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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十一辑)-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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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几天你一直很危险,”琼玛说道,“你的肝部感染时我们险些失去了你。”
  “我很快就要死了,是吗?”
  琼玛沉默了,持续了好一阵。“我不想对你说谎——情况看上去很不妙。你度过危机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玛丽安娜开始哭了起来,她的双肩由于恐惧和疲惫而剧烈地颤抖着。“我真害怕。”
  琼玛想尽力安慰她。门开了,玛丽安娜坐了起来,极力使自己恢复平静,并装出一副快乐的表情。
  尤辛坐在他那发出隐约的嗡嗡声的空气椅里进来了,莉萨跟在他后面。
  他来到玛丽安娜跟前,勉强地露出一丝微笑。
  玛丽安娜对安康诊疗仪和莉萨在尤辛身上实现的变化大为惊叹:他有了一双淡褐色的眼睛,两个耳朵,一个在绷带中凸起的鼻子。“看到你好起来了真让人高兴。”她为他感到高兴,但同时也感到相当的气愤。他朝她点了点头。
  莉萨快乐地宣布道:“他不久就要出院了。”
  琼玛瞪了莉萨一眼。她意识到自己出了错,极力地补救。“你感觉怎么样,玛丽安娜?”
  “不见好转,但也没有恶化。”
  琼玛对莉萨说道:“你还不该让尤辛回到床上去吗?”
  “说得对”。莉萨将尤辛抱到床上,并在安康诊疗仪的帮助下扶他躺下,调整到舒适的姿势,并盖上毛毯。

  那天晚上玛丽安娜的病情开始恶化。安康诊疗仪开始操作,给护士发去了传呼信号,并在给玛丽安娜做了各种准备之后,用激光手术刀在她的气管上切开一个口子以保证呼吸。
  玛丽安娜在痛苦中无声地尖叫着,既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护士进来了,跑到安康诊疗仪控制台前并敲入了一个导人脱水吗啡的命令。控制台上显示出了回答:护士的命令,没有脱水吗啡。
  她按下了优先程序键,安康诊疗仪通过玛丽安娜的导管导入了脱水吗啡。
  玛丽安娜再次感到了那种兴奋,并平静无声地接受了。她上升到了唯我论状态的顶点,使其具体化,但又对裂开大口的对往昔的回忆感到恐惧。
  护士惊恐地看着关键信号监视器。原来的跳动的曲线拉直成一条水平的绿色空白区,原来嘟嘟声也变成了无声的白杂波。
  琼玛冲了进来——看到安康诊疗仪在用床单盖上玛丽安娜的脸时停住了。她转向护士:“出了什么事?”
  “顾客停止了呼吸……”
  琼玛极力使自己保持平静。“我看到了。”
  “我按了优先程序键,给顾客导入了脱水吗啡,接着她便出现了休克并停止了呼吸。”
  “你按了什么——?!”琼玛踉跄着,几乎失去了平衡。
  “是在我的指令下进行的。我是在尽力拯救她的生命。”
  琼玛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接着又吸了一口。护士关掉了安康诊疗仪。“顺便说一句,我想请你给我写一封推荐信——”
  “你这愚蠢的——”这简直太过分了。琼玛向她猛扑了过去。“这愚蠢的母狗,该死的荡妇!”她用双手扼住了那护士的喉咙,拼尽全力毫不留情地掐着。
  突然,尤辛的安康诊疗仪从后面举了过来,向琼玛注射了脱水吗啡。
  玛丽安娜被涂上了一层防腐剂,然后被送上了下一趟的外线穿梭快车以搭乘波波尔·富赫号星际交通船,这艘太空船现在已安装了完备的防辐射装置。她将被送往在新科隆的她父母那里安葬。
  在同一艘太空船上的还有琼玛,她已辞职,并被付给了解雇费和在公司中五份股中的三份。
  尤辛仍留在那个小医疗站里,即将被转往L区作进一步的手术治疗。
  在L区情况会有所不同,琼玛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同时还意识到她不能在泰坦基地上去迎接乌利了。放松,她告诫着自己,这是一次漫长的旅行。







《灶神星畔受困记》作者:艾·阿西莫夫

  “你别那样走来走去好不好?”华伦·摩尔躺在卧铺上说。“那对咱们大家都没什么好处,咱们真是万幸啊,这个舱还是密封的,对吧?
