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火葬 作者:理查德·马丁·斯特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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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两步,伸出手。“大使先生,”他说,“您今天百忙之中莅临指导,真是不胜感激。”
“我笨(本)来就不可不来,弗雷泽先生。这座美丽的摩天大楼是提供给人云(与)人之间进行交流的。”大使赞许地摇摇头。
参议员约翰·彼得斯和众议员卡雷·威考夫也赶来了,他们是搭乘同一班空中公共汽车从华盛顿飞来的。他们下了出租车,朝看台走去,两边排列着路障;标语牌挥动起来,有几个人唱起一支谁也听不懂的歌。
“到处都是警察,”卡雷·威考夫说。“我相信这似乎存在着某种危机。”
参议员说:“我本来以为你会管他们叫探子。格罗弗,你可挑了个好日子。”
“欢迎欢迎,杰克,卡雷,”弗雷泽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请二位上看台,休息一下,我这就上来。”
“我敢打赌,”彼得斯参议员说,“你会提到上帝、母亲的义务、人类的未来——且不谈政治上的言外之意,是吗?”
弗雷泽微微一笑:“一点不错。”
***
世界大厦装有闭路电视网,可以观察每一个楼层,每一个副地下层。然而大厦今天不对公众开放,安全控制台无人值班,电视系统也没有启用。
不过,今天的电脑中心仍然是有人操纵的,这就好比胎儿的心脏在跳动,心脏在出生以前就开始向正在发育的器官输送营养和活力了。”
在电脑中心那半圆形的控制台前,一个工作人员正面对忽明忽灭的指示灯、旋转的卷轴和一排排仪表盘。他注视着这座大建筑物的健康状况。
所有系统处于正常状态,所有系统都在运转。这位工作人员坐在转椅上,面对巨大的控制盘。他可以松弛一下了,简直可以打打瞌睡。
他叫亨利·巴贝,同妻子海伦、三个孩子,还有海伦的母亲,同住在华盛顿高地。三个孩子中,安,10岁,裘迪,7岁,皮迪,3岁。他岳母64岁。巴贝有哥伦比亚大学电子工程学的学位,平时喜欢下棋、看足球,还喜欢看现代艺术博物馆上演的老片子。他今年36岁,看上去一直就是那样年轻。
天可怜见,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击中他的:那根18英寸长的撬棍从后面一击,打碎了他的天灵盖。他立刻就死了。他再也无法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
约翰·康诺斯面对他的尸体站了一会儿,仔细察看控制盘上那些闪忽不定的指示灯。随后,他离开这间宁静的控制室,顺着楼梯朝副地下层走去。附近变电所的电缆就是从那儿进入大厦的。他关上门,免得有人打岔,然后一言不发地坐下,不时看看手表。
他先前在内心里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此时得到了满意的解答。他细细地察看着巨大的电缆和安然静卧的变压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一个三垒打就可以扫清本垒,干吗要短打?
“跑开,”他低声说道。“要干就干他个天翻地覆。”
广场上,乐队奏起了《星条旗》,抗议的标语牌随国歌的旋律挥动着。
斯坦恩博士在祈祷:大厦将以其交流信息的能力,成为全人类和平的工具。
在广场一角,人员混杂,里边还恰到好处地夹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阿拉伯人和非阿拉伯人在唱歌,要求恢复巴勒斯坦的合法权利。
奥杜尔先生在为大厦祝福。
标语飞舞,要求控制人口增长,要求让今年初春象报春花一样遍地出现的堕胎在全国合法化。
人群中打出了要求向教会财产征税的标语。
裘·威利·托马斯教长想奋力爬上看台去抢话筒,但披人拖住。他站在台阶下边,痛斥那些盲目崇拜者。
格罗弗·弗雷泽应付自如,俨然是一位主持庆典的大师。
州长讲话,他赞美大厦的意义。
市长鼓吹人类的手足情谊。
杰克·彼得斯参议员提倡向前看。
众议员卡雷·威考夫谈到了大厦给本市带来的各种好处。
一条彩带,横跨中央大厅的一道门,在电视摄像机和普通相机的镜头前剪开了。一听说全国广播公司电视台漏掉了这一幕,彩带又匆匆忙忙挂好,剪了第二次。
来宾鱼贯而入,分乘两部高速电梯,不出两分钟便来到全世界最高的大楼的顶层——在这里,酒吧桌已经摆开,蜡烛已经点亮,开胃饼干摆上了桌子,香槟经过冰镇已准备停当,男女招待立在一旁。
好戏即将开场。
第二章
“要记住,只要温度高到一定程度,任何东西都会燃起来,任何东西!”
