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科幻世界电子书 > 王晋康科幻作品集 >

第14部分

王晋康科幻作品集-第14部分

小说: 王晋康科幻作品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肫渌凳侨踔钦叩耐纯啵蝗缢凳嵌郧逍颜叩牟腥獭�
  洞中的人状态都很好,除了青云。她比别人多经受了两次震击,现在还痴呆呆的,有点像个梦游人。如苹心疼她,常把她搂到怀里,低声絮叨着。大壮不出去干活时总是蹲在她旁边,像往常那样拉着她的手,笑嘻嘻地看着她。这一段的剧变使我们产生了错觉,认为大壮也会像正常人那样逐渐恢复智力,但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他仍落在幸运的人群之外。这使我们更加怜悯他。
  
  9月15日
  青云总算恢复了,她在闲暇时常常坐在洞口,痴痴地望着洞外。不过我们很清楚,这只是热恋中的“痴”,不是智力上的傻。她不问小飞的情况——明知问也是白问,只是默默地干着活。
  带入洞中的干粮我们尽量不去动,但我们都没野外生存的经验,每天采集的野菜野果根本不够果腹,更别说储备冬粮了。好在我们发现了几片包谷地,包谷基本成熟了。如果再等一个月没人来收获,它就是我们的。
  
  9月17日
  今天铁子碰见一个人,一个看来清醒的人!他隔着山涧,乐哈哈地喊:你们是住在轩辕洞的那家人吧(原来柿子洞的真名叫轩辕洞),有空儿来我家串串,我家就在前边山坡上,那棵大柿树的下边。柿子也熟了,来这儿尝个鲜。喊完就扛着包谷走了。
  铁子回来告诉我们,大家都很兴奋。洞外也有神志清醒的人,这是偶然,还是普遍?是不是那令人恐惧的魔鬼之波已经过去了?不过铁子的话不可全信,毕竟他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再说,即使是弱智人,也并非不能说几句流畅的话(大壮就能)。
  虽然尽往悲观处分析,但从内心讲我相信铁子的话。不错,一个弱智者也能说出几句流畅的话,但一个刚受过魔鬼之波蹂躏的正常人绝不会这样乐哈儿。
  明天我要去找找这个乡民。
  
  9月18日
  夜里我被惊醒,听见洞口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在黑暗中尽力睁大眼睛,隐约见一个身影摸着洞壁过来,在路上磕磕碰碰的。我赶紧摸出头边的尖刀,低声喝问:是谁?那人说:是我,青云!
  我擦了一根火柴,青云加快步子过来。靳叔,没有震波了!她狂喜地说,小飞在外边不会受折磨了!
  火柴熄了,但我分明看见一张洋溢着欢乐之情的笑脸。她偎在我身边急切地说,按推算该是昨晚10点30分来震,我在9点半就悄悄出去了,一直等到现在。现在总该有凌晨3点了吧,看来那种震波确实消失了!可能几天前就消失了呢。
  如苹爬起来搂住青云大哭起来,哭得酣畅淋漓。所有人都醒了,连声问是咋了?咋了?靳叔,靳叔!爸,妈!我说没事都睡吧,是你妈梦见小飞回来了。我想起自己出洞值班时那种赶都赶不走的惧怕,想来青云强迫自己出洞时也是同样心情吧,便觉得冰凉的泪水往鼻凹处直淌。
  折腾了一阵刚想睡熟,又被强劲的飞机轰鸣声惊醒。轰鸣声时高时低,青白色的强光倏地在洞口闪过。听见洪亮的送话器的声音:青云!铁子!大壮!听见喊声快到洞外点火,我们要降落!
  不用说是小飞的声音。我们都冲出洞外,看见天上射下来的青白色的光柱,绕着这一带盘旋。我们用力叫喊,打手电,青云和铁子回洞中抱来一捆树枝,找到一处平地燃起大火。直升机马上飞来,盘旋两圈后在火堆旁落下,旋翼的强风把火星吹得漫天飞舞。小飞从炫目的光柱中跑出来,大声喊:爸,妈,震波已经过去了,我接你们回去!
  我们乐痴了,老伴喜得搓着手说,快点回洞去收拾东西!小飞一把拉住她说:什么也不要带了,把人点齐就行。我和君兰是派往郑州的特派员,顺路捎你们一段,快走吧!
  一个女人从黑影中闪出来:伯父,伯母,快登机吧。她的声音柔柔的,非常冷静。我认出她是君兰,外表仍是那样高雅、雍容。她搀着我和如苹爬进机舱,大壮和铁子也大呼小叫地爬上来。我忽然觉得少了一个声音,一个绝不该少的声音。是青云。她没有狂喜地哭喊,没有同小飞拥抱,她悄悄地登上飞机,把自己藏在后排的黑影里。
  直升机没有片刻耽误,立即轰鸣着离地了。强光扫过前方,把后面的山峰淹没到黑暗中,洞口的那堆火很快缩小、消失。小飞说京城开始恢复正常,正向各大城市派遣特派员,以尽快恢复各地的秩序。我见君兰从人缝中挤到后边,紧挨青云坐下,两人头抵着头,低声说着什么。我努力向后侧着耳朵,在轰鸣声中捡拾着后边的低语。
  君兰的声音:小飞说了你的情况……我愿意退出……和小飞同居半年……怎样使小飞更幸福……听你的……
  青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很低,也很冷静:……更般配……祝你们幸福……
  薄暮渐消,朝霞初染。太阳从地平线上探出头,似乎很羞怯地犹豫片刻,然后便冉冉直上,将光明遍洒山川。飞机到了一座小城市,盘旋两圈便开始降落。开始我没认出这是哪儿,小飞扭回头说,到家了,我和君兰不能在这儿耽误,请你们照顾好自己,开始新的生活吧。
  不少人围过来,好奇地看着直升机。君兰抢先跳下地,扶着我和如苹下去。我同君兰握手告别:再见,君兰姑娘,你是个聪明女子。我又同小飞拥别:小飞,安心干你的大事,不要为家里操心,我们会照顾好青云和她腹中的孩子。好了,同你的妻子吻别,赶快出发吧。
  如苹惊讶地盯着我,青云震惊地瞪着我,君兰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小飞瞟我一眼,一言不发,走过去吻吻青云的嘴唇,返身登机。
  直升机迅速爬升到高空,洇入蓝天的背景中。青云默默走过来,感激地依在我的身旁。大壮傻呼呼地盯着她的腹部追问,你真的有小宝宝了吗?真的吗?宝宝生下来该咋喊我?青云的脸庞微微发红,但她没有否认,很坦然地说,该向你喊伯伯的。
  我们穿过人群回家,在门口看见了崔哥崔嫂。他们分明还没有完全恢复,见了失踪多日的女儿没有哭,没有问长问短,只是嘻嘻地笑。青云冲过去把他们拥到怀里,边笑边流泪。我拍拍崔哥的肩膀笑道:亲家你好哇,回去让青云做碗醒酒汤,清醒清醒,咱还得商量着操办婚事哩。然后我领着大壮和铁子走进自个家门。
  在机上我曾问小飞,轩辕洞真的有屏蔽作用吗?为什么?小飞说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等社会秩序正常后,一定认真做好这件事。但下机后我想起忘了一件大事——忘了问小飞,这种震波还会再来吗?
  但愿它不会再来了。