  马克·布兰顿一下子回过身来,恶狠狠地对着他。“我很高兴你对这种局面还能感到庆幸,”他恶意地厉声说。“当然,你并不知道我们的空气供应只能维持三天。”他带着挑畔的神情继续踱起他那被打断了的方步来。
  摩尔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回答道:“那样浪费精力只会使空气更快地消耗完。你为什么不学学麦克的榜样呢?他完全处之泰然。”
  “麦克”就是迈克尔·席亚,前不久还是“银色皇后号”飞船的机组人员。他那矮胖的身躯正靠在舱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双脚搁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他听到提起他的名字就抬起头来,呲牙咧嘴地笑起来。
  “有时候你们得提防发生这类事情,”他说:“冲进小行星群是件冒险事。我们本来应当绕得,那样时间虽然长点儿,可是安全。然而船长不干,非要照预定计划办,想冲过去,”麦克厌恶地啐了一口,“就把我们搞成这样了。”
  “绕行’是怎么回事?”布兰顿问。
  “噢,我们理解麦克伙计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在黄道面之外标绘一条避开小行星带的航线。”摩尔回答。“就是那么回事,对吧,麦克?”
  麦克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应声说,“对……我想就是那么回事。”
  摩尔随和地笑了,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想把过错全都归咎于克雷因船长。恐怕在那块花岗石撞穿咱们飞船之前五分钟,船上的推斥网就已经失灵了。那不能怪他,虽然我们实在不该一味依赖那张网,而应该设法闪避。”他深思地摇着头,“‘银色皇后号’业已粉身碎骨了。咱们这部分船舱居然完好无损,而且还保持密封,真是吉星高照。”
  “华伦,你对运气的看法实在荒诞,”布兰顿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始终秉性难移。咱们现在在栖身的船舱只是飞船的十分之一,只有三个完整的房间,空气只够用三天,看不到有什么生还的希望,你还厚着脸皮胡扯什么好运道。”
  “和那些撞上小行星时当场毙命的人比起来,运气确实不错。摩尔回答。
  “呕?你这样想吗?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和我们不得不将遭受的痛苦比起来,当场死亡确实不算坏。’窒息而死可是个受洋罪的死法。”
  “我们可以找条出路,”摩尔抱着希望提议说。
  “为什么不面对现实呢!”布兰顿满脸通红,声音颤抖,“我告诉你,我们完蛋了!彻底完了厂
  麦克迟疑不定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干咳了一声,以引起他们注意。“好啦,诸位,要知道我们大家同处险境,我看怨天尤人都没用。”他从衣袋里掏出个装满淡绿色液体的小瓶来,“这是上等的贾勃拉,我还不致于小气得不肯拿出来公诸同好。”
  布兰顿一天多以来头一次显出高兴的样子。“火星上的贾勃拉水!你怎么不早说?”
  但是他刚伸手去接,一只有力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腕子。他抬头一望,正碰上华伦·摩尔那双冷静的蓝眼睛。
  “别傻了,”摩尔说,“这点儿东西也不够让我们醉三天的,你们想要干什么?想现在狂饮一番,以后再清醒地缓缓死去吗?咱们省下这东西,等到最后六小时时空气窒息、呼吸困难的时候再用。到时候咱们一块儿把它一饮而尽,就再也不知道、不在乎结局什么时候来临了”
  布兰顿的手不情愿地松开了。“见鬼,华伦,你身上要是割破了,准得流出冰来。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能方寸不乱,”他对麦克作了下手势,瓶子又给装起来了。布兰顿走到舷窗边向外面眺望。
  摩尔走过去友善地把一只手搭在那个年青人的肩头。“干嘛这么想不开呢,伙计?”他间道,“这样下去你会挺不住的。要是你老这洋,到不了二十四小时你就发疯。”
  布兰顿没回答,凄苦地注视着几乎充盈了整个舷窗视野的那个星球。摩尔又继续说“你盯着灶神星看,也一点没有用处呀。”
  麦克·席亚也慢慢凑到舷窗前来。“只要咱们能下去降在灶神星上就脱险了。那上面有人。咱们离那儿有多远?”
  “根据它外观大小来判断,不会超过三。四百英里。”摩尔答道,‘你一定记得它的直径只有二百英里吧。”
  “距离得救,三百英里,”席亚嘟嚷说,“对我们说来和一百万英里没什么两样。要是有个办法能使咱们脱离这个破壳子眼下运行的轨宣就好了。你们想啊,要能想办法推咱们一把,就会往下坠落了。这羊做决不会有坠毁的危险,因为那个是小星球没多大引力,连一块奶山蛋糕都摔不碎。”
  “可它有足够的引力把我们留在目前的轨道上,”布兰顿反驳说:准是飞船失事之后,我们躺着失去了知觉的时候它把咱们滞留住厂。但愿它再近点儿就好了,咱们也许能在上面着陆。”
  “灶神星,古怪的地方,”麦克·席亚说。“我上去过两三次,那地宁真新鲜!全盖满了象雪的东西,可又不是雪。我忘了他们管它叫什么了。”
  “是冻结的二氧化碳吗?”摩尔揭示道。“对了,干冰,碳物质,就是那东西。他们说灶神星闪亮耀眼就是玄造成的。”
  “当然啦!它使灶神星有很高的反照率。”麦克半信半疑地看了摩尔一眼,决定不再追问下去。“由于那种雪,很难看清星球上面的情形。不过你要是仔细看,”他用手指着说,能看见小灰点。我想那就是本奈特的拱形屋,他们那个观察站就设在那一带。再往上是卡洛恩的拱形屋。那儿是燃料站,就在那儿。还有好多其它设施哪,不过我看不见。”
  他迟疑了一下,转向摩尔说:“你听着,头儿,我一直在琢磨,他们一听说失事的事一定会找咱们吧?我们离得这么近,灶神星上一定很容易发现咱们吧?”
