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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平格尔的奇遇-第35部分

小说: 平格尔的奇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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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道克低声说:“真他妈的岂有此理!我也听说过这件事——”
  勋爵把他的酒杯朝我伸了过来,“可是过去的巴灵顿勋爵至今还活着,并且正在和以前由他帮助进迪仁学院读书的平格尔碰杯。”
  “先生——您——爵爷——勋爵大人——”
  我嘟嘟哝哝不知说什么是好,激动得哆哆嗦嗦、不自主地伸出手去。
  我们的酒杯碰到一起,清脆的玻璃响声使我恢复了常态。

  四

  巴灵顿勋爵干了杯,等着我和汪道克喝光了杯里的酒。他坐在安乐椅里,点着已经熄灭的烟斗。
  他说:“是啊,两位先生。当我失去了一切的时候,只剩下两个人还留在我的身边,这就是我的文牍员老平格尔和管事人米格里。我曾经供给他们的子女(你——平格尔,还有丽兹小姐)受了教育。他们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报答我。汪道克,你在缅甸的时候,在信里也提到了丽兹。可是看来梅尔灵并不注意这些琐碎事情。现在我才明白,在我遭到不幸之前,帮助平格尔和丽兹读书是我生活中做过的唯一善事。我过于迷恋旅行和科学了。当梅尔灵这个卑鄙小人窃夺了我的爵位和城堡的时候,我曾发誓要收回失去的一切:我的名誉、财产和爵位,可是以后我将不再叫做巴灵顿勋爵,而叫做埃绍夫勋爵。我将要把关心这个城市的福利当作我生活的目的。我要在沉默的山崖旁边,在‘两朵玫瑰’山崖的上方,修筑一座新蒙特堡,规模和我世袭的老蒙特堡一样。在这里,我曾经度过不长的、但是终生难忘的幸福日子。我相信,我一定能得到荣誉和爵位。然而离开科学,我是活不下去的。我要用我的科学事业来收回一切。要知道,我研究植物病毒的本质已经有二十年了。我喜欢内容丰富广大的科学。这种科学的成就,不仅会影响个别的技术部门和工业部门,而且还会影响人类的整个生活方式和解决许多极其重要的问题。这种科学研究主要的生活现象。只有它们才能帮助我们最深刻地了解大自然。我不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委托别人去办。我相信,一个人应当用自己的双手来做自己的工作。我没有得到进行有危险性的实验的许可证。梅尔灵就抓住了这一点。实际上我只做过两次这种有危险的实验。一次是在缅甸,对我自己做的,一次是在这里,对平格尔——你做的。这两次实验都成功了。我是为了伟大的科学和人类的利益才做这些实验的。两位先生,我的研究受到重视的时候,它就会成为我们祖国的光荣——”
  汪道克不禁问道:“爵爷,您有新发现了吗?”
  “是,我发现病毒是一种寄生性蛋白质①。它们的分子的活动情况,和病原体的活动情况一样,主要是——”
  「①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病毒并不是一种寄生性蛋白质,而是一种极小的生物。——译者」
  汪道克叫道:“爵爷!我爹在爪哇的植物园里做过事。我在他那儿听说过一点病毒的事情。”
  “很好。这么说,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也不会感到索然无味了。病毒,又叫做滤过性病毒,其实是一种东西。它们原来是可以加以改造的。植物学家能培育出新品种的植物,细菌学家能培养出具有实验室所需要的性质的细菌。我也能这样,我在研究了这些寄生性蛋白质的分子结构以后,已经开始能用化学方法改造它们了。
  “用人工方法改造病毒的时候,在某些条件下,它们会逐渐失去它们的危害性,在另外一些条件下,它们还会产生新的生物学特性。我就用自己检验了它的一种新特性。病毒改变了我的相貌。汪道克不认识我了,他还以为他见到了罗尔斯博士,其实他见到的就是他当做密尔洛司来侦查的人。平格尔,你也没有认出杜比就是‘蛇教授’。这种病毒把汪道克的外表也改变了。因此就发生了许多不寻常的事情,这些事情不只是平格尔一个人遇到的。我所改造出来的某些种病毒,能够改变机体蛋白质的整个结构。平格尔,马铃薯皱缩花叶病、棉花缩叶病、甘蔗的外形改变和它的叶子变成枝子形状,这都是你熟悉的吧?”
