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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虚线的恶意-第22部分

小说: 虚线的恶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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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家伙又歇斯底里的吵着侵害人权,所以警方也想赶快把他剔出嫌犯名单……是吗?我想你大概不知道,接受警方侦讯其实是很累人的,洗清嫌疑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你被贬职到旭川,也许是与审议官有私约。比方说两年后就把你调回中央的要职。”
  “作为我为了保护放送行政局而杀人的奖励,是吗?”

  “不要再说了,远藤小姐……”赤松一边窥视镜头一边低语。没有用的。就算这样刺激麻生,他也不会露出真面目,因为麻生根本就没有瑶子所想的那种真面目。
  “你已经疯了。”画面中的麻生一脸认真,似乎打从心底担心瑶子的精神状态。“你很严重呢。你最好去看医生。”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瑶子近距离抛给他一个大胆的笑容。

  “好啊,我老婆也叫我去耶。她说等我从医院拿到精神正常的诊断书后,她或许可以考虑跟我复婚。”
  “我看下个月我去你在旭川的新家拜访一下吧。说不定可以看到妻子儿女陪在身边,你那一脸幸福的笑容。”
  “你是说连我老婆跑掉,也是全家人串通好在演戏?”
  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麻生浮现仿佛在这样梦想的表情后,宛如全身加满能源似的站起来,再次用手遮在眼睛上方,视线向周围移动。
  “在哪里?”
  “什么?”瑶子也站了起来。
  “摄影机藏在哪里?”
  “你不相信我啊。”
  “不相信。”
  赤松感到太阳穴冒着汗,一边继续摄影。麻生察看四周,谨慎的眼神在一瞬间扫过这边,但是没有发现赤松。
  “算了。”麻生放弃搜寻摄影机。“那我们两个就演戏演到底吧。”

  麻生黯淡的目光中,藏着深不见底的凶暴光芒。
  “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你曾经认为自己做了错误报导,很对不起那个根本不可能杀人的小市民麻生先生。但是当那个叫春名的男人被杀后,你立刻又回到‘麻生是凶手’的论点。只要能够照最初的直觉那样让我当凶手,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你并没有失误。这是你在组织中恢复自己地位的好机会。”
  “这跟什么地位没有关系,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组织……”瑶子正欲辩解,麻生打断她的话。“关于春名诚一事件,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可以替我证明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你可不能说不记得噢。我就在公寓中庭。你看到我挥手了吧?你曾跟我目光交会吧?”
  “……”
  撑下去,只要能熬过这一关,就能将麻生逼至绝境。瑶子默默的忍耐着。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回答我呀。你看到我了。你为何不承认呢?”
  “那是……”她将粘在牙床上的话勉强吐出。“那不是你,那是我创造出来的你。”
  “……你说什么?”
  “那时你说,快来这里吧,来这里玩吧,还对我招手。”
  麻生哑口无言。能够让麻生闭嘴,瑶子有一种快感。
  “你还说,同样是被拍摄的对象,要不要来玩比伤口游戏。”
  “你说我……?”
  “是我创造出来的‘你’。”瑶子订正他的语病,“我就像替外语片配音一样,按照你的嘴形配上台词。替你把你的心情变成言词。”
  “你到底在说什么?……”

  赤松也发觉瑶子的不对劲,咽下一口口水。透过镜头,他很清楚瑶子的混乱。
  “你还说,没错,其实我只是幻影,是你在剪接机上创造出来的,不存在的我。就像那个在警局前洗清杀人嫌疑,露出爽朗笑容的麻生公彦,是你创造的人物一样……”
  “我才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说过了,不是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你啦。”
  尖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赤松忍不住皱紧眉头。

  “那时候,我只是坐在秋千上,对着你映在窗边的剪影挥手,如此而已。”
  “我闭上眼睛默念:消失吧,拜托你消失。三秒种后,等我张开眼睛,你就消失了。”
  麻生眼也不眨的盯着瑶子,瑶子勉强抗拒着他的视线,那几秒钟有如无底深渊。
  “为什么会是幻影?”仿佛轻松的将弹珠弹出去似的,麻生突然问道。眼看瑶子无法回答,他换了一个问法。“你为什么会看到我的幻影?”
  “……”
  熬过去。用沉默熬过去。
  “原来你这么怕我吗?所以才会有那种妄想。”
  他朝瑶子走近一步,盯着她胸口的别针说,似乎已经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吸进麦克风了。
  “你晚上回家时一直回头观望吧。你是在担心,怕一回头会看到我吧?”
  “这样你也高兴吗?”
  “高兴呀。”
  “你变态。”
  “你没资格说别人。”
  “不要靠近我。”
  “你在爱我吧。”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像飞蛾扑火一样来这里见你吗?”
  “因为用嘴巴损我实在太愉快了,是吗?”
  “的确是太愉快了。最近我已经迷上了你,很期待跟你见面呢。”
  他露出白白的牙齿。出乎意外的,他的牙齿干净得透明。配上红红的嘴唇,仔细看起来还真让人心里发毛。
  “我喜欢你。”麻生的话中并没有调侃的意味。“我爱你。我们这样算是在相爱吧。”
  “你在胡说什么?”声音沙哑不清。
  “当你看到录影带中的我,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吧?对于我那精彩的一瞬间,那两秒钟的笑容,不只是一个人看,你还想让成千上万的观众看,是吧?”
  这个男人疯了。不,也许是我疯了。瑶子陷入混乱。
  “原本就是你先找上我的。现在还会看到我的幻影,又打电话约我见面。我好高兴。”

