说明什问题呢?”
马迎美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那就帮助马迎美恢复一下记忆吧!
“马迎美,你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呢?”
“我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这和你们办的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棺材的后面为什么会有撬痕?”
“撬痕?”
“对,你以为别人不会看见,但你瞒不过马大爹的眼睛,也没有瞒过你老婆的眼睛。”
马迎美猛然坐直了身体,欧阳平的话可能触碰到了他的主神经。
“入殓的时候,棺材盖子盖到棺材上的时候,难免会碰掉一点油漆,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最后挣扎
“马主任,你听清楚了,不是碰掉一点油漆,而是有撬痕——是两三公分长的撬痕,棺材盖子既然已经钉好了,为什么要把棺材盖重新撬开呢?”
马迎美目不转睛地望着欧阳平的脸。相信马迎美已经听出了欧阳平的弦外之音。
“按照我们中国人的风俗习惯,人在入殓之后,是不能再打开棺材盖子的。盖棺论定,入土为安吗!”
四个人直视着马迎美的眼睛。
马迎美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呆滞,眼珠在眼眶里面转动的频率也加大了。
“除非有人想把——想把什么东西藏到棺材里面去。”
马迎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上的青筋完全绽出,蚯蚓比先前长了一截,他的眼神开始躲闪,或者叫漂移,十个手指头紧紧地扣在一起。从第一次审讯到现在,这个动作还是第一次。很显然,马主任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两只手扣在一起就是这种控制的自然外露。
“我们想打开棺材看一看,不知道马主任有没有什么意见?”欧阳平用一种近于调侃的语调道,他的眼睛像两把利剑直刺马主任的双眼。
手上握有铁证,说话也变得主动、轻松、有力多了——这种感觉确实很爽啊!
“你们——你们可不能乱来,欧阳科长刚才也提到中国人的风俗习惯,你们这样做,田家堡的乡亲们是不会答应的。我们马家在瓢儿井可是有头有脸的受人尊敬的人家。”
“不错,马家确实是一个有名望的家族,但谁也不能保证有名望的家族不出一两个不肖子孙和无耻的败类。我们尊重中国人的风俗习惯,但绝不允许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用‘风俗习惯’做挡箭牌,来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丧尽天良的勾当。”
“你们去问问马大爹,去问问瓢儿井——特别是田家堡的父老乡亲,看看他们答不答应。”
“马主任,很抱歉,我们已经做通了你老婆和马大爹的思想工作,他们都是明辨是非善恶的人,他们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
“你们这样做,天理难容。”
“‘天理’?笑话,你还配说‘天理’二字?这两个字,应该由我们来说才对,你们父子狼狈为奸,做出如此丧天害理,令人发指的事情,国法难容,‘天理’难容。马主任,你的表演也该结束了——早就该结束了!老水,李文化,把东西拿给马主任好好欣赏吧!实不相瞒,我们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们已经把坟墓挖开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能轻松地坐在这里和你玩吗?”
“玩”有“玩弄”“戏耍”的意思,“玩弄”和“戏耍”的过程就是全方位、充分解剖人性的过程,欧阳平需要这样一个标本,在今后的刑侦工作中,标本将起到借鉴的作用,欧阳平所从事的工作,是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工作,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么说吧!每一个案子,每一个罪犯,都会给刑侦工作者以新的认识,新的启发。�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瘫坐椅上
水队长和李文化站起身,走到欧阳平的椅子后面,撩开红色的横幅。
水队长将两个箱子拎到了马迎美的面前;
李文化将网兜也扔在了马迎美的面前,由于扔的太重,“砰”的一声,网兜里面的热水瓶的瓶胆突然爆了。白亮亮的玻璃碎片从金属外壳的两头喷了出来,地上画出两条几公分长的、银光闪闪的线条。
还看什么看!马迎美已经不想再看了——其实,在水队长掀开横幅的一瞬间,马主任就已经看见了横幅下的东西——这两个箱子,马主任是非常熟悉的,他瘫坐在椅子上,脑袋埋在胸前,佝偻着后背,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不仅如此,不一会,四个人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
声音是从椅子下面发出来的,马迎美的尿被吓出来了,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裤裆下面的衣服潮湿的面积越来越大。这泡尿,马主任憋了很长时间。
马主任不但玷污了自己的家族,玷污了瓢儿井那方水土,还玷污了欧阳平的办公室。
小曹向摊在椅子上的马主任投去鄙夷的一瞥。
“马主任,你怎么不说话了?”