 


 


    
  


太空雕像
  
  增压室的气密门锁“咔嗒”一声响,女主人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欢迎,从地球来的客人。”
  门口的不速之客是两个年轻人,明显是一对情侣。他们穿着雪白的太空服,取下头盔和镀金面罩后露出两张娃娃脸,大约25岁。两人都很漂亮,浑身洋溢着青春的光辉。他们的小型太空摩托艇停靠在这艘巨大的X…33L空天飞机的进口,X…33L则锚系在这个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的小行星上。
  女主人再次邀请:“请进,可爱的年轻人。”气密门在他们身后“咔嗒”一声锁上。小伙子站在门口,多少带点窘迫地说:“徐阿姨,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来访。上次去木星观光旅行时,途中我偶然见到这颗小行星,看到你正在用激光枪雕刻着什么。蛮荒的小行星,暗淡的天幕,绚烂的激光束,岩石气化后的滚滚气浪,一个勇敢的孤身女子……我对此印象极深。我从一个退休的飞船船长索罗先生那儿知道了你的名字……索罗船长你认识吧?”
  主人笑道:“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可惜当时时间仓促,他未能向我们详细介绍。回到地球后我仔细查阅了近年的新闻报道,很奇怪,竟然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不,是我们两个,感到很好奇,所以决定把我们结婚旅行的目的地定在这儿,我们要亲眼看看你的太空雕刻。”
  姑娘亲密地挽着女主人的胳臂,撒娇地说:“士彬给我讲了那次奇遇,我当时就十分向往!我想您一定不会责怪我们打搅的,是吧徐阿姨?”
  女主人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背:“当然不会,请进。”
  她领着两人来到内舱,端出两包软饮料。两位年轻的客人这才认真地打量着主人,她大约40岁,服饰很简朴,白色宽松上衣,一袭素花长裙。但她的言谈举止有一种只可意会的高贵气质,发自内心的光辉照亮了她的脸庞。姑娘一直盯着她,低声赞叹着:“天哪,你简直就像圣母一样光彩夺目!”
  女主人难为情地笑道:“你这个小鬼头,胡说些什么呀,你们才漂亮呢。”
  几分钟以后,他们已经很熟了。客人自我介绍说,他们的名字叫杜士彬和苏月,都是太空旅游学院的学生,刚刚毕业。主人则说她的名字叫徐放,呆在这儿已经15年了。客人们发现,主人在船舱中飘飞着招呼客人时,动作优雅如仙子,但她在裙中的两条腿分明已经有一点萎缩了,这是多年太空生活的后遗症。
  女主人笑着说:“知道吗?如果不包括索罗、奥尔基等几个熟人的话,你们是第一批参观者。观看前首先请你们不要见笑,要知道,我完全是一个雕刻的门外汉,是在26岁那年心血来潮突然决定搞雕刻的。现在是否先去看看我的涂鸦之作?”
  他们乘坐小型摩托艇绕着小行星飞行。这颗小行星不大,只相当于地球上一座小型的山峰,小行星上锚系的X…33L空天飞机几乎盖住了它表面的四分之一。绕过X…33L,两个年轻人立即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太阳从小行星侧后方斜照过来,逆光中这群浅浮雕镶着一道金边,显得凹凸分明: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穿着肥大的工作褂,手执一把扫帚,低头扫地,长发长须,目光专注。一位老妇提着饭盒立在他身后,满怀深情地盯着他,她的脸庞上已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从他们的面容特征看,男子分明是中国人,妇人则高鼻深目,像是一个白种人。客人们在面罩后惊讶而好奇地看着,这组雕像的题材太普通了,似乎不该安放到太空中。雕刻的技法也略显稚拙,不过,即使以年轻人的眼光,也能看出雕刻者在其中贯注的深情。雕像平凡的外貌中透出宁静淡泊,透出宽厚博大,透出一种只可意会的圣父圣母般的高贵。女主人痴痴地看着这两座雕像,久久不语不动。良久,她才在送话器中轻声说:“看,这就是我的丈夫。”