  摩尔摇摇头。“不,麦克,他们不会找咱们的。一直要到‘银色皇后号’未能按计划抵达预定地点的时候,人们才会发现失事的事。你清楚,撞上小行星的时候,咱们连发出SOS讯号都来不及,”他叹了口气,“灶神星上那些人也不会发现我们。我们目标大小了,尽管距离很近,除非他们知道所要搜寻的物体和方位,否则看不见我们的。”
  “嗯,”麦克在沉思,额头皱起了道道皱纹,“那么说咱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设法到达灶神星。”
  “这正是症结所在,麦克。要是我们知道怎么才能作到这一步就好了。呃?”
  布兰顿突然发作起来。“你们俩别他妈瞎扯淡了,想点办法好不好?老天在上,想个办法吧。”
  摩尔耸耸肩,没答理他,又回到铺上。他惬意地靠在那儿,看起来无忧无虑,但是两盾间浮现的细小皱纹说明他在凝神思考。
  他们身陷困境,这一点毫无疑问。他又把前一天发生的事回想了一遍,这大概已经是第二十次了。
  当小行星撞上飞船,把它撞得四分五裂时,他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有多长时间他不知道,他的表已经碎了,又没有别的计时器。醒过来时他发现他和同舱的马克·布兰顿以及机组人员麦克·席亚已是“银色皇后号”这截仅存的残躯上仅有的乘员了。
  这截残部目前正围绕着灶神星轨道歪歪斜斜地飞行。就眼下而言,环境还相当适意。食物储备够吃一星期的;舱里装有局部引力发生器,可以使他们保持正常体重,这装置还能无限期地继续工作下去,肯定要比空气维持的时间更长;照明系统不太理想,不过迄今为止还未失灵。
  然而,隐患正埋伏等待着他们,这一点也是毫无疑问的。空气只够用三天!况且并非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令人沮丧的情况了:暖气也没有了,不过飞船在真空的宇宙空间散热很慢,要过很时间才会使他们感到不舒服。更为严重的事实是他们所在的这部分船身既没有通讯工具,也没有推进系统。摩尔一再叹息。要是有一台完好的有燃料的喷气发动机的话,一切就都妥了。只要在右侧发动一下就能把他们安全地送上灶神星。
  他眉字间的皱纹更深了。怎么办呢?他们只有一套宇宙服、一枝热射线枪和一枚雷管。这些是彻底搜索了飞船残余部分一切能进得去的地方之后获得的全部空间装备。真可谓是遭逢绝境了。
  摩尔又耸耸肩,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仍然在深思,机械地把水喝了下去。这时,一个念头蓦地闪过他的心头,他出神地看着手里的空怀子。
  “喂,麦克,”他说,“咱们存水的情况怎么样?真邪门儿,我以前竟没想到这件事。”
  麦克一幅惊诧莫名的神情,眼睛瞪得老大。“你不知道吗?头儿。”
  “知道什么?摩尔不耐烦地问道。
  “全部用水都在我们这儿/他一挥手作了个囊括无余的手势。他说完后看到摩尔那迷惑不解的表情,又进一步补充说:“你不明白吗?总水箱在我们这儿,也就是储存全船全部用水的那个水箱。他指了指一面舱壁。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隔壁有个装满水的水箱吗?
  麦克使劲点点头,“对啊!一百英尺见方的大水箱,还有四分之三满着呐。”
  摩尔很惊讶。“那就是说还有七十五万立方英尺储水。”接着又突然问道:“它怎么没从断裂的水管漏掉呢?”
  “只有一条供水总管道,从这个舱外面的走道通出去。小行星撞上我们的时候我正在修理总管道,必须把总开关关上。我苏醒过来之后把通咱们这个舱的龙头管道打开了,现在只有这一条管道开着。”
  “噢,”摩尔内心深处涌现出一个奇特的想法,但那只是在脑际索绕的一个初具雏形的念头,他此刻无论如何也不会公诸于众的,他仅仅意识到他刚刚听到的这个情况有点名堂,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可是他又说不出所以然。
  这其间,布兰顿一直在默默地倾听席亚的叙述。此时他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冷涩的笑声。“依我看,命运真会跟咱们开玩笑啊,首先,它把我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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