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十一辑)-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马上你把这件外套扒下来!”伊万诺芙娜壮着胆子说,“同学们都该回家去吃饭啦,可你还装模作样地演戏。”
“滑稽戏为话剧形式之一,它对现实生活中各种消极、落后、陈腐的现象加以讥讽,而对积极的生活理想予以肯定!因此,停演滑稽戏,你可办不到……”
当机器人引经据典地解释滑稽戏时,门厅里又出现个机器人。他小心地通过旋转门走出去了。对此,除丽达外,谁也没有注意。
“没错!他就是科斯佳。仗恃他多看几本书就敢来耍笑我们。”符拉迪克说,“我可清楚他,他把这套铠甲一披,找咱们取乐来啦。”
伊万诺芙娜贴近机器人眼前,果断地说:“我没那份闲工夫跟你磨牙!”
“你何苦火冒三丈,铁蛋!”
“你还敢跟我犟嘴!”
“你真是榆木疙瘩不开窍!闭上你的嘴!”
“这叫什么话?!”
“你满脑袋浆糊,烦死人!”机器人还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不对劲,肯定这不是科斯佳!”伊万诺芙娜吓得连忙后退。
丽达对门厅里的机器人已失去兴趣。她乘别人不注意,偷偷跑上大街,拐弯向开满蔷薇花的草坪跑去。
娜佳也同样没看出它是真正机器人。最初她误以为是那个报废机器人呢,直到女教师挨骂,吓得直退,娜佳才上前发出指令:“你要回答:什么是白氏硬度测定方法?”
机器人顺口就说:“白氏硬度测定原则,以静电负荷将小钢珠压入……”
“停。”娜佳打断他的话,让它交待十分钟前的记忆。
机器人体内有个东西吱吱响,杂音渐慢,回忆开始:“全准备齐啦!现在该你替我完成一项任务。一,这仪器和馅饼交给普洛霍罗夫同志,他等在门厅里。”
“我怎么能知道是他呢?”
“你别急,咱们按顺序说。二,在门厅你能见到老师和学生,要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去,你必须随意编点瞎话……”
“机器人是不会说无根据的瞎话……”
“算啦!你把咱们的谈话内容,尽你能想得起来的,就向大家说说,态度一定要严肃,看情况……”
娜佳命令机器人停止回忆。现在谁也不怀疑他们眼前的是真正机器人。
丽达沿工厂办公楼的围墙飞奔,一直跑到蔷薇花丛才停下。
她弯下腰,见浓密的刺条下趴着一个机器人,它正望着门厅前的广场。那里有几辆彩色的大型运输车正调头。
“科斯佳!”丽达轻声唤道。
机器人一惊,忙翻过身来,仰面见到了丽达,于是爬出树丛,坐了起来。
“科斯佳,要我帮助你吗?”丽达问。
“机器人是不要人帮忙。它不出毛病就工作,有了毛病马上报销,压成铁饼。”
“真不懂,你害怕什么呢?”
“人才要怕这怕那,所以他们要制造大无畏的机器人。”
“你别用这种腔调跟我谈心,”丽达恳求说,“咱们一直是好朋友啊。”
机器人根本不会笑。可是,坐在丽达对面的机器人却开心地笑了。丽达当然懂这些,因此,对他更加关心了。
“这头罩我给你拧下来吧!”
“没法拧得动。我说过,机器人正常就工作,出故障就报废压成铁饼子。”
“究竞怎么可以解救你呢?”
“小姑娘,这种事你办不了,”机器人站起来,坚决地说,“你回去吧!”
“咱们一块儿走,科斯佳你别怕,大家到处找你,腿都快跑断啦。”
“全怪他们自己。谁叫他们把我造得这么机灵……”
“你在怪谁呀?”
“怨程序设计员。他们模仿科斯佳的性格,现在却叫我替他承担责任。”
“科斯佳!”
“他们把科斯佳的名字送给我。甚至在记录装置里,”机器人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记着他的地址:河岸街16号,对吧?”
“说真话,”丽达恳求说,机器人这番话使她心里焦躁不安,“我不信……”
“小姑娘,你如果诚心想帮机器人的忙,快拿件特大号衣服和一条大头巾,再叫辆出租汽车。机器人想看看他的故居,想坐汽车兜会儿风。”
“科斯佳,你怎么这样呢!”
“请不要大喊大叫的。”
“你让那群机器人传染得傻气十足!科斯佳,你别忘了……”
“你给拿衣服和头巾不?”
“到了家你又有什么办法摆脱这身塑料壳?它是那么坚硬。”
“我急需的不是意见,小姑娘。”
“你别小姑娘、小姑娘地喊个没完。你不应该蛮干,需要动动脑筋,其实,这正是你的老毛病:光知道干,就不先考虑一下后果!”