  “离开他,远膝小姐。”赤松在心中默念。在镜头中,麻生看起来吃定了瑶子。出乎意料的发展,使赤松的太阳穴开始跳动。
  “我倒想听一听那是什么样的感情。”瑶子鼓起好胜心迎战。赤松将镜头尽可能贴近。“没问题。”

  麻生做个深呼吸,用舌尖润唇。他的嘴唇像涂了口红似的变得更加鲜红。
  “我现在每晚都在看你剪接的那卷‘事件检证’的带子。最后那个笑容充满暗示的淡出的镜头,我越看越喜欢。然后我突然想到,远藤瑶子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的笑容呢?在跟踪吉村律师的灰衣男子的影像之后,接上一个邮政省官员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认为那个微笑的官员就是杀人凶手。而且又没有打上马赛克。远藤瑶子应该可以预期到可能造成报导受害,因为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剪接师。为什么她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忠实的播出我的笑容呢?那是因为她看到我的影像的那一瞬间,便有一股非要再见我一面不可的强烈欲望。只要在电视上播出这个男人,这个人一定会来电视台抗议,这样我就能和他见面了。所以,这是为了跟我见面的一种手段。”
  瑶子无话可说。麻生的话有种奇异的魅力,瑶子陷入一种窥见自己心底意图的情绪中。
  “我的想像越来越膨胀。一个离过婚,全心为工作奉献,将三十五岁的女人味隐藏在宽松T恤下的女人。如果把她压倒在床上,那个女人会发出怎样的呻吟声呢?想像一下应该没关系吧。也许你会在我的身体下面要求‘再像那时候那样笑一下’。为了迎接那个时刻,我还特地练习过噢。因为我有点没把握,不知道我在远藤瑶子面前,是否还能像面对黄色洋装的小女孩一样,再次浮现同样的笑容,所以我对着镜头里的自己,就像照镜子似的反复练习。那时警方侦讯完毕,我觉得好似通过黑暗的隧道,来到黄色的花园般神清气爽,所以才会笑出来。如果你能让我再像那时一样神清气爽,我就再笑一次给你看。”
  通过别针的麦克风,麻生说的一字一句清楚的传进赤松耳中。这个男人实在太恐怖了,赤松想,如果瑶子朝这边逃来,我一定也会背对那个家伙拔腿就跑吧。
  “你跟老公分手几年了?”
  麻生这次又想说什么?
  “八年。”
  镜头中的瑶子,完全是反射性的回答。
  “这些年,你跟几个男人睡过?”
  “你就只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算了吧,远藤小姐,你必须赶快离开他。
  “没有人抱过你吗?”
  “不要靠近我。”       棒槌学堂·E书小组
  “你一定不知道如何填补寂寞吧。连小孩也被抢走了。”
  “不是被抢走,是我抛弃他的。”瑶子这么说时,淳也的脸瞬时浮现,扰乱了她的心。你一定很寂寞吧,所以才会把我塑造成凶手,抢走我的饭碗,连老婆孩子也不放过。想让我变成跟你一样寂寞的人吧。”
  “你简直有毛病。”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两个一起去医院吧,或是任何地方都好。我们一起逃走吧,快!我喜欢你。不是你自己主动要见我的吗?你靠过来一点嘛。”
  麻生抓住瑶子的手腕时,一百公尺外的绣球花丛突然被拨开,发出簌簌的声音。是赤松。他拿着摄影机飞奔而出,笔直的朝这边跑过来。
  麻生放开瑶子,两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冷笑着后退。
  “看吧,果然有摄影机。”
  冲过来的赤松,用虚张声势的愤怒眼神瞪着麻生,摆出保护瑶子的架势。
  “你都拍进去了吧?”
  麻生用食指指着赤松。“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如何剪辑这卷录影带。”
  麻生将摆着投降姿势的双手插入裤袋,哼着歌离开公园,脚步轻快的宛如在踏着舞步。
  “……你没事吧?”
  瑶子勉强露出笑容点点头。
  麻生沿着公园小径走去,再也没有回头,就这么从视线中消失了。
  麻生说那是爱。是哪一种爱?用不着多想,或许自己早已明白。
  与麻生的对峙,等于是在面对自己的本性。
  我将麻生的笑容播映在电视上,麻生用摄影机拍下我的生活。播映是一种快感,被播映是一种恐惧。我和麻生彼此交换立场,充分体验了快感与恐惧吗?
  或许是影像这种电波恶魔,将我们连接在一起的…… 
  