  接着我这位恩人就说起他放逐出国后,怎样回到他在缅甸的旧实验室,他的一个得意门生就在那个实验室里工作,那就是米格里的女儿丽兹。他还得利用这个实验室赚些钱,好继续进行老蒙特堡里中断了的实验。去缅甸的途中,路过美国时,他住在一家大旅馆里。他对看门人登记姓名的时候,一时疏忽,写了他最先想起的名字——“密尔洛司”;这是大革命①时期在1646年2 月17日投票赞成成立共和国的一位母系祖先的名字。梅尔灵从侦探局经理寄来的193 ——年5 月6 日到6 月6 日来美旅客的名单上看见这个名字,他猜到密尔洛司就是过去的巴灵顿。于是侦探局得到了一宗好买卖,而汪道克也就从那时候开始进行侦察了。蛇毒科学站的制品在国际市场上是品质最好的货色,但是,只有勋爵和丽兹两个人知道制造的秘密。勋爵从蛇毒上赚到的钱,比整个老蒙特堡的价值还高一倍。不久巴灵顿就发现汪道克在监视他,起初他还以为这是进行竞争的公司,为了探明制造秘密而派来的侦探。他当然不能容忍这件事——
  「①十七世纪的四十年代,英国的新兴的资产阶级曾起来推翻了英国国王查理一世,将他处死,并且建立了共和政府。——译者」
  “平格尔,我对你也作了一些考察,可是后来发现你不过是个心地善良和求知欲强烈的青年,所以我舍不得放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别人,而是老平格尔的——所以我想培养你做蛇毒科学站的工作。”
  汪道克说道:“我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科学站啦。不过我想向爵爷您请教一下,您瞧办个小养蛇场好不好?说实在的,养点吉耳蛇跟别的蛇,也许比养猪或是养驴更赚钱。不过,干这一行,肚子里得有大学问,这我可不行。劳驾,爵爷,我想请您把这个该死的病毒的事说完了吧。病毒把我的脸变得连平格尔都不认识了。要是我回到了侦探局,我们的经理也会拿我当成个冒名顶替的人。”
  巴灵顿说:“汪道克,我所改造出来的病毒分子还有一种能力,它能使机体变得连顶可怕的病菌都感染不了。平格尔,经过纳布哈尔和这里的两次注射以后,你绝对不会再得传染病了。平格尔,不管是疯狗、得了鼠疫的老鼠,还是能够传染疟疾的蚊子咬了你,永远不会有一个病毒、一个细菌能在你的身体里活下去——”
  我低声说道:“可是我的脸要永远跟从前不一样了。”
  “不,平格尔。你感染的是弱化了的病毒。它们的作用是暂时的。你用不着那么害怕。依我看,你脸上发生的变化,现在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你到柜子里拿个镜子照照看。”
  我在镜子里看见,我并没有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镜子里是一个瘦削、黝黑、精力充沛的年轻人的脸。
  我不禁高兴得喊了起来:“这正是我!您把我治好啦!太谢谢您啦!”
  “给我镜子,”汪道克要求道。他照过镜子之后只是挥了一下手,“亲妈也不认得我啦!除非找着我后脑勺上那块疤。从前,有一回,我跟一群野孩子在街上打架,他们差点把我的脑袋瓜子开了瓢。”
  巴灵顿对汪道克建议道:“你愿意我给你治治吗?”
  可是汪道克把镜子小心地放在桌上以后,否定地晃了晃脑袋,“谢谢您。犯不上操这份心。我既没兄弟姐妹,又没妻儿老小,就这个样儿马马虎虎混下去吧。还能坏到哪儿去?”
  巴灵顿又说了他对病毒的一些有趣的想法。他说,病毒也许是细菌的余孽,在千千万万年的进化过程中适应了这种特殊的寄主生活方式,同时丧失了微生物所固有的一些特点。无论如何,巴灵顿所研究的病毒已经被初步“驯服”,并且服从人类的意志和智慧了。
  勋爵精神奋发地对我们说着他自己和病毒的事情。我一向敬爱的“蛇教授”又坐在我的面前了,这就是帮助我在迪仁学院、缅甸和这里学习过的人。
  我高兴地听着。我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使我得到了更多的知识。