机器人耷拉下密闭式头罩的脑袋,不吭声了。他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弱点。他皱着眉,问:“你是猜测的,还是认出来的?”
“我早就认出你来了。你一离开符拉迪克往电瓶车跑,我就看出是你。不过,当时我有些发懵,对自己眼睛也不敢相信了。”
“挺有趣的,你怎么能看出是我呢?”
“你走路可是内八字呀!”丽达笑了。
科斯佳也哈哈大笑。从他穿上机器人的铠甲,直到现在才刚刚感到轻松愉快。于是,他信赖地拉着丽达的手,坦然地归顺总设计师去了。
《巨魔桥》作者:'美' 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在60年代初,我刚刚三四岁的时候,他们就撬出了所有的铁轨,中断了铁路服务,这意味着除了伦敦以外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了,我所居住的那个小镇也就成了这条线路的终点站。
在我最早的记忆里,那时候我才18个月大,妈妈在医院里生我的妹妹,奶奶带着我走上一座桥。她把我举起来,这样我便能看到火车呼啸着在我身下驶过,像一只喷吐着蒸汽的黑色钢铁巨龙。
在以后的几年里最后一批蒸汽列车也被淘汰,连接了村与村,镇与镇的铁路网也随之而去。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它们已经没有了,对于7岁的我来说火车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我们住在小镇边缘的一幢老房子里,对面是一片荒地。我经常爬过栅栏,躺在那一小片芦苇的荫凉处看书。有时候我也会去后面的空庄园里探险,那儿生满了杂草,中间有个装饰性的小池塘,一座低矮的小桥跨越其上。当我在那院子里或是树林里穿行时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园丁或者管家,但我也从来没试过要溜进那个庄园里去。那简直是自讨苦吃,我总是坚信所有空着的老屋子里都闹鬼。
但这并不能说明我迷信,或是单纯到相信所有事情都是阴暗而危险的。只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黑夜里总是充满了饥饿的幽灵和女巫,他们漫天飘舞着,穿的一身漆黑。
而相对的便让我十分安心了:白天是安全的,白天永远是安全的。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个仪式:在暑假开始前一天,在从学校走回家的路上,我会脱掉鞋子和袜子,把它们拿在手里,赤着粉嫩的小脚走在坚硬而崎岖的乡间小道上。整个暑假里,只有被强迫的时候我才会穿上鞋子。直到九月再度开学前,我都一直能享受到自由的双脚带来的快乐。
在我七岁时我发现了树林里的那条小径。那是一个夏天,阳光灿烂而炎热。那天我走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
我在探险。我穿过那个庄园,发现它的窗子都被木板封死了,看不到里面。于是我越过院子,穿过几棵我报不上名字的树。我爬下一个陡坡,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从未来过的林间小道上。旁边是枝繁叶茂的大树,阳光穿透树叶在我身边泛着金色和浅绿色,我觉得像是到了仙境。
小径的一旁有一条蜿蜒的小溪,里面满是小而透明的虾子。我捞起几只,看着他们在我的指间抽动,随即我又把他们放回水中。
我顺着小径向前溜达,这是条笔直的路,路上长着短草。我找到一些非常棒的石头:褐色、紫色或是黑色的,布满了熔化的小孔,如果你把它对着阳光,还能看到彩虹里的每种颜色。我确信这些石头一定很值钱,于是装了一整口袋。
我沿着这条闪烁着金色和浅绿色的小道走着走着,没有看到一个人。
我不饿也不渴,只是在想这条路通往何方。这条路笔直的向前延伸,而且出奇的平坦,整条路看起来没有一点变化,不过路两边的景色却在变。起初我是在一个河谷的底部漫步,我的两旁是青郁而险峻的峭壁。不过过了一会儿,这条路便临于万物之上了,我一边走着一边往下看,便看到大树的树梢在我脚下,偶尔还能看到远处房屋的房顶。而我脚下的小道总是平坦而笔直,我顺着这路跨过不知多少座山峰,穿过不知多少个谷地,最后,在某个山谷,我来到了那座桥之前。
桥是用干净的红砖建成,以一个巨大的曲度拱悬于小径之上。在桥的一头有一些凿出的石阶,在这些石阶的顶端,有一扇小木门。
我非常惊讶于居然在这条路上会看到人造物的痕迹,而现在我终于确信这完全是天然而成,就像火山一般。此刻我的好奇心已经压倒了其他一切情感(毕竟我已经走了几百英里,我确信有这么远,我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我爬上石阶,穿过了那扇门。
我不知到了何处。
桥面是用泥土铺成的。桥的两侧是广阔的牧场,我这一侧是一片麦田,而另一侧则只是草地,干硬的泥土里还深深刻着巨大的拖拉机轮胎印。我赤着脚无声的穿过这座桥,确信没发出什么“踢扑踏扑”的声音。
