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三部曲1伊拉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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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茶壶刺耳地尖叫起来。为什么会给我取一个小精灵的名字?
“那么你会发现这一切更加有趣了,”布鲁姆说。他把茶壶从火上钩下来,将沸腾的水倒进两只茶杯里,递了一杯给伊拉龙,提醒他说:“这茶会让人不思睡眠,趁它还不是太浓,赶快喝。”伊拉龙试着抿了一小口,却烫着了舌头。布鲁姆把自己的那杯放在一边,继续吸他的烟斗。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一枚龙蛋被抛弃在外。有人说是因为它的父母死于一次精灵族的袭击,另一些人相信这是龙族的刻意安排。不管怎样,伊拉龙意识到了养大一条友善的龙所具有的深远意义。于是他秘密地照料它,并从古语中,为它取名叫做拜当(Bid’Daum)。拜当长大后,他们一起在龙族中四处游说,劝他们与精灵族和平共处。这两个种族最终缔结了和约,为了保证同样的悲剧不会再次发生,他们认为有必要建立龙骑士一族。
“最开始,龙骑士建立的初衷不过是作为精灵族和龙族之间联系的纽带。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价值得到承认,并被赋予了更多的权力。最后,他们以伏鸾迦岛(islandVroengard)为家,在上面建立了一座城市——多路城(DoruAreaba)。在加巴多里克斯颠覆他们以前,龙骑士比当时阿拉加西亚所有的国王更显赫。现在,我相信我已经回答了你的两个问题。”
“是的,”伊拉龙出神地说。他的名字居然来自第一龙骑士,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巧合。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名字的感觉从此不一样了。“伊拉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布鲁姆说,“它非常古老,我怀疑除了精灵没有人记得。不过要想能和小精灵说上话,非得有幸运之神极大的眷顾不可。然而,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你应该为它感到骄傲,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一个如此尊贵的名字。”
伊拉龙从脑子里抛开这件事,专心想着布鲁姆说的故事,觉得有些什么被遗漏了。“我不明白,龙骑士兴起的时候,我们在哪儿?”
“我们?”布鲁姆扬起一道眉毛问道。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伊拉龙胡乱挥手示意了一下,“人类啊。”
布鲁姆笑了:“我们比精灵族更晚来到这片土地上定居。要在三个世纪以后,我们的祖先才到达这儿,加入了龙骑士。”
“这不可能,”伊拉龙反对道,“我们从古到今就住在帕伦卡谷里。”
“追溯到几代以前也许如此,但再往前就不是了。甚至对你来说也不是这样,伊拉龙,”布鲁姆温和地说,“虽然你把自己看成是加罗家的一份子,这是没错的,但你的祖先并非在这里生活。在周围打听一下,你会发现很多人在这儿定居的时间并不是那么长。这个山谷非常古老,它并非一直属于我们。”
伊拉龙眉头紧蹙,喝了一口茶,它还是热得直烫喉咙。这儿就是他的家,不管他父亲是谁!“龙骑士消亡后,矮人族怎样了?”
“没人清楚。在前几次的战役中,他们和龙骑士并肩战斗。后来眼看加巴多里克斯必胜无疑,他们封死了所有已为人知的地道入口,消失在地底下。据我所知,从那以后再没人见过他们。”
“那龙族呢?”他问道,“他们怎样了?他们肯定不会被杀光的。”
布鲁姆哀伤地说:“这是阿拉加西亚如今最大的不解之谜:有多少龙在加巴多里克斯的冷血屠杀中幸免于难?他对愿意效忠者网开一面,但只有变节者的龙才肯为他的丧心病狂效一已之力。如果除了苏瑞坎以外,还有龙得以幸存,他们一定是藏匿不出,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
那我的龙是从哪儿来的呢?伊拉龙好生奇怪。“精灵来到阿拉加西亚的时候,巨人族已经存在了吗?”他又问道。
“不,他们跟踪精灵族渡海而来,就像扁虱循着血味觅食。他们的存在,使龙骑士高超的战斗能力,和维持和平的本领有了用武之地,他们正是使龙骑士的存在弥足珍贵的原因之一……这段历史能给人以许多教益,可悲的是国王使它成为谈话的禁区。”布鲁姆陷入沉思。
“是的,上次进村的时候,我听了你讲的故事。”
“故事!”布鲁姆恼火地高叫一声,目似闪电,“如果那是个故事,那么关于我的死亡的谣言就是真的,而你现在是在和一个鬼魂谈话!要对历史保持敬意。你永远不知道它对你会有怎样的影响。”
伊拉龙一直等到布鲁姆脸色柔和下来,才敢再次发问:“龙有多大?”