  五

  巴灵顿说,如果从狗的组织里提出蛋白质,人工地赋予它们寄生能力,然后注射到猫的身体里,那么就能改变猫的蛋白质的构造,使猫具有狗的特点。
  “平格尔,你不是在我的动物饲养栏里看见狗的举动像猫,猫的举动像狗吗?”
  汪道克用巴掌拍了一下脑门子:“前天在埃绍夫忽然出现的就是您那些小动物吧?这些奇怪的狗样儿的猫跟喵喵直叫的狮子狗,可真是逗人发笑!”
  巴灵顿肯定道:“太遗憾了。平格尔一不留心,让它们从笼子里闯出去了。”
  汪道克摇摇头,对我说:“嘿,大家可不为了这件事谢谢你呀。这些猫样的狮子狗把传染病散布开了。爵爷,你想想代理人、法官跟另外好些人病成什么样儿了吧!”
  巴灵顿回答道:“知道,知道。嗯——不必着急。这种人工培养出来的病毒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稳定。给我供应药品的那个年轻的药剂师,马上就告诉我当地发生了流行病和这件事给弗利特大夫带来了多少麻烦。我看见这位大夫开的药方。方子开得很对。平格尔,我看见你在笑。你永远不该笑话那些你还没有完全弄明白的事。弗利特是个老医生,所以也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他推测到是怎么回事。他从病人说的话里探听出传染的来源。今天我见到他。我们谈起1918年在前线发生一种奇怪的病。那时候,所有的医生都认为这是一种‘来历不明的热病’,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这种疾病,无从下诊断。后来有一位老医生,只看了十个病人,就说:”各位同行,这是顶普通的流行性感冒呀。‘这位老医生说对了。这种当时曾经传遍全球、被大家叫做’西班牙热‘的无名热病,并不是别的病,原来就是流行性感冒这种病毒性疾病,只不过症状特别严重而已。弗利特大夫的病人毫无例外地都会痊愈,并且许多人已经一天一天恢复健康了。“
  我问巴灵顿,在这个试验室里,他在我身上做了些什么事。
  他告诉我说:“我秘密地回到了祖国,回到了埃绍夫。我差不多把所有的实验都做了,只剩下做完最后的实验和设法恢复我过去的爵位了。汪道克,我本来以为,我在马萨特蓝已经彻底把你甩掉了。于是乎密尔洛司不见了,罗尔斯不见了,而一位杜比在埃绍夫的郊区住了下来。我忠实的米格里还住在威斯里,我通过他的女儿丽兹寄钱给他用。他在老平格尔的帮助下盖了这所房子。可惜,可怜的老平格尔死了,我没有能看见他。平格尔,米格里会把你父亲死前的情况告诉你的。他临死的时候,嘴里还叫着他妻子的名字和你的名字——”
  当巴灵顿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不由得眼睛里包满了泪水。
  当我安静下来以后,巴灵顿接着说:“米格里是我顶忠实的朋友。他在这里发现了汪道克的踪迹,他调查出汪道克经常在‘海王星’饭店写报告,送到邮局去,信封上写的是寄给‘C。C。’。他就知道,谁是这些信件的真正收信人。”
  汪道克叹了口气:“邮政局长每个星期都从我这儿拿去——”
  巴灵顿会意地点了点头:“可是米格里给他的钱更多。我为什么到这儿来呢?我要做最后一次检验性的实验。这个实验,必须拿活人来做。在缅甸,我可以随便雇个本地人,可是在这儿怎么办呢?我要做的实验是用发生了变异的‘布须曼-乌勾勾’病毒来改变人体中蛋白质的构造,然后再让它们恢复原来的状态。我不能让我花费了毕生精力的工作就此中断。所以我要找一个对生活绝望了的人。去年秋天,我在威斯里运河旁边遇到一个准备跳河自杀的青年。可是当我把他带到了这里,我认出我又遇见了你——我的老平格尔的儿子、我在缅甸的学生和在贝尔港帮助我的人。那时候,我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令人烦恼的不安。”
  我怕他怀疑我和汪道克有什么关系,于是说:“您别以为我是存心碰见您的——”
  巴灵顿率直地说:“那时候你那种准备寻死的样子,不会让人怀疑这件事。我很久都拿不定主意。可是科学的利益到底占了上风。当时你闹头痛。我就说,这是黄热病。你信了。我借口治病,给你接种了病毒。我本来可以在你不知不觉之中把一切其余的工作做完——”
  汪道克两手一拍:“唉,爵爷!要是我在马萨特蓝没有引起您的疑心,那您也会对我搞这个玩意吧?就是因为这件事,您才藏起镜子不让我看见,还亲自给我剃过两回头——”
  巴灵顿笑道:“你这个人真机警!可是你倒很关心自己,把装病毒的试管弄碎了。平格尔从我这儿偷跑到埃绍夫,看见谁都不认识他的时候,也差一点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当时他跟我大闹了一场,我只好用吉耳蛇的故事来搪塞他——”
  我回答道:“这是过去的事了。”
  “那么我们来办点目前的事吧。”巴灵顿说。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印着徽章的大信封,看着我说道,“听我说,平格尔。一个月以前,我把我的著作寄到医学科学会去了。我把我的一切发现和实验都写上了。我等着决定我的命运的答复。根据我的科学研究的成绩,我是应当获得爵位的。昨天下午回信来了。你念念吧——”
  飞是一张很细洁光滑的信纸,在徽章下面有短短的几行字:
  “杜比先生台鉴:兹根据发明及发现学会常务委员对阁下就病毒本质所陈述之报告,阁下已荣获生物学研究方商之学界最高褒奖,即每年一英镑之终身荣誉年金。
  鄙人及鄙会各委员谨向阁下致以祝贺,并荣幸通知阁下:论述病毒之大作已送往有关委员会,颁发荣誉年金之决议亦己送往财务委员会备案矣。
  谨致崇高之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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