几英里内没别的东西,除了麦田和几棵树。
我捡起一颗麦穗,剥开谷壳取出谷粒,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这时候我才感到自己有些饿了,于是走下石阶回到那条废弃的铁道上。是该回家的时候了。我没有迷路,现在所要做的只是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家去。
有只巨魔在那儿等着我,在桥下。
“我是只巨魔,”他说。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说:“吃人的巨魔。”
他是个庞然大物:他的头几乎可以碰到桥洞的顶端。他似乎是半透明的:我可以看到他身子后面的砖头和树,虽然看起来有些模糊。他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梦魇,他有着巨大而坚硬的牙齿,可以撕裂一切的利爪,还有长着浓密的汗毛的强壮双手。他的头发很长,这让我想到妹妹的一个塑料洋娃娃,他的眼珠向外凸出,他全身赤裸,阴茎垂在多毛的双腿间。
“我听到你了,杰克,”他用风一般的声音轻声说,“我听到你走过我的桥面发出的‘踢扑踏扑’的声音。现在,我要吃了你。”
我当时只有七岁,不过那是在白天,我并不觉得我当时有多害怕。让一个孩子去面对只可能出现在童话里的怪物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对处理这些事件很有一套。
“别吃我,”我对那只巨魔说。我那天穿着一件褐色的条纹T恤,褐色灯芯绒的裤子,我的头发也是褐色的。那时候我正学着吹口哨,不过因为掉了一颗门牙,所以怎么都吹不响。
“我要吃了你,杰克”巨魔说。 我盯着巨魔的脸:“我姐姐正沿着这条路走过来,”我骗他说,“她比我好吃多了,吃她吧。”
巨魔对着空气嗅了嗅,然后咧开嘴笑了:“只有你一个人,”他说,“路上没其他人,什么都没有。”接着他俯下身子,用手指轻抚我,感觉上就像蝴蝶掠过我的脸。然后他嗅了嗅手指,摇了摇脑袋:“你没有什么姐姐,你只有一个妹妹,而她今天在朋友家。”
“你真的是闻出这一切吗?”我吃惊的问。
“巨魔可以闻出彩虹,巨魔可以闻出群星”他悲伤的低语,“巨魔可以闻出你生前的梦境。过来近点,让我吃了你。”
“我口袋里有些宝石,”我对巨魔说,“放了我,我把它们都给你。看!”我把我先前找到的漂亮的熔岩给他看。
“矿渣,”巨魔说,“蒸汽列车抛下的垃圾,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他张大了嘴,露出一口尖牙,同时呼出带有腐烂树叶和泥土味道的空气。“吃了你!现在!”
他在我面前变的越来越固化,越来越真实,其外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开始褪色。
“等等!”我的脚用力的踩进桥下湿软的泥土,摆动我的脚趾,紧紧抓住真实的世界。我盯着他凸出的大眼睛,“你不会想要吃我的,不是现在——我只有七岁,甚至不能算是真正活过。我还有好多书没读过,我都没坐过飞机。我连吹口哨都不会,真的不会。你为什么不让我走呢?等我长大些,变得更好吃些的时候我会回来找你的。”
巨魔用他那双照明灯似的眼睛盯着我。 然后他点了点头。“当你回到这儿,然后……”它说,然后它微微一笑。
我立即转身,走回到那条曾经是铁道的笔直而寂静的小道上。
不一会儿我便开始奔跑。
我顺着闪着绿光的铁道狂奔,气喘吁吁, 直到我感到肋部一阵刺痛,我捂着肋部,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家。
我渐渐长大,那些田地也慢慢的消失了。一幢又一幢,一排又一排,房子竖了起来,用野花和名作家命名的道路阡陌纵横。我们的家——一幢古老而破旧的维多利亚式古宅,已经被卖掉并拆掉了,新房子带了一个花园。
他们到处建房子。
我有一次甚至迷失在一片住宅区里,那里曾经是两片我再熟悉不过的田地。我倒是并不太在意那些田地都消失了。那片老庄园被一家跨国公司买了下来,那块地变成了更多的房子。
距我上次走上那条古老的铁道已经过了八年,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我十五岁,这些年来转了两次学。她叫路易丝,是我的初恋。
我爱她灰色的眼睛,漂亮的浅棕色头发,甚至是她笨拙的走路姿势(虽然我对这种形容感到抱歉,但是我还是想说,那种姿势就像一只刚刚学走路的小山羊)。当我十三岁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嚼着口香糖,自那以后我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和路易丝谈恋爱的最大麻烦就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