一股黑烟缭绕在布鲁姆头顶上,就像是一场暴风雨的缩影。“比一座房子还大。就算是小的,双翼展开也超过一百英尺。他们永远不会停止生长。一些最古老的龙,在被国王杀害以前,会让人以为是一座大山。”
伊拉龙不由心慌意乱。未来几年怎么可能藏得住我的龙?他内里早就慌作一团,但声音还是力求镇定:“他们多大算是成熟了?”
“呃,”布鲁姆摸着下巴说,“出生五六个月以后,他们就能喷火了,此时他们大体发育成熟,可以繁衍后代。龙越老,喷火的时间就越长。有些能持续几分钟。”布鲁姆喷出一股烟,看着它飘上屋顶。
“我听说它们的鳞甲像宝石一样缤纷闪亮。”
布鲁姆向伊拉龙凑过来,语调低沉:“你听说的没错。鳞甲的颜色和形状各异。据闻一群龙聚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有生命的彩虹,鳞甲上的色彩不停地变幻和闪烁。但这是谁告诉你的?”
伊拉龙呆了一呆,然后撒谎说:“一个商人。”
“他叫什么名字?”布鲁姆追问道。他的眉毛聚拢,连成一道粗粗的白线,额头上皱纹深深。不知不觉中,烟斗熄灭了。
伊拉龙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不知道。他当时是在莫恩的酒馆里说的,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你知道就好了。”布鲁姆喃喃地说。
“他还说,龙骑士能‘听’到龙的思想。”伊拉龙飞快地说,心中希望那位虚构的商人能让他避免引起怀疑。
布鲁姆眯起眼睛,慢慢拿出火绒箱,敲打燧石。烟雾再次升起,他用力地深吸一口烟斗,然后缓缓吐出。他语调平缓地说:“他错了。所有关于龙的故事我都知道,但没有一个说起这一点。他还说了什么吗?”
伊拉龙耸耸肩:“没有了。”布鲁姆对那个商人的兴趣太强烈,他不能再编下去了。他假作随意地问:“龙很长寿吗?”
布鲁姆没有马上回答。他深深地低下头,下巴都碰到了胸脯,手指若有所思地一下一下敲在烟斗上,戒指一闪一闪地映着炉火。“对不起,我走神了。没错,龙可以活很久,其实可以永远活下去,只要不被杀死,同时他的骑士不死。”
“这有谁能知道呢?”伊拉龙提出疑问,“如果骑士死了,龙也会跟着去世,那么他们只能活六十到七十年。你在你的……叙述中说,龙骑士能活几百年,但那是不可能的呀。”一想到在家人和朋友去世后独自活着,他就感到难受。
布鲁姆嘴角上扬,无声地笑了,狡猾地说:“可不可能是个主观的判断。有人说你不可能活着走出斯拜恩,但是你却做到了。这视乎你的立场。小小年纪就懂那么多事,你一定非常聪明。”伊拉龙涨红了脸,老人格格地笑起来:“别生气。这些事情是你不可能了解的。你忘了,龙是有魔力的——他们能用奇异的方式,影响周围的一切。龙骑士和他们最为亲近,因此体验最为深切。最显著的影响就是生命的延长。我们国王的长寿已经彰显了这一点,但大部分人将之归功于他自己的法术。还有其他一些变化,不过没那么明显。所有龙骑士都会变得体魄更强健,头脑更敏锐,视野更开阔,非常人所能及。与此同时,人要是成了龙骑士,耳朵会慢慢变尖,不过尖得没有小精灵那么厉害。”
伊拉龙得用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马上去摸耳朵。这条龙还会把我的生活改变到何种地步?我不仅内心发生了变化,连身体也会不一样!“龙都很聪明吗?”
“你没有用心听我说的话吗?”布鲁姆问道,“精灵族怎么可能和一种蠢笨的生物达成一致,并且签订和平条约?他们和你我一样有智慧。”
“可他们是动物呀。”伊拉龙坚持道。
布鲁姆哼了一声:“他们不比你我更像动物。出于某些原因,人类对龙骑士的伟业赞美有加,却忽视了龙的功绩,以为他们不过是一种稀奇古怪的交通工具,可以骑着从一个村子飞到另一个。但他们不是。龙骑士的业绩只因为有龙的助力才成为可能。如果知道一头巨大的喷火怪兽——拥有智慧和本领比一个国王所能企求的更多——会从天而降,制止暴行,还有几个人敢拔出他们的剑?嗯?”他吹出一个烟圈,目送它悠然飘远。
“你见过龙吗?”
“没有,”布鲁姆说,“那是我出生以前很久的事情了。”
现在要问名字了。“我一直想回忆起某条龙的名字,可它好像总是躲着我似的。应该是我上次在卡沃荷听那个商人说起的,但记不清了。你能帮我回想起来吗?”