——消防局副局长蒂莫西·奥雷利·布朗答记者问。
〖10〗4:10—4:23
在眺望厅里,州长端着酒杯,冲着走到近前的市长微微一笑,说:“啊,鲍勃,这里的一切太妙啦。”
“一切似乎都不错,”市长说。“祝贺你,格罗弗。”
“鲍勃,你谈到人类手足情谊的一番话引得他们捧腹大笑,我早就指出,正是这些经过认真准备的即席讲话能够把事情点透。你太太呢?”
“在窗户那边。”市长的声音一往情深。
“跟她在一起的是哪位?”州长问。
“是你的一位支持者,我表妹,芳从贝特·雪莉”市长这时露出了微笑。“有兴趣?”
“带我去认识一下,”州长说。
贝特·雪莉长着一双温柔的蓝眼睛,身材颀长。她风度优雅地点点头,便静候州长先开口。
“关于你的情况,”州长说道,“我只知道你是鲍勃·兰赛的表妹,选举时自会作正确的选择。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呢?
她慢悠悠地微微一笑,与她眼睛里的恬静恰好相配。“州长,那就要看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我这个年纪——”州长欲言又止,摇摇头。
“我不认为你已经老得不行了,”贝特的微笑荡漾开来。“至少,这不是你在我心中的印象。请别让我失望。”
州长也冲着对方的笑脸微笑起来。“你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的事,就是让你失望。”他认定是自己故有的爱美之心抬头了,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要是这话听上去可笑,那就由它去吧。我以前经常显得可笑。”
周围的说话声混成一片,但一时间他们身边却没有了旁人。“你能取笑自己,这是我一直崇拜你的原因之一。要叫鲍勃·兰赛取笑自己就做不到。”
“那他就不该进入政界。”
“你本来可以当选总统的,就差一点。”
州长说:“总统职位是一个旋转的轮子。拔头筹的人极少,求其次的几乎没有。我已经试过了,不会再来二次,就这么回事。你了解西部吗?”
“我上的是科洛拉多大学。”
“是吗,天啦!你熟悉新墨西哥州北部吗?”
“我在那边山区滑过雪,骑过马。”
州长深深地吸了口气。“钓过鱼没有?”
“只钓过鲑鱼,在小溪里。”
“我结过一次婚,”州长沉默良久后说。这似乎是一个完全自然的话题。“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知道,”贝特说。“《名人录》上有你一条。她叫帕米拉·布朗,1950年去世。你女儿珍妮已经出嫁,现住丹佛。她生于1956年——”
“这可能不比你的出生年月晚许多,”州长说。
“这有什么问题?”贝特微笑着说。“你在《名人录》里找不到我,所以我告诉你吧,我也结过一次婚,那是一场灾难。我跟约翰结婚,部分原因就在于我有预感,我得到的是他们告诉过我会得到的东西——一个35岁的儿子,而不是丈夫。”
“对不起,”州长说着,忽然笑了。“或许用不着道歉。我喜欢这样,你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他看到格罗弗·弗雷泽从客人中走过来,脸上顿时泛起不悦的笑意。“我们就要有人来插话了,见它的鬼。”他转过脸来,“你好,格罗弗。”
弗雷泽说道:“本特,我想和你谈谈。”
“你不是在和我谈吗。”州长的口气里一点热情也没有。“雪莉小姐,这位是弗雷泽先生。弗雷泽是世界大厦工程的主心骨。”
“我不是开玩笑,”弗雷泽说。“有一个问题。”他迟疑不决地看了贝特一眼。“我想——”
“我失陪了,”贝特说。
州长拉住她的胳膊。“你别走,一走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他端详着弗雷泽,说道,“什么问题?爽快点说,格罗弗,别咕咕哝哝的。”
弗雷泽还在犹豫。他终于开口了:“失火了,在下边某个楼层的什么地方。噢,问题不大,空调机有点冒烟,鲍勃·兰赛和消防局长正在打电话,因此我相信马上就会解决的。
“那,”州长说,“干吗要告诉我呢?”