第十六章




  瑶子牵着脚踏车,步履踉跄的回到家中。
  她要求赤松答应她,将那卷日比谷公园的采访带永远封印。冷静之后想一想,那是一种姑息手段。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以为只要激怒麻生,便能使他在盛怒之下自己招认罪行。
  在停车场停妥脚踏车,她一边窥看中庭,一边进入公寓。秋千并未晃动。不知从哪儿飘来晚餐的味道。晚上八点,是棒球转播声与公猫叫春声交织的时段。
  位于楼梯口的信箱里,插着厚厚的信封。
  凉意仿佛自脚底窜升,冻结了她的全身。
  露在信箱口外的信封,似乎正在对她招手。信封的材质很眼熟。是每次都先在警卫室慎重开封,装有录影带的信封。
  僵硬的身体伸出了右手,打开信箱将之取出。没有收信人的地址贴条。是寄信人亲自放进这个信箱里的。既然知道地址,之前根本用不着特地寄去电视台。她感到麻生逐渐逼近身边的恐惧。
  她将信封夹在腋下,走上阶梯。
  这次又拍了什么呢?……这种恐惧,混杂着自己也难以理解的,等着看连续剧剧情发展的期待。
  进入屋内锁上门后,她笔直的朝着电视机与录放影机走去。
  像要接受挑战似的将带子插入,将电视机频道切换到录放影机。

  他什么时候来把餐具柜里的摄影机收走的?
  答案就在下一个镜头中。   棒槌学堂·E书小组
  画面很暗。只有微弱的光线射进屋内,也许是从白纱窗帘透进的月光吧。瑶子躺在床上,身体朝外熟睡着。
  手持摄影机一路从厨房摇向在隔壁房间睡觉的瑶子。也许摄影者本来想再贴近一点,贴近到可以感受到瑶子的呼吸,但是为了慎重起见,不敢踏入寝室吧。画面激烈晃动,似乎可以听见摄影者的心跳。
  麻生一定是坐在中庭的秋千上,等待瑶子屋内的灯光熄灭。算准瑶子应该已经熟睡后,便又利用瓦斯表上的钥匙潜入房间。
  麻生从餐具柜取出摄影机,抽出拍摄完的六十分钟带子,换入新的录影带,拿着摄影机再开始拍摄。
  麻生曾经在这间屋子待过。他让眼睛习惯黑暗后,在这块地板上,这张桌子旁,自由的徘徊过。
  画面突然切断。影像全部播完了。
  拍够了瑶子安详的睡颜,心满意足的麻生,毫无声息的离开屋子。“我喜欢你。我爱你。是你先对我一见钟情的……”他在日比谷公园说的话,说不定也在这里,对着熟睡的我说过。也许他是这么说的:“如果你再继续追查这个事件,我会像干掉吉村和春名一样杀掉你。我随时都可以接近你。你看着吧,你的睡脸就在我伸手可及之处。我甚至可以冲上前立刻扭断你的脖子。”
  然后麻生回到自己家,将数位录影带转录成VHS录影带装进信封,在今天早上放进楼下的信箱。一进办公室就意外的接到我的电话。当他听到我说“我想跟你在外头见面”,一定张开湿濡的嘴唇笑了吧。
  这样就结束了吗?应该还有续集吧。
  瑶子突然跳了起来,战栗感刺上胸口:屋里说不定还藏着摄影机。
  她四处搜寻能够隐藏口袋型摄影机的地方。餐具柜、书柜、家具的缝隙。瑶子睁大眼睛寻找。在用力过猛之下,三个咖啡杯掉到地上摔碎了。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书柜已向前倾倒,书全都散落在地上。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冷静下来想一想,根本不可能有摄影机。瑶子看到这卷带子后一定会提高戒心。他不会再使用同样的手段。
  瑶子跪坐在散满书本与咖啡杯碎片的地板上。
  是恐惧。
  即使盒子锁得再牢固,恐惧还是会从盒中冒出,而且一旦冒出,便会像猫在皮肤上似的赖着不走了……

  当东方天空开始发白时,瑶子终于睡着了。
  门锁好了,也拉上了链子。然而,麻生挂着湿濡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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