现在的马主任恐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迎美,把头抬起来。”
马主任很听话地抬起了脑袋。
人确实是一个很假的东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马主任就苍老了许多:眼皮下垂,眼袋浮肿,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脑袋也没有先前那样神气十足了。腰椎一下子弯了许多。他那件标志性的干部服一下子变得不合身了,大概是他的身体萎缩的幅度很大的缘故吧——皮球泄气是什么样子,现在的马主任就是什么样子。
马迎美抬起头——他并没有完全抬起头,他僵在那里,活脱脱一尊雕塑。如同等待宣判的罪犯。
马大主任,现在还不是宣判的时候,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像草草收场,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
“马迎美,把你的头完全抬起来,看着我。”
“马迎美头是抬起来了,但并没有看着欧阳平,而是看着自己的脚——脚下面有一点尿。”
“你还不想交代自己的问题吗?”
沉默。
马迎美顷刻之间变成了庙里面的泥菩萨。
“说话啊!你刚才不是说得很好吗?”
无语。
有两个词是怎么说来着,“失魂落魄”,“灵魂出窍”,现在的马主任就有点这个意思。
“啪!”欧阳平拿起笔记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马迎美像突然触了电一样,整个身体出现了痉挛——马主任的魂魄可能回来了。他低眉顺眼地看着欧阳平的脸。
“既然有勇气做,就应该有勇气面对。不说话是不行的!”
马迎美做了一个深呼吸,道:“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把东西藏在棺材里面去的呢?”
请注意,马迎美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他把儿子马二春排除在外。马迎美并没有灵魂出窍,他在思考——思考如何应对——他要应对的东西恐怕很多。�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我要抽烟
欧阳平和水队长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两个低语了一会,欧阳平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字,两个词:“我”,“我们”。
同志们绝不会只满足于撬开马迎美的嘴巴,而是要将田家大塘凶杀大案的凶手绳之以法,田家大塘凶杀案的凶手是两个人。这是四个人的共识。
马迎美极有可能玩弄丢车保马的伎俩。
“我们不但知道你们把东西藏在你父亲的棺材里面,我们还知道你们在把东西藏到棺材里面之前,曾经将东西藏在田家大塘的深水区。不仅如此,这些东西还在你家的地窖里面呆了一段时间。”
欧阳平针锋相对,连说了两个“你们”。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马迎美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所以心有不甘。
“梳子,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你老婆在地窖里面发现了这把梳子。”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把东西藏在田家大塘的呢?”
“李文化,拿给他看。”
李文化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三根干枯的水草。走到马迎美面前:“马主任,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三根水草,是我们在行李箱的轮子上发现的。”
“人算不如天算,”马迎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能给我一支香烟吗?”马迎美哀求道。
水队长站起身,递给马迎美一支烟,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着了。
马迎美一口气吸了半支烟,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他的牙齿,既黄又黑;他的食指和中指也很黄,连指甲都是黄的。
李文化从值班室拿来了一个拖把,将马迎美椅子下面的尿前后左右拖了好几遍,马主任确实被吓得不轻,一泡尿,不但将自己的棉裤洗了一遍,还将椅子下面变成了一片泽国,因为欧阳平的办公室铺的是地板,所以,必须把尿拖干净。气味太难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进行审讯工作,确实有很多不方便,最起码要照顾一下小曹的感受吧!
李文化到水池里面清洗了一下拖把,又把地板拖了一遍。至于马迎美棉裤上的尿液,就由他自己受着吧——一个人尿裤子,只有在小时候才能享受的事情,马主任到了这个年纪,还能重温这样的生活,实属难得啊!
马主任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放在墙角的热水瓶。
小曹站起身,到了一茶杯水,放在马主任面前的地板上。当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