布鲁姆耸耸肩,很快列出一串名字:“有朱拉(Jura)、希拉多(Hirador)、方度(Fundor),他们曾制服了海里的巨蛇;戈尔兹拉(Galzra)、布里安(Briam)、强者奥享(OhenTheStrong)、古瑞添(Gretiem)、波若恩(Beroan)、洛斯朗(Roslarb)……”他一连串地数下去,最后,轻柔地吐出一个名字,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还有蓝儿(Saphira)。”布鲁姆静静清空烟斗,问伊拉龙:“是这些中的一个吗?”
“好像不是,”伊拉龙回答说。布鲁姆已经告诉他太多东西,够他好好想一想的,而且在这儿已经呆得很久。“若伦和霍司特可能已经干完活,我得回去了,虽然我还不想走。”
布鲁姆又抬起一边眉毛:“什么,就这样?我还想着要一直回答你的问题,直到他来找你呢。没有关于龙的战术的疑问,我不需要描绘令人屏息的空中格斗?就这样了?”
“暂时就这样,”伊拉龙笑了,“我学到了想知道的,而且还不止。”他站起来,布鲁姆也跟着起身。
“那么,很好,”他带着伊拉龙走到门口,“再见,小心些。别忘了,如果想起那位商人的名字,就告诉我。”
“我会的,谢谢你。”伊拉龙走进明亮的冬季阳光中,不由得眯起双眼。他慢慢往前走,回想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伊拉龙》 第二部分
回家的路上,若伦说:“今天在霍司特家有一个从特林斯福德来的陌生人。”
“他叫什么名字?”伊拉龙往旁边一跳,避开一块冰,继续快步朝前走。他的脸颊和双眼冻得生疼。
“丹普顿(Dempton)。他来找霍司特打一些槽臼。”若伦说。他迈开两条粗壮的腿,在厚厚的积雪中犁过,为后面的伊拉龙清出一条路。
“特林斯福德村没有自己的铁匠吗?”
“有的,”若伦回答说,“但手艺不够精,”他看了一眼伊拉龙,耸耸肩又说:“槽臼是用在磨坊里的,丹普顿要扩大他的磨坊,他还给了我一个活儿。如果我愿意干,等他来收货的时候,就要跟他一起走。”
磨坊工人整年不得休息。冬天人们找他们磨东西,收获季节他们就把粮食买回来,研磨成粉,然后再卖出去。工作非常辛苦,而且很危险,工人们经常在巨大的磨盘下失去手指以至整个手掌。“你打算跟加罗说这事吗?”伊拉龙问道。
“是的。”若伦脸上闪过一丝坚定而愉快的笑意。
“为什么?你知道如果我们要离开家他会怎么想。你说什么都只是自找麻烦,还不如当作没这回事,我们还能安安静静吃顿晚饭。”
“不行,我要这份工作。”
伊拉龙停下脚步:“为什么?”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呼出阵阵白汽,“我知道钱很难挣,但我们总是能度过难关,你不一定非离开家不可呀。”
“是的,不一定,但我是要为自己挣钱。”若伦想继续往前走,可伊拉龙站着不肯动。
“你要钱干什么?”他问道。
若伦微微挺了挺肩膀:“我想结婚。”
伊拉龙一下子惊呆了,脑子时迷迷糊糊的。他想起在进村赶场那天,曾看到凯特琳娜亲吻若伦。但是结婚?“凯特琳娜?”他无力地问了一句,只是想确认一下。若伦点了点头。“你问过她了吗?”
“还没,不过到春天,可以买得起一座房子时,我会的。”
“现在农场里事情太多,你不能走,”伊拉龙反对地说,“等我们都安排好再走。”
“不,”若伦说着,微微地笑了,“春天才是最需要我的时候。土地需要耕耘播种,作物需要除草——且不说还有其他家务杂事。现在才是我离开的最好时机,我们每天做的只不过是等待冬去春来。你和加罗没有我照样可以应付一切。如果都顺利的话,我很快就可以回农场干活,身边还有一位妻子。”
伊拉龙不情愿地承认若伦说的在理。他摇摇头,分不清心中是意外还是生气。“我只能祝你好运了,但加罗可能会大发脾气呢。”
“走着瞧吧。”
他们继续走下去,沉默隔在俩人之间。伊拉龙的心很乱,要花一些时间,他才能用一种欢喜的态度来面对这种变化。到家后,若伦没有马上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加罗,但伊拉龙知道他很快就会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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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龙去看他的龙,这还是自它叫出他的名字之后的第一次。知道它并不比自己更低一等,他一路上不由心中忐忑。
伊拉龙。
“你就只会这一句吗?”他没好气地问道。
是的。
这个始料不及的回答让他瞪大了眼睛,然后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现在它连幽默感都有了。下一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