  两个年轻人不解地看着那对年迈的夫妇,再看看美貌犹存的女主人。女主人显然看出了他们的怀疑,她轻轻叹息一声,说:“不,那位女士不是我,那是我丈夫的前妻,她比丈夫早一年去世了。你们看,那才是我。”
  她指着画面,有一名豆蔻年华的姑娘半掩在一棵梧桐树后,偷偷地仰视着他们,她的目光中满怀崇敬和挚爱。这部分画面还未完成,一台激光雕刻机停放在附近。女主人说:“我称他是我的丈夫,这在法律上没有问题。在我把他从地球轨道带到这儿以前,我已在地球上办好了结婚手续。不过,也许我不配称为他的妻子,他们两人一直是我仰视的偶像——而且,一直到去世,我丈夫也不承认他的第二次婚姻。”
  这番话更加深了年轻人的怀疑。晚餐(按时间说这应该是地球的晚餐)中,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循环机制作的精美食品。苏月委婉地说,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徐阿姨讲讲雕像上三个人的故事?“我们猜想,这个故事一定很感人。”
  晚餐之后,在行星的低重力下,女主人轻轻地浮坐在太空椅上,两个年轻人偎在她的膝下。她娓娓地讲了这个故事。
  女主人说,15年前,我和苏月一样青春靓丽,朝气蓬勃。那天,我到太空运输公司去报到,刚进门就听见后来的太空船船长索罗喊我:“小丫头,你叫徐放吗?你的电话。”
  是地球轨道管理局局长的电话,从休斯敦打来的。他亲切地说:“我的孩子,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向你祝贺。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讲自立,我支持你离开家庭的庇荫。不过,万一遇到什么难处,不要忘了邦克叔叔哇。”
  我看见索罗船长在目光阴沉地斜睨着我。看来,刚才索罗船长接电话时,邦克叔叔一定没有忘记报他的官衔。我也知道,邦克局长在百忙中不忘打来这个电话,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我脑子一转,对着电话笑道:“喂,你弄错了吧,我叫徐放,不叫苏芳。”
  我放下电话,知道邦克叔叔一定在电话那边大摇脑袋。然后若无其事地对船长说:“弄错了,那个邦克先生是找一个叫苏芳的人。”
  不知道这点小花招是否能骗住船长,他虽然怀疑地看着我,也没有再追究。转过头,我看见屋里还有一个人,是一名白人妇女,却穿着中国式的裙装,大约70岁,满头银发,面容有些憔悴。她正谦恭地同船长说话,这会儿转过脸,微微笑着向我点头示意。
  这就是我与太炎先生前妻的第一次会面。玛格丽特给我的印象很深,虽然韶华早逝,又不事妆扮,她仍然显得雍容华贵,有一种天然的贵胄之气。她用英语和船长交谈,声音悦耳,遣词造句极富教养。但她的衣着风度却显然是个地道的中国老妇,我估计,她至少在中国已生活了三四十年。她说:“再次衷心地谢谢你。10年来你一直这么慷慨地帮助我丈夫,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澳大利亚人索罗一挥手说:“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作的。”
  随后船长叫上我,到老玛格丽特的厢式货车上卸下一个小巧的集装箱,玛格丽特再次致谢后就走了,索罗客气地同她告别。但即使以我25岁的毫无城府的眼光,也看出了船长心中的不快。果然,玛格丽特的小货车一消失,船长就满腹牢骚地咕哝了几句。我奇怪地问:“船长,你说什么?”
  船长斜睨我一眼,脸色阴沉地说:“如果你想上人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