就在这时,毫无先兆——有人事后说,整个大厦几乎象是抽筋似地抖了一下,电灯熄灭了。空调机柔和的嗡嗡声停了下来,乐曲声沉默了,所有的说话声都止住。在大厅的某个地方,一位女士尖叫起来。
时间是下午4点23分。
〖11〗
将烟雾送人空调管道的火势并不大,照理在正常情况下很快就会自动熄灭。
火出现在4楼452号房,大楼的东北区。
452号房眼下正在用传统的油漆进行装饰,内室的地板上放着几大桶油漆稀释剂,上面盖了一张胶合板,紧挨着的是油漆工当工作台用的两个锯木架。
根据后来的分析,这场火灾是由带油的破布头发生燃烧引起的。因为受热,有一桶油漆稀释剂爆炸了,燃烧的液体抛向四面八方。
室内的自动喷水消防装置开始运转,但那块胶台板一时保护了火源,火借机积蓄了力量。不管怎么样,水是无法轻而易举地控制油漆稀释剂的火势的,它和燃烧的汽油一样借助水四处蔓延,继续燃烧。
在大厦的核心,电脑中心控制仪表盘上的一个警灯亮了,但电脑中心一个活人也没有。
452号房的空调管道不停地输送新鲜空气,为火焰增加氧气。
刚漆过的墙壁着火了,温度持续上升,又有几桶油漆稀释剂爆炸了。
空调器加快运转以控制温度,因而将更多的氧气输送进来。烟雾开始渗人整个空调系统,最后由管道到达眺望厅。
主要的消防系统几乎立刻开始运转,但旁边的备用系统却在帮倒忙。
消防队离大厦只有两条街,自动报警信号响了起来;不出三分钟,两辆消防车赶到现场,经过渐渐走散的人群驶人广场。
然而人群立刻重新聚集拢来,阻碍了消防队员的行动。警察沙龙和巴恩斯也在其中,他们竭力将人群控制在尚未撤走的路障后边。
在大厦那亮光闪闪的侧面,一股污浊的浓烟出现了,衬着天空显得格外丑陋。人们全都心花怒放,相互不时地指指点点。他们发现高高在上有钱有势的人居然也有自己的灾难,一个个幸灾乐祸地大叫起来。
在查利酒吧,荧光屏里的摄像机忽然拉开了角度,开始一层一层地往高得令人难以相信的大楼上边移去。
“漂亮的鬼东西,”吉丁斯说,“确实漂亮;明天我们去查一查那些该死的改动许可证,找出改动的地方,把事情了结了。”
吉丁斯猝然停住,眼睛紧紧盯住电视屏幕。摄像机现在对准了眺望厅,在那儿停下来,闪闪发亮的大厦巍然屹立,背后是蓝蓝的天空。
吉丁斯用一种不是很有把握的口气说道:“那一团浓烟是怎么回事?就在那儿,在眺望厅下边。”
“我看见了,”纳特眼睛盯着电视说。
“空调排气,”吉丁斯说,“内部什么地方在冒烟——你这是上哪儿去?”
纳特已经快走出小间,吉丁斯赶上去一把抓住纳特的茄克。“你这狗娘养的,你知道很多事,可你一直——”
纳特令人惊奇地轻轻一挣,摆脱了这大个子的拉扯。他走出小间,又站住了。“我去上班。你他妈的就让肥屁股压在这儿不挪窝了?”
***
在广场中心,一位戴白帽子的消防大队长手持电子扩音器,正在指挥消防队。几条水龙带象蛇一样爬在人行道上,水开始在中央大厅地面上四处泼溅。
在路障旁边,巡警沙龙说道:“谁也不许过去,又是你!尔知道点什么吗?”
“你给我滚开,”吉丁斯说着又要往前走。
巡警弗兰克·巴恩斯过来了,黑黑的脸上一副严肃劲。“稍息,迈克!”他对沙龙说,然后转向吉丁斯和纳特:“公事公办,对不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大轿车闪着红灯,一路响着警笛开了过来。车未停稳,消防局副局长布朗便跳了下来,他没戴帽子,红头发象火一样。他迈着一头长腿兽才有的大步恶狠狠地走上前来,在纳特面前停下了。
“你他妈到底是猜测,还是知道要出事的?”
这是个将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的问题,纳特心想。他说:“你们遇上了火警,而我们到这儿来是想尽点儿力。”
“好吧,”布朗说,“过来,别挡路。”
布朗走到广场中心,对那位戴白帽子的消防队长说:“情况怎么样?”
“我们还没查出是哪儿起了火,”他耸了耸肩。“是着火了,见它的鬼,赶上这儿失火。”
吉丁斯说:“自动喷水消防装置呢?”
消防队长审慎地看了他一眼。“自动消防装置没能帮上忙。”
纳特说:“这是什么意思?”
“自动消防装置只会使某几种火燃烧得更厉害。钾、钠、电路起火,汽油起火——水会坏事的。”
“钾,钠——这不等于一颗炸弹吗?”
“可能。”消防队长举起扩音器。“还要接水龙带!拖进去!”他放下扩音器。“烟很浓,这可能是电路失火。”
布朗说道:“局长在眺望厅,还有市长。”
“还有几位谁也不认识的大人物,”吉丁斯说。
布朗没理